第二卷 王朝爭霸 第一百七十九章 城門

亡靈大法師·求已·4,875·2026/3/23

【請牢記本站域名“ ” ,或者在百度搜索: 三聯文學網】 火光映天,聖京城外很久都沒有這麼熱鬧過,老一輩至今還清楚地記得,上一次的大火是在二十年前,那一年,叛亂的軍隊瞞過陛下的人,穿過一座座防衛森嚴的城池,晝伏夜出,奔襲幾千裡,在一個漆黑的夜突然闖到聖京的城池下。 無風無雨,他們的廝殺卻比暴風雨都來得更猛烈。在這座古老城市的城牆邊,北邊的人拼死全殲了效忠陛下的幾十萬大軍,也就是在那一天,升騰的火焰映紅了城外的整個天空,陣亡將士們的鮮血飄起了傾倒的旗杆、破碎的盾牌。 陛下震驚!聖京震驚!天下更是震驚!從來華聖的人們只是從書本上看到過這不可思議的一幕,據記載,只有在一千多年前黑暗帝國和光明帝國爭霸的時候,黑暗帝國的軍隊才悄無聲息出現在聖京的城下,當年,聖京並不叫聖京,而是隸屬於光明帝國的東方重城——曦光。世事變遷,現在的人們已經無法知道是誰帶領黑暗帝國的軍隊殺到曦光城下,而且當年的曦光也改換了名字,但是,如今的這一幕似乎讓人們想起了很多,短短二十年間,敵人竟然瞞過所有的人兩次出現在東方大國的首都,是華聖的軍隊變得不堪一擊了?還是自己的敵人太過強大了?抑或是上天看人們過得舒服,又一次將戰爭無情地推到世人面前? 人心惶惶! 不過所有人都清楚,自去年的龍神內亂,再到今年的華聖內亂,天下似乎要變天了。 “好大的火呀!”不明白軍營裡有什麼東西可燒,放眼望去,足足有好幾十裡都在燃燒,分別隸屬於不同陣營的兩支軍隊通紅著眼睛,嘶啞著嗓子,奮不顧身地相互砍殺。不過,情勢明顯不利於我們這一方,只消看一眼潮水般湧向城門的黑色鎧甲就能知道,他們不光丟掉了兵器,還丟掉了作為一個軍人應該具有的鎮定與從容,更加重要的是,他們丟棄了敢於赴死的精神。看到這裡我才發現,那些拼命和敵人較著勁的人原來是隸屬於各位將軍的親兵。別人可以退,他們卻不可以退,即使搭上自己這條命,也要保護好自己的主子。 華聖軍律:親兵未能在戰場上保護好自己的首領,誅全家! 所以,看似在做著奮不顧身的抵抗,他們卻是在為自己和自己的家庭爭命,即使死也不能連累上親人。同時,這些人不知道將那條無情的鐵血軍律罵了不知多少遍,更是將那個制定軍律的人地祖宗八輩罵得體無完膚。畢竟,誰願意死呢?如果能夠選擇的話,自己早就加入到逃難的隊伍,甚至跑得比他們還要快。 不要笑話這些人眼裡的絕望,也不要笑話逃兵們滿眼的恐慌與害怕,兵敗如山倒,自古以來還沒有聽說過有誰能夠坦然面對敵人的偷襲、己方的崩潰,除了那些把士兵的性命根本不放在眼裡的朝廷大佬。 “為什麼不開門?”我眼睜睜看著一個來不及逃跑的士兵被從後面衝過來的騎兵挑起,臨死前還遠遠伸出一隻手,向著城牆上的人們無力地求救。 沒有人回答我的問話,這裡雖然站滿了士兵,可是,頗為諷刺地是,我竟然是這些人當中軍銜最大的一個人。 士兵們看著我,熾熱的目光中滿是憤怒,任何一個人,只要還有著一絲的良心,就不會坐視袍澤被敵人屠戮。 “咕嘟——” 我嚥下一口唾沫,本已握緊的拳頭握得生疼,心中雖有千恨萬恨,也只能稍稍壓下。我雖然遠離政治中心,但今天的事情多多少少還是嗅到了一絲異樣的氣息。所有的守城軍官都被拉去開會,這未免太巧了吧?而且,外面動靜這麼大,恐怕連皇宮都驚動了,卻始終不見守城軍官們的影子,每個人的心中都增添了一股不祥的感覺。 “隊長……” 小武將將十八歲,哪裡見過這麼龐大的血腥場面,一張臉早已嚇得慘敗,說話的聲音也抖了起來。 一聲“隊長”讓守城士兵們的心裡稍稍安定了一些,無論如何這裡終究有了一個可以發號施令的人,是進是退,這些當官的自然比他們看得要明白許多。 唳—— 不知為何,苗條的箭總是與別人的不同,上面總能發出淒厲的長音,就像是催命的魔笛吹出來的一般。沒有人喜歡聽到這種聲音,每當淒厲的聲音響起的時候,預示著一條生命永遠離開了人間,或去了天堂,或是去了……地獄。 苗條手中不停,隨身帶著的幾十枝箭早已射完,有機靈的士兵看見苗條善射,火光閃爍中隔著幾千米就能輕鬆射中敵人的喉嚨,準頭驚人之外,膂力更是嚇人,忙不迭地將箭袋找來,恭敬地放在苗條身旁。 射吧,最好能射死敵人的主帥! 這是所有人的想法,包括我,那樣一來就省了許多麻煩。 “隊長……”雜七喊了起來,腿卻是顫抖著,以至於不得不用長槍拄地,小心地維持住平衡。“開不開城門?” 這是所有人的心聲。 聽到這句話,連苗條也停止了射箭,一臉悲憤地看著我。 “隊長……” 苗條從不多話,說完又轉過頭去連射幾箭,竟似要把因為說話而漏掉的那幾箭補上。 一息前箭在天邊。 一息後 箭卻已經射進了幾個人的喉嚨。倒了黴的敵人被射得直接倒飛出去,喉嚨裡“咕嘟”地響著。這幾箭勢頭極猛,甚至射進了後面的人的胸膛中。 苗條早已經怒了。 我冷眼看了看城門邊,此時我們距離城門還有很遠的一段距離。那裡擠滿了逃命的士兵,不斷有從城牆上射出的弩箭從他們的頭頂上呼嘯著飛過,射入很遠的敵方陣營中,即使射不中敵人,多多少少也能阻止一下他們前進的步伐。 “親兵們都已經死光了吧?” 我沒有理會旁人,卻走神地想道。再看遠處的敵人時,他們已經不再像剛才那樣不顧一切地一窩蜂往前衝,而是整齊地退了開去,在他們身後,漸漸湧現出一隻重騎兵。 我的心頭一跳,難道他們想要衝鋒,把我們的人擠死在城牆下?然而,接下來的一幕立刻推翻了我的猜想。那些天殺的騎兵整齊劃一地從馬背上解下半人多長的一張硬弩,對著城牆邊慢慢逼了上來。 我倒忘了華聖帝國最出名的就是弩了,既然能遠遠地殺死敵人,何必還要冒著敵人的箭雨往前衝呢? 生死一線,此時就算打開城門,恐怕也就不下城外的人了,敵人是絕對不會放過這樣一個擊殺對手的機會的,少一個對手,他們活命的希望就大一些,當然,他們成事的機會也會跟著大一些。在他們的心目中,最好能把城裡的守軍統統射死,雖然他們和聖京城裡千千萬萬的人一樣,都是吃著華聖的飯、喝著華聖的水長起來的,但殘酷的戰爭終究還是磨滅了人類本就不多的那一點點良心。在性命面前,良心又能值幾個錢呢? 騎兵們武裝到了牙齒,渾身都被漆黑、沉重的鎧甲包裹著,只從頭盔裡露出冷酷的兩隻眼。他們的脖子上無一例外地繫著一條紅巾,這是叛軍與我們的區別,華聖帝國的軍隊多是黑色鎧甲,只能通過一條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紅巾來分別身份,可是一旦對方解下紅巾,就變成了和我們一樣吃皇糧的士兵,只是他們效忠的仍是那位敢冒天下之大不諱起兵的紫皖焰,一等到我們轉過身去,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把兵器刺入我們的身體裡,從來叛亂都不會有好下場的,他們深知這一點。 這裡是城西,在聖京城的其他幾個城門口,同樣上演著這血腥的一幕,絕望已經籠罩住了那些企圖逃進城裡的潰兵,如果不出現奇蹟,等待他們的,將是悲慘地死去。不過有人卻依然保有著希望,在那堵厚重的城牆後面,住著萬人景仰的陛下,而這裡發生的一切,陛下一定會通過各種各樣的耳目獲知的,並且還會第一時間派出救援的人馬,也許援兵已經到達城門的那一面了,很快他們就會親熱地將自己接進城去,並鼓起勇氣,在陛下的英明領導之下,在榮譽光環的照耀之下,一舉擊潰叛軍,順便還要追殺出上百里,直殺得叛軍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凡是抱有這種想法的人,無一例外都是清一色的……白痴! 城外像開了鍋一樣,守衛森嚴的紫禁城如同充耳不聞,只是在聽見震天的喊殺聲之後破例多點了幾盞燈籠。 沒有救援的命令,當然,也不會有救援的人馬。在這樣一個危機關頭,國家彷彿把城外的人拋棄了一般,任由他們自生自滅,甚至吝嗇得沒有派出一位官員上城頭安撫一下依然堅守城池的士兵。 華聖大帝如同這幾個月裡所表現的那樣,繼續沉默著、沉默著…… “怎麼辦?怎麼辦?……”小武貪財卻有良心,眼見著敵人的包圍圈越來越小,不由急得連連跺腳。 “去他奶奶的!開城門!放他們進來!”高大個囂張地吼了一聲,不管不顧地向城門撲去。 “站住!”我生冷地叫住了他,此時把城門打開,說不定外面的騎兵會一擁而入,到那時,再想把城門關住可就由不得我們了。不難想象,一旦先頭部隊進入城中,叛軍其他的部隊就會像聞到腐肉味道的蒼蠅一般,很快湧向這裡,用不了多長時間,西門就會陷落,城西就會陷落,聖京就會陷落,國家也許就由此滅亡。 “為什麼?”高大個的眼睛通紅,就算是成千上萬的牲口在自己的面前被殺,這位農村來的愣小子也會心疼,何況是那麼多有情有義的人類。 “不能!”我只是從嘴裡冷冷擠出這兩個字,卻沒有告訴他原因。 “隊長!”高大個叫了起來,身子微抖,恨不得立刻就傻下去替下面的人死幾回。 我緩緩搖了搖頭,轉過頭看著城下,只一會兒的工夫,逃兵們已經落到了騎兵們的射程裡。 “救還是不救呢?”人不是六根清淨、斷絕情愛的神,面對著這樣大的一個煩惱,我竟然猶豫起來,明知道開城門會帶來很大的後患,但心裡仍忍不住要試一試。看著城外哀嚎、絕望的士兵,我不由得想起了夢裡垂死的黑暗帝國士兵。 “他們當年是不是也被人逼到絕路上了呢?” 回想著夢裡流血千里的恐怖情景,以及夢中那幾個士兵拼死保護我的場面,我的心漸漸冷了起來,看敵人的眼神如同在看死人。 雖然還沒有完全恢復記憶,但最近一段時間的遭遇實在離奇,隱隱的我覺得,那個夢的的確確是真的,是我的親身經歷。 “嘶——”我舔了舔嘴唇,這才發現上面早已乾裂。 “隊長!” 小武他們也算是跟著我從死亡線上掙扎過,對我的這一奇異舉動並不陌生,每當我舔嘴唇的時候,預示著我就要動手了。 “準備好硬弩。”我淡淡地說道,就像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家常,混不是在準備殺人。 “開城門?”高大個的眼睛亮了起來。 “不!”我堅定地搖了搖頭,“用繩子、軟梯把下面的人拉上來。” “可是後面的敵人……” “你們跟我去拖住他們!” 這個“你們”當然是指小武這幾個,跟了我們這麼久,他們的我是最清楚。 “咕嘟!”雜七艱難地嚥了口唾沫,早已沒有了剛才要我開城門勇氣與魄力,“叫、叫我們下去……” “去他奶奶的!誰敢靠近我宰了他!”高大個卻表現得更加嗜血和好殺。 “準備傢伙!”我大喊起來,為城牆上的其他人提個醒,同時一提氣,準備就此竄下去。不過就在這時,亂軍中一個嬌弱的身影深深吸引住了我的目光。 那個身影婀娜曼妙,身材極佳,看得我一口鮮血差點吐出來。 “紫鈴……”我幾乎是咬著牙從嘴裡擠出這兩個字,心道她怎麼會在下面。可是念頭剛起,我又看見了被紫鈴護在前面的一個人。 “噗——” 好不容易壓下的一口血終於吐了出來。 “紫鈴!”我仰天怒吼,“今生今世我跟你沒完!”聲音極大,逆風傳出去好十幾裡,震驚了漸漸逼近的騎兵,震得他們皺著眉頭向城牆觀看,恰好看見一個身影從城牆上跳下來,嘴裡大喊著: “紅月,別怕!我來了!” 紫鈴先是打了個噴嚏,然後聽到了我的咒罵,她心中一喜,禁不住喊道:“黑帝斯,你這個王八蛋,想要眼睜睜看著我們被殺嗎?” “黑帝斯?” 紅月的武技明顯不如紫鈴,亂軍之中給紫鈴帶來不少麻煩,待聽到我的喊聲,她也是心頭狂喜,抬頭看去,正看見我從城頭上躍下的一幕。 “啊——” 紅月失聲尖叫,卻眼瞅著我化作一道黑柱,一頭扎進身後。 “暗黑屠龍劍!” 人還未至,早有幾條張牙舞爪的黑龍怒吼著砸進騎兵的隊伍中,騎兵們來不及反應,眼睜睜看著一條几十丈長的黑龍迎頭向自己撞來。 “轟——” 巨大的爆炸聲響起。 之前我關心紅月,情急之下竟忘了幻化出“九幽”,以臂代劍,一連砍出五劍,五條黑龍分別衝進呈半圓形的騎兵隊伍。前面被炸出五個巨大的坑,裡面的騎兵、戰馬連同他們身上的鎧甲都被炸得渣滓不剩,後面的戰馬受到強大衝擊波的影響,受驚之下人立而起,將猝不及防的重甲騎兵從自己的背上摔了下去。這些騎兵每個人都穿著幾十斤重的鐵甲,在引力的作用下,摔得骨斷筋折。再後面的騎兵慌了,搞不清前面出了什麼狀況,而聽得一聲巨響,自己的耳朵被震得嗡嗡亂響,手一抖,紛紛按動了強弩,無數枝利箭向著城門外的人們射了過去,像一條條吐著信子欲噬人性命的毒蛇。 (萬惡的2008年終於過去了!擦乾眼淚,我又回來了!哈!哈!哈!) 【快速查找本站請百度搜索: 三聯文學網】

【請牢記本站域名“ ” ,或者在百度搜索: 三聯文學網】 火光映天,聖京城外很久都沒有這麼熱鬧過,老一輩至今還清楚地記得,上一次的大火是在二十年前,那一年,叛亂的軍隊瞞過陛下的人,穿過一座座防衛森嚴的城池,晝伏夜出,奔襲幾千裡,在一個漆黑的夜突然闖到聖京的城池下。

無風無雨,他們的廝殺卻比暴風雨都來得更猛烈。在這座古老城市的城牆邊,北邊的人拼死全殲了效忠陛下的幾十萬大軍,也就是在那一天,升騰的火焰映紅了城外的整個天空,陣亡將士們的鮮血飄起了傾倒的旗杆、破碎的盾牌。

陛下震驚!聖京震驚!天下更是震驚!從來華聖的人們只是從書本上看到過這不可思議的一幕,據記載,只有在一千多年前黑暗帝國和光明帝國爭霸的時候,黑暗帝國的軍隊才悄無聲息出現在聖京的城下,當年,聖京並不叫聖京,而是隸屬於光明帝國的東方重城——曦光。世事變遷,現在的人們已經無法知道是誰帶領黑暗帝國的軍隊殺到曦光城下,而且當年的曦光也改換了名字,但是,如今的這一幕似乎讓人們想起了很多,短短二十年間,敵人竟然瞞過所有的人兩次出現在東方大國的首都,是華聖的軍隊變得不堪一擊了?還是自己的敵人太過強大了?抑或是上天看人們過得舒服,又一次將戰爭無情地推到世人面前?

人心惶惶!

不過所有人都清楚,自去年的龍神內亂,再到今年的華聖內亂,天下似乎要變天了。

“好大的火呀!”不明白軍營裡有什麼東西可燒,放眼望去,足足有好幾十裡都在燃燒,分別隸屬於不同陣營的兩支軍隊通紅著眼睛,嘶啞著嗓子,奮不顧身地相互砍殺。不過,情勢明顯不利於我們這一方,只消看一眼潮水般湧向城門的黑色鎧甲就能知道,他們不光丟掉了兵器,還丟掉了作為一個軍人應該具有的鎮定與從容,更加重要的是,他們丟棄了敢於赴死的精神。看到這裡我才發現,那些拼命和敵人較著勁的人原來是隸屬於各位將軍的親兵。別人可以退,他們卻不可以退,即使搭上自己這條命,也要保護好自己的主子。

華聖軍律:親兵未能在戰場上保護好自己的首領,誅全家!

所以,看似在做著奮不顧身的抵抗,他們卻是在為自己和自己的家庭爭命,即使死也不能連累上親人。同時,這些人不知道將那條無情的鐵血軍律罵了不知多少遍,更是將那個制定軍律的人地祖宗八輩罵得體無完膚。畢竟,誰願意死呢?如果能夠選擇的話,自己早就加入到逃難的隊伍,甚至跑得比他們還要快。

不要笑話這些人眼裡的絕望,也不要笑話逃兵們滿眼的恐慌與害怕,兵敗如山倒,自古以來還沒有聽說過有誰能夠坦然面對敵人的偷襲、己方的崩潰,除了那些把士兵的性命根本不放在眼裡的朝廷大佬。

“為什麼不開門?”我眼睜睜看著一個來不及逃跑的士兵被從後面衝過來的騎兵挑起,臨死前還遠遠伸出一隻手,向著城牆上的人們無力地求救。

沒有人回答我的問話,這裡雖然站滿了士兵,可是,頗為諷刺地是,我竟然是這些人當中軍銜最大的一個人。

士兵們看著我,熾熱的目光中滿是憤怒,任何一個人,只要還有著一絲的良心,就不會坐視袍澤被敵人屠戮。

“咕嘟——”

我嚥下一口唾沫,本已握緊的拳頭握得生疼,心中雖有千恨萬恨,也只能稍稍壓下。我雖然遠離政治中心,但今天的事情多多少少還是嗅到了一絲異樣的氣息。所有的守城軍官都被拉去開會,這未免太巧了吧?而且,外面動靜這麼大,恐怕連皇宮都驚動了,卻始終不見守城軍官們的影子,每個人的心中都增添了一股不祥的感覺。

“隊長……”

小武將將十八歲,哪裡見過這麼龐大的血腥場面,一張臉早已嚇得慘敗,說話的聲音也抖了起來。

一聲“隊長”讓守城士兵們的心裡稍稍安定了一些,無論如何這裡終究有了一個可以發號施令的人,是進是退,這些當官的自然比他們看得要明白許多。

唳——

不知為何,苗條的箭總是與別人的不同,上面總能發出淒厲的長音,就像是催命的魔笛吹出來的一般。沒有人喜歡聽到這種聲音,每當淒厲的聲音響起的時候,預示著一條生命永遠離開了人間,或去了天堂,或是去了……地獄。

苗條手中不停,隨身帶著的幾十枝箭早已射完,有機靈的士兵看見苗條善射,火光閃爍中隔著幾千米就能輕鬆射中敵人的喉嚨,準頭驚人之外,膂力更是嚇人,忙不迭地將箭袋找來,恭敬地放在苗條身旁。

射吧,最好能射死敵人的主帥!

這是所有人的想法,包括我,那樣一來就省了許多麻煩。

“隊長……”雜七喊了起來,腿卻是顫抖著,以至於不得不用長槍拄地,小心地維持住平衡。“開不開城門?”

這是所有人的心聲。

聽到這句話,連苗條也停止了射箭,一臉悲憤地看著我。

“隊長……”

苗條從不多話,說完又轉過頭去連射幾箭,竟似要把因為說話而漏掉的那幾箭補上。

一息前箭在天邊。

一息後

箭卻已經射進了幾個人的喉嚨。倒了黴的敵人被射得直接倒飛出去,喉嚨裡“咕嘟”地響著。這幾箭勢頭極猛,甚至射進了後面的人的胸膛中。

苗條早已經怒了。

我冷眼看了看城門邊,此時我們距離城門還有很遠的一段距離。那裡擠滿了逃命的士兵,不斷有從城牆上射出的弩箭從他們的頭頂上呼嘯著飛過,射入很遠的敵方陣營中,即使射不中敵人,多多少少也能阻止一下他們前進的步伐。

“親兵們都已經死光了吧?”

我沒有理會旁人,卻走神地想道。再看遠處的敵人時,他們已經不再像剛才那樣不顧一切地一窩蜂往前衝,而是整齊地退了開去,在他們身後,漸漸湧現出一隻重騎兵。

我的心頭一跳,難道他們想要衝鋒,把我們的人擠死在城牆下?然而,接下來的一幕立刻推翻了我的猜想。那些天殺的騎兵整齊劃一地從馬背上解下半人多長的一張硬弩,對著城牆邊慢慢逼了上來。

我倒忘了華聖帝國最出名的就是弩了,既然能遠遠地殺死敵人,何必還要冒著敵人的箭雨往前衝呢?

生死一線,此時就算打開城門,恐怕也就不下城外的人了,敵人是絕對不會放過這樣一個擊殺對手的機會的,少一個對手,他們活命的希望就大一些,當然,他們成事的機會也會跟著大一些。在他們的心目中,最好能把城裡的守軍統統射死,雖然他們和聖京城裡千千萬萬的人一樣,都是吃著華聖的飯、喝著華聖的水長起來的,但殘酷的戰爭終究還是磨滅了人類本就不多的那一點點良心。在性命面前,良心又能值幾個錢呢?

騎兵們武裝到了牙齒,渾身都被漆黑、沉重的鎧甲包裹著,只從頭盔裡露出冷酷的兩隻眼。他們的脖子上無一例外地繫著一條紅巾,這是叛軍與我們的區別,華聖帝國的軍隊多是黑色鎧甲,只能通過一條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紅巾來分別身份,可是一旦對方解下紅巾,就變成了和我們一樣吃皇糧的士兵,只是他們效忠的仍是那位敢冒天下之大不諱起兵的紫皖焰,一等到我們轉過身去,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把兵器刺入我們的身體裡,從來叛亂都不會有好下場的,他們深知這一點。

這裡是城西,在聖京城的其他幾個城門口,同樣上演著這血腥的一幕,絕望已經籠罩住了那些企圖逃進城裡的潰兵,如果不出現奇蹟,等待他們的,將是悲慘地死去。不過有人卻依然保有著希望,在那堵厚重的城牆後面,住著萬人景仰的陛下,而這裡發生的一切,陛下一定會通過各種各樣的耳目獲知的,並且還會第一時間派出救援的人馬,也許援兵已經到達城門的那一面了,很快他們就會親熱地將自己接進城去,並鼓起勇氣,在陛下的英明領導之下,在榮譽光環的照耀之下,一舉擊潰叛軍,順便還要追殺出上百里,直殺得叛軍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凡是抱有這種想法的人,無一例外都是清一色的……白痴!

城外像開了鍋一樣,守衛森嚴的紫禁城如同充耳不聞,只是在聽見震天的喊殺聲之後破例多點了幾盞燈籠。

沒有救援的命令,當然,也不會有救援的人馬。在這樣一個危機關頭,國家彷彿把城外的人拋棄了一般,任由他們自生自滅,甚至吝嗇得沒有派出一位官員上城頭安撫一下依然堅守城池的士兵。

華聖大帝如同這幾個月裡所表現的那樣,繼續沉默著、沉默著……

“怎麼辦?怎麼辦?……”小武貪財卻有良心,眼見著敵人的包圍圈越來越小,不由急得連連跺腳。

“去他奶奶的!開城門!放他們進來!”高大個囂張地吼了一聲,不管不顧地向城門撲去。

“站住!”我生冷地叫住了他,此時把城門打開,說不定外面的騎兵會一擁而入,到那時,再想把城門關住可就由不得我們了。不難想象,一旦先頭部隊進入城中,叛軍其他的部隊就會像聞到腐肉味道的蒼蠅一般,很快湧向這裡,用不了多長時間,西門就會陷落,城西就會陷落,聖京就會陷落,國家也許就由此滅亡。

“為什麼?”高大個的眼睛通紅,就算是成千上萬的牲口在自己的面前被殺,這位農村來的愣小子也會心疼,何況是那麼多有情有義的人類。

“不能!”我只是從嘴裡冷冷擠出這兩個字,卻沒有告訴他原因。

“隊長!”高大個叫了起來,身子微抖,恨不得立刻就傻下去替下面的人死幾回。

我緩緩搖了搖頭,轉過頭看著城下,只一會兒的工夫,逃兵們已經落到了騎兵們的射程裡。

“救還是不救呢?”人不是六根清淨、斷絕情愛的神,面對著這樣大的一個煩惱,我竟然猶豫起來,明知道開城門會帶來很大的後患,但心裡仍忍不住要試一試。看著城外哀嚎、絕望的士兵,我不由得想起了夢裡垂死的黑暗帝國士兵。

“他們當年是不是也被人逼到絕路上了呢?”

回想著夢裡流血千里的恐怖情景,以及夢中那幾個士兵拼死保護我的場面,我的心漸漸冷了起來,看敵人的眼神如同在看死人。

雖然還沒有完全恢復記憶,但最近一段時間的遭遇實在離奇,隱隱的我覺得,那個夢的的確確是真的,是我的親身經歷。

“嘶——”我舔了舔嘴唇,這才發現上面早已乾裂。

“隊長!”

小武他們也算是跟著我從死亡線上掙扎過,對我的這一奇異舉動並不陌生,每當我舔嘴唇的時候,預示著我就要動手了。

“準備好硬弩。”我淡淡地說道,就像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家常,混不是在準備殺人。

“開城門?”高大個的眼睛亮了起來。

“不!”我堅定地搖了搖頭,“用繩子、軟梯把下面的人拉上來。”

“可是後面的敵人……”

“你們跟我去拖住他們!”

這個“你們”當然是指小武這幾個,跟了我們這麼久,他們的我是最清楚。

“咕嘟!”雜七艱難地嚥了口唾沫,早已沒有了剛才要我開城門勇氣與魄力,“叫、叫我們下去……”

“去他奶奶的!誰敢靠近我宰了他!”高大個卻表現得更加嗜血和好殺。

“準備傢伙!”我大喊起來,為城牆上的其他人提個醒,同時一提氣,準備就此竄下去。不過就在這時,亂軍中一個嬌弱的身影深深吸引住了我的目光。

那個身影婀娜曼妙,身材極佳,看得我一口鮮血差點吐出來。

“紫鈴……”我幾乎是咬著牙從嘴裡擠出這兩個字,心道她怎麼會在下面。可是念頭剛起,我又看見了被紫鈴護在前面的一個人。

“噗——”

好不容易壓下的一口血終於吐了出來。

“紫鈴!”我仰天怒吼,“今生今世我跟你沒完!”聲音極大,逆風傳出去好十幾裡,震驚了漸漸逼近的騎兵,震得他們皺著眉頭向城牆觀看,恰好看見一個身影從城牆上跳下來,嘴裡大喊著:

“紅月,別怕!我來了!”

紫鈴先是打了個噴嚏,然後聽到了我的咒罵,她心中一喜,禁不住喊道:“黑帝斯,你這個王八蛋,想要眼睜睜看著我們被殺嗎?”

“黑帝斯?”

紅月的武技明顯不如紫鈴,亂軍之中給紫鈴帶來不少麻煩,待聽到我的喊聲,她也是心頭狂喜,抬頭看去,正看見我從城頭上躍下的一幕。

“啊——”

紅月失聲尖叫,卻眼瞅著我化作一道黑柱,一頭扎進身後。

“暗黑屠龍劍!”

人還未至,早有幾條張牙舞爪的黑龍怒吼著砸進騎兵的隊伍中,騎兵們來不及反應,眼睜睜看著一條几十丈長的黑龍迎頭向自己撞來。

“轟——”

巨大的爆炸聲響起。

之前我關心紅月,情急之下竟忘了幻化出“九幽”,以臂代劍,一連砍出五劍,五條黑龍分別衝進呈半圓形的騎兵隊伍。前面被炸出五個巨大的坑,裡面的騎兵、戰馬連同他們身上的鎧甲都被炸得渣滓不剩,後面的戰馬受到強大衝擊波的影響,受驚之下人立而起,將猝不及防的重甲騎兵從自己的背上摔了下去。這些騎兵每個人都穿著幾十斤重的鐵甲,在引力的作用下,摔得骨斷筋折。再後面的騎兵慌了,搞不清前面出了什麼狀況,而聽得一聲巨響,自己的耳朵被震得嗡嗡亂響,手一抖,紛紛按動了強弩,無數枝利箭向著城門外的人們射了過去,像一條條吐著信子欲噬人性命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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