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靈大法師 第三卷 霸王傳說 第三十四章 雖遠必誅(二)
【請牢記本站域名“ ” ,或者在百度搜索: 三聯文學網】 “走!”我陰冷地下達了命令,搶過一匹馬揚塵而去。
“一二三四五個萬人隊跟隨霸王,其他人守城!如有來犯之敵,堅守!”苗條下達了一道命令,領著大隊人馬呼嘯著跟來。
一時間,黑暗帝都沸騰了,百姓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人心惶惶。正在教書的靈魂法師聽到消息後暴跳如雷,他們還沒有過足老師的癮,就要再一次投身戰場了。
百里疾馳,五萬多人揚起漫天塵埃,遠看,就像騰起一朵巨大的黃雲,雲中是殺氣騰騰的士兵。
我的右眼皮一直在跳,奔出黑暗帝都的一剎那,整顆心不由自主地被揪緊,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威脅,可是停下戰馬觀察了好久,始終感應不到究竟是誰在靠近,只是覺得那個人的氣息很熟悉,熟悉得讓我憎惡。
“該來的遲早會來。”我自我安慰了一下,打馬帶著軍隊來到一的隊伍分手的地方。
眼前的情景讓我大吃一驚,乾涸的鮮血染紅了方圓一里的地面,刺鼻的血腥味令人作嘔,一千九百九十九具無頭的屍體被糟蹋得沒有完形,內臟散落得滿地都是,腥臭的屍臭一陣陣如惡浪般翻騰著我們的胃。人們緊咬著牙關,任自己的胃口像波濤一樣翻滾。大家沉默良久,終於,年紀最小的士兵抽泣起來。
“我哥怎麼樣了?”
“我兄弟……”
“嗚嗚……”
漸漸地,人們放聲大哭起來,衝到屍體跟前尋找親人的痕跡。
“哥,大哥……啊——”
“我兄弟,我兄弟在哪兒,兄弟……你可千萬別有事呀?娘還在家等著咱們……兄弟……”
所有的人都下了馬,大家一邊流著淚,一邊幫著尋找。
我雖然心如鐵石,可也不忍看見人們悲痛欲絕的面孔,我低著頭,把拳頭握得緊緊的。
“百羊。”一掙脫開扶著他的士兵,用僅剩的一隻手指著大槐樹上歪歪斜斜地兩個字對我道,“他也是個剛剛長大的孩子,臨死前跟我們說,只要能販到一百隻羊,就再也不用受苦了,家裡、家裡就給他說一房媳婦……可是他,嗚嗚……”一說不下去了,捂著眼睛痛哭。
“隊長……”苗條的眼睛紅得嚇人。
我默默地站著,忽然四周的地面塌陷下去,露出許多罈子。
“拿出來。”苗條當先跳進地裡,一抱住罈子他就愣了,他回頭看了我一眼,耳朵裡聽見嘶的一聲,像是某人在舔舌頭。苗條心頭一動,抱緊罈子跳到我跟前。
“打開嗎?”
我沒有回答他,仰頭望著天上,蔚藍的天空突然陰雲密佈,越來越多的烏雲從遠處聚來,沸水一般洶湧翻滾。
“將軍,要不要打開?”一個士兵含淚問苗條。
“用不著了。”苗條的聲音很悲痛,可是仍有士兵從壇口看見了裡面的東西。
“啊呀!”
他們大叫一聲,失手把罈子打落在地。
“啪——”
罈子裡的東西讓所有震驚,裝著的不是金銀財寶不是糧食飲水,而是一顆顆死不瞑目的頭顱。
“兄弟——”
“大哥——”
……
終於有人從這些表情痛苦的頭顱上認出了自己的親人,他們奔過去,把它抱得緊緊的,聲嘶力竭地放聲慟哭,哭聲淒厲,悲慘,絕望,任誰聽了都肝腸
寸斷。
“好狠!”苗條血紅的眼睛在罈子上一一掠過,兩隻手不停地握著拳頭。
我依舊望著天,沉默。
“霸王!”
終於有士兵奔到我跟前。
“霸王,為他們報仇呀!”
“他們死得太慘了!太慘了!”
“報仇!報仇!”
“報仇!報仇!”
……
呼喚復仇的聲音此起彼伏,騎兵們全都聚攏來,跪在我旁邊一邊用力磕頭,一邊高呼著報仇。
“隊長……”苗條雙膝下跪,“他們都是你的子民。”
“霸王……”一拖著殘軀抱住我的一條腿,“就算死,我也要給兄弟們報仇!他們、他們太慘了!”
“霸王……”五萬士兵齊聲高呼,聲震九霄,這一聲“霸王”完全發自肺腑,每個人的眼神都流露出寄希望於我一身的神情,他們一聲不響地看著我,忘記了哭泣,握緊了拳頭。
“隊長,報仇!”苗條抓了一把被血染轟的土,“這些土都是你士兵的鮮血染紅的。”
“霸王!”五萬人一齊抓了一把鮮紅的土。
“嘶——”我舔了一下舌頭,環視了一眼跪在眼前的士兵,緩緩摘下了頭盔。這些人類的士兵第一次見到了深不可測的霸王,無不驚呆,原來呼風喚雨的霸王竟是一個年歲不大的年輕人,一臉剛毅,他的眼睛尤其令人著迷,眸子漆黑得如秋雨後的夜空,每一個眼神都透露著不可一世的霸氣與不屈。
“走!”我的聲音不大,卻如春雷般在每個人的耳朵邊炸響,震得他們耳膜嗡嗡作響。
“去哪裡?”士兵們還在不解,我已經跳上馬朝著東方馳去。
這次真的要大開殺戒了,看著那一具具沒有生命的身體,我想到了千年之前倒在光明帝都城牆下的黑暗帝國士兵,是我,因為指揮失當害死了數百萬的生命,那跳城的一幕時常出現在我的夢裡,像魔爪一樣緊緊抓住了我,無論怎麼努力,我都無法忘記看到的情景,陳屍百萬,流血千里,那時我不敢面對陣亡士兵的親人,如今,還未出師就白白損失了將近兩千士兵,這要我怎麼跟他們的親人交代呢?
愁緒縈繞,我的心情越來越糟,忍不住向天大喊:“殺!犯我黑暗神威者,雖遠必誅!”
士兵們熱血沸騰,聽到我的聲音一齊高喊:“殺!犯我黑暗神威者,雖遠必誅!”
殺氣騰騰,恨滿乾坤,提虎狼之師,神魔也要給我讓道。我有挾恨之師,以此禦敵,何敵不克,以此攻城,哪個城市又當得起我奮力一擊呢?
在狂奔出一百里後,眼前出現一望無際的人潮,黑壓壓的如潮水一般向我們湧來。
“迎敵!”士兵們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不必!”苗條馬上取消了命令。
“為什麼?”士兵們不解。
“這些都是普通的百姓。”苗條低沉著聲音道。
士兵們仔細看過去,果然,迎面衝過來的都是驚慌失措的老百姓,這些人拖兒帶女,哭爹喊娘,邊跑還不停地回頭看向後面。
很快,我們的隊伍衝到百姓面前,這些百姓完全被嚇傻了,他們還從沒有見過滿臉悲怨之色的軍隊。後有追兵,前面又出現了同樣鎧甲的人,百姓們更加慌亂了,無頭蒼蠅般亂作一團,有膽小的,已經嚇得嚎啕大哭。
“是華聖帝國的難民。”苗條讀取了一個人的內心。
“破!”我咬牙切齒地下達了命令。
“一直往西走,自會有人接應你們!”苗條大喊,聲音傳出去十幾裡。“快走,這裡要打仗了!”
正不知所措的百姓聽到苗條的話,個個面露驚喜,又聽說要打仗,又駭然失色,忙呼親喚友地從騎兵們中間穿過。
百姓還沒有走完,後面已經轟隆隆衝過來一隊騎兵,邊跑那些人邊狂妄地喊著:“殺呀,哈哈,殺盡華聖狗呀!”
“殺呀!殺盡……”
聲音戛然而止,緊隨而來的騎兵愕然地勒緊韁繩,他們瞪大眼睛,駭然地看著不遠處正在擺出攻擊陣型的大型騎兵團。
“是破風軍團。”追兵中有人認出了擋在前面的人。
聽到這句話,所有的追兵都鬆了一口氣。
“破風軍團?自己人,大家不要緊張。”追兵們互相安慰。
“喂,你們在幹什麼?趕快截住那些華聖人,護國公有令,殺光華聖難民!”有追兵喊道。
“可惡,竟然對手無寸鐵的百姓動手!”苗條憤憤地罵了聲,扭頭看我,見我已經舉起了一隻手,只等手落下,他就揮動鐵騎掩殺過去。
“殺——”我暴喝,隨著右手劈落,五萬個鋒利的槍頭對準敵人猛地戮去。大軍衝鋒,如一道無堅不摧的鋼鐵洪流,轉眼之間就衝到追兵們跟前,這些追兵只有區區一千多人,被我的騎兵一個衝鋒就裹進了隊形裡,沒等他們掉轉馬頭逃命,無數杆長槍就從四面八方刺來,頃刻之間,地上多了一千多具死氣沉沉的屍體,被二十萬馬蹄踐踏,鮮血和碎肉攪合在一起,很快化為肉泥。
“衝!”我怒髮衝冠,最見不得士兵屠殺百姓,尤其還是在我氣頭上的時候。
沒有休息,沒有停止殺戮,晝夜兼程,我們攻破了一個個擋在前面的城池,每當厚重的城門被我轟開的時候,一場沒有懸念的殺戮上演了。在我的帶領下,我們徑直從城池中穿過,等到負責守衛城池的將軍領著軍隊匆匆趕來的時候,往往我們已經絕塵而去,留下了一地的死屍。
……
“哈哈,這是真的嗎?”天京,皇宮,護國公劉威大笑著站起來,臉上紅光滿面。
“千真萬確!”劉僖風塵僕僕地站在下首,他特意趕在早朝的時候回來,就是要當著滿朝文武把這個好消息告訴自己的父親。
“好!好!好!”劉威一連說了三個好,興奮地在劉僖的肩膀上拍了幾下,“哈哈,有這樣精明強幹的兒子,何愁天下不是我的呀?哈哈……”
“多謝父親大人誇獎!”劉僖低頭行了個禮,他偷眼向哥哥劉煬看去,劉煬也恰好在這時投來嫉妒的目光,二人四目相交,摩擦出仇人一樣的火花。
“我倒要看看誰還敢與我作對!”劉威意氣風發,親自給劉僖倒了一杯酒。“我兒,喝了它,這是獎賞功臣的!”
“謝父親大人!”劉僖一飲而盡,挑釁地看了自己哥哥一眼,然後對劉威道:“父親,孩兒這次是故意激怒叛軍,如果不出所料的話,他們一定會來追擊,到時恐怕會進攻距離最近的城市,孩兒想趁著這個機會發兵攻打姜州。”
“好一個調虎離山計!”劉威又給劉僖斟了一杯酒,“傳下令去,叫破雨、破電、破浪火速進攻姜州,不得有誤!”
“孩兒早已交代下去了。”劉僖諂媚地笑起來。
劉威的眉頭動了動,臉上現出不快之色,可隨機又微笑著掩飾了。
“下次記住,沒有我的命令可不要隨意調動軍隊。”
“孩兒明白!”劉僖也從老子的臉上察覺到轉瞬即逝的不快神色,不過他畢竟還只是孩子,一點都不以為意,想到自己是在為父親的江山勞碌,就更不把父親的話放在心上了。
“隨意調動軍隊,這可是死罪呀!”劉煬給一個年老的大臣遞了個眼色,老大臣會意,馬上站出來刁難劉僖。有人帶頭,那些跟劉煬穿一條褲子的人紛紛站出來,一齊發難。
“是呀,是呀,國有國法,亂了章法怎麼行呢?”
“小小年紀就敢擾亂國法,將來大了還了得?”
“哎呀,護國公,這可是大事呀,長此以往,國將亂矣!臣恐怕劉氏江山……”
最後這個大臣說得危言聳聽,連劉威也被嚇了一跳。
“父親明鑑,孩兒一心為國,怎有私心,我看這些大臣分明是受奸人指使。”劉僖趕忙為自己辯解。
“我看未必吧?誰不知道破雨、破電、破浪三支騎兵的統領是父親的親信,唯父親的馬首是瞻,從來都只聽他老人家一個人的命令,為何你能輕易調動他們呢?莫非你給了很大的好處?亦或是你與他們勾結,趁機謀奪、謀奪……”劉煬一邊摩挲著一個酒杯一邊陰陽怪氣地緩緩說道。
“放屁!你這是血口噴人!”劉僖急了,“看我有點功勞你心裡不舒服,非要把我踩在腳下你才高興。是不是還要殺了我呀?哈哈,那樣你就高興了,沒人跟你爭皇位了……”
“瞧瞧,你才是血口噴人。我為了父親的大業哪一天不是憂心忡忡,關於剿滅姜州叛逆一事,我早有計劃。”劉煬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奏摺,恭恭敬敬地遞到劉威跟前。
“父親大人請過目!”
劉威一直聽著劉僖和劉煬的爭吵,老臉拉得越來越長。聽見劉煬一說,他頗感意外,自己這個整日花天酒地的兒子怎麼突然長進了?他疑惑地打開奏摺,眼睛不由得一亮。上面用娟秀的字體逐條分析了姜州可能發生的變故,並提出五種應對計劃,其中就有劉僖已經採取的調虎離山計。
劉威越看越奇,禁不住抬頭打量起劉煬來。
“這是你寫的?”
“託父親大人的洪福,孩兒不才。”
“好!好!好!好!”這次劉威一連說了四個好,把剛才對劉僖說的比了下去。劉煬仔細地數著,臉上現出得色。
“多謝發親大人賞識!”劉煬趕忙行禮。
“嘿嘿,好是好,可惜我的兒子還沒有這個本事。”誰知劉威神色轉厲,話鋒急轉,聲色俱厲地道:“好不老實交代究竟是誰寫的?”
正在得意的劉煬冷不丁被嚇了一跳,害怕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說!”
“是、是孩兒……”劉煬還要狡辯,劉威用奏摺在他的頭上狠拍了幾下。
“我是你老子,難道不知道你有幾斤幾兩嗎?”邊說邊打,劉煬狼狽不堪,擋也不是,躲也不是,就在這個時候,一直坐在坐在旁邊的公主忍不住了。
“護國公大人請息怒!這份奏摺是我代世子寫的。”
“哦?”劉威一愣,目光落在前來和親的這位異國公主身上,“當真是你?”
“千真萬確!不信請您對照我的字跡。”
“不必了!哈哈……”劉威轉喜,抓過不敢靠近的劉煬,指著他的鼻子道:“你小子真有福氣!”
劉煬懵了,劉僖懵了,滿朝文武懵了。
“哈哈……早就聽說公主殿下天資聰穎,今日一見果不其然,哈哈……有你這樣的兒媳婦,我心裡就算踏實了,哈哈……”
“父親大人!”劉煬激動萬分,趕忙朝公主看去,公主也正朝他看來,劉煬心裡樂開了花。
劉僖不爽了,惡毒的眼神在劉煬和公主身上徘徊了好久。
“擺宴,我要親自為公主一洗風塵!”劉威心情大好,滿朝文武忙過來溜鬚,大殿上其樂融融,眼看就要變成皆大歡喜的結局,不過就在這個時候,皇宮外大亂,轟隆隆馬蹄奔馳聲不絕於耳,遠處人聲鼎沸,還伴隨著臨死前的慘呼。
“怎麼回事?”劉威皺起了眉頭,是什麼人膽敢在興頭上觸了他的黴頭。
“速去查看!”劉僖乖巧地喊道,劉煬憎惡地瞪了他一眼,原本這句話應該由他來說的。
“不必了!”執勤的士兵還未衝出大殿,一匹黑色的戰馬就將他們逼了回來,馬背上一個英俊異常的年輕人發出了令人膽寒的聲音。 【快速查找本站請百度搜索: 三聯文學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