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撲朔迷離

王爺哥哥,請別引誘我·芯葬·10,115·2026/3/27

第73章 撲朔迷離 景離顧不得問清楚落宣這話是何意,便急匆匆地朝屋裡奔去。舒榒駑襻剛一邁進屋,就見到梓瑤正背對著他,一動不動地呆站著,看起來像是陷入了沉思。 “瑤兒?”景離輕喚了她一聲,同時走到了她身後,想要伸手攬她的肩。沒料到胳膊尚沒有伸直,就差點被她迎面甩來的瓶子給砸中了腦袋。 “以後未經我的允許,你不準靠得這麼近,給我走遠點兒!”梓瑤轉過身甩瓶的瞬間,抬起右腿踹了一腳,“我可沒那麼容易原諒你!你少跟我打馬虎眼兒!” 景離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這是出了什麼狀況,表情稍稍顯得有些怔愣。而就在他怔愣之際,梓瑤直接抽出腰間軟劍,二話不說,對著他毫不猶豫地狠戳猛刺了起來。 “我讓你整日逗我玩!我讓你有膽子黑我!我讓你沒事盡招花蝴蝶!我讓你再敢下重手打我!”梓瑤一邊胡亂舞著手裡面的劍,一邊咬牙切齒地道,“你看我怎麼好好收拾你!我今日不把你殺了我就不是人!我就不相信我整不死你!你個大混蛋!你個臭景離!” “瑤兒當心!”景離在躲避她的攻擊時,見她腳下一個趔趄,像是要被絆倒在地。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扶她,卻被她趁機一劍刺中肩頭,利刃在衣袍上劃出一個大口子。 “我說景離,你平日到底給了小瑤瑤多少委屈受?”落宣看好戲般地靠著牆,慢悠悠地道,“竟然讓她連謀殺親夫這種事情都做出來了。” 梓瑤的動作看似沒章法,純粹是一個喝醉酒的人在發瘋。但是旁人仔細觀察之後會發現,她的招式其實雜而不亂,目的也非常之明確,那就是要把景離打趴在地,順帶來個小傷出個小血。 “落宣,那個桃花醉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景離想要奪下梓瑤手裡面的劍,但是又害怕太強硬了會不小心傷到她,所以只得捨命陪她打鬥。 “怎麼一回事?”落宣拾起了地上的瓶子,拿在手裡面晃了晃,“喝多了桃花醉的人,有一些會像小瑤瑤這樣,脾氣暴躁,大打出手;有一些則會大哭不止,傷心欲絕。所謂是酒後吐真言,這桃花醉與其它酒相比,更容易引出所喝之人的真言和實情。它對身體並無任何影響,酒勁散得也非常快,你不用擔心。” 景離聽後不由苦笑,“若是照你如此說法,瑤兒這麼做,還真是把我恨上了。” “愛之深,恨之切嘛!”落宣看著景離狼狽的模樣,笑得很是歡快舒暢,“她每次都簡簡單單就原諒了你,說是沒關係,其實心裡面還是有火的,只不過沒有發出來而已。今晚剛好可以趁此機會,讓她好好發洩發洩,不然時間長了會積怨的。你就不要再跟她繞圈了,直接拿給她刺上一劍吧!她得手後心裡面就舒服了。” “娘子下手別太重了,相公我還不想英年早逝。”景離說話間停止了閃躲,一動不動地在原地站著,笑看梓瑤全力刺來一劍。 就在劍尖快要觸到他的胸口時,梓瑤突然收回力道,猛地把劍甩到一旁,換上了殺傷力不大的腳和拳頭,嘴裡仍是不住地喃喃道,“你個大混蛋!你個死景離!” “小瑤瑤,我想你可以舉劍自刎了,投江或者是跳崖也不錯。”落宣沒想到,梓瑤在喝下一整瓶桃花醉之後,竟還記得控制自己,不要真的傷到景離。 他嘆息著搖了搖頭,語氣裡透著無盡的失望,“你就是活上幾十輩子也沒救了,我現在不想理你了,真的是不想理你了……” 景離好笑地目送落宣和酒老走出屋,再低頭對還在拳打腳踢的梓瑤笑道,“娘子打算何時停手?莫不是要打到明早?” 梓瑤雖然感覺頭暈暈的,整個人飄飄忽忽的,但她還是竭力穩住自己的意識,不讓自己進入失控狀態。所以她心裡多少都明白,自己此刻正在做些什麼,同樣也認得面前這個人,更聽到了他對她說的話。 不過她並未立即回答他,而是繼續拳腳相加,只一個勁兒地洩著憤。等到完全沒有力氣之後,她才軟軟地靠在他胸前,悶著聲音道,“哥哥抱,我想要睡覺……” 景離見她這副模樣,無奈又好氣地輕嘆一聲,一把將她打橫抱起,“也不知道你是真醉還是假醉。” “我也不知道,反正頭好暈……”梓瑤抬起胳膊環上他的脖頸,“哥哥快回屋,我想要睡覺……” “好,我們現在就回屋睡覺。”景離把她抱緊了些,走出屋子對落宣道,“你帶著我們出去吧!順便把蘇尋也找到,是時候去拿鎮樓之寶了。” 落宣又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一眼蜷在他懷裡眯眼的梓瑤,不滿地哼哼了兩聲,“你離開之前,記得把夕語叫去照顧她,我今晚不想再見到她了。” 話雖然是這麼說的,但是景離和蘇尋離開後,落宣還是在梓瑤的身邊當起了陪護。又是聽她嘀嘀咕咕,又是給她端茶送水,還要防著她一個不小心滾下床,總之就沒個安寧的時候。 這邊忙得不可開交,那邊同樣是麻煩一大堆。 第一個麻煩,就是蘇尋藏東西的地方出了點問題。 “蘇尋,我到底應該說你什麼好?”這是景離在今晚的又一次無奈,“你就是把鎮樓之寶藏在皇宮裡,也比藏到這荒郊野嶺的要強吧?若是被路過的人拿走了,你連找誰要回來都不知道。” “這件事怪你不怪我,別把責任都推到我身上。”蘇尋隱在小山丘後,雙眼死死地盯著遠處的那一幫子人,“鬼嶺因為常年鬧鬼,又很靠近水鳳山莊,所以幾乎沒人來這。即便偶爾有幾個路過的,也都是匆匆忙忙地跑走,根本不會停留片刻。把東西藏在這麼個地方,是最安全不過的了,絕對不可能會被人發現。” 他說著就瞪了一眼身邊的景離,“若非你有進入地陵的物件,招來這些個追蹤你的人,而且他們還選擇鬼嶺歇腳休憩,我才不會如此丟臉地躲在這裡,半日都無法靠過去。” “這幫人一看就不是赤巒國的人,估計不曉得鬼嶺的情況,所以才會在此停留。並且他們全是江湖中人,個個武藝高強,身手不凡。”景離神色淡然地道,“你若是想要同他們打上一整晚,白白浪費許多時間,可以現在就走出去,沒必要這麼丟臉地躲著,我不會出手攔你的。” “我如若一直都脫不了身,你也別想拿到東西。”蘇尋輕嗤一聲,然後有些疑惑地道,“你覺不覺得這些人有點怪怪的?好像並不是在這歇腳的。” 景離又細看了一會兒那幫人,接著沉聲道,“他們似乎在找什麼。” 蘇尋贊同地點點頭,不過同時又皺起了眉頭,“他們不是正在追蹤你嗎?為何大半夜在鬼嶺裡面摸來摸去的?而且鬼嶺也沒什麼值錢的玩意兒,他們莫非是想挖墳?” “蘇尋,你有沒有把藏東西的具體位置,告訴過除我之外的其他人?”景離又靜靜觀察了一陣,在見到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后,他也不禁皺起了眉,“這些人好像是暗宮的人。” “暗宮的人?!”蘇尋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點大,趕忙一把捂住嘴巴,壓低聲音道,“你會不會是弄錯了?暗宮的人怎麼可能會跑到這裡?” 景離聽後輕笑一聲,“他們為何不能跑到這裡?說不定他們就是為了鎮樓之寶來的。” “為了鎮樓之寶?”蘇尋聽後心下了然,“他們想要搶在我們之前把東西拿到,接著立即交還給餘樓主,讓餘樓主不要告訴我們暗宮老宮主的具體位置。” 他越說越覺得疑惑,也越說越覺得驚訝,“在這之前,我只告訴過教主一個人,我把東西給藏在了鬼嶺,至於其他人,我一概沒有提過這件事。難、難道說,是教主故意告訴了白皓?” “八成是他說出去的。”景離並沒有給蘇尋思考的時間,緊接著繼續往下道,“他表面上說會幫我,讓瑤兒見到暗宮老宮主,但是他心裡似乎並不希望他們相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蘇尋此時腦子裡面,已經變成一團漿糊,“教主這是在耍什麼花樣?為什麼把我也給扯進來?而且還不把實情告訴我?” “這是你們倆之間的事情,你自己慢慢尋思吧!”景離見那一幫人在蘭杏指揮下,迅速分散開來去找東西,立即伸手拍了一下蘇尋,讓他回回神,“快點把東西的具體位置告訴我,如果再不去取出來,就真的要被他們拿走了。” 蘇尋甩了甩自己的腦袋,把亂七八糟的想法全部都拋掉,指著遠處的墳冢道,“寶貝在從左側數起,第五個墳頭的底下。” “餘樓主若是知曉了,你把他的鎮樓之寶埋到墳底下,定是要把你拿去炸油鍋。”景離說著就站起身,“既然猜到了他們的目的,我們也再沒必要躲著了,儘早解決掉他們比較好。” “說躲起來的人是你,說不躲的人也是你,就你事最多。”蘇尋跟著他站起身,“你的武功要比我高一些,所以你負責十個人,我負責七個人,我們最好速戰速決,不要拖時間。” 他話音剛落,就搶在景離的前面先衝了出去,方向直指站在墳冢旁邊的蘭杏。 景離見狀,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衝去,同時手中早已準備好的十幾根銀針,也在移動的瞬間擲向了那幫人。 因為刺殺梓瑤失敗,並且還故意留下了暗哨,讓瑾王得知幕後是暗宮,所以蘭杏回到暗宮之後,日子過得十分艱難。宮主沒有馬上殺她,卻總是派給她一些繁重的任務,還時不時地羞辱折磨她,把她當作女奴玩樂。 這次來鬼嶺尋找餘樓主的鎮樓之寶,是宮主給她將功補過的最後一個機會。若能順利找到鎮樓之寶,並將其交給餘樓主,宮主便會既往不咎,讓她恢復到曾經的位置,而且不再繼續為難。可若是再次失敗了,那麼她這次要麼直接去見閻王,要麼就是在暗宮裡被凌辱至死。 在見到突然衝出來的蘇尋之後,蘭杏雖知自己武功不敵他,但還是使出全力與他對抗。如果註定活不長久,與其被宮主那個變態害死,倒不如死在神偷的手下,這樣還算死得其所。 兩人的實力懸殊太大了,才不過二十五、六招,蘭杏就已經是有些吃力。幸好有其他人從旁協助,不然以她如今的身體狀況,根本無法支撐得住。 暗宮派來的這些人,確是如景離所說的,不太好對付。半個時辰下來,十七個人裡面,就只有四個斷了氣,六個受了傷,還剩下七個,仍然是毫髮無損的。 “景離,你的宮裡有那麼多高手,為什麼不多帶幾個在身邊?”蘇尋在打鬥中來到了景離的身側,“同樣都是做宮主的,你看人家白皓多會享受,直接派手下出來就好了。哪像你一樣,不管什麼事都親力親為。” “只有瑤兒和地陵的事情,我是親力親為,其餘的瑣事我很少過問。”景離說話間,眸光微微閃了一下,之後就和蘇尋錯開了身,向對面第五個墳冢奔去。 蘭杏見景離的目標明確,明白東西應該就在那墳下。於是她招呼近旁幾個人,一齊舉劍向景離刺過去,想要先把他給除掉。 “若非我自願,否則你們是不可能傷得了我的。”景離伸手抓住蘭杏刺來的長劍,大力將她拽到身前,一掌打在她的身上,順勢把她推出十來丈遠,直接取了她半條命。然後反手抓住劍柄,劍鋒一轉,和圍上來的幾個人又交起了手。 梓瑤想要看的高手過招,此時正在鬼嶺連番上演,內容可以說是精彩紛呈。只可惜眼下她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不知在做著怎樣的美夢,沒法見到自家相公打鬥時帥氣無比的一面。 又過了有半個時辰,最後一人終於無力支撐,直挺挺地朝後栽去,倒在血泊中,再無半點氣息進出。 “沒想到不過半年的時間,你的武功又精進了不少。”蘇尋已經在景離對敵的空當中,挖出了埋在墳裡的東西,“白皓既派人來到了鬼嶺,應該也提前去知會過餘樓主了。我們最好抓緊時間趕去無夢樓,免得中間出了什麼岔子,落得個白忙活一場。” 景離並未立即動身,而是走到了蘭杏的跟前,蹲下身來冷冷地道,“你回去轉告白宮主,只要是我景離想要做的事,沒有哪一件是做不到的。他若繼續這樣從中作梗,我定會帶著花暝宮的人血洗暗宮,再不理會兩家曾經有過的承諾。” 他說完之後,丟給蘭杏一粒保命的丹藥,然後就和蘇尋一起離開了鬼嶺,以最快的速度向無夢樓趕去。 就在景離和蘇尋趕路的途中,睡夢裡的梓瑤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 “哥哥……”她下意識地揮了兩下手,又摸了一下自己的身旁,發現沒有人,立即就睜大了眼睛,猛地坐起身。 在想起了他這兩日是打地鋪後,她又扭頭看向床邊的地面,但是視線裡同樣是沒有哥哥的身影,只看見落宣端坐在桌旁,正一動不動緊緊盯著她。 “落宣,你怎麼在這?”梓瑤探出頭看了看窗外,發現天還是黑著的,不解地問道,“為什麼沒見到哥哥?你又為什麼不在自己的屋子裡?” “你的相公和蘇尋一起去取鎮樓之寶,現在應該是在無夢樓裡。”落宣手撐著下巴看著她,“他怕你有什麼閃失,所以就讓我在這守著你。” “他們何時能夠回來?”梓瑤想起了昨日燕歸谷發生的事情,表情顯得很是擔憂,“就只有他們兩個人去嗎?容嵐有沒有跟著去?你不一同去搭一把手嗎?” 落宣見她不準備再繼續睡覺了,於是動手點亮油燈,“景離這次沒讓容嵐跟著,是獨自一人和蘇尋去的。你放心,雖然有不少人盯上了他,但是幾乎沒有人敢動他。就算有誰想要找他麻煩,也不會那麼容易得手的,你別苦著個小臉瞎操心。” 他這話說得十分的自然,與其說是想寬慰她,倒不如說是在陳述事實。梓瑤自己也很清楚,哥哥不可能應付不來這些事情。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在得知哥哥去了無夢樓之後,心裡頓時感覺非常不安,總覺得像是會出什麼事。 落宣明白她仍在瞎操心,卻沒有再開口說話,也不再一直盯著她,而是維持著之前的坐姿,目光落在面前的燭火上,似是在思考,又似是在發呆。 不過幾句話的功夫,梓瑤就已睏意全無,並且是滿心的憂慮。她見落宣不再開口,自己也跟著閉上了嘴巴,又躺回床上,大睜著雙眼呆望著床頂。 時間緩緩地向前流淌著,沉默也沿著時間的路線,浸滿了無夢樓裡面沉寂的書房,給景離和蘇尋帶來今晚的第二個麻煩。 “再這麼等下去天都要亮了。”蘇尋很是不耐煩地在書房裡走來走去,“餘中南那個臭傢伙到底在耍什麼花樣?都過了快有一個時辰了,還是不露面。” 景離神色並無任何變化,只淡淡地道,“既然他提前囑咐了下人把我們帶到這裡面,我們靜靜地等著他便好,說不定他確實在同白宮主談話。” “深更半夜的,哪來那麼多鬼事情好談?而且白皓一早知道寶貝在鬼嶺,肯定能猜到我們今晚也會到訪,不可能我們來了他還不走。”蘇尋急得跺了跺腳,“明明平日裡在這個時間來找餘中南,他都會立即出來的,怎麼今日這麼磨嘰?難不成他是反悔了?不想要自己的東西,也不準備告訴我們白老宮主的具體位置了?” “你若是實在等不住,就再問一問外面的下人,讓他去催催餘樓主。”景離不動聲色地將蘇尋的動作都盡收眼底,“實在不行,我們就直接去他的屋裡,看他在不在。” 蘇尋聽後精神一震,“你早該說這句話了,我們應該剛一來到就奔他的屋,把他拖出來好好審一番。” 他說著就直接開啟了房門,把候在外面,正打著瞌睡的下人喚進來,然後一個手刀劈暈了他,再屏息凝神,和景離悄然離開了書房。 “除了餘中南他自己,沒有人比我更加熟悉無夢樓了。”蘇尋得意地挑了挑眉道,“你只管跟在我身後,我一定會用最短的時間摸到他屋內。” 蘇尋確如他自己所說的,只用了不到一刻鐘,就熟門熟路摸到了餘樓主屋內。不過地方是找到了,卻未見到半個人影,也感覺不到應有的氣息。 “院子裡面還有其他下人,最好別點燈。”景離制住了蘇尋的動作,“我們先在屋裡找找,如果仍是沒見到他,再去其它地方。” 搜了一遍無果之後,蘇尋心裡面有種不祥的預感升起來,“景離,你說,餘中南他會不會被白皓滅口了?” “白皓若是想要滅口,早都動手了,不會等到這個時候才想著殺他。”景離在屋內轉了一圈後,停下了腳步,“餘樓主一直在為暗宮提供訊息,白皓雖是顧忌著他,卻也最是離不開他。而且白皓一直秉持‘物盡其所用’這一個信條,試問像餘樓主這麼重要的夥伴,白皓怎麼可能會下毒手?” “我明白這一個道理,也知這麼懷疑有些突兀。”蘇尋仍然顯得很是擔憂,“可是你也聽那些個下人說過了,今晚就只有白皓一個人造訪無夢樓。而且他才剛剛來到,餘中南就把所有人都給遣走了。沒有人知道白皓是否已經離開,也沒有人再見到過餘中南的身影,只道他們二人還在某處談著話。” 景離微眯著眼看向蘇尋,“你既然經常來找餘樓主,又對無夢樓非常之熟悉,你知不知道,一般這個時候,餘樓主除了會在自己的屋子裡,還會去其它什麼地方嗎?” “其實若真論到熟悉,你似乎比我要更熟悉無夢樓吧?”蘇尋探究地看著景離道,“連鎮樓之寶藏在何處都能被你查到,我真的不能輕易小看你。” “你確實不能輕易小看我,所以你最好別再跟我耍什麼花招了。”景離的表情終於變得嚴肅起來,“戚教主有沒有提前告知你今日的事情,只有你自己最清楚,餘樓主到底在何處,估計也只有你心裡最明白。你表現得急躁異常,卻很有耐心地拖延時間,與我不停地講閒話,想讓我懷疑白宮主。你做這許多,到底意欲何為?” 蘇尋聽到他這番話,並沒有立即開口,而是沉思了片刻後,才勾起一側唇角道,“早就知道沒辦法瞞住你,果然還是被你給識破了。我可以告訴你我意欲何為,不過你能不能先跟我講講,你是如何察覺到的不對勁?” “我想你或許並不太清楚,剛才在鬼嶺出現的,那一個名叫蘭杏的女子,其實早已是白皓的一顆棄子了。”既然已經開啟天窗說亮話,景離也未再有什麼隱瞞,“白皓若真的想要拿到鎮樓之寶,不可能會派出一顆自己不信任的棄子。他之所以會這麼做,估計是早都預料到,他根本就無法拿到東西。拿不到的原因,並不是因為我會去鬼嶺,而是因為你背後的教主。” 蘇尋勾起的唇角突然放了下來,“你的意思是說,白皓這是故意做給教主他看的?” 景離點了點頭,“我不知道戚教主和白宮主之間有什麼糾葛,也不知道戚教主他為何要動這些手腳。但大家都不是傻子,也不是瞎子。你可以算計我,我同樣可以算計你,別以為誰比誰佔的便宜多。” “按照你的這種說法,你也在算計教主嗎?”蘇尋已斂起全部的笑容,“你到底知道了多少內情?” “我知道的並不算多。”景離語調清冷地道,“我只知你剛到燕歸谷的那一晚,就把真正的鎮樓之寶交給了戚教主,現在你懷裡揣著的,不過是一個仿造的假貨。”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答應讓我同行?又為什麼要跟我一起來?”蘇尋把懷裡那個假東西掏出來,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你早都清楚這是個陷阱,幹嘛還要往裡面跳?你難道不怕遭遇不測嗎?” “我之所以會跳進來,當然是想要看一看,戚教主布了個怎樣的陷阱,又準備怎樣對付我。”景離說著便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想必外面的那些個下人,早已換成了血魔教的人,我們也無需再繼續這樣講著悄悄話,不如就光明正大地走出去怎樣?” “景離,我真的是看不透你。”蘇尋沒頭沒腦地講出這句話,然後就邁步走到房門前。 可是正當他要拉開房門,卻又被景離喚住了,接著耳邊就傳來了景離的傳音入密,“剛才在鬼嶺,你為何願意告訴我,是戚教主將鎮樓之寶的事情告訴白宮主的?你這種做法,可以說是在背叛戚教主。” 蘇尋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直接開啟房門,微笑著對他道,“我帶你去見教主和餘中南。” 當景離走進藏寶樓的暗室之後,就看見了被剁成肉醬的餘樓主。當然了,如果沒猜錯,那堆沒有了人形的血肉,應該就是餘樓主了。 “被白宮主擺了一道,戚教主似乎心情不大好。”景離淺笑著看了看戚戎,“餘樓主聽從白宮主囑咐,沒有告訴你白老宮主現在何處,你再怎麼怒火中燒,也不至於把他殺了。要知道,這江湖上面殺誰都可以,就是不能殺餘樓主。那些靠他提供訊息的人,若是得知他的死訊,定會和戚教主你槓上的。” “我戚戎活了這三十幾年,還沒有怕過什麼事,不過是殺了一個餘中南,有什麼大不了的。那些人跟我槓上了又怎樣?誰敢來我跟前撒野,我就把他剁成肉醬。”戚戎不悅地看著景離道,“瑾王可真是好魄力,明明早已經看清楚全部,卻仍是隻身來到無夢樓。” “看來我與蘇尋之間的談話,早有人講給戚教主聽了。”景離徑自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來,“戚教主既然有心要與我玩一玩,我若是不盡量配合,如何對得起你這舅舅呢?我有一個問題想要請教戚教主,不知戚教主可否親自為我解答。” “你都認了我這個舅舅了,我又如何能夠不回答你?”戚戎面色依然很不好看,“你說吧!是什麼問題?” “我如果沒有和蘇尋說破這件事,而是假裝被你們牽著走,你是不是暫時不會動我?等到我帶著花暝宮的人,血洗暗宮之後,你才會開始著手收拾我?” 景離的語氣十分之肯定,“你想要利用餘樓主的這件事情,挑起我和白宮主的爭端。之後繼續暗中挑撥,等我哪一日忍耐不住了,你便借我之手滅了暗宮。之後再從我這得到通往地陵的物件,最後將瑤兒和夜魔琴都據為己有?” 戚戎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有些驚詫,“看來那丫頭還真是找了一個好夫君,不但能力夠強,腦子也挺夠用。” “多謝戚教主誇讚。”景離掃了一眼周圍的人,發現素月也在裡面,不由眸色一暗,“不過現在的情況是,你並沒有從餘樓主這得到訊息,白宮主也是不買你的帳,而我更是不可能去血洗暗宮了。眼下只有我還有點用處,能夠利用利用,不知戚教主準備怎麼樣對付我?” “跟聰明人談話就是爽快。”戚戎說話間坐直了身子,“你把進入地陵的物件都交給我,我就放了你,你如若不肯交給我,我就殺了你。” “你別妄想了。”景離斬釘截鐵地道,“我是不可能把它們都交給你的,你還是死了這一條心吧!” “你說讓我死心我就死心,那我不是太沒有面子了。”戚戎對蘇尋使了個眼色,然後繼續對景離道,“是不是我把你給殺死了,那丫頭就會去殉情?” 景離輕笑一聲,“她已經不是丫頭了,而是我的女人,還請戚教主能夠改改口。至於殉情這一說法,她是有親口提到過。所以戚教主可要注意了,你若是真的把我給殺了,你也是得不到她的。” “你儘管放心,在她認下我這個舅舅前,我是不會殺了你的。”戚戎說完話鋒一轉,“但我也不會讓你好過的。” 他話音剛落,站在一旁的蘇尋直接取出一個瓷瓶,將瓶塞拔掉。下一刻,整個暗室內就瀰漫開了沁人心脾的花香味。 “景離,我沒有辦法在你的飯菜裡下毒,也不可能直接去偷襲你。所以那一日我開玩笑間送給小瑤兒的香囊,其實是動了手腳的。我當著你的面送給了她,你還笑著讓她收下,甚至一直到了晚上,才命容嵐仔細檢查。” 蘇尋見景離已無法動彈,繼續自顧自地說道,“那香囊裡面,有這失魂香的引子。因為你喜歡抱著小瑤兒,所以接觸到了許多引子,也正是如此,你才會這麼快就失了功力。” 他說完之後,將瓶塞塞好,然後把瓶子收起來。再面無表情地接過戚戎遞過來的兩條鎖鏈,毫不猶豫地把帶著尖鉤的那端,猛地刺入景離兩側的鎖骨,並將鉤子牢牢鎖住。 “立即把他帶回總教,關到地牢裡。”戚戎見景離已昏了過去,便未再看他,而是對蘇尋道,“白皓是不會去給落莊主通風報信的,所以你現在就回到水鳳山莊裡,告訴落莊主,是白皓使計抓住了景離。等到落莊主獨自離開後,你即刻帶著梓瑤去總教,切記不要讓落莊主發現。” “屬下明白了。”蘇尋走之前又看了一眼“昏迷”的景離,在見到景離轉瞬即逝的微笑後,他料定自己這次沒猜錯。 想起景離以前做過的那些駭人的事情,蘇尋不禁在心裡面連連感嘆著,這又是一個完全不要命的瘋子。也不知小瑤兒嫁了這樣的男人,到底是福是禍,又或者說是一條不歸路。 除了特意看了一眼的蘇尋,和一直暗暗關注的素月,再沒有人見到景離的微笑。也沒有人能夠想到,他們帶回去的這個男人,不但不是他們的戰利品,最後還變成讓他們顫慄的存在。 當天邊泛出魚肚白,新的一天來臨之時,無夢樓裡已見不到血魔教的人。靜謐的無夢樓裡面,除了那些個像往常一樣跑來跑去的下人們,就只有藏寶樓的暗室裡,無人認領的一大攤肉醬。 蘇尋讓人狠揍了他幾拳,又將身上的衣裳都扯破,製造出一種狼狽不堪的模樣來。接著便假裝急急忙忙地趕回了水鳳山莊裡,不管不顧地奔向梓瑤所居住的院子,一邊跑著一邊叫著。 “小瑤兒,落莊主,不好了!不好了!”他猛地一把將房門推開,喘著粗氣道,“景離他中了白皓的詭計,被白皓抓走了!” 梓瑤自昨夜醒來了之後,一直不安地在床上翻滾,不管落宣如何勸說,她都無法平靜下來。她心裡面的擔憂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多,越滾越大,根本沒辦法控制住。所以現在聽到蘇尋這話,她嚇得呼吸直接就停滯了,一時間連半個字也說不出口。 和她的表現截然相反的,是落宣平和淡然的神情,以及如釋負重的輕鬆感。 他輕拍著梓瑤的背,讓她好好地吸氣兒,同時斜睨著蘇尋道,“若是不想被我丟到桃樹林,活活困死在那裡面,就給我講實話,不準編故事。” “講實話?”蘇尋聽後挑了挑眉,“莫不是景離早都已經告訴你了?” “他所瞭解到的訊息,有一半都是由我探得的,你認為呢?”落宣見梓瑤恢復了呼吸,但那氣兒卻是出的多進的少,忍不住使勁拍了她一下,“你的相公還活著呢!活得好好的,也不會死掉,所以你不要一驚一乍的!我可不願意先給你收屍。” 蘇尋見落宣如此的淡定,也就懶得再裝什麼狼狽,大大咧咧地在桌邊坐下,給自己連著倒了幾杯茶潤嗓子,“他被教主給抓走了,說是要帶回總教去。” 梓瑤正想問他發生什麼事情了,就被落宣一把制住,“你先把氣兒都給我喘順了,不然話剛說到一半就得暈過去。” “小瑤兒,景離沒有事,也就是聞了兩下失魂香,假裝昏了過去而已。”蘇尋很是無所謂地說著,“他鎖骨上的那兩條鐵鏈,我穿的時候下手快狠準,所以感覺不會太疼……” 他話還沒說完,梓瑤的呼吸又一次變得不正常,不過卻顫顫巍巍地吐出幾個字,“鐵、鐵鏈,穿、穿、穿鎖骨……” “他肯定不會有事的,你不要自己嚇自己。”蘇尋擺了擺手,“不過是鐵鏈穿鎖骨,他以前受過的折磨比這個要殘酷多了,也沒見他丟了小命。” “蘇尋,你快別說了,小心景離還沒死掉,這一個就先昇天了。”落宣又安撫了一陣梓瑤,見她好些了,才認真地看著她道,“被教主抓走,是你相公早就計劃好的,鐵鏈穿鎖骨,也是你相公自己願意的。他皮糙肉厚,經得起折磨。你若還想再見到他,就先把自己理順了,別到時還沒見到他,你卻先沒了半條命。” “既然我已經告訴你實話,那我不如就表明下立場。”蘇尋放下茶盞,清了清嗓子道,“我是一棵兩邊倒的牆頭草,教主的命令我會聽,你們這邊有事我也幫忙。所以出於慎重考慮,我提議,落莊主先去找白皓算賬,我則是帶著小瑤兒去總教……” “我會按照之前景離說的,先帶小瑤瑤去見白老宮主。”落宣打斷了蘇尋的話,“之後才跟你一起去血魔教找他。” 蘇尋趕忙做了一個停的手勢,示意落宣打住,然後很是疑惑地道,“你莫非已經知道了白老宮主在何處?” 落宣聽後得意地笑了笑,“你難不成以為,白皓昨晚真的去了無夢樓?”

第73章 撲朔迷離

景離顧不得問清楚落宣這話是何意,便急匆匆地朝屋裡奔去。舒榒駑襻剛一邁進屋,就見到梓瑤正背對著他,一動不動地呆站著,看起來像是陷入了沉思。

“瑤兒?”景離輕喚了她一聲,同時走到了她身後,想要伸手攬她的肩。沒料到胳膊尚沒有伸直,就差點被她迎面甩來的瓶子給砸中了腦袋。

“以後未經我的允許,你不準靠得這麼近,給我走遠點兒!”梓瑤轉過身甩瓶的瞬間,抬起右腿踹了一腳,“我可沒那麼容易原諒你!你少跟我打馬虎眼兒!”

景離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這是出了什麼狀況,表情稍稍顯得有些怔愣。而就在他怔愣之際,梓瑤直接抽出腰間軟劍,二話不說,對著他毫不猶豫地狠戳猛刺了起來。

“我讓你整日逗我玩!我讓你有膽子黑我!我讓你沒事盡招花蝴蝶!我讓你再敢下重手打我!”梓瑤一邊胡亂舞著手裡面的劍,一邊咬牙切齒地道,“你看我怎麼好好收拾你!我今日不把你殺了我就不是人!我就不相信我整不死你!你個大混蛋!你個臭景離!”

“瑤兒當心!”景離在躲避她的攻擊時,見她腳下一個趔趄,像是要被絆倒在地。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扶她,卻被她趁機一劍刺中肩頭,利刃在衣袍上劃出一個大口子。

“我說景離,你平日到底給了小瑤瑤多少委屈受?”落宣看好戲般地靠著牆,慢悠悠地道,“竟然讓她連謀殺親夫這種事情都做出來了。”

梓瑤的動作看似沒章法,純粹是一個喝醉酒的人在發瘋。但是旁人仔細觀察之後會發現,她的招式其實雜而不亂,目的也非常之明確,那就是要把景離打趴在地,順帶來個小傷出個小血。

“落宣,那個桃花醉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景離想要奪下梓瑤手裡面的劍,但是又害怕太強硬了會不小心傷到她,所以只得捨命陪她打鬥。

“怎麼一回事?”落宣拾起了地上的瓶子,拿在手裡面晃了晃,“喝多了桃花醉的人,有一些會像小瑤瑤這樣,脾氣暴躁,大打出手;有一些則會大哭不止,傷心欲絕。所謂是酒後吐真言,這桃花醉與其它酒相比,更容易引出所喝之人的真言和實情。它對身體並無任何影響,酒勁散得也非常快,你不用擔心。”

景離聽後不由苦笑,“若是照你如此說法,瑤兒這麼做,還真是把我恨上了。”

“愛之深,恨之切嘛!”落宣看著景離狼狽的模樣,笑得很是歡快舒暢,“她每次都簡簡單單就原諒了你,說是沒關係,其實心裡面還是有火的,只不過沒有發出來而已。今晚剛好可以趁此機會,讓她好好發洩發洩,不然時間長了會積怨的。你就不要再跟她繞圈了,直接拿給她刺上一劍吧!她得手後心裡面就舒服了。”

“娘子下手別太重了,相公我還不想英年早逝。”景離說話間停止了閃躲,一動不動地在原地站著,笑看梓瑤全力刺來一劍。

就在劍尖快要觸到他的胸口時,梓瑤突然收回力道,猛地把劍甩到一旁,換上了殺傷力不大的腳和拳頭,嘴裡仍是不住地喃喃道,“你個大混蛋!你個死景離!”

“小瑤瑤,我想你可以舉劍自刎了,投江或者是跳崖也不錯。”落宣沒想到,梓瑤在喝下一整瓶桃花醉之後,竟還記得控制自己,不要真的傷到景離。

他嘆息著搖了搖頭,語氣裡透著無盡的失望,“你就是活上幾十輩子也沒救了,我現在不想理你了,真的是不想理你了……”

景離好笑地目送落宣和酒老走出屋,再低頭對還在拳打腳踢的梓瑤笑道,“娘子打算何時停手?莫不是要打到明早?”

梓瑤雖然感覺頭暈暈的,整個人飄飄忽忽的,但她還是竭力穩住自己的意識,不讓自己進入失控狀態。所以她心裡多少都明白,自己此刻正在做些什麼,同樣也認得面前這個人,更聽到了他對她說的話。

不過她並未立即回答他,而是繼續拳腳相加,只一個勁兒地洩著憤。等到完全沒有力氣之後,她才軟軟地靠在他胸前,悶著聲音道,“哥哥抱,我想要睡覺……”

景離見她這副模樣,無奈又好氣地輕嘆一聲,一把將她打橫抱起,“也不知道你是真醉還是假醉。”

“我也不知道,反正頭好暈……”梓瑤抬起胳膊環上他的脖頸,“哥哥快回屋,我想要睡覺……”

“好,我們現在就回屋睡覺。”景離把她抱緊了些,走出屋子對落宣道,“你帶著我們出去吧!順便把蘇尋也找到,是時候去拿鎮樓之寶了。”

落宣又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一眼蜷在他懷裡眯眼的梓瑤,不滿地哼哼了兩聲,“你離開之前,記得把夕語叫去照顧她,我今晚不想再見到她了。”

話雖然是這麼說的,但是景離和蘇尋離開後,落宣還是在梓瑤的身邊當起了陪護。又是聽她嘀嘀咕咕,又是給她端茶送水,還要防著她一個不小心滾下床,總之就沒個安寧的時候。

這邊忙得不可開交,那邊同樣是麻煩一大堆。

第一個麻煩,就是蘇尋藏東西的地方出了點問題。

“蘇尋,我到底應該說你什麼好?”這是景離在今晚的又一次無奈,“你就是把鎮樓之寶藏在皇宮裡,也比藏到這荒郊野嶺的要強吧?若是被路過的人拿走了,你連找誰要回來都不知道。”

“這件事怪你不怪我,別把責任都推到我身上。”蘇尋隱在小山丘後,雙眼死死地盯著遠處的那一幫子人,“鬼嶺因為常年鬧鬼,又很靠近水鳳山莊,所以幾乎沒人來這。即便偶爾有幾個路過的,也都是匆匆忙忙地跑走,根本不會停留片刻。把東西藏在這麼個地方,是最安全不過的了,絕對不可能會被人發現。”

他說著就瞪了一眼身邊的景離,“若非你有進入地陵的物件,招來這些個追蹤你的人,而且他們還選擇鬼嶺歇腳休憩,我才不會如此丟臉地躲在這裡,半日都無法靠過去。”

“這幫人一看就不是赤巒國的人,估計不曉得鬼嶺的情況,所以才會在此停留。並且他們全是江湖中人,個個武藝高強,身手不凡。”景離神色淡然地道,“你若是想要同他們打上一整晚,白白浪費許多時間,可以現在就走出去,沒必要這麼丟臉地躲著,我不會出手攔你的。”

“我如若一直都脫不了身,你也別想拿到東西。”蘇尋輕嗤一聲,然後有些疑惑地道,“你覺不覺得這些人有點怪怪的?好像並不是在這歇腳的。”

景離又細看了一會兒那幫人,接著沉聲道,“他們似乎在找什麼。”

蘇尋贊同地點點頭,不過同時又皺起了眉頭,“他們不是正在追蹤你嗎?為何大半夜在鬼嶺裡面摸來摸去的?而且鬼嶺也沒什麼值錢的玩意兒,他們莫非是想挖墳?”

“蘇尋,你有沒有把藏東西的具體位置,告訴過除我之外的其他人?”景離又靜靜觀察了一陣,在見到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后,他也不禁皺起了眉,“這些人好像是暗宮的人。”

“暗宮的人?!”蘇尋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點大,趕忙一把捂住嘴巴,壓低聲音道,“你會不會是弄錯了?暗宮的人怎麼可能會跑到這裡?”

景離聽後輕笑一聲,“他們為何不能跑到這裡?說不定他們就是為了鎮樓之寶來的。”

“為了鎮樓之寶?”蘇尋聽後心下了然,“他們想要搶在我們之前把東西拿到,接著立即交還給餘樓主,讓餘樓主不要告訴我們暗宮老宮主的具體位置。”

他越說越覺得疑惑,也越說越覺得驚訝,“在這之前,我只告訴過教主一個人,我把東西給藏在了鬼嶺,至於其他人,我一概沒有提過這件事。難、難道說,是教主故意告訴了白皓?”

“八成是他說出去的。”景離並沒有給蘇尋思考的時間,緊接著繼續往下道,“他表面上說會幫我,讓瑤兒見到暗宮老宮主,但是他心裡似乎並不希望他們相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蘇尋此時腦子裡面,已經變成一團漿糊,“教主這是在耍什麼花樣?為什麼把我也給扯進來?而且還不把實情告訴我?”

“這是你們倆之間的事情,你自己慢慢尋思吧!”景離見那一幫人在蘭杏指揮下,迅速分散開來去找東西,立即伸手拍了一下蘇尋,讓他回回神,“快點把東西的具體位置告訴我,如果再不去取出來,就真的要被他們拿走了。”

蘇尋甩了甩自己的腦袋,把亂七八糟的想法全部都拋掉,指著遠處的墳冢道,“寶貝在從左側數起,第五個墳頭的底下。”

“餘樓主若是知曉了,你把他的鎮樓之寶埋到墳底下,定是要把你拿去炸油鍋。”景離說著就站起身,“既然猜到了他們的目的,我們也再沒必要躲著了,儘早解決掉他們比較好。”

“說躲起來的人是你,說不躲的人也是你,就你事最多。”蘇尋跟著他站起身,“你的武功要比我高一些,所以你負責十個人,我負責七個人,我們最好速戰速決,不要拖時間。”

他話音剛落,就搶在景離的前面先衝了出去,方向直指站在墳冢旁邊的蘭杏。

景離見狀,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衝去,同時手中早已準備好的十幾根銀針,也在移動的瞬間擲向了那幫人。

因為刺殺梓瑤失敗,並且還故意留下了暗哨,讓瑾王得知幕後是暗宮,所以蘭杏回到暗宮之後,日子過得十分艱難。宮主沒有馬上殺她,卻總是派給她一些繁重的任務,還時不時地羞辱折磨她,把她當作女奴玩樂。

這次來鬼嶺尋找餘樓主的鎮樓之寶,是宮主給她將功補過的最後一個機會。若能順利找到鎮樓之寶,並將其交給餘樓主,宮主便會既往不咎,讓她恢復到曾經的位置,而且不再繼續為難。可若是再次失敗了,那麼她這次要麼直接去見閻王,要麼就是在暗宮裡被凌辱至死。

在見到突然衝出來的蘇尋之後,蘭杏雖知自己武功不敵他,但還是使出全力與他對抗。如果註定活不長久,與其被宮主那個變態害死,倒不如死在神偷的手下,這樣還算死得其所。

兩人的實力懸殊太大了,才不過二十五、六招,蘭杏就已經是有些吃力。幸好有其他人從旁協助,不然以她如今的身體狀況,根本無法支撐得住。

暗宮派來的這些人,確是如景離所說的,不太好對付。半個時辰下來,十七個人裡面,就只有四個斷了氣,六個受了傷,還剩下七個,仍然是毫髮無損的。

“景離,你的宮裡有那麼多高手,為什麼不多帶幾個在身邊?”蘇尋在打鬥中來到了景離的身側,“同樣都是做宮主的,你看人家白皓多會享受,直接派手下出來就好了。哪像你一樣,不管什麼事都親力親為。”

“只有瑤兒和地陵的事情,我是親力親為,其餘的瑣事我很少過問。”景離說話間,眸光微微閃了一下,之後就和蘇尋錯開了身,向對面第五個墳冢奔去。

蘭杏見景離的目標明確,明白東西應該就在那墳下。於是她招呼近旁幾個人,一齊舉劍向景離刺過去,想要先把他給除掉。

“若非我自願,否則你們是不可能傷得了我的。”景離伸手抓住蘭杏刺來的長劍,大力將她拽到身前,一掌打在她的身上,順勢把她推出十來丈遠,直接取了她半條命。然後反手抓住劍柄,劍鋒一轉,和圍上來的幾個人又交起了手。

梓瑤想要看的高手過招,此時正在鬼嶺連番上演,內容可以說是精彩紛呈。只可惜眼下她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不知在做著怎樣的美夢,沒法見到自家相公打鬥時帥氣無比的一面。

又過了有半個時辰,最後一人終於無力支撐,直挺挺地朝後栽去,倒在血泊中,再無半點氣息進出。

“沒想到不過半年的時間,你的武功又精進了不少。”蘇尋已經在景離對敵的空當中,挖出了埋在墳裡的東西,“白皓既派人來到了鬼嶺,應該也提前去知會過餘樓主了。我們最好抓緊時間趕去無夢樓,免得中間出了什麼岔子,落得個白忙活一場。”

景離並未立即動身,而是走到了蘭杏的跟前,蹲下身來冷冷地道,“你回去轉告白宮主,只要是我景離想要做的事,沒有哪一件是做不到的。他若繼續這樣從中作梗,我定會帶著花暝宮的人血洗暗宮,再不理會兩家曾經有過的承諾。”

他說完之後,丟給蘭杏一粒保命的丹藥,然後就和蘇尋一起離開了鬼嶺,以最快的速度向無夢樓趕去。

就在景離和蘇尋趕路的途中,睡夢裡的梓瑤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

“哥哥……”她下意識地揮了兩下手,又摸了一下自己的身旁,發現沒有人,立即就睜大了眼睛,猛地坐起身。

在想起了他這兩日是打地鋪後,她又扭頭看向床邊的地面,但是視線裡同樣是沒有哥哥的身影,只看見落宣端坐在桌旁,正一動不動緊緊盯著她。

“落宣,你怎麼在這?”梓瑤探出頭看了看窗外,發現天還是黑著的,不解地問道,“為什麼沒見到哥哥?你又為什麼不在自己的屋子裡?”

“你的相公和蘇尋一起去取鎮樓之寶,現在應該是在無夢樓裡。”落宣手撐著下巴看著她,“他怕你有什麼閃失,所以就讓我在這守著你。”

“他們何時能夠回來?”梓瑤想起了昨日燕歸谷發生的事情,表情顯得很是擔憂,“就只有他們兩個人去嗎?容嵐有沒有跟著去?你不一同去搭一把手嗎?”

落宣見她不準備再繼續睡覺了,於是動手點亮油燈,“景離這次沒讓容嵐跟著,是獨自一人和蘇尋去的。你放心,雖然有不少人盯上了他,但是幾乎沒有人敢動他。就算有誰想要找他麻煩,也不會那麼容易得手的,你別苦著個小臉瞎操心。”

他這話說得十分的自然,與其說是想寬慰她,倒不如說是在陳述事實。梓瑤自己也很清楚,哥哥不可能應付不來這些事情。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在得知哥哥去了無夢樓之後,心裡頓時感覺非常不安,總覺得像是會出什麼事。

落宣明白她仍在瞎操心,卻沒有再開口說話,也不再一直盯著她,而是維持著之前的坐姿,目光落在面前的燭火上,似是在思考,又似是在發呆。

不過幾句話的功夫,梓瑤就已睏意全無,並且是滿心的憂慮。她見落宣不再開口,自己也跟著閉上了嘴巴,又躺回床上,大睜著雙眼呆望著床頂。

時間緩緩地向前流淌著,沉默也沿著時間的路線,浸滿了無夢樓裡面沉寂的書房,給景離和蘇尋帶來今晚的第二個麻煩。

“再這麼等下去天都要亮了。”蘇尋很是不耐煩地在書房裡走來走去,“餘中南那個臭傢伙到底在耍什麼花樣?都過了快有一個時辰了,還是不露面。”

景離神色並無任何變化,只淡淡地道,“既然他提前囑咐了下人把我們帶到這裡面,我們靜靜地等著他便好,說不定他確實在同白宮主談話。”

“深更半夜的,哪來那麼多鬼事情好談?而且白皓一早知道寶貝在鬼嶺,肯定能猜到我們今晚也會到訪,不可能我們來了他還不走。”蘇尋急得跺了跺腳,“明明平日裡在這個時間來找餘中南,他都會立即出來的,怎麼今日這麼磨嘰?難不成他是反悔了?不想要自己的東西,也不準備告訴我們白老宮主的具體位置了?”

“你若是實在等不住,就再問一問外面的下人,讓他去催催餘樓主。”景離不動聲色地將蘇尋的動作都盡收眼底,“實在不行,我們就直接去他的屋裡,看他在不在。”

蘇尋聽後精神一震,“你早該說這句話了,我們應該剛一來到就奔他的屋,把他拖出來好好審一番。”

他說著就直接開啟了房門,把候在外面,正打著瞌睡的下人喚進來,然後一個手刀劈暈了他,再屏息凝神,和景離悄然離開了書房。

“除了餘中南他自己,沒有人比我更加熟悉無夢樓了。”蘇尋得意地挑了挑眉道,“你只管跟在我身後,我一定會用最短的時間摸到他屋內。”

蘇尋確如他自己所說的,只用了不到一刻鐘,就熟門熟路摸到了餘樓主屋內。不過地方是找到了,卻未見到半個人影,也感覺不到應有的氣息。

“院子裡面還有其他下人,最好別點燈。”景離制住了蘇尋的動作,“我們先在屋裡找找,如果仍是沒見到他,再去其它地方。”

搜了一遍無果之後,蘇尋心裡面有種不祥的預感升起來,“景離,你說,餘中南他會不會被白皓滅口了?”

“白皓若是想要滅口,早都動手了,不會等到這個時候才想著殺他。”景離在屋內轉了一圈後,停下了腳步,“餘樓主一直在為暗宮提供訊息,白皓雖是顧忌著他,卻也最是離不開他。而且白皓一直秉持‘物盡其所用’這一個信條,試問像餘樓主這麼重要的夥伴,白皓怎麼可能會下毒手?”

“我明白這一個道理,也知這麼懷疑有些突兀。”蘇尋仍然顯得很是擔憂,“可是你也聽那些個下人說過了,今晚就只有白皓一個人造訪無夢樓。而且他才剛剛來到,餘中南就把所有人都給遣走了。沒有人知道白皓是否已經離開,也沒有人再見到過餘中南的身影,只道他們二人還在某處談著話。”

景離微眯著眼看向蘇尋,“你既然經常來找餘樓主,又對無夢樓非常之熟悉,你知不知道,一般這個時候,餘樓主除了會在自己的屋子裡,還會去其它什麼地方嗎?”

“其實若真論到熟悉,你似乎比我要更熟悉無夢樓吧?”蘇尋探究地看著景離道,“連鎮樓之寶藏在何處都能被你查到,我真的不能輕易小看你。”

“你確實不能輕易小看我,所以你最好別再跟我耍什麼花招了。”景離的表情終於變得嚴肅起來,“戚教主有沒有提前告知你今日的事情,只有你自己最清楚,餘樓主到底在何處,估計也只有你心裡最明白。你表現得急躁異常,卻很有耐心地拖延時間,與我不停地講閒話,想讓我懷疑白宮主。你做這許多,到底意欲何為?”

蘇尋聽到他這番話,並沒有立即開口,而是沉思了片刻後,才勾起一側唇角道,“早就知道沒辦法瞞住你,果然還是被你給識破了。我可以告訴你我意欲何為,不過你能不能先跟我講講,你是如何察覺到的不對勁?”

“我想你或許並不太清楚,剛才在鬼嶺出現的,那一個名叫蘭杏的女子,其實早已是白皓的一顆棄子了。”既然已經開啟天窗說亮話,景離也未再有什麼隱瞞,“白皓若真的想要拿到鎮樓之寶,不可能會派出一顆自己不信任的棄子。他之所以會這麼做,估計是早都預料到,他根本就無法拿到東西。拿不到的原因,並不是因為我會去鬼嶺,而是因為你背後的教主。”

蘇尋勾起的唇角突然放了下來,“你的意思是說,白皓這是故意做給教主他看的?”

景離點了點頭,“我不知道戚教主和白宮主之間有什麼糾葛,也不知道戚教主他為何要動這些手腳。但大家都不是傻子,也不是瞎子。你可以算計我,我同樣可以算計你,別以為誰比誰佔的便宜多。”

“按照你的這種說法,你也在算計教主嗎?”蘇尋已斂起全部的笑容,“你到底知道了多少內情?”

“我知道的並不算多。”景離語調清冷地道,“我只知你剛到燕歸谷的那一晚,就把真正的鎮樓之寶交給了戚教主,現在你懷裡揣著的,不過是一個仿造的假貨。”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答應讓我同行?又為什麼要跟我一起來?”蘇尋把懷裡那個假東西掏出來,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你早都清楚這是個陷阱,幹嘛還要往裡面跳?你難道不怕遭遇不測嗎?”

“我之所以會跳進來,當然是想要看一看,戚教主布了個怎樣的陷阱,又準備怎樣對付我。”景離說著便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想必外面的那些個下人,早已換成了血魔教的人,我們也無需再繼續這樣講著悄悄話,不如就光明正大地走出去怎樣?”

“景離,我真的是看不透你。”蘇尋沒頭沒腦地講出這句話,然後就邁步走到房門前。

可是正當他要拉開房門,卻又被景離喚住了,接著耳邊就傳來了景離的傳音入密,“剛才在鬼嶺,你為何願意告訴我,是戚教主將鎮樓之寶的事情告訴白宮主的?你這種做法,可以說是在背叛戚教主。”

蘇尋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直接開啟房門,微笑著對他道,“我帶你去見教主和餘中南。”

當景離走進藏寶樓的暗室之後,就看見了被剁成肉醬的餘樓主。當然了,如果沒猜錯,那堆沒有了人形的血肉,應該就是餘樓主了。

“被白宮主擺了一道,戚教主似乎心情不大好。”景離淺笑著看了看戚戎,“餘樓主聽從白宮主囑咐,沒有告訴你白老宮主現在何處,你再怎麼怒火中燒,也不至於把他殺了。要知道,這江湖上面殺誰都可以,就是不能殺餘樓主。那些靠他提供訊息的人,若是得知他的死訊,定會和戚教主你槓上的。”

“我戚戎活了這三十幾年,還沒有怕過什麼事,不過是殺了一個餘中南,有什麼大不了的。那些人跟我槓上了又怎樣?誰敢來我跟前撒野,我就把他剁成肉醬。”戚戎不悅地看著景離道,“瑾王可真是好魄力,明明早已經看清楚全部,卻仍是隻身來到無夢樓。”

“看來我與蘇尋之間的談話,早有人講給戚教主聽了。”景離徑自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來,“戚教主既然有心要與我玩一玩,我若是不盡量配合,如何對得起你這舅舅呢?我有一個問題想要請教戚教主,不知戚教主可否親自為我解答。”

“你都認了我這個舅舅了,我又如何能夠不回答你?”戚戎面色依然很不好看,“你說吧!是什麼問題?”

“我如果沒有和蘇尋說破這件事,而是假裝被你們牽著走,你是不是暫時不會動我?等到我帶著花暝宮的人,血洗暗宮之後,你才會開始著手收拾我?”

景離的語氣十分之肯定,“你想要利用餘樓主的這件事情,挑起我和白宮主的爭端。之後繼續暗中挑撥,等我哪一日忍耐不住了,你便借我之手滅了暗宮。之後再從我這得到通往地陵的物件,最後將瑤兒和夜魔琴都據為己有?”

戚戎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有些驚詫,“看來那丫頭還真是找了一個好夫君,不但能力夠強,腦子也挺夠用。”

“多謝戚教主誇讚。”景離掃了一眼周圍的人,發現素月也在裡面,不由眸色一暗,“不過現在的情況是,你並沒有從餘樓主這得到訊息,白宮主也是不買你的帳,而我更是不可能去血洗暗宮了。眼下只有我還有點用處,能夠利用利用,不知戚教主準備怎麼樣對付我?”

“跟聰明人談話就是爽快。”戚戎說話間坐直了身子,“你把進入地陵的物件都交給我,我就放了你,你如若不肯交給我,我就殺了你。”

“你別妄想了。”景離斬釘截鐵地道,“我是不可能把它們都交給你的,你還是死了這一條心吧!”

“你說讓我死心我就死心,那我不是太沒有面子了。”戚戎對蘇尋使了個眼色,然後繼續對景離道,“是不是我把你給殺死了,那丫頭就會去殉情?”

景離輕笑一聲,“她已經不是丫頭了,而是我的女人,還請戚教主能夠改改口。至於殉情這一說法,她是有親口提到過。所以戚教主可要注意了,你若是真的把我給殺了,你也是得不到她的。”

“你儘管放心,在她認下我這個舅舅前,我是不會殺了你的。”戚戎說完話鋒一轉,“但我也不會讓你好過的。”

他話音剛落,站在一旁的蘇尋直接取出一個瓷瓶,將瓶塞拔掉。下一刻,整個暗室內就瀰漫開了沁人心脾的花香味。

“景離,我沒有辦法在你的飯菜裡下毒,也不可能直接去偷襲你。所以那一日我開玩笑間送給小瑤兒的香囊,其實是動了手腳的。我當著你的面送給了她,你還笑著讓她收下,甚至一直到了晚上,才命容嵐仔細檢查。”

蘇尋見景離已無法動彈,繼續自顧自地說道,“那香囊裡面,有這失魂香的引子。因為你喜歡抱著小瑤兒,所以接觸到了許多引子,也正是如此,你才會這麼快就失了功力。”

他說完之後,將瓶塞塞好,然後把瓶子收起來。再面無表情地接過戚戎遞過來的兩條鎖鏈,毫不猶豫地把帶著尖鉤的那端,猛地刺入景離兩側的鎖骨,並將鉤子牢牢鎖住。

“立即把他帶回總教,關到地牢裡。”戚戎見景離已昏了過去,便未再看他,而是對蘇尋道,“白皓是不會去給落莊主通風報信的,所以你現在就回到水鳳山莊裡,告訴落莊主,是白皓使計抓住了景離。等到落莊主獨自離開後,你即刻帶著梓瑤去總教,切記不要讓落莊主發現。”

“屬下明白了。”蘇尋走之前又看了一眼“昏迷”的景離,在見到景離轉瞬即逝的微笑後,他料定自己這次沒猜錯。

想起景離以前做過的那些駭人的事情,蘇尋不禁在心裡面連連感嘆著,這又是一個完全不要命的瘋子。也不知小瑤兒嫁了這樣的男人,到底是福是禍,又或者說是一條不歸路。

除了特意看了一眼的蘇尋,和一直暗暗關注的素月,再沒有人見到景離的微笑。也沒有人能夠想到,他們帶回去的這個男人,不但不是他們的戰利品,最後還變成讓他們顫慄的存在。

當天邊泛出魚肚白,新的一天來臨之時,無夢樓裡已見不到血魔教的人。靜謐的無夢樓裡面,除了那些個像往常一樣跑來跑去的下人們,就只有藏寶樓的暗室裡,無人認領的一大攤肉醬。

蘇尋讓人狠揍了他幾拳,又將身上的衣裳都扯破,製造出一種狼狽不堪的模樣來。接著便假裝急急忙忙地趕回了水鳳山莊裡,不管不顧地奔向梓瑤所居住的院子,一邊跑著一邊叫著。

“小瑤兒,落莊主,不好了!不好了!”他猛地一把將房門推開,喘著粗氣道,“景離他中了白皓的詭計,被白皓抓走了!”

梓瑤自昨夜醒來了之後,一直不安地在床上翻滾,不管落宣如何勸說,她都無法平靜下來。她心裡面的擔憂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多,越滾越大,根本沒辦法控制住。所以現在聽到蘇尋這話,她嚇得呼吸直接就停滯了,一時間連半個字也說不出口。

和她的表現截然相反的,是落宣平和淡然的神情,以及如釋負重的輕鬆感。

他輕拍著梓瑤的背,讓她好好地吸氣兒,同時斜睨著蘇尋道,“若是不想被我丟到桃樹林,活活困死在那裡面,就給我講實話,不準編故事。”

“講實話?”蘇尋聽後挑了挑眉,“莫不是景離早都已經告訴你了?”

“他所瞭解到的訊息,有一半都是由我探得的,你認為呢?”落宣見梓瑤恢復了呼吸,但那氣兒卻是出的多進的少,忍不住使勁拍了她一下,“你的相公還活著呢!活得好好的,也不會死掉,所以你不要一驚一乍的!我可不願意先給你收屍。”

蘇尋見落宣如此的淡定,也就懶得再裝什麼狼狽,大大咧咧地在桌邊坐下,給自己連著倒了幾杯茶潤嗓子,“他被教主給抓走了,說是要帶回總教去。”

梓瑤正想問他發生什麼事情了,就被落宣一把制住,“你先把氣兒都給我喘順了,不然話剛說到一半就得暈過去。”

“小瑤兒,景離沒有事,也就是聞了兩下失魂香,假裝昏了過去而已。”蘇尋很是無所謂地說著,“他鎖骨上的那兩條鐵鏈,我穿的時候下手快狠準,所以感覺不會太疼……”

他話還沒說完,梓瑤的呼吸又一次變得不正常,不過卻顫顫巍巍地吐出幾個字,“鐵、鐵鏈,穿、穿、穿鎖骨……”

“他肯定不會有事的,你不要自己嚇自己。”蘇尋擺了擺手,“不過是鐵鏈穿鎖骨,他以前受過的折磨比這個要殘酷多了,也沒見他丟了小命。”

“蘇尋,你快別說了,小心景離還沒死掉,這一個就先昇天了。”落宣又安撫了一陣梓瑤,見她好些了,才認真地看著她道,“被教主抓走,是你相公早就計劃好的,鐵鏈穿鎖骨,也是你相公自己願意的。他皮糙肉厚,經得起折磨。你若還想再見到他,就先把自己理順了,別到時還沒見到他,你卻先沒了半條命。”

“既然我已經告訴你實話,那我不如就表明下立場。”蘇尋放下茶盞,清了清嗓子道,“我是一棵兩邊倒的牆頭草,教主的命令我會聽,你們這邊有事我也幫忙。所以出於慎重考慮,我提議,落莊主先去找白皓算賬,我則是帶著小瑤兒去總教……”

“我會按照之前景離說的,先帶小瑤瑤去見白老宮主。”落宣打斷了蘇尋的話,“之後才跟你一起去血魔教找他。”

蘇尋趕忙做了一個停的手勢,示意落宣打住,然後很是疑惑地道,“你莫非已經知道了白老宮主在何處?”

落宣聽後得意地笑了笑,“你難不成以為,白皓昨晚真的去了無夢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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