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妙手回春

王爺請息怒·弦悠·2,107·2026/3/27

才被伊薇暗罵“不省油”的那盞燈,在伊薇額頭將將包紮完畢傷口後,就派人來傳,說是請茗芙過去處理十萬火急的事。 “什麼事十萬火急!”不待茗芙反應,好事如伊薇便巴巴地湊過去追問道。 那來報的白衣小廝倒也不介意透露給外人,回道:“園子裡的獨步春今日無故死去好大一片,公子怪罪花農沒把花兒照看好,下令將之處死,花農苦苦求饒,自認花了十萬份心細心照料,絲毫不曾怠慢,罪不該死,公子於是請茗芙姑娘前去主持個公道,看看究竟那四名花農,該死不死!” “不該死!”伊薇再度搶了茗芙的話頭,怨念道:“眼下才步入盛春,而茶蘼的花期在暮春,你們島上的花農把它們培育得早早就開了花,那是花農的本事,如今花死,也只怕是時令不到,註定活不成的,怎麼可以因為這麼個小事,就草菅人命!” “公子請茗芙姑娘過去定奪!”小廝不得不插了句話,暗忖這是哪家沒關好大門,讓好事的小姐跑出來嚇人。 “若是感興趣,你便隨我一同過去看看吧!”茗芙點了點頭,便返身笑問伊薇,正合她的心意:“好啊好啊!我是正義化身,要去把可憐的花農伯伯救下來!” 在旁的黎窮雁汗顏地輕嘆一口氣,淡淡道:“我也一道去!”唯恐那“正義的化身”為了正義壯烈犧牲,自己便也不得不早早結束了這妖嬈的錦繡年華。 ***************************************************************** 白殿花園內,靖文公子長身直立,迎風憂鬱,身前跪著四名白衣女子,個個嬌軀輕顫、梨花帶雨,卻換不得自家主子的一眼正視。 伊薇怔了一怔,氣氛比想象中的要肅殺許多,慘淡的白色裡充斥壓抑,更詫異的是:花農竟然不是伯伯而是妙齡美女,若是這樣子被處死,殘酷之心更甚催花,想來堂堂孤島島主,自我封閉慣了便心存變態,一念之差就是暴戾的決絕。 “花死了可以再生,人死了便再不可復活,公子何必失了花兒還要失人,到頭來還不是氣著自己!”茗芙施施然踱到靖文公子身邊,柔聲安撫著,想來她的地位,就是近身大丫鬟,有權利說上幾句貼心的話,不讓主子犯了糊塗。 靖文公子的目光,本專注於一地萎焉的茶蘼,眼下終於緩緩落定到茗芙身上,然後憂鬱傾瀉,竟含著三分滄桑,是一抹這個血氣方剛的英年,本不該有的滄桑。 “你憐惜她們,可是誰來憐惜我的花!”頹然絕望的聲音一字字問出,傷悽得就像毀天滅地般的末日臨世。 伊薇差點被那股憂傷感染,若不是花農們的抽泣驚醒了自己:“這些花兒就算長成,也不過是給你一頓蹂躪立馬敗壞的,與其這樣還不如任它們自生自滅在花苞苞裡,結局也不見得比被你摧殘更可憐!” 靖文公子回眸,滿目悲愴:“我愛獨步春,愛之深任世人誰也不及,我知道什麼樣的結局對它們最好,你沒有資格評斷!”抬手指了指身下花農,語聲頹廢:“今天這四個人,我必殺,除非我的獨步春可以復活!” 伊薇癟了癟嘴,一臉憤憤,嘟囔道:“沒想到這個恍如仙境的地方,也有這等殘酷之事,白白純潔了這一片如雪淨色,若是染了血,委實令人傷心!” “我不會令你傷心!”望著伊薇的不悅神色,一直靜立於旁仿若看戲的黎窮雁再不能無動於衷,伸手捏了捏她緊握拳頭的小爪子,柔聲寬慰道。 伊薇抬眼,迎上他如妖的琥珀眸子,熠熠閃爍著的,是堅定的傲然甚至自負。 “你有什麼辦法!”伊薇急問,敢情遇上一位摧花聖手,素來狠毒的妖孽,就進化成了護花使者。 “我若是能夠使花復活,靖文公子可否放過這四位花農!”黎窮雁卻不回答伊薇,只氣定神閒地望了眼那抹迎風憂鬱的白衣,緩緩問道。 “只要花不死,她們也不必死!”靖文公子不看黎窮雁,徑直憐惜那一片暗黃的殘敗。 “我需要點時間,天黑後,請公子再過來此地,看茶蘼繁華!”黎窮雁淡淡一句承諾,便暫時護下了四名花農的命,那些個白衣回眸凝望黎窮雁,滿目的敬仰和感激涕零。 “好,希望……”靖文公子應下承諾,卻一時為花死所傷,恍惚了黎窮雁的稱呼。 “黎公子!”茗芙輕語提醒道。 靖文公子微一頷首,卻沒了下文,只徑自負手離去,然未曾說完的話是在場每個人都心知肚明的:“希望黎公子不要叫我失望!” 靖文公子走後,伊薇一臉焦灼地望著黎窮雁,不無擔憂:“花都死了,你有什麼辦法妙手回春!” “只要花瓣未曾凋落,便有再度綻放的希望!”黎窮雁卻徑自盯著一片萎焉卻不曾落下花萼的茶蘼,嫣紅的唇角勾起淺淺笑靨,似有九成把握做一回神農,同時寬慰伊薇道:“你也好生歇著去罷,天黑後再過來!” “我不,我在這裡看你!” “你在這裡,我恐難發揮!” “為什麼?”一臉憋屈,不知妖孽何意,竟然眸光鄙視。 “身上濁氣太盛,會汙了我妙手回春之術!” “你、你一股子妖氣,還汙衊我濁氣太盛!”伊薇滿腹委屈,憤懣低喝:“哼,我走就走,看你一個人能搞出些什麼名堂來!”言畢便扭頭轉身,怏怏離去,再不管那妖孽如何施展妖術,為那明明歇了菜的茶蘼挽回一片暮春。 然而事實證明:伊薇低估了妖孽,在夜色降臨、星辰璀璨之時,屁顛屁顛跑到花園裡來準備看一場妖孽出糗的好戲時,卻赫然發現偌大一個花園裡竟然圍滿了人,清一色的白衣,卻個個春光滿面,讓夜晚的無名島在月華皎潔中,更添了一片朦朧的諧美,而大朵大朵的雪色茶蘼,綻放在搖曳燭火間,吐納芬芳,爭妍奪豔,美得不似人間。 靖文公子一襲白衣立在遍地茶蘼、滿園馥郁裡,憂傷的眸子終淌出如水的淺笑。

才被伊薇暗罵“不省油”的那盞燈,在伊薇額頭將將包紮完畢傷口後,就派人來傳,說是請茗芙過去處理十萬火急的事。

“什麼事十萬火急!”不待茗芙反應,好事如伊薇便巴巴地湊過去追問道。

那來報的白衣小廝倒也不介意透露給外人,回道:“園子裡的獨步春今日無故死去好大一片,公子怪罪花農沒把花兒照看好,下令將之處死,花農苦苦求饒,自認花了十萬份心細心照料,絲毫不曾怠慢,罪不該死,公子於是請茗芙姑娘前去主持個公道,看看究竟那四名花農,該死不死!”

“不該死!”伊薇再度搶了茗芙的話頭,怨念道:“眼下才步入盛春,而茶蘼的花期在暮春,你們島上的花農把它們培育得早早就開了花,那是花農的本事,如今花死,也只怕是時令不到,註定活不成的,怎麼可以因為這麼個小事,就草菅人命!”

“公子請茗芙姑娘過去定奪!”小廝不得不插了句話,暗忖這是哪家沒關好大門,讓好事的小姐跑出來嚇人。

“若是感興趣,你便隨我一同過去看看吧!”茗芙點了點頭,便返身笑問伊薇,正合她的心意:“好啊好啊!我是正義化身,要去把可憐的花農伯伯救下來!”

在旁的黎窮雁汗顏地輕嘆一口氣,淡淡道:“我也一道去!”唯恐那“正義的化身”為了正義壯烈犧牲,自己便也不得不早早結束了這妖嬈的錦繡年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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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殿花園內,靖文公子長身直立,迎風憂鬱,身前跪著四名白衣女子,個個嬌軀輕顫、梨花帶雨,卻換不得自家主子的一眼正視。

伊薇怔了一怔,氣氛比想象中的要肅殺許多,慘淡的白色裡充斥壓抑,更詫異的是:花農竟然不是伯伯而是妙齡美女,若是這樣子被處死,殘酷之心更甚催花,想來堂堂孤島島主,自我封閉慣了便心存變態,一念之差就是暴戾的決絕。

“花死了可以再生,人死了便再不可復活,公子何必失了花兒還要失人,到頭來還不是氣著自己!”茗芙施施然踱到靖文公子身邊,柔聲安撫著,想來她的地位,就是近身大丫鬟,有權利說上幾句貼心的話,不讓主子犯了糊塗。

靖文公子的目光,本專注於一地萎焉的茶蘼,眼下終於緩緩落定到茗芙身上,然後憂鬱傾瀉,竟含著三分滄桑,是一抹這個血氣方剛的英年,本不該有的滄桑。

“你憐惜她們,可是誰來憐惜我的花!”頹然絕望的聲音一字字問出,傷悽得就像毀天滅地般的末日臨世。

伊薇差點被那股憂傷感染,若不是花農們的抽泣驚醒了自己:“這些花兒就算長成,也不過是給你一頓蹂躪立馬敗壞的,與其這樣還不如任它們自生自滅在花苞苞裡,結局也不見得比被你摧殘更可憐!”

靖文公子回眸,滿目悲愴:“我愛獨步春,愛之深任世人誰也不及,我知道什麼樣的結局對它們最好,你沒有資格評斷!”抬手指了指身下花農,語聲頹廢:“今天這四個人,我必殺,除非我的獨步春可以復活!”

伊薇癟了癟嘴,一臉憤憤,嘟囔道:“沒想到這個恍如仙境的地方,也有這等殘酷之事,白白純潔了這一片如雪淨色,若是染了血,委實令人傷心!”

“我不會令你傷心!”望著伊薇的不悅神色,一直靜立於旁仿若看戲的黎窮雁再不能無動於衷,伸手捏了捏她緊握拳頭的小爪子,柔聲寬慰道。

伊薇抬眼,迎上他如妖的琥珀眸子,熠熠閃爍著的,是堅定的傲然甚至自負。

“你有什麼辦法!”伊薇急問,敢情遇上一位摧花聖手,素來狠毒的妖孽,就進化成了護花使者。

“我若是能夠使花復活,靖文公子可否放過這四位花農!”黎窮雁卻不回答伊薇,只氣定神閒地望了眼那抹迎風憂鬱的白衣,緩緩問道。

“只要花不死,她們也不必死!”靖文公子不看黎窮雁,徑直憐惜那一片暗黃的殘敗。

“我需要點時間,天黑後,請公子再過來此地,看茶蘼繁華!”黎窮雁淡淡一句承諾,便暫時護下了四名花農的命,那些個白衣回眸凝望黎窮雁,滿目的敬仰和感激涕零。

“好,希望……”靖文公子應下承諾,卻一時為花死所傷,恍惚了黎窮雁的稱呼。

“黎公子!”茗芙輕語提醒道。

靖文公子微一頷首,卻沒了下文,只徑自負手離去,然未曾說完的話是在場每個人都心知肚明的:“希望黎公子不要叫我失望!”

靖文公子走後,伊薇一臉焦灼地望著黎窮雁,不無擔憂:“花都死了,你有什麼辦法妙手回春!”

“只要花瓣未曾凋落,便有再度綻放的希望!”黎窮雁卻徑自盯著一片萎焉卻不曾落下花萼的茶蘼,嫣紅的唇角勾起淺淺笑靨,似有九成把握做一回神農,同時寬慰伊薇道:“你也好生歇著去罷,天黑後再過來!”

“我不,我在這裡看你!”

“你在這裡,我恐難發揮!”

“為什麼?”一臉憋屈,不知妖孽何意,竟然眸光鄙視。

“身上濁氣太盛,會汙了我妙手回春之術!”

“你、你一股子妖氣,還汙衊我濁氣太盛!”伊薇滿腹委屈,憤懣低喝:“哼,我走就走,看你一個人能搞出些什麼名堂來!”言畢便扭頭轉身,怏怏離去,再不管那妖孽如何施展妖術,為那明明歇了菜的茶蘼挽回一片暮春。

然而事實證明:伊薇低估了妖孽,在夜色降臨、星辰璀璨之時,屁顛屁顛跑到花園裡來準備看一場妖孽出糗的好戲時,卻赫然發現偌大一個花園裡竟然圍滿了人,清一色的白衣,卻個個春光滿面,讓夜晚的無名島在月華皎潔中,更添了一片朦朧的諧美,而大朵大朵的雪色茶蘼,綻放在搖曳燭火間,吐納芬芳,爭妍奪豔,美得不似人間。

靖文公子一襲白衣立在遍地茶蘼、滿園馥郁裡,憂傷的眸子終淌出如水的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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