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 宴無好宴
151 宴無好宴
傍晚將至,鶯歌走到荷塘邊細心均勻的向魚兒們拋灑著飼料,確保每條魚都能吃到,嘴角淡淡愉悅的微笑帶著一份輕鬆,明日將要解決她和忍足之間拖沓的關係,她怎麼能不高興。
“鶯歌,媽媽能和你談談嗎?”鳳理惠坐在了庭院裡的石凳上,笑容親切和藹的看著寶貝女兒。
鶯歌點點頭,到母親的對面坐下,下人們很快將石桌上擺滿了點心和茶具,看來是打算長談。
“媽媽,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接過下人遞上的清潔手巾擦手,鶯歌淡笑著問。
鳳理惠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靜靜的看了鶯歌好一會才輕嘆,“媽媽一直覺得很幸福,能擁有你這麼一個女兒。自小你就聰明懂事,自制力也很強,從來不讓媽媽操心。有時候看你把自己壓抑得一點也不像一個小孩,為了給我爭氣,努力上進的樣子,媽媽的心就好疼。”
鶯歌垂目,低聲道,“您不用這麼想,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我也學到很多。”
鳳理惠搖頭,“要不是媽媽這麼沒用,你也不會受那麼多苦,當別的孩子還在父母懷裡撒嬌的時候,你卻天天在練功房裡練舞,常常摔得身上青一塊紫一塊還不讓我知道,看著你,媽媽就好奇,那小小柔軟的身體裡怎麼能蘊藏那麼大的動力和毅力。”說到這,她已是眼角含淚,“我知道我的乖女兒是為了不讓我在鳳家被人看不起,所以一直那麼努力,努力讓鳳家發現你的價值。可是,寶貝,媽媽其實很希望你能擁有哪些常人家孩子能有的快樂,而不是每天活在大人功利又現實的世界裡。”
鶯歌輕輕搖搖頭,伸出手覆在母親的手上,淡淡的道,“這雙手從我出生時就照顧著我,為我洗衣做羹,為我梳頭打扮,抱著我細心呵護,牽著我學習走路,沒有您,哪有我,所以,保護您是應該的,而且我也很愛跳舞,在乎別人對我們的看法,只要能越過越好,付出一點汗水怕什麼,所以我不覺得辛苦。”
“可是媽媽希望你這次能為自己考慮。”鳳理惠翻手將鶯歌的手握緊,“女兒,媽媽知道你和那個少年分不開,可是明天的宴會……”頓了頓,她欲言又止。
鶯歌知道她要說什麼,搖頭阻止她說下去。夠了,這就夠了,一個以夫為天的女人,為了女兒連丈夫都違逆,鶯歌還有什麼不滿足呢。
“放心。”只說這兩個字安慰母親,鶯歌便不再多言,禍兮福兮總相依,誰知道明天是山窮水盡還是柳暗花明。但鶯歌更相信,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一場……算不得是鴻門宴,頂多算是掛羊頭賣狗肉的宴會。這麼比喻,伊藤立刻覺得不妥,這樣不是把好友個比作狗肉了麼。看著諾大的宴會廳裡,男人們聚在一起談笑風生,女人們聚在一起爭奇鬥豔,伊藤璃幽無聊的打了個呵欠,撇下三個聒噪的女人起身去找好友,今天五十嵐應該也會來。
哈!果然來了,還把一夜和真希也一併帶來了,今晚有趣了。想到這,她露出狡黠的笑容,晃著兩顆小虎牙就過去了。
“鳳家到了。”
鶯歌扶著爺爺才和父母踏進忍足家的大院就有人急忙去通報了,忍足家是歐式風格建築,從大門到前廳之間有一個小花園,大理石臺階鋪路,中間還有一個小噴水池,不過選材大多是莊嚴肅穆的白黑色,低調奢華,聽聞在關西的祖宅更甚一籌。
“哈哈哈,大伯,二哥,二嫂你們終於來了。父親都念叨半天了。”出來相迎的,正是忍足的父親和母親。鳳家忍足家是世交,父輩們更是從小相識玩耍,互相皆以兄弟相稱。目光又轉到鶯歌身上,眼裡頓時一亮,夫妻二人一臉滿意和欣賞,和藹的對鶯歌道,
“鶯歌真是越來越出落得美麗動人了。”
“哈哈,可不就是等我們家這寶貝公主打扮滿意了才敢走嗎?”鳳志國平狀似玩笑的一句話,暗指鶯歌對這次宴會有多麼上心。鶯歌很配合,連忙面色微紅的低下頭,眼裡卻平靜無波。
“哎,我們鶯歌啊就是這種性子,知道的明白是來給忍足老爺賀壽,不知道的,還以為要趕著嫁人了呢。”明顯的嘲諷讓眾人微微不悅,但是這個人是鶯歌的大伯母,大家為了面子也不好發作。
忍足夫人親熱的將鶯歌拉進懷裡,笑著打量,“呵呵,這女孩子當然要打扮好了才會出門,更何況我們鶯歌本來就天生麗質,一打扮啊,更是宛若天仙,難怪我們家那臭小子以前就說非鶯歌不娶!”
“呯!”
酒杯應聲而碎,引來不少注目。地上一片狼藉,但初雲的臉色比地上的碎片殘酒更加狼藉三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初雲低著頭避開鶯歌關心的目光,對五十嵐她們道,“我出去透透氣。”說完狼狽而逃。
五十嵐她們對鶯歌無聲的嘴型示意,別擔心,我們去陪她。鶯歌這才放下心,點點頭。
“呵呵,可我聽說,令郎另有所愛啊?”鳳梨香不依不饒,別有深意的朝初雲消失的側門看去,“別到時候讓我們鶯歌嫁過去獨守空閨啊。”
“媽媽!”鳳雲雀急忙拉母親的手,焦急又歉然的看著鶯歌。
“哼!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鳳老太爺冷哼。
忍足夫妻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忍足夫人硬生生的扯出一笑,“大嫂說笑了,我絕對不會讓侑士和那不乾不淨的野丫頭再有什麼牽扯。”說完鳳眸裡閃過一絲怒氣。
“呵呵,我這也是關心我們鶯歌的終身幸福嘛,走吧,雲雀。”鳳梨香拉著女兒先行走進大廳,幾個貴婦看她來了急忙迎了過來。
“叔叔嬸嬸我們進去吧,還要給忍足爺爺賀壽呢。”鶯歌淡笑著打破尷尬的沉默。
眾人一聽急忙打著哈哈,故作無事的朝二樓走去。忍足老太爺前段時間心臟病復發,現在處在恢復階段,身體還比較虛弱,所以沒有下來迎客,忍足一直陪著他。
鶯歌他們一家進去的時候,跡部正在陪忍足老太爺下西洋棋。看到鳳老太爺,跡部禮貌的起身讓位,向長輩們問候。
“呵呵,景吾也在啊,你父母回國了嗎?”鳳老太爺在鶯歌和雲雀的摻扶下坐到了忍足老太爺的對面。
“昨天就回國了,現在在大廳。”跡部雖然個性高傲,但是家教也是完美無缺的。
“哦?那記得待會請他們去我家喝茶。”鳳家現在需要的盟友不止一家。
“好了,老哥哥,今天不談那些煩心的事,只談好事。”忍足老太爺這一病似乎蒼老了許多,精神氣也沒有以前好了。
“呵呵,好,只談好事。”說完衝鳳志國平招招手。
鳳家夫婦立刻會意,一起上前為忍足老太爺賀壽,接著是鳳梨香,最後才是鶯歌和雲雀。
鶯歌還獻上壽禮,在唐人街買來的蘇繡--仙鶴青松圖,“祝忍足爺爺日月昌明、松鶴長春。”
其實鶯歌的刺繡也是不是拿不出手,在戰國時,刺繡可是官家小姐必修課,但她不想再出風頭。忍足老太爺笑眯眯的連說了幾個好字,看得出,他是真心喜歡鶯歌這個未來孫媳婦。否則鶯歌和幸村的事鬧得沸沸揚揚,忍足家又怎麼會一直裝聾作啞,要知道,豪門媳婦可是容不得半點汙點。
眾人又坐了一會,忍足老太爺示意忍足侑士過去,“扶我到輪椅上去,該來的都來了,咱們該下去招呼客人了。”
鶯歌不由得抬頭去看忍足,正巧對上他的目光,看來他知道這次宴會的目的。衝他微微一笑,侑士,今天若是你不敢抗,那就由我來抗,總之一定要有個了斷!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走下樓梯,鳳家和忍足家一起亮相,關係昭然若知。聲勢浩大的壽宴,在司儀的致詞中拉開序幕,在兩家人坐下後,眾人這才落座各自談論著,鳳家和忍足家同坐第一席,儼然已經是一家人。
鶯歌淡淡的低頭飲茶,不在乎眾人在她和忍足侑士之間來來回回的打量,突然她抬起頭目光落到一個身著黑色小禮服的年輕女人身上。
“我去下洗手間。”鶯歌低聲告訴母親一聲,拿起包包朝洗手間走去。黑色小禮服的女人也對鄰桌的說了幾句然後起身離席。
“不是告訴你,以後我們最好別見面嗎?”鶯歌看著鏡子裡出現的黑色禮服女子,語氣淡然,她就知道她沉不住氣。
“我……小姐,報社的老員工都去哪兒了?”這個黑色晚禮服的女子不是別人,正是那個被鶯歌推上位的女記者,酒井紗織。自從她坐上了報社編輯的位置,鶯歌給了她絕對的權利,並告知以後就當做不認識,有事再找她,之後很久鶯歌果然沒再來報社,她也就漸漸放開手腳,大展拳腳,打入上流社會,擴大報社規模,創辦多種領域的雜誌刊物,短短時間內,便將報社轉型成為一家小型公司。不管她怎麼折騰,鳳小姐都不聞不問,她這時才真是的感覺到,自己得到的這一切都是真的,這筆交易實在太划算了!
可是好夢不長,報社以前的一位職員被別家公司收買,成了商業間諜,偷偷盜取她的檔案時,正好被她撞到,因此逐出了公司,一開始她還猶豫這件事要不要去想鳳小姐報備一聲,可轉念又想這也沒造成損失,就不用小題大做了。
直到前幾日,她發現公司好幾個職員陸續都不再來上班,隨後家屬前來公司詢問才知道他們某天下班後就不見了蹤影,七八個活生生的大人就這麼消失了。酒井趕緊報警,可是警察調查到現在還是沒有什麼線索。
“你的問題,太多了。”
淡淡的回答,沒有承認但也沒有否認,頓時讓酒井臉色變得蒼白,“這麼說來,他們真的是你……”
一開始她並沒有懷疑到鳳小姐身上,直到警察說起,消失的人只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是以前報社的職員,酒井這才猛然發現,以前報社的職員就只剩她一個了,記者結仇被害不是新鮮事,但是不可能同時與一個人結仇,而且也不是人人都有讓一個大活人不著痕跡消失的能力。於是她便聯想到了鳳小姐,為了證實心裡的猜測,她去找被辭退的那個職員,而警方卻告知她,那個職員也失蹤了。買通他的那家公司也剛被諾亞集團兼併,公司以前的負責人不知去向。酒井聽到這個訊息差點跌坐到地上,明明商業間諜這件事被她暗暗壓下來了,為什麼鳳小姐還會知道?
她害怕下一個消失的人就是自己,但是她沒有鶯歌的聯絡方式,更不敢貿然去找她,提心吊膽的過了這麼些天,終於有了這個機會,一定要問清楚!
鶯歌看她那不安恐懼的樣子,知道今日不給她一個答案是不行了。於是轉過身看著她,“放心,只要你別做傻事,我就不會動你,給你的承諾依然算數。其他的就別再問,明天會有人道公司給你一筆錢,當做那些人家屬的安家費。”
“呵呵……”酒井冷笑,面前這個溫柔高雅的鳳小姐讓她害怕得顫抖,她第一次切身體會到命被別人撰在手裡的恐懼,“是不是有一天,我對你沒用了,也會和他們一樣的下場?”
鶯歌嘆氣,她知道這樣做會讓酒井心生戒備,可是她不得不這麼做,“他們不是對我沒用,可是我不能冒險,你和我關係我不想讓別人知道,這也是為你好,否則,你活不過三天。被買通的那個職員在你辦公室翻找的,就是我們合作的證據,那天……很多人看到我出現在報社。”
酒井終於明白,鶯歌是想保全她這顆棋子,所以棄掉了一大堆無足輕重的棋子。語氣就稍微弱了下來,至少她可以放心了,只要不背叛鳳小姐,她仍可以坐她執行總監的寶座。
“可你也犯不著把他們全殺了!”很多人甚至還不知道為什麼死。
鶯歌拉開門,臨走前淡淡的道,“總好過將來被收買,讓別人整個公司為他們陪葬!”
酒井一驚,呆愣當場。
鳳鶯歌,你好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