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零、騎士的規則
五六零、騎士的規則
生存訓練開始的第一個晚上，艾莉絲沒想到自己居然會作為俘虜度過。
“再來一首!”
七八個騎士圍著火堆扭動著身子，他們臉上洋溢著快樂的笑容。坐在艾莉絲旁邊的詩人拿著樹葉吹著別有一番風味的小曲，身邊還有一個女騎士用骨頭和樹枝做成的打擊樂器伴奏。
氣氛太過熱鬧讓艾莉絲差點忘記了現在還在生存訓練，而不是真的來野營。
“拉爾丁特製肉湯，包你滿意。”
一個騎士笑著遞給艾莉絲一個奇特的碗――這個碗本來是一朵巨大的蘑菇，被挖空後作為盛湯的容器，艾莉絲這沒想到蘑菇還能這麼用。
燒湯的容器是從地裡挖出來的一個大鐵罐，據這些前輩介紹他們第二中隊會偷偷將一些料理用的器具埋在固定的位置，每次來野營就會找回那個地方。艾莉絲還被告知娜塔莎也知道這個情況，只不過當做不知道而已。
這一切都讓艾莉絲覺得驚奇。
各種新奇美味的料理，神奇的工具製作方式――還有第一小隊和第六小隊奇妙的關係。
現在圍在一起聚餐的，正是這兩個小隊。
而第一小隊的隊長老虎，只穿著一條褲衩在火堆前跟其他騎士一樣扭著屁股跳舞，因為跳得太滑稽因此小小的洞穴時常爆發出震耳的笑聲，艾莉絲有些無所適從。
在今天中午，在樹上被詩人發現的艾莉絲和米蘭達果斷地從樹上跳了下來，在地上滾了兩圈便馬上爬起來逃跑。詩人一點也不焦急，眼裡帶著笑意居高臨下也不追。
“米蘭達，b計劃！”
“誒！？什麼b計劃？”
“就是你去拖住那傢伙我負責將這個情報告訴大家！這個重任就交給你了！”
“好的……不對！不還是老大你一個人跑掉嗎！我不會被騙了！”
米蘭達抵死不從，然後這兩人打起來了。
“你去死吧就為了隊長光榮地犧牲好了！”
“才不要呢！每次都是這樣！老大你太壞心！”
結果就是窩裡反的兩人被詩人輕飄飄地跳下來一人一隻手製服，還帶著兩人在混戰的戰場裡全身而退，艾莉絲和米蘭達就感覺自己被一陣風帶著似的。
那場混戰以哈爾根的第四小隊戰敗收場，慘勝的迪娜丟掉斷成兩截的木棍哈哈大笑地凱旋而歸，當然走之前也搜刮過哈爾根的基地，鐵錠全都被拿走了。
艾莉絲和米蘭達被關在洞穴裡一個下午，沒有逃跑的機會。
到了晚飯時間，這兩人卻被放了出來，走出洞穴便看到熱鬧的晚會。
“老大，這湯好好喝哦！”
“是呀，這個不知道什麼菇的香味都融進去了，這口感簡直一流，再加上――不對！現在是喝湯的時候嗎！”
艾莉絲說了一半忽然站起來擺出要甩碗的姿勢，但又小心翼翼地放下來，她忽然想到騎士要弄出這麼一個碗多麼不容易。
“這樣不是很好嗎？我們每次都是這樣的。”
米蘭達拉著艾莉絲讓她坐下來，艾莉絲象徵性地掙脫了幾下卻又老實地坐下了。
“大家都好開心，白天是艱苦的爭奪戰，晚上又開開心心地坐在一起吃飯，就是第一天和最後一天辛苦點而已。”
“不怕被偷襲嗎？”
“偷襲？不會啊，為什麼呢？”
“因為鐵錠不夠就會失敗啊，晚上不是偷襲的最好時機嗎？”
“可是晚上是休息時間啊，跟爭奪戰是早上的事情唷。”
“……”
“……”
兩人大眼瞪小眼，一時無語。
“小貓咪，你似乎有所誤會。”停下吹奏的詩人忍不住摸了摸艾莉絲的金髮，溫柔地笑道，“我們這次野營，這次生存訓練，到底是為了什麼？你思考過這個問題嗎？”
“熟練野外的生存方式，在生存的前提下擊敗對手。”
“哈哈哈哈，跟你的可愛外表完全相反的想法啊，小貓咪放鬆點。”
詩人看向火堆的對面，跳累了的老虎正在跟騎士們扳手腕，吶喊神讓這個晚上變得更加熱鬧了。
“我們是一家人，這是大前提。在這個大前提之下，我們透過這次野營更加地互相熟悉互相瞭解，然後作為一名騎士，一名遊戲的參與者堂堂正正地同臺競技――這裡，不是戰場啊。”
詩人的一番感觸讓艾莉絲的身體變得僵硬，特別是最後一句。
“明明平時那麼活潑可愛，為什麼這種場合下卻變得那麼死腦筋呢？白天互相爭奪，晚上熱熱鬧鬧地玩鬧一番，同甘共苦，這就是娜塔莎隊長所構建出來的，嚴肅但充滿人情味的女王衛隊，一個大家族。”
“……假如在戰場，或者你們必須面對確實地威脅到女王陛下的敵人，你們平時這種風格還能保持下去嗎？”
“你說呢？小丫頭。”
不知何時老虎來到了艾莉絲面前，艾莉絲被眼前的黑影嚇了一跳。
“你覺得你剛剛的問題，還需要回答嗎？”
映照在艾莉絲眼中的那抹虎式微笑，讓艾莉絲久久無言。
這群騎士不曾忘記過自己的使命，也沒有鬆懈過自己的鍛鍊。他們只是尋找著一種大家都認同，儘可能估計所有人――並且所有全部人都幸福快樂的方式前進。
約定俗成的開局不，晚上和諧共處等，這些看似很愚蠢的規矩全部都是為了讓大家愉快地變強，而不是艾莉絲所認為的死板或者呆萌。
如何更好地享受鍛鍊，如何讓這個大家庭更加融洽，這便是他們所思考的方向。
“我們是為了生活而戰鬥，而不是為了戰鬥而生活，不要搞混了。”
面相最兇看起來最難接近的老虎，卻說出了這番話。
“坦白說，今天應該是出自你手的那些大意退場的笨蛋，現在應該品嚐到平時所感受不到的滋味吧，這也是個不錯的經驗，偶爾提醒一下也未嘗不可――不過，這也意味著你剝奪了他們享受這份樂趣，體驗這份艱苦的資格。”
老虎說到這裡有些不愉快地哼了一聲，不知道是因為那些騎士大意丟了他的臉還是艾莉絲不守規矩。
艾莉絲感覺自己臉上火辣辣的。
她的腦子裡只有如何奪取勝利，卻沒想過這些深層次的問題。
如同詩人所說，這裡並不是戰場。
不是為了勝利而進行訓練，而是為了未來的勝利而儘可能地多留在這裡訓練。
她忽然想起在納維思學習時，在模擬戰某個法師戰鬥後被溫諾拉攔住。那時候溫諾拉怒斥艾莉絲不守規矩。過去她不懂，現在她明白了。
“好啦，小貓咪快哭出來了，老虎你一邊去，礙眼。”
被詩人趕著走的老虎哼了一聲，悶聲回到了對面看騎士們扳手腕。
“你來到這裡才沒多久，不知道這裡的情況也是當然的，沒有人會責怪你――就算是老虎，你看他那樣子好像在生氣，其實現在心裡為自己說過頭了而懊惱吧。”
艾莉絲不由自主地看向老虎，卻發現老虎有意無意地瞄向這裡，剛好跟自己對上眼又馬上移開視線。那滑稽的樣子令她忍不住撲哧地笑了出來。
“你沒做錯，但你做得不對。我知道騎士道是個很傻的東西，但是這種傻得可愛，傻得讓人幸福的精神，一定有存在於這個世上這麼久的理由，你不覺得嗎？”
艾莉絲如同小雞啄米般點了點頭。
“有什麼本事，明天我再來領教，今晚就老實點吧，可愛的小貓咪。”
被詩人摸著頭的艾莉絲，並沒有出現想象中的抗拒，反而覺得被這麼摸頭好像也不壞。在一旁一直保持安靜的米蘭達，正幸福地擦著眼淚。
你在感動什麼啦。
――――――――
熟睡中的艾莉絲被一陣搖晃晃醒。
“晚上好。”
睜開眼便看到一張被月光照亮的俏臉，剛醒來的艾莉絲腦子還沒清醒，一時沒認出是誰。過了好幾秒，意識到自己處境的艾莉絲想要喊什麼的時候下意識捂住自己嘴巴。
自己正在被公主抱，抱著自己的還是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副隊長麗拉。
“我還擔心你喊出來呢。”
鬼扯，你明明一點也不擔心。
“麗拉姐你在幹嘛？”
“某個調皮鬼被抓住了，我英雄救美呢。”
艾莉絲掙脫著下來，被公主抱久了說不定會上癮，她必須極力避免這種事情。
“大姐姐還想多抱一會兒~”
“……這個先不提，麗拉姐不是不參加的嗎？這樣的干涉真的沒問題？”
“真冷淡呢，人家可是巡夜的時候不小心看到你出現在不該出現的隊伍當中，順手把你救出來而已，誰也沒看到唷？”
娜塔莎、麗拉和這次臨時增加的苦工小黃三人有時候會去巡夜，要是發生什麼問題當然可以出手――不過艾莉絲這種情況，有點徇私的嫌疑。
“沒看到就沒問題嗎……”
艾莉絲有些過意不去。
“什麼嘛，斯大林你應該不是拘泥這種小事的人啊，今天你做得多漂亮，怎麼也會在意這種小事？”
麗拉嘟著嘴巴就在撒嬌，艾莉絲忍不住笑了。
“……沒什麼，謝謝麗拉姐了。”
艾莉絲會不擇手段完成目的，但她不曾試過打破明面上的規則。比如說某個比賽禁止使用水系魔法，艾莉絲的場合就是肆無忌憚地使用冰系魔法，而麗拉卻是在誰也不知道的情況下依舊無視規則使用水系魔法。
不過再怎麼說麗拉也是自己的恩人，對救了自己的人說那些話不太好，她也就沒說了。
“說起來，我在附近發現了一個小水池，一起去洗個澡吧。”
也不等艾莉絲回覆，麗拉嬉笑地拉著艾莉絲鑽進草叢裡，非常神奇地在晚上的森林找到了一個水池。
這個水池不如麗拉所說的那麼小，至少有半個籃球場大，在月光的照耀下非常漂亮。艾莉絲看了一眼麗拉，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幾分鐘後，兩人浸泡在清涼的泉水裡面，一本滿足。
“說起來斯大林你是第一次來這裡呢。”
“為什麼忽然說起這個？”
“因此你穿著很好看的內♀衣啊。每次因為磨損很大，所以有經驗的女騎士都會穿比較耐用的運動內♀衣。你看，這裡不就被磨紅了嗎？”
麗拉溫柔地撫摸著艾莉絲的腋下，敏感的艾莉絲馬上就臉紅了，忍不住不叫出來。
“女孩子要好好保護自己的身體才行啊，要是留下痕跡就不好了。”
點點若有若無的碎光自麗拉的指尖揮出，灑在艾莉絲身上發紅的地方――艾莉絲覺得一陣清涼，然後驚奇地發現紅腫都消失了。
“我是伽羅馬利亞人，別看我是個騎士我的神術也不錯的喔。”
麗拉彎起手臂似乎想要證明自己很厲害，但艾莉絲只覺得這樣的麗拉很可愛。
“我的童年是在冰冷的神術指導和各種禮儀訓練中度過，就算長大後也是不停地學習如何變強如何在不同環境存活下去……我到過很多地方，但我最後還是停留在黑帝斯，留在了這個女王衛隊。”
麗拉站了起來來到水池中間，那身姿如同在沐浴中的月光女神一樣讓艾莉絲看得目不轉睛。
“我真心覺得，能夠進入女王衛隊真的是太好了，這裡給了我前所未有的溫暖。”
在還是聖女的時候，艾莉絲便領略到伽羅馬利亞的教學模式是如何無情，麗拉所說的她也是感同身受。
“娜娜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對我毫無保留，完全相信我的人，每次感受到她帶著憧憬和敬愛的目光，不管再怎麼疲倦我都會馬上充滿幹勁。我相信，不僅僅是我，還有衛隊中的大家，還有斯大林你，都是被那樣的娜娜所吸引吧。”
麗拉跟娜塔莎的關係到底有多親密艾莉絲還不知道，她第一次聽到麗拉喊娜塔莎作娜娜。
“跟你說喔，我第一次碰到娜娜的時候，她就跟警惕著陌生人的小貓一樣，真是太可愛了我忍不住抱住她，結果被她討厭了。”
麗拉開始源源不絕地說著和娜塔莎的過去，帶著懷舊之情歡笑著的麗拉是艾莉絲見過最美的她。
一個說得興起，另一個聽得入神，這兩人一洗就是好幾個小時。
回來神來的時候已經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因為有些冷兩人緊密地貼在一起，氣氛有些微妙。
“大姐姐我，可以喲？”
麗拉首先丟出勁爆的發言，艾莉絲連忙拉開距離。
自己是什麼體質自己最清楚，這流向太熟悉不過了，她可不會犯跟過去一樣的錯。
“開玩笑的，人家有未婚夫啦。”
聽到她這麼說艾莉絲又鬆了口氣，看來是個正常人。再次靠了回去，說實話麗拉的身體軟軟的暖暖的，很舒服，讓她離開還捨不得呢。
“不過那是小時候的事情了，長大了以後我發現還是更加喜歡香香的軟軟的可愛的女孩子，然後大姐姐我就把未婚夫丟下跑出來了。”
果然還是個**邊啊！
看著艾莉絲一驚一乍讓麗拉笑得花枝亂顫，氣惱的艾莉絲也看得出麗拉在戲弄自己，這兩人在水池裡潑水耍鬧起來，彷彿整個水池都充滿著粉紅色的空氣。
在嬉笑的時候，艾莉絲忽然在想。
有著能夠將這麼多人聚集在一起的能量，娜塔莎到底是何方神聖？
不自覺地匯聚人心，這不就是所謂的王，所謂的主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