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瓦薩開礦3
我的名字叫多恩·號角。（ ）
號角是我的姓氏，意味著族人說起話來就像吹響了號角那樣令人振奮。多恩是我的名字，意思是日出，指應雷而生的我們承載了矮人一族新的希望。
溫室裡只能培養嬌嫩的‘花’朵，卻培育不出傲雪的青松，雄鷹只有在高空中飛翔，才能練成搏擊的翅膀。因此，剛一成年，我就決定謹遵魂鍛者的神喻，離開家鄉到更為廣闊的天地中磨練自己。
轉眼間三十多年就過去了，付出了常人難以想象的汗水與努力，經歷了數也數不清的歡樂與淚水，我終於練就了一身本領，有能力承擔自身所揹負的使命，帶領族人共同開創新的時代。
於是，我回到族中，自父親手中接過象徵著權力與責任的熾焰戰斧，率領著一部分族人，踏上了追尋夢想的道路。
我們來到了瓦薩，這片凡人眼中貧瘠荒涼的酷寒之地，矮人眼中取之不盡的巨大寶庫。嚴寒是我們的頭號大敵，哪怕最為體魄強健的族人，在漫長的冬日也必須放下礦鎬圍在火爐旁抵抗嚴寒；但它更是我們忠實的守衛，將無數覬覦我們財富的竊賊驅逐出境。
在這裡，我們緊張而又平靜的生活已經持續了差不多兩年時間。雖然不時有一些不開眼的地‘精’食人魔人類蟊賊找上‘門’來，但在熾焰戰斧下只能一個個束手就擒，以後半生的辛勤勞動為一時的愚蠢買單。
“多恩王，您和族人本月共開採原礦約2000立方，得到各類寶石共計2417枚，約合20000金幣。貧鐵礦石約200立方，目前依然無法利用。本月用於購買各項物資的支出共計約1740金幣。共擊退了三夥來犯之敵，活捉俘虜19個。”
我點點頭：“恩，下去吧，我知道了。”
“是。”
他是王國的內政官，一直忠心耿耿。
“多恩，你的能力遠遠沒有徹底發揮，是我們的人手依然不足嗎？”王座旁一個身體瘦弱的人類老者輕聲問道。
“是的，老師，雖然我以化石為泥一天就能軟化足足700立方原礦，但族人們開採運輸分篩平均每人每天還不到一個立方，而且廢礦處理也需要大量人手，因此……”
“我知道了。”老者點點頭，“這方面我會再想想辦法。”
忘記說了，眼前的黑袍老者是我的老師。在外面闖‘蕩’的時候，我于山‘洞’中偶遇一位前輩高人，得其指點我才明白了自己的道路，於是就拜他為師。老師似乎為‘奸’人所害受傷頗重，一直到現在身體都很不好，經常咳得非常厲害。但哪怕一身修為完全無法施展，老師也能以其淵博的知識和卓絕的智慧不斷為我指點前進的方向，現在王國的寶石礦就是老師指點而得。雖然收入大半用於購買老師治病所需靈‘藥’，但人要懂得感恩，更何況，王國日後的發展也離不開老師智慧。
今年……
“多恩，又有客人來了，還算有點兒本領，跟我一起去招待下他們。[ ]”老者突然再次開口打斷了多恩王的思緒。
“是。”多恩看見老者手裡拿著一個小蘋果般大的東西，偵測法眼，5階奧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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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克他們正在山坡上某個凹坑裡休息，同時等偵測法眼和魔寵回報。可回報還沒等來，就看見礦口先後出來一個身披重甲的矮人和一個黑袍人類老者。
“何人在此鬼祟，敢不敢‘露’出頭來？”重甲矮人開口喊道。
三人還未做好打算，就看見那黑袍老者轉了轉手上戒指，似乎是啟動了個感知生物，然後衝這邊笑了笑。
於是三人只得“‘露’出頭來”。
“我們是遠方來的投資商，見這裡有新礦井開業，就想考察一下看看能否參上一股。”邁克如是說道。
“原來如此。擇日不如撞日，現在就讓我們互相考察一下好了。多恩。”黑袍老者微微頷首，旁邊的重甲矮人敲了敲盾牌擺好架勢。
這個“參股開礦”在瓦薩並不是什麼新鮮事，遇到後雙方就會以某種方式互相“考察考察”，看看到底應該是五五開七三開還是拾零開又或者怎樣。鉛峰龍宮不就是矮人開礦紅龍入夥，之後兩位大師先後參股嘛。
“布拉德。”
‘我x你大爺！’布拉德心中大罵，卻仍是隻能提劍上前。
場上兩人斧來劍往戰成一團，場下幾人則各自用不同方法評估對方實力。
邁克是用3階的奧術視覺，理論上不但能夠識別出正在生效的法術，而且能分析出一個人最高能施展的法術位階以及種類，有效範圍三四十米。比較可惜的是，這法術原理其實是改變眼睛構造，沒辦法像定位生物那樣反覆增程超魔。因此，他只能看到矮人的情況，一身中低檔附魔裝備，不算什麼，但卻可以使用5階奧術，這就太算什麼了。
作為“三大文明種族”之一，矮人族中從來就不缺乏勇敢頑強的戰士，也不乏虔誠的牧師，但卻極少會出現法師。
很多種族都出不了法師，比如獸人，因為他們比較笨，智力方面很難勝任，又比如大地‘精’，雖然並非天生智力低下，但因為沒有形成足夠穩定發達的社會，教育程度無法跟上。但矮人卻不是因為這些，矮人很聰明，僅以頭腦而論絕不亞於人類，文明也足夠穩定發達，先進的鍛造冶煉技術和為數不少的牧師就是最好證明。
矮人之所以極少出法師，最主要的原因還是身體條件限制。
魔法——準確地說是奧術，是‘精’靈和人類為了對抗身體素質遠遠超過自己的各種類巨人和魔獸而發明的一種技巧，並一步步發展才最終形成了現在的魔法科技。這兩個種族手指和身體都非常靈活，他們也很好地利用了這一點，大量使用手勢引導能量以降低施法難度。 因此，現行的主流奧術施法技巧非常強調手指和身體的靈活‘性’，多穿兩件棉衣都可能不大方便，手指粗短身材臃腫的矮人在這方面先天不足。
與此同時，神術是異界生物的發明，他們中有的甚至根本連手都沒有，自然不可能特別強調手勢。他們的特點是靈魂與身體融為一體，感知能量流動較為容易，因此他們發明的神術強調的也就是感知能量流動借勢引導。主位面生物都具有靈魂和身體雙重本質，自然用不了異界生物那套，但古耐瑟帝國以超越世界的科技水平發動舉國之力長期攻關後，找到了合適的替代方案解決了這個難題。因為主位面生物在雙重本質方面相差不大——哪怕是人和狗，所以適用於人類的替代方法其他族只要略加修改基本就都可以使用。又因為本質上還是異界生物那套，所以神術施法技巧對姿勢要求相對簡單，哪怕披甲持盾都沒有問題，矮人身矮手短就更不影響。
更何況，對於任何一個種族來說，勇猛血‘性’衝鋒在前撤退在後的人都更容易被視作英雄好漢，而躲在後面使用那些常人無法理解的手段傷人則更容易被視為懦夫妖人。牧師能穿重甲持巨盾提戰錘，法師則一身長袍拿根木‘棒’或乾脆空手，在群眾眼中誰是英雄也就不言自明。
因此，作為“三大文明種族”之一，矮人多牧師而罕有法師也就不足為奇。
只是，奧術神術畢竟非出同源，而且是各自發展到了一個相當高的階段才開始相互融合，僅靠其一難免失之單調。因此，矮人中也不乏有識之士呼籲族人重視奧術，只不過在大環境下都沒什麼效果罷了。
直到dr1306年，即所謂的“雷鳴祝福之年”。
科學研究表明，那年矮人嬰兒出生率之所以明顯增加，是因為氣候變遷，全年多雷多雨，有效淨化了矮人城市因鍛造燃火而汙染嚴重的空氣，使其更宜於居住。
然則，偽神莫拉丁趁機蠱‘惑’人心，謊稱自己對矮人降下了一道“雷鳴祝福”，應雷而生的矮人均是雷鳴之子，天生擁有奧法的力量，應該放開思想，進入人類的世界學習新的知識和奧術的力量。於是，被蠱‘惑’頗深的矮人信以為真，移風易俗開始鑽研奧術。
然則，矮人並不會因為被稱為所謂的雷鳴之子而變得手指頭纖細修長，因此即使他們從人類那裡學到了先進的魔法技藝也照樣難以使用。
不過一方面矮人中的確能人輩出，另一方面也是符文科技發展到了一定階段，大力研究之下，他們別出心裁地創造出一種新的施法方式，由此也誕生了一種新的法師——“符紋法師”。
和其他法師一樣，符紋法師同樣需要積累知識研習魔法，以法術位準備法術後在需要的時候釋放。但與眾不同的是，他們透過研究出來的特殊符紋，事先將需要引導的能量回路固定在石板上，一個法術用一塊石板，在需要的時候，直接拿起石板，用咒文搭配簡單的手勢‘激’發，就能釋放魔法。
雖然不需要繁雜的施法姿勢，但卻必須帶上一大堆石板，符文施法頗為累贅很不實用。不過換個角度想問題，符文既然能固定在石板上，沒道理不能固定在金屬上，而符紋法師又不需要繁雜的施法姿勢，完全可以像牧師那樣披甲持盾，把法術準備在盔甲盾牌上豈不是一舉兩得。
因此，符文法師就成了別具一格的法師，披重甲持巨盾，乍看之下與戰士無異，非身強力壯者不能勝任。
矮人們的成功經驗也給魔武難兩全的魔法戰士們提供了新的思路，雖然矮人以外的種族大都缺少對礦物的天然親和，僅憑“印”在盔甲上的符文太過困難，但換一種思路，透過附魔手段在盔甲上固化特定符文，以之替代使用頻繁或過於複雜的施法姿勢引導能量，進行針對‘性’的專項強化訓練之後，也能夠有效簡化施法提高法術成功率。雷克斯所學的咒劍客武技就是此種思路的典型成果。
場下，布拉德和多恩已經決出了勝負，兩人武藝相若身體素質接近，卻一個輕甲一個重甲，一個2階奧術一個5階，結果如何不言自明。
“大師，我可以贏他。”菲林德瑞低聲說道。自己身手靈活行動敏捷法術多樣又身具法術抗力，並不怕這種身披重甲魔武雙修的對手。不過那個身體孱弱的老者多半是個法術高手，地勢開闊自己又不會飛，非常麻煩。
“不必了，你和羅拉做好準備，情況不對隨時撤退。”有了糾葛就是麻煩，本來可以投石問路，現在卻不好拔鳥無情，結果搞得自己必須以身犯險。自古多情空餘恨啊！
反省時法爺已經整理好了儀表，開始自虛空中緩緩“拾級而下”，錦闌袈裟獵獵作響，一頭黑髮隨風飛揚，“強者姿態”盡顯無遺。“閣下實力我已盡數掌握，動起手來也是勝之不武，不如自行退下以免難堪。”
“我退你大爺！”
“不識時務，也罷……”高階法爺輕嘆一聲雙手織出一片殘影，腳下‘陰’影匯聚而來形成大團黑雲。“敗下你，只要這一招。”
“呸！！”多恩高舉盾牌正‘欲’施法，卻被黑雲中猛然竄出的觸手卷了起來，法術也因此施展失敗。
多恩立刻雙臂一震掙開觸手再次施法，卻在毫無幹擾的情況下再次失敗。
“怎麼會？！”
“你已經敗了。”邁次郎冷冷說道。
“放你x的狗屁！”多恩暴跳如雷。
“想不到竟會遇上此等高手，瓦薩還真是藏龍臥虎啊。”黑袍老者看得分明，那人使用了一種極為高明的技巧，以‘陰’影塑成的觸手和快速釋放的構造術片刻之間就“擦掉了”多恩盾牌鎧甲上全部符文，令其再無法憑之釋放法術。“下去吧，你的確不是他的對手。”
“可是，您……”多恩‘欲’言又止。
“沒關係。”
“是我太沒用了……”多恩羞愧。
布拉德無語。兩年零四個半月，這才僅僅兩年零四個半月啊，霍普村那個比自己只強少許的法師竟然就已經能一招敗下勝過自己的強敵了。虧自己還覺得實力大進一度沾沾自喜……
“不過，我覺得我們也不用比了吧。”黑袍老者雙手快速舞動，地上一塊巨石突然間飛向了高空。
“確實如此。”邁克散掉腳下黑雲撫平身上袈裟，解除了暴氣的“強者姿態”。他看得很清楚，黑袍老者令巨石飛起那招並非2階法術漂浮術而是7階變化系法術重力反轉。既然這道7階法術中遠非熱‘門’的變化系法術都能掌握還平時準備，那麼真實水平很可能更高。
“瓦薩還真是藏龍臥虎啊……”黑袍老者再嘆。奧術視覺中他看得分明，眼前男子解除了腳下黑雲後，身上反映最高階施法能力的光暈反而從代表5階奧術的青‘色’變成了代表6階奧術的藍‘色’，說明他有能力在自己面前偽裝法術修為，真實實力難以估計。
同為高階施法者，大家都是有知識有文化的文明人，應該以和為貴互相尊重共同繁榮，不應該像習慣用肌‘肉’思考的蠻子那樣總是為一點點小事而大動干戈。
尤其是當雙方都很可能同時掌握了某種逃逸手段、某種必殺手段和某種極具經濟價值的手段時。
6階塑能系法術觸發術，預先設定一個前提，一旦滿足就自動釋放提前儲存好的法術，保障法爺生命安全的可靠手段。兩人身上都有此buff。
6階變化系法術解離術，7階死靈系法術死亡一指，都是能夠消滅‘肉’體的必殺型法術。兩人都認為對方能夠使用至少一種。
7階變化系法術‘操’控天氣，一次施法能夠改變大約30平方公里內一到四天的天氣狀況，不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還能讓冬天變暖夏天變涼，哪怕只有1個7階法術位，也足以把百餘平方公里的窮山惡水變為天府之國。以之為根基，施法者只要別過於反社會反人類，就能夠順利成為領民十萬的一方諸侯。炎熱乾旱的託雷高原之所以能誕生人口五百餘萬的強大的託雷帝國，殘暴貪婪內鬥不斷的紅袍法師地位之所以穩如泰山，全都是因為‘操’控天氣。邁克認為能夠施展7階變化系法術重力反轉的黑袍老者應該已經掌握。
7階幻術系法術高等‘陰’影咒法，能夠用於模擬6階以內咒法系召喚/創造類法術，單獨使用只是尋常，但如果在‘陰’影物質豐富的地方與善用‘陰’影物質的秘術有機結合，就能無中生有地憑空造物。雖然保質期只有短短日餘且無法生成寶石魔晶之類高能品種，但創造低端消耗‘性’材料用於施法練習已經足夠。彈丸之地‘交’通不便總人口不足四萬的‘陰’魂城，在施法者數量上之所以能媲敵人口五百餘萬的強大的託雷帝國，人口素質固然重要，但眾多高手以高等‘陰’影咒法提供的幾乎無窮無盡的低階施法材料才是根本原因。黑袍老者認為能以‘陰’影塑成觸手又極其善於隱藏實力的錦袍男子應該可以做到。
因此，同為高階施法者，大家都是有知識有文化的文明人，應該以和為貴互相尊重共同繁榮，不應該像習慣用肌‘肉’思考的蠻子那樣總是為一點點小事而大動干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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