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葬禮的後續
最終決議,千秋四人外加手冢爺爺這個編外人員一起去千秋的公寓吃她做的晚餐,正要出門去,齋藤家的老爺子追了出來。
“你們兩還是不是齋藤家的人啊!把葬禮搞得一塌糊塗就想這麼直接走人?”又要整理混亂的場面,又要安撫千葉老頭子,齋藤健雄是忙都忙不過來,一看這麼眨眼的一夥人要走,他趕忙過去攔住了去路。
“怎麼,不回去難道留在這裡給她辦葬禮?”這個“她”不用想就知道是剛剛撕裂的照片上的女人。
被哥哥桑大人這話一噎,齋藤老爺子拄著柺杖的手是顫了又顫,看樣子要是再被激一下他就要舉起柺杖抽人了。
看了看這邊沉默不出聲的千秋,再看看爭鋒相對的爺孫兩,手冢國一嘆了口氣,健雄啊,活到這麼一大把年紀家裡出了事連個搭把手的小輩都沒有,真不知道你怎麼能搞成這樣的・・・・・・
“得,那我還是留下,你們走吧。”到底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手冢國一不忍心老友一大把年紀了還落得個孤獨終老的下場,開口緩解了氣氛。
圓頂小黑帽,黑色的夾克,生氣的時候小眼睛瞪都瞪不大,粗重的吐氣吹的小鬍子一翹一翹的,再加上那根噴著深褐色漆的柺杖“篤篤”的敲擊地面以顯示出主人的憤怒,千秋驀然感覺搞笑了。
好奇的上上下下的仔細打量了下這個可愛的小老頭,什麼情緒都表現在臉上,還真是笨的可以呢~
“喂,老頭子,你為什麼討厭我?”一雙明眸細細的掃過對方的眼睛輪廓,然後捕捉住對方眼神聚焦的焦點,千秋微笑著問道,就像是在問“你吃飯了沒”這種平常的問題。
老頭子!現在是可以開玩笑的時候嗎!
“千秋,你剛剛為什麼要撕晴子的照片,明明只是你哥哥跟晴子的誤會,你作為妹妹不去勸解還火上澆油,你不要以為我寵你你就無法無天了!”
這樣嚴肅兇狠的眼神千秋很難想象會在這個看似幼稚的老頭身上看到,她怔愣愣的看著他的嘴巴一張一合,耳朵卻聽不到尖銳刺耳的聲音。
“你寵我嗎?為什麼我從你身上感受不到親人的溫暖呢?無法無天嗎,我從來沒有那麼大的野心要一統江湖稱王稱帝,只是喜歡按自己的想法做事啊・・・・・・”聽不到聲音,千秋看著對方的絡腮鬍下的唇瓣,判斷出對方說的是什麼話。
失聰這種事情,自從第一次穿越之後就消失了,怎麼這會又會出現了呢?千秋皺著眉頭,一副想不通的樣子。
你寵我嗎?這四個字像是釘子般釘進了齋藤老爺子的頭腦裡,他自認為他對自己的孫子孫女是很不錯的,但是看千秋這表情,他也不禁懷疑起自己對待他們是否真的不好?
千秋這樣的表情,小卿離越看越是不對,仔細的盯著千秋的眼睛,小正太微微的皺眉,在聽到其他人說話的時候千秋看的是對方的唇瓣的時候,小卿離知道哪裡不對了。
“千秋・・・・・・”
果然,因為千秋的視線不在自己身上,所以他附在她肩上叫她,她沒有回應,因為她沒聽到,不,更準確的說是她根本無法聽到。
在侵入千秋記憶的那天,卿離就窺視了她所有的記憶,那是個陽光熾熱的下午,千秋的爸爸說要帶她去遊樂園玩。
遊樂園,這個從她小學一年級就被老爸每年一提的地方,到了五年級,爸媽都離婚了千秋還是沒有去過。
所以,五年級的那個夏天,爸爸外面女人的兒子都四歲了,抽出了個陽光燦爛的週末,千秋的爸爸帶上四歲的兒子接了千秋一起去遊樂園玩了。
看著撲在爸爸懷裡撒嬌著要吃棉花糖,要去和玩偶拍照的弟弟,千秋忍不住的酸紅了鼻子,她所期待的,不是站在一旁看別人親子的一幕啊。
到底出於惡意的嫉妒心還是爭強好勝的心理,小小的千秋不知道,只是她照著心裡的想法去拉了爸爸的衣袖,說自己想吃冰激凌。
貌似是這才注意到自己還有個女兒在一旁看著,千秋爸爸抱歉的笑笑,把她帶到旁邊的長椅邊,把四歲的兒子放在凳子上,示意千秋看著弟弟就去買冰激凌了。
弟弟?一個只跟自己有半個血緣關係的小破孩破壞了我的家庭搶走了我的爸爸,我還要乖乖的當她的好姐姐嗎!
鬼使神差的,在旁邊的猥瑣大叔前來搭訕的時候,千秋沒有理會那雙向小破孩伸出的黑手,瞥開了頭,當作沒看見。
也是幸得千秋爸爸排隊的時候還不時的回頭看向自己的子女,這一看,就看到一個衣衫洗的發白的中年男子壞笑著正伸手去抱他的寶貝兒子。
衝過去,一拳揍在了那個企圖拐帶他小孩的男子,千秋爸爸緊張的把四歲的小兒子抱進懷裡,檢查了一下沒什麼大礙之後,怒目轉向千秋,“啪”的給了她一巴掌。
小孩子的腦袋小,那一巴掌扇到的何止是臉頰,連柔軟的耳骨都被大力的衝擊傷到了,望著自己尊敬信賴的爸爸惡狠狠的爆發著他的憤怒,千秋聽不到聲音,可是那樣的表情,就算沒有聲音千秋也深深的感受到了對方的震怒。
可怖感驀然從心底湧出來,以往溫柔的親吻自己額頭的唇如今猶如血盆大口似的大張著意欲將她生吞活剝,小小的千秋害怕的後退了一步。
接著,她被粗暴的送回了第一世的媽媽身邊,直到爸爸憤怒的踩著油門頭也不回的離開,他都沒發現在他說話的時候,千秋只是茫然無辜的盯著他的嘴巴,她聽不見了。
後來,悶聲不吭的坐在一邊看著媽媽時而溫柔時而扭曲的教育著自己,一番長談過後,當然,只是千秋的媽媽單方面的在講話,千秋的耳朵又能聽到了。
這樣短暫的失聰千秋沒有放在心上,後來再見到父親的時候,兩人之間只剩下單薄的問候,他盡到一個父親的贍養責任,她默默的承受,不再主動提起話題。
只是,沒想到,在父親的現任老婆的邀請下,千秋禮貌的去做了一下客,然後,不曾預料的,二媽竟然設計陷害她,說她又要害死爸爸的孩子。
看著衣著華麗端莊的女人像個瘋子似的又哭又鬧,千秋實在是不理解她這麼發瘋的意義何在?接著,爸爸滔天的怒火斥責像海上席捲的浪潮般襲來,沒有巴掌,只有暴怒的兇狠眼神和按在肩上的大力的力道。
這樣的爸爸彷彿又變成了記憶中的怪物,那滔天的怒火中滲透出的卻是森冷的寒意,齜牙裂目,彷彿要撲過來將自己的脖子咬斷似的。
可惜的是,這樣可怖的畫面卻又變成了老舊的無聲電影,白白痛失了成為世界級恐怖片的機會,千秋無辜的看著他像個咆哮的蟒蛇嘶吼完自己的痛苦。
從那以後,千秋去看了醫生,醫學儀器沒有查出什麼大礙,後來醫生說那可能是精神障礙,只能調整好自己的心境,慢慢的從根本上抹去痛楚。
沒有愛,沒有在乎,是不是就不會痛了呢?
在漫漫的人生道路上,沒有人做她的嚮導,父親有自己愛的家庭,母親最愛的人卻是父親,一心想要謀劃能使男人迴心轉意的計劃,所以漸漸的,為了正常的活著,千秋學會了淡漠。
其實很可笑不是嗎,剛剛不是說過這個人在自己的心中沒有位置嗎,那為什麼一個自己不在乎的人竟能傷害到自己呢?
“千秋,不痛。”伸出手,肉嘟嘟的小手溫柔的裹住了少女精緻可愛的耳朵,小卿離眼神專注的望著千秋,那飽滿的安慰的溫柔緩緩的透過視線傳遞過去。
不明白為什麼小卿離會忽然伸出手捂住少女的耳朵說“不痛”,難道是剛剛老頭子的話說的太嚴重讓千秋傷心啦?怎麼這個臭小子知道我不知道啊?
那邊的哥哥桑大人疑惑了,而我們這邊的手冢少年呢,在卿離出手的瞬間,他的手也是安撫性的搭在了千秋的肩上,他不知道千秋忽然心思恍惚的原因,但是他能感覺到千秋的情緒波動,所以,他就這麼做了。
小卿離能感知自己的感情千秋是一點都不意外的,只是旁邊的這個少年,竟然也察覺出了她情緒的迷茫受傷,這讓千秋感覺驚奇,這難道就是所謂的心有靈犀一點通?
“千秋,你・・・・・・”經小卿離這句話的提醒,齋藤老爺子貌似也感覺到自己做的過分了,他張了張口,到底還是沒把話說完。
對於這個孫女,齋藤老爺子是想不疼愛都不行啊,從小就聰明伶俐,雖然他一直誇綾子聰明,打小就天賦異稟,但是他心底很清楚,這個世界上,再沒有比他親孫女更完美的姑娘了。
不知是出於對晴子的愛屋及烏還是不想被世人發現他家有這麼個寶貝,齋藤老爺子就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溺愛綾子冷落千秋的生活中去。
當年千秋故意拿刀子劃傷晴子的事情,和綾子吵架把人推倒的場景一幕幕的鑽進了老爺子的腦海中,當時自己的反應是怎樣的呢?
貌似是朝她發了很大的火,勒令她向晴子和綾子道歉,最後這丫頭太倔強,以致後來兩人的關係變得這麼詭異的吧?
活了這麼久,很多很多的往事其實齋藤老爺子已經記不清了,就感覺這麼自然而然的,孫子、孫女開始桀驁叛逆,不叫自己爺爺,老叫自己老爺子了。
剛開始還以為只是少年青春的任性叛逆,不想,事情竟演變到了今天的地步,誰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悲哀的嘆了口氣,齋藤老爺子終於意識到有什麼東西早就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改變了。
作者有話要說:啊嗚,今天又是浪費了一天的光陰,半夜碼字,各種苦逼 ot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