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 長門賦
190 長門賦
是夜，皇宮的一處僻靜的宮殿燈火明亮，侍衛來去匆匆不知道在追趕著什麼，只見皇上身邊的紅人高力士也在一旁，一臉焦急地指手畫腳，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那處宮殿侍衛來回搜查，直至天明。
“娘娘、娘娘，”盼月急匆匆地跑回興慶宮，“奴婢叩見貴妃娘娘！”
“盼月，宮裡有什麼事？”楊玉環邊對著金邊鑲著玉石的銅鏡描摹著柳葉眉，頭也不轉地問道。
“娘娘，奴婢有急事稟告！”
“那說吧！”
“奴婢……”
楊玉環見盼月吞吞吐吐的樣子，便對著身旁的兩名侍婢說道，“你們兩個先退下吧！”
待宮中只剩下，楊玉環和盼月兩人，楊玉環才說道：“有什麼事情你就說吧！”
“娘娘，那賤婢綠兒昨夜被一蒙面人救走了！宮中侍衛搜查了整個皇宮，也沒有找到！娘娘，是不是……”
“逃走了？”楊玉環依舊對著銅鏡梳妝，輕聲問道。
“是的！聽說，皇上下令徹查皇城，勢必把那賤人找回來，同時，三日之後，將梅妃身邊的侍婢燕兒處斬！”
燕兒？楊玉環停下手中的動作。燕兒不是梅妃最貼心的婢子嗎？梅妃定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一條生命就這樣成為刀下亡魂吧？
“盼月，本宮頭沉得很，快去給本宮宣太醫！”說完，卸下剛上好的妝，只著著褻衣，慢步回到榻上。
“皇上請留步！”當天夜裡，李隆基前往興慶宮就寢，卻讓盼月擋在了興慶宮外。
“大膽奴婢，居然敢擋去皇上的路！”高力士大喝一聲。
“啟稟皇上並非奴婢大膽，而是今日太醫前來診斷，娘娘受了風寒，娘娘生怕夜裡擾了皇上歇息，特讓奴婢前來，請皇上到別處歇息，娘娘一片丹心，天地可鑑！”盼月字字有理，讓李隆基也動容了。
“玉環的心意朕明白，可玉環病了，朕還是應該前去探望一下！”李隆基並沒有因為盼月的禮數有些欠缺而治她的罪。
“皇上還是請回吧，娘娘初病，恐怕淺眠，皇上這麼一進去，奴婢怕……”
“也罷！”李隆基的聲音揚起，吩咐道，“讓宮中的婢子多看顧著點，明日朕讓御膳房弄些藥膳，給你家娘娘補補身子！”
說完，領著高力士等一干人等，浩浩蕩蕩地離去了。
“那邊有歌聲！”李隆基一行人走到翊坤宮附近的時候，忽然聽到從翊坤宮中傳來的樂音。
忽寢寐而夢想兮，魄若君之在旁。
惕寤覺而無見兮，魂迋迋若有亡。
眾雞鳴而愁予兮，起視月之精光。
觀眾星之行列兮，畢昴出於東方。
望中庭之藹藹兮，若季秋之降霜。
……………………………………..
妾人竊自悲兮，究年歲而不敢忘。
“好，妙人歌聲，繞樑三日，妙哉，妙哉！”一曲已盡，李隆基拍掌稱快。
而，隨著李隆基的這一聲，梅妙人忙領著眾宮女太監問安。
“朕熟記古樂譜，怎沒聽過這般動人的曲調，這是何人所作？”李隆基驚訝地看著梅妙人，心想，以前怎麼聽過梅妃唱曲兒呢？這輕吟低唱，情景交融，可謂是自得天然之處呀。
梅妙人聽了李隆基的讚譽，心中自是歡喜，趕忙回答道：“這個臣妾以陳皇后的長門賦為詞，自個兒譜了曲，唱著玩的！”
李隆基聽梅妙人這麼一說，想到漢代陳皇后為了感動漢武帝，特重金請了司馬相如，以一篇長賦，換取漢武帝的復幸。
忽寢寐而夢想兮，魄若君之在旁。
惕寤覺而無見兮，魂迋迋若有亡。
喃喃地念叨這兩句，李隆基不由想起昔日他與梅妙人的如膠似漆，又想到如今的冷漠和疏遠，不禁感到內疚慚愧。
“妙人，朕可苦了你了！”李隆基抱住梅妙人，輕吻著梅妙人的青絲。
“皇上多慮了，妙人會苦呢？皇上把這後宮交由臣妾管理，是對臣妾的相信，臣妾何德何能能得到皇上的眷顧呀！”
李隆基只覺得臉上一陣發燙，梅妙人的善解人意，更是讓他無言以對。
“妙人可還知曉哪些曲子？”
梅妙人看著李隆基，搖搖頭：“皇上聽曲子都是到梨園去，妙人這俗調俚曲，難登上大雅之堂！”
李隆基笑著說道：“陽春白雪、下里巴人，只要能應景抒情，哪一個不為好呢？這不正如如今開科取士，詩要做，可光知詩歌一途，不知古今世事，朕以為不能以稱首，特，開科取士，要知明經，善詩書，方可。妙人你意以為如何？”
“皇上說的是，臣妾以為一個進士還是多知道一些為好！”梅妙人連連稱是，喉間堵著一團歡喜，不知如何釋放。
“這就對了，今夜朕就留宿你的翊坤宮，你我二人秉燭夜談！”
“那就隨臣妾到梅苑閣吧，皇上還記得梅苑閣嗎？”梅妙人輕聲問道，不待李隆基回答，又繼續說道，“皇上日裡勞累了，是否要早些安歇？”
“不急不急，朕還想聽妙人你多給唱幾首新曲呢！”
梅妙人本身就不善於樂理，這舞蹈和琵琶都是進宮之後，為了討李隆基歡心而日夜不究，費了心學的。李隆基善樂，對古曲譜又知之甚深，這可如何是好呢？
“曲子志在求新！名曲縱然好聽，可聽多了，就煩了乏了，妙人就給朕來些新曲子吧！”李隆基見梅妙人一時無語，又新增說道。
梅妙人不好擾了李隆基的好樂子，只好硬著頭皮說道：“那臣妾就獻醜了！”
說完，讓宮女拿來琵琶，手指一拉一撥，彈起了蘇東坡的《水調歌頭》。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
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一曲已畢，李隆基久久不能回神，此曲是仙樂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