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撒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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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經歷了一場劇烈又勞神的馬拉松,鶯歌從疲憊中慢慢甦醒。過了好一會,才漸漸適應昏暗的燈光。她記得自己進了醫院,打量了一下環境,這是一間病房。
思維漸漸清晰,回憶起了發生的事,鶯歌有些忐忑的坐起身,伸手往腿上慢慢摸去,用力一掐。
“啊——”
劇痛讓她忍不住叫出聲。
病房的門立刻開啟,幸村衝了進來,看到鶯歌坐在床上發愣,大大的黑眸盈滿淚水,激動得紅唇都在發抖。他趕緊坐到她身邊,將她單薄的身子摟進懷裡。
“怎麼哭了?”
鶯歌埋在幸村懷裡,雙手緊緊的抓住他的衣襟,輕輕搖頭,滾燙的淚水不停的滑落,很快將幸村胸前浸溼一片。幸村沉默著,任由她在懷裡發洩,柔美的臉上卻是一片欣慰。
剛才他與主治醫生談過,下午經過一系列的檢查,證實鶯歌的腿康復有望。那一刻,幸村緊握的手才放鬆,從東京趕回來一路的忐忑與不安都消失無蹤,冷凝俊美的臉上綻放出一抹醉人的溫柔笑容。
剎時,室內壓抑冰冷的氣氛如同被朝陽普照,大地回春。不要說對面戰戰兢兢的小護士,就連醫生忍不住為幸村的笑容心神一蕩。
“有些不敢置信,我都已經放棄了……”現在卻重新擁有了希望,讓她感覺像在做夢。
幸村輕柔的為她擦去淚水,笑道:“我的雪姬可不是軟弱的女子,我始終相信,只有你才能站在我的身邊和我並肩。對於這點,我從不懷疑!”
鶯歌的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裝得滿滿的,滿得溢遍全身。低埋的頭慢慢的抬起,溼潤的大眼看著自家老公,嘴角忍不住牽起一抹發自內心的,充滿久違的自信的笑容,那神情竟有一種說不出的柔媚動人。
幸村忍不住將她擁緊,低頭吻住誘人的紅唇。
鶯歌閉上眼睛,靜靜承受幸村纏綿細緻的吻。雖然已經習慣兩人的親密,但鶯歌還是會因為幸村的親吻和撫摸而心跳加速,紅暈悄悄的爬上臉頰。
幸村似乎不打算很快結束這很容易擦槍走火的危險接觸,反而加深這個吻。紫眸深邃幽暗,如同一泓幽泉,將悄悄睜開眼的鶯歌吸引沉迷……
昏暗的病房,曖昧的氣氛,相擁親吻的情侶。
要不是地點不對,幸村差點剋制不住自己。好在自制力已經屬於超人級別的他,在手不規矩的想伸進鶯歌的病服內時,猛然回神,硬生生的改為抓住病床的扶手。
“真是要命……”幸村低喘,將頭埋在鶯歌的頸側,平復自己情緒。
這身體十五歲,正值血氣方剛易衝動的時期,幸村懷疑自己還能忍到幾時。
此時鶯歌已經暈頭轉向,還不知道自己差點就要成為盤中餐被拆吃入腹了呢。雙眼迷茫的看著一臉鬱結的幸村,不明白他怎麼了。
“精市?”
“鶯歌,別說話。”幸村的聲音沙啞低沉,嚇了鶯歌一跳。
清涼的手撫上幸村的背,感覺他燙得嚇人。鶯歌頓時醒悟,臉色通紅,一動也不敢動,乖乖閉嘴。
病房內靜悄悄的,不一會兒,幸村先是輕笑一聲,接著便忍不住一直笑,鶯歌很久都沒聽到他笑得這麼暢快,忍不住也跟著笑出聲。
負責病房門口值勤的金雲愛聽到房間內傳出少男少女愉悅的笑聲,忍不住也彎彎眉眼,少主和小姐畢竟都還是孩子,這些日子一直生活在壓抑之中,讓她們看著都覺得不忍。
現在好了……終於雨過天晴了!
陪著鶯歌,直到她又安然入睡之後,幸村照例輕輕的一吻,為她拉好被子,輕輕的關上房門離開。
“辛苦了,鶯歌的安全就交給你了。”幸村對於金雲愛她們能及時解救鶯歌感到很滿意,將鶯歌的安危交給她們,他放心不少。
金雲愛恭敬的彎腰鞠躬,輕輕的道:“這是屬下分內之事,一定不辱使命,請您放心。”
幸村滿意的點點頭,朝走廊盡頭的電梯走去,電梯口的兩個暗衛緊隨他一起進入電梯離開。
醫院附近的公園門口,靜悄悄的停著五輛黑色小車。上其中一輛,幸村對車上的暗衛隊長皮特道:“帶人去把這邊的尾巴清理了。”
“是。”皮特領命下車,上了後面的一輛車,飛快駛離。
看著皮特的車離去,幸村對司機點頭,“去東京,和小助匯合。”
四輛車悄然有序的在夜色中快速駛向東京。
東京南區,一家燈火輝煌的夜總會門口門庭若市。各類名貴小車如同展覽似的,一一排放在門前偌大的露天停車場內。
引擎囂張的轟鳴聲伴隨著一輛紅色炫目的跑車呼嘯而來,車子剛停在夜總會門口,立刻就有侍童前來開啟車門。
紅色高跟鞋一落地,修長如玉的美腿便吸引了無數的眼球。沒有讓眾人失望的是,美腿的主人亦是個冷豔嫵媚的金髮女郎。
一襲簡單火紅的晚禮裙,將她誘人的曲線完美勾勒。性感豔麗的紅唇微微一抿,讓人有一種想一親芳澤的衝動。
將車鑰匙拋給泊車小弟,女郎姿態妖嬈的走進了金碧輝煌的夜總會。
“雙龍會在東京南區的小組負責人叫高橋本,一個好色狠辣的黑色會分子,其在雙龍會崛起的絕技是百發百中的精準槍法,人稱關東槍王。從事的非法活動有:販毒,強迫少女賣~淫。其總部所在大樓的皇朝夜庭夜總會底層有一家規模宏大的賭場,那裡是唯一一個政府審批的合法經營場所,但是裡面販毒,賣~淫,兼有。可以說,高橋本是一個黃賭毒俱沾的典型黑色會頭目。”
幸村默默的聽著穴山小助的彙報,神色沒有什麼起伏,過了一會才開口,“他平時待在什麼地方?”
“就在皇朝夜庭。那裡有一個他比較寵愛的情婦,是一個演藝界的小明星。”
“哦?”幸村修長的手指輕輕劃過桌面,又問:“那個會計師在什麼地方?”
“也在皇朝夜庭。可是具體什麼位置,屬下不得知。”
幸村點點頭,“這個沒關係,把他引出來很容易。只要確定雙龍會把我抓到,他就會放鬆警惕,到時打電話通知他,他女兒出事的訊息。他不會對這唯一的親人放任不管的,只要他一現身,就可以有很多種意外發生。”
“屬下明白。”
“他們五個準備好了嗎?”幸村看了看錶,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穴山小助對門外喊了一聲進來,房門應聲而開,五名大漢整齊的走進來,一字站開,那摸樣赫然就是白天襲擊幸村的五名大漢。
幸村滿意的拍拍手,笑道:“小助的手藝更甚當年啊。”
“謝主子誇獎。”穴山小助迫於幸村現在的年齡,只好改口叫主子,很少再叫幸村大人。
“那麼,現在抓我去見見那傳聞中的關東槍王吧。”幸村站起身,手腕一翻,手中把玩的匕首隱入袖口。
與此同時,神奈川警方也介入了美娜跳樓死亡的調查之中。
“鳳小姐,抱歉,這麼晚還打擾您。我是神奈川警察廳重案組山本有林。”來人出示了自己的證件。
鶯歌靠在床上,禮貌的對這位年輕有為的探長行了一禮。
“探長,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嗎?”
山本有林俊朗的面孔充滿了親和力,他坐在沙發上後,開啟手裡的資料夾笑道:“別害怕,我只是想做個筆錄,提幾個問題而已。你只要照實回答就可以了。”
鶯歌點點頭。
見鶯歌很合作,一點也沒有大家族小姐的那種架子,經歷了差點被人殺死這種事也不像一般少女那樣受到驚嚇,淡定平靜得讓山本不由得在心底讚賞。
“據你的特護口述,我們大致瞭解死者是為了爭奪和你交往的男友幸村精市,而到你家來尋釁,然後故意用藥物引發自己的癲癇,讓你們對她放下戒心,在特護去打電話叫救護車時甦醒,並隱藏在門後,將歸來的特護打暈。那麼,當時你在哪裡?”
鶯歌聽到山本重複完特護的口供後,原本嚴肅的神色稍稍放鬆,淡淡的回答:“我當時在書房,給…早音打電話,就是精市的妹妹。告訴他們我有事耽誤,趕不及去看精市比賽。”
山本邊聽邊迅速的記錄,然後又問:“我們在死者右手處發現有槍傷,請問這你知道嗎?”
鶯歌看了看依在門邊的金雲愛,“當時情況危急,美娜要殺我,我的保鏢只好將她的刀打掉。”
山本打量了一番金雲愛,轉頭道:“鳳小姐的保鏢槍法真厲害。”一般政壇大家的子女,僱傭的保鏢也都是高手,這點山本沒有過多細究。他繼續問鶯歌:“被撞破殺人,死者向二樓逃竄,意圖逃跑。可是為什麼唯獨挑了那間面朝海邊懸崖的房間跳樓逃走呢?”
這點鶯歌也很疑惑,二樓那麼多靠近樓梯的房間,為何美娜不去第一間,第二間,也不跑最後一間,唯獨跑去倒數第三間的觀景小廳。
“這個我也不明白,也許她是慌不擇路吧。”
山本凝思了一下,心裡有惑又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就跳到下一個問題……
做完筆錄後,山本告別,走出醫院正好同事趕來,“高橋,取證那邊傳來訊息,死者家隔壁發生瓦斯洩露爆炸,整層居民樓都被燒,現在火勢很大,正在撲救。”
“死者的父親聯絡上了嗎?”
“沒有。”
“死者父親聯絡不上,還沒取證就發生瓦斯爆炸事件。怎麼會這麼巧……”山本憑他敏銳的直覺,感覺這一切都太過不正常。
還有那位鳳小姐,經歷了這種事,倒是很平靜。問答之間條理清楚,措辭考究,難道政治家庭出生的小孩都是這樣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氣勢嗎?
幸村精市…
這個少年真有這麼大魅力,讓一個女孩子因愛生恨到不惜殺人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