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去春遊2
“真不敢相信，富裕的安姆竟然這麼貧窮。”晚上休息時，凱娜兒再次重複了這句她一路上已經重複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話。
他們沿河走了一天，傍晚才來到了一個寶劍海邊小村鎮，準備休息一晚明天上路。不管是路上看見的人還是村鎮居民，大都穿著破舊的衣服，還有些看起來營養**。半路遇上的小商隊夥計們和鎮民的情況差不太多，護衛的盔甲都不屬於自己，隨行旅客也多是想去阿斯卡特拉找機會的無業遊民。
一路看見的房屋大多低矮破舊，鎮子裡也一樣，旅館條件也相當糟糕，食物粗糙床鋪簡陋。只有領主城堡、月女士蘇倫的小型神殿和商人會館看起來情況較好。
“魔法是第一生產力，法師是魔法的唯一代表。”邁克毫不猶豫地再次重申了自己的觀點，“愚昧的安姆人為法師設定重重障礙，完全是在阻礙社會發展生產力進步。”
凱娜兒和奧黛麗面面相覷，她們對邁克這個法師至高論主義者已經足夠瞭解了，在他眼中，哪怕是同樣使用奧術的術士和法術能力強大的牧師，也只是“勉強湊個數”的程度，戰士之類就更不用說了。
“可奧術能做到的神術也同樣能做到啊，你在三藏鎮建設中起到的作用好像還沒有賽爾美娜大吧。”凱娜兒忍不住反駁。
“你們完全沒有意識到重點。”邁克搖手指，“我承認賽爾美娜的確發揮了一些作用，但你們要知道，她之所以能發揮作用，關鍵是因為我的英明領導。如果沒有我，三藏鎮完全不可能發展，可如果沒有她，只是會稍微慢一點罷了。”
凱娜兒和奧黛麗再次面面相覷。
“奧黛麗，我們以你的親身經歷來說好了，你們最清楚。如果那時奧黛麗不是跟我走，而是跟布拉德走，或者乾脆留在霍普村，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你根本就沒有認真教過奧黛麗。”凱娜兒明確反對，“武藝是悟空教，法術基礎是我教，等我教不了就拜託亞德里安學長，還在魔法學院進修，奧黛麗能達到現在的程度，完全是因為我們的教導和她自己的努力。你全部的作用就只是出了點兒學費！”
奧黛麗點頭。雖然很感激老爺，但小姐的話沒有錯。
“凱娜兒，你還是太年輕、太簡單，有些時候顯得天真。”邁克搖手指。
凱娜兒的手捏住了邁克腰肉，他要說不清楚就狠狠掐他幾下。
“要知道，如果沒有糖，哪怕加再多的水，水都不會變成糖水。我的作用，就是那一小塊糖，雖然論量可能只是水的幾十分之一甚至幾萬分之一，但卻是水變成糖水必不可少的條件。”
“我確認了奧黛麗的術士天賦，給她選了一條最短最容易前途也最廣的路，這才是我發揮的主要作用，也是決定性作用。奧黛麗自己的努力決定了她能走多快走多遠，你和亞德里安還有魔法學院以及我那些學費，都只不過是幫奧黛麗走得容易些罷了。悟空的確讓奧黛麗的方向稍微偏了偏，但影響非常有限，否則我也不可能同意。”
“如果缺乏明確的方向或方向不正確，就算再怎麼努力也只能是瞎胡搞，事倍功半就已經算非常理想的結果了。我這裡還有一個你們都知道的反面典型，就是那個總喜歡無事生非的布拉德。他練血脈覺醒練了四年多也沒練出個所以然，經過我稍一提點，兩個月前被我捉回達姆肖爾伏法那時候就已經會二階法術了，這才過了不到兩年。”
凱娜兒和奧黛麗也都是邁克指點布拉德的當事人，都知道這件事。
“你不就是幫他們判定了下血脈型別嘛，就算沒有你，奧黛麗和布拉德在魔法學院花錢一樣可以判定。”凱娜兒不服。
“去魔法學院還不一樣是找我們法師。”邁克不屑。
凱娜兒啞然，然後又想了個理由：“那套方法，又不是隻有法師才能學會。”
“凱娜兒，你不懂。那套方法並不是隻有法師才能學會，但學會那套方法的卻幾乎全是法師。你不明白其中原因，因此並不能算真正的法師。”
凱娜兒一雙粉拳狠錘他的胸口。“是啊，人家就是個連2階法術都學不會的苦逼小學徒嘛，就是沒本事做真正的法師嘛。”
“所以說你不懂。”邁克正色，“我們法師，最重要的不是法術位階或施法者等級之類，而是對知識孜孜以求和對未知勇於探索的精神，後者尤為關鍵，那才是法師的心。一個對知識缺乏追求的人，根本連法師都算不上；一個沒有探索精神的法師，也不能算真正的法師，最多隻能算智力術士罷了。但即使是一個智力術士，也比只知道自我催眠的神棍和一心純化血脈的**要懂得多得多，能起到的作用也要大得多。”
“安姆政府為了鞏固自己的統治，縱容神棍們愚弄民眾以，同時蓄意對睿智的法師大肆詆譭，這是徹頭徹尾的愚民教育，最終的結果就是自己的統治更加穩固，同時民眾貧窮落後。”
凱娜兒和奧黛麗從邁克建立三藏真理教開始，就知道他對宗教和牧師是個什麼看法，雖然很擔心他死後靈魂被釘在無信者之牆上受苦，但也沒能力勸他信奉哪位神明，哪怕是魔法女神或法師之神都不行。非但如此，還要時不時聽他這種瀆神之語。要知道，某某某義正詞嚴地大肆詆譭的宗教體系，才是在地底和大部分地表都處於優勢地位的魔法勢力。
不過凱娜兒今天不準備跟他講這個，邁克知識量比她大太多，就算是他一向頗為不屑宗教學也是如此，又向來自以為是，辯論根本沒有獲勝希望。
“好啊，那你這個對知識孜孜以求和對未知勇於探索的真正法師，倒是說說為什麼這裡會比同樣限制法師又匪患猖獗的穆瑪斯特還要窮啊。”
“很簡單，這裡人太多，超出了實際需要。”邁克看凱娜兒想說什麼，抬手示意她先等自己說完。
“雖然看上去似乎有大量土地沒有開發，但實際上並非如此。安姆，尤其是阿斯卡特拉，地理位置十分優越，非常利於貿易，因此商業極為發達。這導致大家都更喜歡掙快錢，就算要開發土地也只會開發經濟價值高的土地，因此大片二十年甚至更久才能收回成本的土地就不會被富翁們視作可開發土地，而窮人又很難有足夠的資源來開發，更別說他們很可能根本就不具備開發的權利。安姆已經被開發了很多年，易於開發的土地都差不多已經開發完了，因此農業並不需要擴大勞動力規模。”
“你可能想要說商業，但商業有個很大的特點，就是重資本輕勞動力。它對勞動力的吸納比較有限，還會導致財富集中，貧窮者得到的好處有限，富翁們則越來越富。”
“與此同時，這裡牧師較多，嬰幼兒死亡率低。這裡外部環境又比較安全，因戰亂或異族侵襲等意外死亡的人數也比較少。這使得人口自然增長率較高，超出了安姆自身的吸納能力，使得勞動力供給相對富餘。”
“因此，領主們有能力降低農民待遇。反正人多，你不願意還有別人，農民如果不想被驅趕出領地面對地精豺狼人或者落草為寇，就只能忍受壓迫。作坊裡的手工業者、商隊保鏢這些也是類似道理。這種情況下，就算再怎麼仁慈的領主，也有足夠動力讓自己的腰包更鼓一些。”
“但穆瑪斯特完全不同，和月海其它城市一樣，那裡的土地遠未得到開發，需要大量勞動力。與此同時，那裡牧師不太夠，嬰幼兒死亡率較高。而且外部環境又很危險，因戰亂和怪物入侵死亡的人很多，根本沒辦法實現人口自然增長，這一點從他們每年都要進口大量奴隸也能看出來。不過奴隸只能解決部分問題，還必須有一部分在專業領域有特長的自由移民才行。因此，那裡的統治者無論再怎麼貪婪殘暴，也必須給領民足夠好的待遇，否則不但無法吸引移民，還將導致人口外流，最終使得城市衰落。”
“因此，穆瑪斯特、散提爾堡、梅爾沃特這些城市，雖然通常被人認為是罪惡與戰爭之源，但他們給平民的待遇，實際上比安姆、卡林珊這種通常被人認為是文明核心的地方要強得多。因此，穆瑪斯特的平民也比安姆平民富裕得多。”
“當然，商貿繁榮又長期和平的地方財富必然很多，因此整體而言安姆的確比月海富裕得多，只不過落在平民手裡的不多罷了。這裡教會這麼多，相應地教堂牧師也就相當多，這些負擔最終都會轉嫁到農民頭上，使得貧富差距比月海大得多。你看到的都是些貧窮的農民，因此才會誤以為安姆比月海貧窮，等到了阿斯卡特拉就知道了。”
邁克巴拉巴拉自己說了一大推，也不管凱娜兒和奧黛麗有沒有聽懂。
“似乎好像也許大概有些道理。”凱娜兒似懂非懂地點頭，“那你這個魔法與生產力的唯一代表說說，到底應該怎麼讓你口中愚昧的安姆人富裕起來？”
“唉，剛才說了一大堆，有些渴，先喝點兒飲料吧。”
凱娜兒羞紅了臉，使勁抵住邁克的腦袋不讓他往自己胸口靠。“幹什麼你，渴了就去喝水。”
“你這樣不好，會漲得慌，最後還是要擠掉浪費。”邁克表情嚴肅語氣認真。
“我去給老爺倒水。”奧黛麗趕忙披上衣服出門。小姐臉皮薄。
“你快起來呀。”凱娜兒嘴上還是這麼說，胳膊上的勁卻小了許多，於是被邁克喝到了純天然飲料。
奧黛麗等了好一會兒，聽聲音已經鬧完了，才端水進來。
可邁克只喝了一口就吐了出來，“難喝死了，一股灰味兒。”
奧黛麗無奈，柴火燒水就是這個味兒嘛，已經加了糖。老爺真是嬌生慣養，自己跟他之前還一直喝生水呢。
結果就看見邁克用了個造水術，魔法造水給自己喝，邊喝還邊問：“你們要不要也來點兒，不然拿東西盛起來也行，這裡的水不好喝。哦，差點忘記消滅蝨子，菲拉爾滅蟲術！”
兩人無語。昨天你還鄭重其事地告誡大家不許用法術，今天自己就開始亂用。
“你不是說會被兜帽巫師罰款甚至監禁嘛。”
邁克毫不在意地擺擺手，“他們才有幾個人，哪能管得了這種小破地方。”
再說了，他用的其實是自身魔力，根本不會被逮到。邁克藍條雖短，但用幾個造水術滅蟲術這種0階法術不成問題。
兩人無奈，反正什麼都是他在說。
“喝完了吧，那你說說，到底應該怎麼解決農民貧困的問題。”
“這個說也沒用，不如我們買一塊領地進行一下建設實踐，省得你們又說我空口無憑。”邁克其實根本沒想好。把蛋糕多給農民分些倒是可以，但並不能論證高貴法爺的先進性，必須要想辦法把蛋糕做大才行，可這顯然不是特別容易的事情。“不過這裡不讓施法很討厭，或者換另一個排斥法師導致貧富差距大的地方，譬如卡琳珊。具體在哪等我先想想再說吧，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
“切~~~”凱娜兒噓他，你能有什麼重要的事。結果一隻狼爪探進了自己衣裙之中。
“要死啦你。”凱娜兒打他。
“就是要你啦。”邁克把她壓在身下。
凱娜兒裝模作樣地反抗了兩下，很快就在反抗中一瀉千里，然後沉沉睡著了。
“奧黛麗，我們去外面走走。”邁克還沒完呢，不過凱娜兒體力不好又走了一天，的確比較累，讓她睡吧。
“好的老爺。”奧黛麗穿衣服。她本來已經做好了準備，可誰知道小姐才五分鐘就敗下陣來，然後就被老爺哄睡了。
邁克敲敲牆，“帕奇帕拉，我們出去走走，你就在這裡警戒。”
“是，主人。”帕奇帕拉在隔壁答道。它從邁克說‘魔法是第一生產力，法師是魔法的唯一代表’開始就一直在聽，雖然不明白，但感覺很厲害。它也是個男爵了，以後似乎可能也許大概會有封地，它覺得自己有必要思考下領地治理問題。以前雖然也管理部落，但那時候基本就是找食物擊退怪獸，和三藏鎮的情況差太遠了。
“老爺，您真準備在這裡買塊領地？”奧黛麗挽著邁克的手。
“恩，可以為以後把小商品賣到這裡做準備。卡琳珊也是一樣，人口多市場大貿易繁榮，肯定要逐步佔領。”
“這樣啊。”奧黛麗點頭。那些東西單位重量價值很高，用傳送術運輸挺划算，距離也就算不上太大的問題。“那您想好讓誰了嘛？”
“還沒有，也沒什麼合適的人選，看看吧，說不定能在當地找到合作伙伴呢。”邁克嘆氣。手下雖然收了不少，也有幾個可堪一用，但都是“邪惡種族”，根本不可能在這種“文明世界核心”立足。
“哦。”奧黛麗點點頭，“老爺，奧黛麗想在這裡。”
“你想在這裡管理領地？”邁克有些驚訝。奧黛麗的確有能力在這裡立足，可從性格上來講就太意外了。
“不是。奧黛麗想在這裡做，月下海灘，奧黛麗很喜歡。”奧黛麗解邁克的腰帶。
邁克大汗，你思維跳躍的太快了吧。不過他有些猶豫，“今天月色很好，被人看見了怎麼辦。”
“小望姐說過，這樣可能被人看見的地方，感覺才更刺激，狗東西們最喜歡了。”奧黛麗張嘴含住。
邁克狂汗，你能不能不要一邊做這種事一邊一本正經地說別人是壞傢伙啊。
不過，這種感覺的確比較刺激就是了……
第二天走的時候，邁克他們想跟昨天遇到的商隊一起，這也是正常旅行者的做法。
“先生，商隊天剛亮就啟程了，現在這時候……”旅店老闆娘暗歎，心想這位公子哥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跟商隊說的，讓人家誤以為他們就要到這裡。
“這樣啊。”邁克看了看太陽，天剛亮應該是不到七點，現在差不多是九點半，那肯定沒戲了。“算了，我們自己走吧。”
“這附近丘陵多樹林多，強盜窩和大地精豺狼人都不少，剿也剿不完。又因為不是交通要道，路上沒有軍隊巡邏。去年八月份，領主的女兒都被殺害了。您看，是不是等下一個商隊啊，這樣比較安全。”
“你說曼努小姐？”邁克吃了一驚。去年夏天澤瓦希德大師帶自己開地圖時來過這裡，見過那個美麗的少女兩面。一次是她身為月女士的見習牧師帶領教徒祈禱，端莊典雅；一次是看見她用狗尾巴草逗小貓，天真活潑。
“唉，就是她，那麼好的人……”老闆娘嘆道。
“唉……”邁克略有傷感。當時還想過那啥來著，可惜她對高貴的法爺存在很大的偏見，沒想到故地重遊時已然香消玉殞。
老闆娘還以為他知道嚴重性了，沒想到卻聽他說道：“不過我武藝高強，區區幾個毛賊不在話下。”
老闆娘暗自撇嘴，‘還武藝高強呢，看你那連個繭子都沒有嫩手就知道是個嬌生慣養的公子哥，身上那鎧甲頂多三斤重，純粹是樣子貨。’
不過她嘴上肯定不能這樣說。“對方一下子十幾個人衝出來，您當然不怕，可還帶了兩位小姐，要是有什麼閃失就不好了。”
邁克毫不在意：“沒關係，阿爾託利亞也很厲害，護住愛麗絲菲爾輕鬆得很。”
老闆娘無語了。那個阿爾託利亞也穿了件三斤重的華麗鎧甲，美則美矣但防護力就可想而知，背的那把劍也精美異常，裝飾品吧。哼，美女劍士，誰不知道你們這些誇誇其談的公子哥就好這口。她和愛麗絲菲爾那麼漂亮，人也很好，遇上強盜還怎麼了得。
老闆娘又勸了幾句，無奈邁克根本聽不進去，也只好另想辦法。
“這裡的尼斯洛斯兩兄弟是獵人，去阿斯卡特拉的次數比較多，不如您僱他們做嚮導吧，只要兩枚金幣。”
無所不能的穿越者和高階法爺覺得這些傢伙既是累贅又是電燈泡，自然不肯答應。
老闆娘長嘆一聲，只得由他們去，心中暗自祈禱，像這樣自以為是的公子哥，要出事自己一個人出事就好，可千萬別連累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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