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 告密者（二）
185 告密者（二）
“在想什麼？”李隆基的聲音從楊玉環身後傳來。
楊玉環沒有回頭：“三郎，你不用總是陪著我，我沒事兒的！”
“最近風調雨順，政務不是很忙，三郎想多花點時間陪著我的小寶貝兒！”李隆基喑啞地在楊玉環耳邊說道，心中卻暗暗地長嘆了一口氣。讓他怎麼放心離開她身邊，自從那日她從昏睡中清醒過來，知道流產的事情之後，她就一直這樣悶悶不樂。
有幾天政務比較繁忙，他不能陪在她的身邊，她還讓自己受了寒。她這副魂不守舍，日日羸弱的身子，他看著就是一陣心疼。
楊玉環沒有回頭，輕輕地嘆了一聲氣，繼續看著長廊之外，那凋落的片片花瓣。
“玉環，我們上驪山去休養一陣子吧？”李隆基擁著安靜地過分的楊玉環，經過再三思考之後，忽然提議到。
楊玉環毫無動作，好像沒有聽到李隆基的話一般，半晌之後，才緩緩地搖搖頭。
驪山雖好，可畢竟承載了太多的悲劇！她不知道她會不會有報應，只是日復一日，她每天就像是行屍走肉一般，順著自己一早就設定好的計劃，一步一步把別人推到深淵，也把自己逼得幾近崩潰。
“要不咱們讓梨園的弟子來跳跳舞、唱唱歌，聽說李龜年最近在梨園弄了不少新鮮玩意兒！”李隆基沒有被楊玉環的沉默和不上心打敗，繼續說道。
他不是不明白孩子與母親的血與肉地聯絡，只是這胎兒始終都沒有了，她再這麼悶悶不樂下去，恐怕，總有一天，她也熬不住了。
楊玉環迴轉身，怔怔地看著李隆基，他為什麼對她這麼好？若是他知道她腹中的嬰孩是死於她的手，他還會如此待她嗎？不會了地吧？相同的事情，她不是早就從李瑁身上體驗了一次嗎？
李隆基剛為楊玉環的轉身感到一絲高興，可在看見楊玉環那空洞無神的眼神之後，又不由地嘆了聲氣。
怎麼樣，她才能活過來呢？
“奴婢參見皇上！”盼月手裡面戳著斯帕，跪在地上行禮。
李隆基眼睛瞟了一下盼月，納悶地說道：“起身吧！”
盼月眼睛有些閃躲，幾度想要開口卻又吞了回去。
“說吧！”李隆基嘆了聲氣。這個小宮女一早就讓人捎話說有事情要向他稟告，可又怕被人知道，怎麼到了他面前卻一言不發呢？
“皇……上，皇上，奴婢有冤要申！”終於，盼月開口了，可說出來的話卻讓李隆基一陣心煩。
“皇上，盼月的冤屈是為我家娘娘冤的！”盼月見李隆基滿臉的怒色，跨步就要離去，心一急，忙跪跑著，抓住李隆基的褲子。
玉環的冤屈？李隆基霎時停住了腳步！
“你家娘娘有何冤屈？”李隆基皺著眉問道。
“奴婢懷疑……奴婢懷疑娘娘小產和綠兒姐姐以及梅妃身邊的侍婢燕兒有關！”盼月露出一抹難色急切地說道，“皇上可還記得前些天，盼月陪同娘娘到御書房給皇上送點心。在去的路途上，盼月和娘娘就看見綠兒姐姐和燕兒偷偷摸摸地在小門那邊不知道交換著什麼。”
“哦？這又能說明著什麼？”李隆基皺著的眉心隆起形成一個小山。
“回皇上，這縱然不能說明什麼，可娘娘的安胎藥和補品等都是由綠兒姐姐親手經手的！雖然御廚也有可能，可御廚就算再大的膽子也不會在親手熬製的東西里面下藥！因為不管是不是御廚下的手，皇上都不會饒了他們！”
“就憑你一個小小的宮女的幾句話，朕恐怕不能定綠兒的罪！”李隆基嘴角一扯，可眼神明顯和盼月說之前有了出入。
“奴婢記得綠兒姐姐從前十武惠妃身邊的宮女，對武惠妃忠心耿耿，可皇上您……”盼月說道這裡，有些微赧，“綠兒姐姐絕對有十足的理由和機會這麼做！”
李隆基緊盯著仍然跪在地上的盼月，半晌之後，說道：“你先回去！以後娘娘身邊若是有個什麼，你可以直接找高公公，明白嗎？”
盼月慢慢地站起來，她兩腿有些微微地抖著，福了下身子，走了出去，想到綠兒姐姐你可不要怪我，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最多以後，我給你燒多些紙錢。
快到楊玉環的寢宮了，只見宮門外掛著一盞斗大的紗燈，熒熒煌煌。窗簾低垂，燭影搖紅。宮內還傳出一陣陣讓人潸然淚下的古琴聲。
“娘娘！”盼月輕步地走到楊玉環身邊，見楊玉環正專心致志地撥弄著古琴，又禁聲站在一旁等著。
楊玉環十指芊芊，如同蔥白，轉軸調絃，輕攏慢捻，手指嫻熟地尋音覓韻，一指一弦之中，一推一拉之後，都蘊含著無限地情致閒適。忽然，她手指飛快地在琴絃上滑動著，琴音也因為動作地改變變得環環緊湊，猶如千萬匹瘋狂的馬在狂奔著，沒有任何的歡快之情。
“嘣”的一聲，琴絃斷裂，琴音也隨著這一聲譁然止住，只留下那一室的微茫讓人感到絲絲地寒冷。
“娘娘，”站在一旁的宮女忙上前去，用絲絹包住楊玉環冒出了血的指尖，“要不要宣太醫？”
楊玉環搖搖手，抽出手，說道：“你們兩個先退下！”
兩名宮女面面相覷，最後，行了禮，退下了。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楊玉環看著自己冒血的手指，淡淡地問道。
“盼月已經照娘娘的交代辦妥了！”盼月回道。
楊玉環雙眼中閃動著複雜的光，站起身來，走到燭光的正面，背過身去，閉上眼！
“娘娘是不是請太醫過來看一下受傷的手指？”盼月出聲問道。
“你也退下吧！”楊玉環不想讓盼月看見自己的淚光，沒有轉身，吩咐道。
盼月張開嘴，還想說些什麼，卻又停住，道了安，離去了。
挖掉了綠兒這根讓她漂浮不定的浮萍，接下來，一切就按著她的路數走吧！這個皇宮已經死了太多的人，走了好……
閉上眼，燭光印耀著楊玉環那張絕色的臉龐，紅顏禍水，歷史永遠都不會被顛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