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零三章 清算（六）
司此時精神緊繃著，對付原繪靄以及鬼面他自然不敢有絲毫保留，然而他無法想到的是，他以為那萬無一失的精神限制環已然被葉生給破解了。
葉生緩緩地取下限制環，在一旁觀察著局勢，腦中的精神力開始活躍地跳動了起來，這一刻他心底才是鬆了口氣。
縱然他有著相當大的把握取下這限制環，但當面臨眼前這樣危險的形勢，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若是有一點點可能的意外，所造成的後果都是葉生不願去想的。
一開始因著突然性，原繪靄和鬼面尚可以佔據著優勢，但當真正直面地與司對戰時，局勢正在不斷向著另一面傾斜。
作為暗殺型的兩人在失去先機之時，還是頗有些捉襟見肘的，特別是面對著司這樣強大的對手。
葉生隱蔽著自己，尋找著可以進入戰局的切入點，他要的自然是一擊而中。
宛如心有靈犀的，這個時候原繪靄發現了葉生脫離了被縛的狀態，望著他觀戰的樣子，念頭一轉就明白了葉生的意圖。
於是當直面司的霎那，她便故意露出了個破綻，司果然心疑，並不追擊，而這個時候鬼面也到了。
原繪靄像是沒有意料到自己的破綻般故意向前一湊，司更為感到疑惑，但卻也不假思索地對她動手了。
下一刻司一心兩用，分別對著原繪靄以及鬼面交手，一手冰劍劃破空氣差點刺到原繪靄的心肺，一手抵擋著鬼面的如同鬼魅般的暗算。
就是現在。
司顯然沒能想到這冰劍竟然擊中了原繪靄，汩汩的血染上了冰面，令他突然心中警鈴大作。
不對，應該有什麼東西被我遺漏了。
原繪靄毫不在意身上的創口，血順著化開的冰水越流越多，她不理會這樣的疼痛，繼續投入戰鬥，而眼神卻隱隱望向葉生的方向。
正在這時候，司也發現了原繪靄的這個小小的神情，察覺到什麼般向著原本葉生的方向看去，然而這顯然太晚了。
堅韌的冰刀劃過早已傷痕累累的精神屏障，裹挾著決然地力道朝著他脖頸而去。
若單單只是葉生與他交手，這一擊他還尚有信心逃過去，但面對著虎視眈眈的原繪靄以及鬼面，四面楚歌的形式令他甚至無法躲開。
‘嘶——’
就像是一聲幻聽般，不知道什麼時候還在地上掙扎著的波菲斯竟然爆發出了駭人的速度，冰刀竟然被她擋下了，就算是早有所料的原繪靄都感到了愕然。
波浪的金髮下，波菲斯神情透著種說不出的堅定，冰刀很不走運地插在了她的肺部上，她以懇求地神情望向葉生原繪靄等人。
原繪靄感到心中一滯，先一步的停手了，隨後葉生和鬼面也不再出手。
而司早已僵在了原地，幾乎是顫抖著，他緩緩蹲下抱住了此刻奄奄一息的波菲斯。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對視著，波菲斯看到了絕不可能在司臉上發現的心疼以及憐惜，於是她輕輕地笑了：
“司，我愛你。”
司的手下意識地收緊，胸膛中在不經意間爆發出了一種慌張乃至一絲絕望。
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手中的女子氣息一點點弱下去，此時的她是那樣的纖弱，一點都沒有平日囂張的神氣。
“我……波菲斯……”
他剛想說出那三個字，但當意識到原繪靄就在一旁時，他忽然失去了說這話的勇氣。
一直以來司都認為自己所愛的人是原繪靄，然而此刻心中那湧動著的熾烈感情，就好像是在提醒他先前的一切都是在自我的欺騙。
實際波菲斯早已在他心中佔據了不小的位置，只是他不願承認罷了。
“不必了……”波菲斯笑容這時候異常美麗，“我知道你想說的是什麼。”
“我也算救了你一命，我可以提個要求麼？”
聞言，司輕輕地頷首。
“不要研究那些東西了好麼，一切的痛苦都該終結了……”
如同迴光返照般，波菲斯突然完整地說了這麼一段話，那所表達的意思令司不由地震撼了。
單純用語言都無法形容此刻他的心情。
看著這樣的波菲斯，原本他所追逐像是成為了不值一提的東西般，他靜默地點頭答應下來：“好，我答應你。”
波菲斯像是鬆了口氣，手附上了他的臉，不再說話。
在這樣的溫柔目光下，司終於直面了自己的心靈，他道：“波菲斯，我愛你。”
波菲斯眼眸在一瞬綻放出了炫目的神采，心中先是驚喜再是悲涼。
‘真好……但可惜……’
隨後司吻向了波菲斯，她身體裡的溫度漸漸冷卻，眼睛不知何時也沒有了光彩，三人覺得殘忍，也一時有些無言。
這場大戰，開始的突然，結束的出乎意外。
捧著波菲斯的屍體，司釋出了停戰的命令，鬼火的人自然也被鬼面約束了起來。
在這之後司召集了殘餘異種的人，宣佈異種的解散。
被半強迫著的成員頃刻就走了一大半，留下了的都是真正忠於司的人。
他們跟著司一起離開了這裡。
葉生和原繪靄並肩而立地看著他們離開，靜默無言。
說不清這樣的結局到底算不算好，但這樣的結束卻是波菲斯花費了生命的代價促成的。
鬼面調動著人將異種組織的一些重要的裝置和資料弄走，一時無法搬走的都用異能將之摧毀，他不想要聯邦得到這些東西。
“你認為司真的就這麼算了嗎？”原繪靄忽然道。
“或許吧。”葉生回答地有些模稜兩可，他能感覺到司答應波菲斯的真誠，但直覺告訴他一切還不會就這麼結束。
“花醉蘭呢？”葉生突然說道。
兩人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趕到了基地之外，這才發覺花醉蘭正半跪在地面上，將蓓尚平躺著放在了地面。
“蓓尚怎麼了？”
當他們接近蓓尚時，發覺到花醉蘭那如若死灰般的面容，突然地有了不好的預感。
“花醉蘭，你說話啊。”
“我是絕對不會放過司的……他就是我的仇人。”
一直以來吊兒郎當的花醉蘭如同爆發了般，說出了這麼一番話，隨後便不再理會兩人，望著蓓尚繼續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