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留空茶杯
第六十八章：留空茶杯
“他們這是在談論人生麼？這都快5個小時了。”
伍陌已經在這個大殿裡乾坐了整整五個小時，現在的地球想必已經被夜色籠罩了，就算他之前已經平靜下來了，但到了這時候也還是有些著急。
他還有很多事情要解決，比如回去照顧沐蓉，比如他還要去安慰安慰那個剛剛失業的朋友伍天念，比如假期期間他還有許多實踐報告要寫，比如還要繼續去調查一下如今在地球‘活著’的‘蕭荷’是怎麼一回事，當然，如果分輕重的話除了第一件事和最後一件事之外，其他都不及現在確認艾依夏的安全來得重要，如果分緩急的話，那麼還是留在這裡確認安全是比較急切的事情。
他和龍先生交流了整整五個小時，通過語言，他基本可以確定龍先生是不會為難他們的，甚至從他透露出來的信息裡，他好像還想再某種程度上幫助己方。
“呵呵，阿七那個糟老頭子上了年紀可能比較喜歡絮叨，你就再......等等吧。”
“阿嚏！！”
阿七狠狠地打了個噴嚏，在那一瞬間他捂住嘴，以免失態，卻感覺到鼻腔中有些溼潤。
“這是誰在背後罵我.....詛咒他一輩子沒茶喝。”他心裡惡狠狠地想到。
龍一在外面坐的好好地，突然聳了聳肩，手碰到了杯子，發出了咣噹一聲......
“龍先生，您怎麼了？”
“沒沒沒......背後有點發冷......也許是受涼了......”
鬼才信一個能限制住神的傢伙居然會受涼，反正這種事情放在伍陌的心裡他絕對是‘被’打死都不會信的。
但你也不好拆穿他，人家擺明了是要轉移話題，再拆穿那就太不講禮貌了。
於是.....
“您也會受涼？！您這身板是不是......單薄了點兒......”
“額......這.......”
龍一居然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了......心想著我這剛想找個臺階下，這小娃娃倒好，直接把我擺好的臺階給我扔了.......尊老的傳統難道都被這些年輕人給丟進下水道里喂耗子了麼？
“嘖.....身體髮膚，受之父母，雖然單薄，但也沒有嫌棄的理由。”
好一番應對。
“你們在聊些什麼呢？聽起來蠻有趣的。”
就在龍一巧妙地應對了伍陌的拆臺後，阿七的聲音彷彿從四面八方傳進了大殿內，一個神奇的現象隨著阿七的聲音而發生。
空氣震動了起來，不過不是肉眼所無法捕捉的那種震動，而是波動，在伍陌的眼中，大殿的空氣彷彿水滴落入靜湖，掀起了點點波瀾，那樣擴散，波動了起來。
“他們出來了。”
“終於......”
空間的波動彷彿水中的漣漪，然後四周的一切也在迅速地重疊。
“嗯？”
伍陌看到了一個很模糊的身影，就坐在自己旁邊的椅子上，他能認得出來，那就是艾依夏，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那簡直遙遠的就像是一道影子，十分的模糊，彷彿看到了一副以意抒情的抽象畫那樣，然後.....在這股睡眼朦朧的感覺裡，那個身影慢慢地變得清晰。
他想說點兒什麼，但覺得開口有點兒艱難，身體也重了很多倍，因為體重的驟然增多，他的血壓在這一瞬間變得極高，心率也隨著在這一瞬間突破了140跳每分鐘。
“別擔心，空間摺疊的時候就會出現這種現象，深呼吸，放鬆些。”
龍一看出了他的痛苦，他也有些難受，實力再強的人也無法躲避空間的壓迫，不過同樣的痛苦，他的忍耐力明顯比伍陌要強不少。
但最關鍵的是阿七的手段足夠柔和，界空和真實的空間重疊在一起本就是很暴烈的手段，兩者之間的聯繫就像是火藥碰上了熱油，阿七作為鎮定劑在調和這種劇烈的反應。如果換成修為不足的人，那麼界空和真實空間重疊很可能引發巨大的空間坍縮，這種空間坍縮和宇宙中的黑洞差不多。
“你沒事吧？！”
這句話說得很輕，更為恰當的形容是柔和，溫柔的柔。
這句話一響起來的時候，伍陌還是覺得體內翻江倒海一般難受，感覺自己的腸胃被打了好幾個結，非常想吐，因為身體血流太快，他頭上甚至暴起了幾絲青筋，但他知道這個聲音的來源是誰，所以想抬起頭來看看她，可是她抬起頭來，看到的還是一片模糊。
“別回話，現在空間還不穩定，他們那邊能看清楚我們，我們看不清楚他們，這種情況下就算你回話她也聽不清楚的。”
就算我想說，我現在也說不出來啊，您也太高看我了......伍陌心裡默默地想到。
不過伍陌依舊抬著頭，笑了笑，做出了一副輕鬆地樣子，他也確實感覺到，隨著時間的推移，他難受的感覺也越來越輕鬆了。
終於，那個模糊的身影最終變得清晰了起來，那一張熟悉的面孔再次出現在了眼中。
與此同時伍陌身體中的痛苦以海潮一般的速度退去。然後.....他伸出手來摸了摸艾依夏的額頭。
“哎，你摸我的額頭幹嘛呀？”
這一下猝不及防，但是艾依夏沒有生氣，連語氣都還保持著之前的幾分溫柔。
“嘖，沒發燒，也就是說我看到的都是真的......”
伍陌鬆了一口氣。
“噗！你就不會摸自己的額頭麼，非要碰我的？”
“自己摸自己的額頭不是顯得有點兒‘無奈’麼？”
“咳咳......”
坐在一邊兒的龍一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態咳嗦了兩聲......
“阿七.....阿七......？”
龍一看到了同樣坐在一邊兒的阿七，但是他卻沒有回應，低著頭，彷彿睡著了一般。阿七的模樣有些憔悴，眼底甚至出現了幾絲黑影。
“不會吧，以阿七的功力，就算摺疊空間也不至於虛脫成這樣吧。”龍一覺得有些奇怪，伸出手來放到阿七的脈搏上試探著。
“這人這是怎麼了啊？”伍陌也注意到了阿七，看到了他的臉，但是當他看到這張臉的時候，突然有一種親切的感覺，倒不是說他見過或者熟悉，但就是純粹的親切。
“不知道，可能被我給侃暈了吧。”艾依夏笑了笑，不太在意的半開玩笑。
“咳......”一邊兒的龍一一口氣差點沒順過來，連帶著按在脈搏上的手指都跳了一下。
“噗.....”
伍陌很勉強的忍住了笑聲，然後面帶歉意的對著龍一。
“龍先生，沒什麼事情的話，我們就先走了，那9.5億金幣您看？！”
“留下五億。”龍一頭也不抬。
“阿七生病了，這錢就當做醫藥費了。”
..........
......................
......................................
“欸？！”
“好了好了，五億就五億吧，我們只拿走4億就可以了。”
“艾依夏你？！”
“你又摸我額頭幹什麼呀？！”
“我確認一下你是不是燒糊塗了.......”
“........”你才糊塗，你家就你一人，你全家都糊塗！哼！艾依夏心裡悶悶的想。但突然又覺得這樣想他實在是不太好。
“好吧，既然是你的決定那我也不好說什麼......”
“嘖......”
龍一正在診脈，實在是不想聽這兩人打情罵俏，把一張紫金色的卡扔了過去，然後大手一揮，這兩個人就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中。至於送到哪裡去了，誰知道呢？
“你要裝睡到什麼時候，起來.....泡茶！”
龍一雖然這麼說著，但手卻沒有放下來，阿七的脈象跳動虛浮，節奏混亂，如果沒有別的問題的話應該是氣血虛浮導致的，但龍一不太理解，召喚界空和重疊現實對阿七來說並不是致命的手段，虛弱成這個樣子並不太現實，除非他......
“先生......雖然我是裝睡，但我真的很累......咱們今天能不喝茶了麼？”
“你是動用‘留空’了？你這個樣子沒有半年時間可恢復不了元氣。”
龍一的語氣有些嚴厲。
“還有.....談妥了麼？”
“噗嗤。”阿七還是在笑，但他這次看上去笑中的眼眉還微微皺起，似乎有幾分擔憂。
“雖然談妥了，但對象畢竟還是曾經的羅剎，很難保證她成神後不會再度失去理智，所以當然要留一手，除了‘留空’之外，我也想不到其他的能夠制衡神的方法了。”
‘留空’，是一門絕技，應該說，是一門‘神技’。
這一門絕技是龍一和阿七費勁了無數年的時光在空間上鑽研出來的，它的原理很簡單，同樣是製作一個‘界空’然後將界空與現實空間融合，利用不穩定性導致空間坍縮，製造出真正的黑洞。
阿七和龍一測試過這種力量，在黑洞中心，即便是龍王的身軀也會被碾成粉末。
而說到神技兩字，神就神在‘留’這一個字上，這種能力，可以保存使用，也就是可以將這招當成一個物什一樣保留下來，儲存在空間中，隨時發動，而且‘保質期’——很長！
“你把‘留空’放在伍陌先生身體裡了？！這樣做可很不人道。”龍一想起來剛剛伍陌痛苦的樣子，很明顯就覺得不太對勁，阿七的本事怎麼可能控制個空間都這麼不穩定？原來他是在做這一套。
“沒關係的，伍陌在這個世界並不是肉身形式存在，只是一縷精神體而已，就算毀滅了頂多就是讓他的肉身昏迷幾天，然後就活蹦亂跳了，而那小姑娘可不一樣，她的身體精神都存在這個世界，被毀了就是被毀了，而且這一手只是針對羅剎而已。而且，也未必用得上。”
“阿七，這麼陰險可不像你啊，雖然你這麼做我不反對。”
“和無數生命比起來，陰不陰險根本無所謂，哦，對了先生，這次那個小姑娘跟我說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待會兒我給您講講。”
阿七說‘待會給你講講’，而不是‘有沒有興趣聽。’可見他很確定，他要說的事肯定對先生的胃口。
“嗯，一會再說不遲。”龍一也沒有拒絕，對於阿七的話，他並不排斥。
準確的說他們是同道中人，是很難得的人生觀價值觀都很有共鳴的知己，雖然一個以先生的形象出現，一個以小廝的形象出現......但其實他們是朋友。
“但是現在，有一個更重要的事情。”龍一表情嚴肅，很鄭重的跟他說到。
“什麼事情？！”
阿七有些奇怪，還有什麼事情，是比這件事更加重要的？人類的前途呢，人與龍王神明之間的矛盾呢？難道真有比這些還重要的事？！
“我剛才就說過了......”
“別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了........趕緊起來泡茶.......”
龍一舉著茶杯，已經光亮見底，空空如也......
“都渴了一個環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