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深愛豈言別 因為我結婚了【1W】
因為我結婚了【1W】
傅傾城看著晗晗慢條斯理地吃著面前的餐點,實在想不通晗晗看到什麼會跑出去,而且還不肯說,但是如今對她來說,能把他找回來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因為出了這件事情,大家也都沒什麼心情繼續玩,傅傾城對時容抱歉:“讓你出來,結果盡是麻煩你了,要不先送你回家?”
“我們好姐妹還說這樣的話?”時容瞪她一眼,“你們回去吧,正好我忽然有點購物,想買點兒東西,等會打車回去就行,也不是特別遠。”
既然時容堅持,傅傾城也不能強求,只能同他說再見。
晗晗也乖乖地和時容揮揮手櫟。
回到家的時候趙珊有些驚異:“不是說會吃了晚飯回來嗎?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傅傾城將晗晗差點走丟的事情瞞了下來,只說怕晗晗累著,這才提早回來。
時容和她通電.話報平安的時候已經是大晚上,時容聲音裡全是滿足:“你不知道今天多爽,原來逛街真的能緩解心情啊。涪”
“買了多少?”她單刀直入。
時容支支吾吾的:“三件?不對,五件,可能,有七件?”
傅傾城撇撇嘴:“那你還信用卡的時候應該也會相當地爽。”
聽到傅傾城這句話,時容在那頭嚎叫:“傅傾城,你能不要提醒我嗎?”
“得讓你正面殘忍的現實。”傅傾城道。
時容哀聲嘆氣:“對了,晗晗呢?”
“在房間練字呢。”傅傾城說著看到門忽然被打開,原本因為是晗晗進來,臉上都已經擺好笑容,不料卻看到了秦年,笑容頓時僵在那邊。
時容說了一段都沒聽到回應,不免叫她:“青青?還在嗎?”
傅傾城總算回過神,臉上的笑容在一瞬間掩去:“嗯在,先這樣吧,等見面再聊,嗯,早點睡。”
她掛斷電.話,將手機放在一旁,徑直站起來要往外面走。
秦年就站在里門口不遠的地方,她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徑直從他身邊走過去。
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她幾乎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寒風的味道,當中微微參雜著些許的香味。
香味?
她腳步微微一頓,他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叫她動彈不得。
她不說話,也不掙,靜靜地等著他放開自己。
果然這樣比掙扎有效太多,很快他就鬆開,看她一眼:“你……”
才剛剛說了一個字,傅傾城已經毫不留戀地走開,開門,出去,然後砰的一聲將門闔住,留他一個人呆在房間裡。
秦年低頭看了下空空如也的手,失笑。
傅傾城的內心完全沒有像她表露在外的那般鎮定,從房間出來之後便有些腿軟,鼻尖縈繞的滿滿都是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昨天半夜騙了她,那般急匆匆地出門,今天回家卻帶了一身淡淡的香味,她不得不聯想,怎麼能不瞎想?
她雙拳緊握,深吸兩口氣,總算覺得暢快一些,慢慢朝著晗晗的房間挪過去。
晗晗一向聰慧又認真,這會兒練字的時候格外入神,連傅傾城都到了身邊還沒察覺。
她便偷偷看他,他坐得很端正,一板一眼的,雖然只寫一些最簡單的字,但架勢很好,字也寫得工整又好看。
等他一張貼寫完,傅傾城才出聲:“晗晗真棒啊。”
晗晗抬頭看她,有點不好意思地笑。
“晗晗又再練字?”隨著聲音,秦年慢悠悠地晃了進來。
傅傾城臉色驟變,可意識到晗晗就在眼前,還是忍下。
晗晗看了看她的臉色,又偏頭看了一眼秦年,瞬間收回眼神,一點都沒有要和他說話的感覺。
秦年有些意外,如果是平常,晗晗應該很樂意他的出現,可今天是怎麼了?
傅傾城心裡有事,沒看出來,摸摸他的頭:“媽媽給晗晗去拿牛奶。”
晗晗乖乖點頭。
等傅傾城走開,秦年站過去,伸手要拿他的字帖:“給爸爸看看……”
不料晗晗竟然死死地抓著不放手,甚至拿手臂將字帖全部掩住,分明就是不讓他看。
秦年不和他爭,便坐在一旁和他說話,不料他也不像平常一樣膩自己,像是身邊沒人一樣,兀自拿出童話書來看。
秦年坐了一會兒,起身出去。
正好看到端著牛奶上來的傅傾城,傅傾城不想理他,又想繞過去,可他擋著她,她往左邊他就往左邊,她往右邊他就往右邊。
走廊不寬,她走不過去,只能死心,卻不想看他。
“晗晗怎麼了?”秦年問。
傅傾城低頭看著玻璃杯中裝著的牛奶,一句話也不肯說。
“他好像有些不對勁,你今天帶他出去了?有沒有發生什麼?”
傅傾城終於看他,眼神帶著寒意:“是啊,你也知道我帶他出去了?你現在問發生什麼事情了?那你當時怎麼不在呢?”還不等秦年說話,她自己接上,“哦對,你忙嘛,秦教授多忙,怎麼有空呢,是不是?”
“我是關心晗晗。”
“你的關心就是在事後問一句他發生什麼沒有?”傅傾城冷笑,“這樣的關心,和沒有有什麼區別?”
“傅傾城,如果晗晗真的有什麼不對,那麼已經中止的心理治療還得繼續,不要鬧彆扭。”他深吸一口氣,“我是有錯,我道歉。”
“有錯?你也會有錯?你也會道歉?”傅傾城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可真是少見。不過現在請你讓開,晗晗還在等著我。”
她要走,他下意識地擋了一下,她瞪他,他側開一些,卻忍不住扣她的手,她甩手,一不小心便將放著牛奶的玻璃杯打翻在地。
“框嘡”一聲,透明的玻璃杯被摔成碎片,乳白色的牛奶順著地板慢慢地流淌開去。
覆水難收。
這樣大的聲音,在房間裡的晗晗終於注意到,跑出來看,在看到這樣狼藉的狀況之後便要走過來,傅傾城忙制止,同時蹲下身去撿碎片:“晗晗別過來,會扎到腳,乖。”
她抬頭看他一眼,見他一臉的擔憂,笑了笑:“是媽媽自己沒有拿穩,乖,進房間去,媽媽收拾好就進來。”
晗晗又看她一眼,終於點點頭,乖乖地進房間。秦年也蹲下身要收拾,傅傾城忙伸手來搶,同時壓低聲音:“不用你管!”
玻璃碎片很鋒利,她這樣握在手掌,一個不小心便戳破了肌膚,血順著她的掌紋緩緩滴下來,落入牛奶中,泛起微微漣漪,像是開出了一朵朵豔麗的花。
正對峙著,趙媽上來,看到這狀況,哎呦一聲:“這是怎麼了?快都放下,讓我來,哎呀,這是受傷了嗎?快快,別動別動,去處理傷口去。”
傅傾城被趙媽趕回房間,秦年走開,也不知道去幹什麼。
她將手心那沾血的碎片隨意扔在垃圾桶裡,抽了張紙去擦,看到晗晗擔心的眼神之後笑:“小傷口,沒事兒,晗晗是在擔心媽媽嗎?”
晗晗咬著唇點點頭,然後默默地說了一句:“痛……”
“有晗晗在媽媽身邊,媽媽一點都不覺得痛。”她蒼白的臉露出笑容。
晗晗忽然走過來,抱住她的脖子,卻什麼話都沒說。
傅傾城覺得心頭萬般溫暖,覺得就算傷口再大一點,再深一點也沒事兒了。
秦年進來的時候,晗晗正在用紙巾按著傅傾城手心的傷口,滿臉的關切,他暗罵了一句臭小子之後走過去,將醫藥箱放在桌子上,拿出處理傷口的生理鹽水,碘酒,消毒紗布等等,半蹲下去,“晗晗把手讓來,來讓爸爸給媽媽處理一下傷口。”
晗晗卻不知道為什麼,一點都不肯讓。
傅傾城也不想讓秦年動手,直接用自己剩下一隻手拿了裝了生理鹽水的噴霧,對晗晗說:“來,晗晗讓開一些,好不好?”
晗晗看她一眼,總算撤開了手。
她看也不看傷口,徑直將生理鹽水噴了上去,刺痛得厲害,她咬白了唇,不肯呼痛,還要拿棉籤沾了碘酒塗抹傷處,她傷得是右手,左手稍有不便,但也能完成,不過在塗抹之前,晗晗忽然攔住。
傅傾城笑:“晗晗要幫忙嗎?”
晗晗點頭。
“那晗晗可得輕一些,媽媽怕疼。”傅傾城衝他擠眼睛。
晗晗格外認真地點點頭,接過了她手裡的東西。
他的手其實在顫抖,塗抹的時候也時重時輕,但傅傾城光看著他的臉就覺得一點都不痛了,等他塗抹完之後還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哇,晗晗真棒,媽媽一點都不疼呢。”實際上疼得額頭都已經冒了冷汗。
秦年旁觀,將一切都看在眼裡,卻沒有拆穿。
包紗布的時候便不怎麼順利,秦年實在看不下去,直接上手,幾下便將包紮好,把東西收拾一下,離開了房間。
等他離開,傅傾城將晗晗摟在懷裡,忍不住問:“晗晗不喜歡爸爸了嗎?”
這實在太顯而易見了,晗晗的所有表情和動作像是都在說明:我不喜歡你。
如果不是他對自己很依賴,傅傾城會以為他又受了什麼刺激,回到了以前的狀況。
晗晗偏頭看了一下虛掩的房門,默默地點頭。
“為什麼啊?”傅傾城有些鬧不清楚,分明昨天晚上他還很喜歡秦年的樣子。
晗晗卻再也不肯說,只抱著她的腰耍賴。
“晗晗是不是又覺得爸爸媽媽吵架了?真的沒有,就是開玩笑嘛,爸爸昨天不是說過的?晗晗也不要不喜歡爸爸,嗯?”雖然她也喜歡晗晗親近自己,但這對他的成長並不好。
晗晗只將頭埋在她懷裡,不吭聲。
*
夜已深,晗晗卻不肯去大臥室睡,非要留在自己的房間,他的床小,只能躺下兩個人,反正秦年現在不被他們所接納,一致對外之後便兩人一起躺到了床上,不管他了。
秦年也不知道不過一天一夜,妻子和兒子都開始鬧革命,不過也只能被鎖在門外,看似落寞地回房間去了。
沒有秦年在身邊,傅傾城也沒有一夜好眠,凌晨的時候才睡過去,七點左右又醒過來,差不多隻睡了兩三個小時。
晗晗蔫蔫的,還在咳嗽,傅傾城看著他洗漱,吃完早飯,準備去學校的時候便拿了溫水和藥讓他吃。
晗晗扭捏了很久,不肯吃藥,他一向乖巧,這會兒使了些小性子倒是讓傅傾城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空著急。
幸好晗晗沒有一直鬧脾氣,看著傅傾城一臉的茫然和無措,他還是乖乖將藥接了過來,放嘴裡一放,一聲不吭地抓著書包跟著趙珊出門了,早上一向都是趙珊送他去幼兒園。
傅傾城覺得有些疲累不堪,卻不是因為晗晗的關係,只是心裡頭悶得慌,又睡得少,整個人都有些犯暈,頭重腳輕的。
回去收拾東西的時候才發現秦年居然還沒走,正對著鏡子穿衣服,他慢條斯理地扣紐扣,倒像是在完成一件藝術品。
看到傅傾城進來,他還悠悠地掃了她一眼。
他剛想說話,傅傾城已經別過頭,拿了放在沙發上的包包,轉身出去。
秦年愣一下,拿了外套,大步跨了出去。
傅傾城走得很快,已經來到了外面大路上攔車,秦年開車停到她旁邊,她立刻收回手,繼續往前走。
秦年便開車跟著她,慢得跟螞蟻爬似的,時不時還衝她按一下喇叭。
她煩不勝煩,終於停下來,定定地看著車內。
副駕駛座的車窗漸漸滑下來,秦年看她:“上車。”
她卻一動不動:“你什麼時候這麼閒了?”
秦年聳聳肩:“不就是現在。”
傅傾城眼神忽然往後一撇,他注意過去的時候已經有一輛出租車被她攔住,她動作迅速地坐進車裡,司機便飛馳而去。
秦年坐在車裡,看著那輛漸行漸遠的出租車,無奈失笑,踩下油門跟在出租車的後面,直到它停在電視臺面前,看著她匆匆跑進大樓,這才掉頭往醫院去。
他一進醫院就看到了林姐,林姐笑著問他:“秦教授今天怎麼來得這麼晚?孩子沒事兒了吧?”
秦年怔一下:“嗯?”
“昨天秦夫人不是帶著孩子過來了嗎?秦教授……”
秦年總算反應過來,點點頭:“哦,已經在吃藥了,多謝關心。”等在辦公室坐定,秦年拿出手機在手裡不停地轉著,好一會兒之後終於停住,解鎖,調出號碼播了過去,鈴聲響了兩聲,卻忽然變成機械的女聲:“您好,您撥打的號碼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他還想繼續播,門卻被敲響,探進一個頭來,是丁香,輕柔叫道:“秦老師,之前預約的病人到了。”
他衝她點點頭,將手機放在桌上,起身理了理衣服,這就出去了。
丁香在關門之前又看了一眼那個被他放在桌上的手機,這才輕輕闔上.門,追上了早就大步邁遠的秦年。
*
傅傾城在按掉了秦年的來電之後,看向面前的魏衍:“什麼?你剛剛說什麼?不好意思,我沒有聽到。”
魏衍頗有些尷尬地笑:“也沒什麼,就是想問一下前天有沒有發生什麼事情,看樣子,秦教授好像很生氣。”
他的確很生氣,也不知道在氣什麼,可現在他為什麼生氣已經不是重點,她搖頭:“沒什麼,他年紀長一些,就總是把我當小孩子一樣管教,倒是你,真的太不好意思,我沒想到他會那樣和你說話。”
“大概也是擔心你。”魏衍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我沒事兒。”
“總之,昨天還是得謝謝你。”
“你看,又說謝謝了。”
傅傾城有些尷尬,正不知道說什麼,他忽然又說:“真的想要謝謝我?”
她啊一聲,抬頭看他。
“晚上一起吃飯吧?有約嗎?”
她沒有約,但下意識就是要拒絕,只是魏衍的眼神實在太過懇切,讓她下意識覺得拒絕就是罪過,只能點頭:“好,那這次我來買單。”前兩次和他一起吃飯,總是被他率先付錢,這次非得提前說好,她不想再欠他人情。
魏衍笑:“有人肯爭著買單,我當然很樂意,那晚上等我一起走。”
等魏衍走開,一直在不遠處鬼鬼祟祟的時容終於跑上來,一手勾住她的脖子,咬著她的耳朵問:“你們說什麼呢?叨叨了那麼久?不是想要紅杏出牆吧?”
傅傾城推了一把時容,瞪她一眼:“誰紅杏出牆?他昨天送我回去,晚上請他吃頓飯而已。”
時容看了一眼魏衍的背影,嘖嘖兩聲:“我敢打包票,這個魏衍絕對是對你有意思,沒想到你一個已婚婦女還有這麼好的行情?”
傅傾城忍不住笑起來:“你的行情不是更好?臺裡多少未婚男青年打著你的主意呢,光前天晚上就有不少人去邀你跳舞,是你自己要掛在一棵樹上的。”
不料說曹操,曹操馬上就到,傅北易低頭翻著一份文件走近,原本早就會星星眼的時容卻閃爍著眼神躲開了。
傅傾城還沒有時間問,傅北易就已經來到了面前,抬起頭衝她打了個招呼,在看到時容躲在傅傾城背後的時候也有些莫名的詫異,不過也沒多問,說了幾句就轉身走開。
等傅北易走遠,傅傾城忍不住將時容從身後拉出來:“阿容,你有點不對勁啊。”
“哪有,我這不是很好嘛。”她笑嘻嘻的,“對了,我到新聞組的申請沒批,所以等會兒還是要跑出去追韓冰塊。”
那麼明顯的轉移話題,傅傾城不忍拆穿,只能接話:“人家韓成永那天不是還送你回家了?既然不可避免要接觸,就好好相處嘛。”
又不知道戳到了時容哪裡的痛處:“能好好相處才怪。”
傅傾城還想說,時容截斷:“好啦,你還是想想怎麼和你的秦教授處吧。我得整理整理東西出去咯。”
“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飯?”傅傾城拉住她,問。
時容撇撇嘴:“你不是和魏衍約了嗎?我才不要做電燈泡啦,會被魏衍用眼神殺死的,你好自為之吧,不要爬牆哦!”說著邊往前走邊抬起手衝她做再見的揮手。
傅傾城嘆一聲,也走開去做自己的事情。
沒想到下午傅傾城正好去跑一個新聞,本來想通知一下魏衍將晚餐改期,不料打過去的時候正好關機,後來又忙得不可開交,連打個電.話的時間都沒有,竟然就這樣把這件事情給忘記了。
等回到臺裡的時候天色都已經黑了很久,她整理了東西就想走,不想忽然有人叫她:“傅傾城。”
她下意識地應,回頭一看,便看到還等著的魏衍,立刻想起來,滿臉愧疚:“啊,實在不好意思,我出去跑新聞,忘記了,是不是等很久了?你怎麼也不打我手機?”
“沒人接。”魏衍說。
“怎麼可能?”傅傾城說著把手機拿出來,才看到了十幾個未接電.話,這才想起來之前怕手機鈴聲太吵設成了靜音,“我設成靜音了,真對不起。”
“我可不是為了聽對不起才等的。”魏衍笑,“不知道你現在有沒有時間一起去吃晚飯?”
他都等了自己這樣久,她如何說不?
只能點點頭,跟著他一起出去。
攥在手裡的手機不時發亮,是又有電.話進來,她不用看都知道是誰的,剛剛那十幾個未接電.話除了有五個是魏衍的,剩下的都是秦年的。
可她不想接,現在連看讀不願意看,反正是靜音,就當作她什麼都不知道吧。
魏衍去取車,傅傾城便在門口等他,將手機放回包裡,剛剛抬頭就感覺前面有人,以為是魏衍,便笑著說:“這麼快……”話音剛落就發現面前的竟是秦年。
她轉身就要走,他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往回拽。
她痛,直接喊:“救命!”
秦年動作頓了頓,卻沒有放開她,握著她手腕的力氣反而愈來愈大,直接拉著她往車裡塞。
傅傾城死都不從,空出的一隻手死死地掰著車門的邊緣不肯坐進去,咬牙切齒:“秦年,你要綁架嗎?”
秦年不聲不響,繼續暴力動作。
傅傾城深吸兩口氣,大聲叫:“救命,救命!”
這會兒這邊人少,只有幾輛車從路上經過也不會管閒事,就在她快被塞進去之前,忽然衝出一個人影,猛地一拳就打在了秦年的臉上。他抓著他手腕的力氣略松,她便正好脫困,揉著被抓疼的地方戒備地躲開:“魏衍……”她在看到來人的時候輕輕叫。
魏衍遠遠地只看到傅傾城要被人塞到車裡,又聽到她叫救命,還以為她又遇到什麼麻煩,不顧一切就先跑過來將人揍開,這會兒冷靜下來,才發現一直抓著傅傾城不放的,竟然是秦年!
魏衍還想伸出的手便頓住,不敢置信地叫:“秦教授?”
秦年揉著臉上被打的傷口直起身來,眼神狠厲地看向魏衍,一句話不說,可氣勢已經壓倒一切。
傅傾城拉了拉魏衍的衣角:“不要理他,你車開來了?我們走吧。”
魏衍對目前的狀況也有些莫名其妙,可既然傅傾城拉著自己走,他便也不會繼續留下來,朝秦年道了歉之後便要和她走開。
秦年站在原地沒動,只是冷冷叫她:“傅傾城。”
傅傾城腳步不停,充耳未聞。
“傅傾城!”他又叫她,聲音愈發凜冽,像是冬日裡的寒風,吹到臉上便是刺骨的疼痛,伴隨著他的聲音,他的腳步也逐漸走近,而後按住她的肩膀,一把將她轉過身來,又叫她一次,“傅傾城!”
她當他不存在,直接轉身。
魏衍看不下去,說道:“秦教授,雖然你們是親戚,但傾城也該有自己的私人時間,您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地過來拉她,不得不讓人誤會。”
“親戚?”秦年的齒縫中迸出這兩個字來,“傅傾城,你敢不敢告訴他,我們究竟是什麼關係?我究竟有沒有權利管你!”
傅傾城不看他。
“不管你是魏衍還是趙青璽,聽好了,我是傅傾城的……”
話音還沒落,傅傾城已經一巴掌扇了過去,那麼用力,像是使出了渾身的力氣,她在顫抖,看著他被她打偏過去的臉,她咬著牙說:“你的嘴裡沒資格說趙青璽這三個字。”
說罷,不管狼狽的秦年那刺人的眼神,徑直拉著魏衍就走開。
坐進魏衍的車裡,總算迴歸平靜。
魏衍從後視鏡中看了眼還站在原地的秦年,又看了眼坐在副駕駛座上,渾身都在顫抖,牙齒甚至都打著顫互相碰撞的傅傾城,張張嘴,最終還是什麼話都沒說。
雖然知道傅傾城或許沒心情吃飯,但魏衍還是帶她去了附近的一家本幫菜館,是那種家庭式的經營,所以規模甚小,滿打滿算也不過就只有一個廳的大小,只有兩個包間,他們來得巧,那個小包間的人正好走掉,他們就填入。
魏衍點好菜,看服務員拉住包間的門,便起身給她倒了一杯普洱,移到她面前。
她說了聲謝謝,卻沒有端起來喝。
“我能問個問題嗎?”魏衍忽然說。
傅傾城抬頭看他一眼:“只要不是問趙青璽是誰。”
魏衍尷尬一笑:“好像能看到我的心一樣,不過我以為你會不讓我問你和秦年的關係。”
傅傾城撇撇嘴,沒有說話。
“好了,那我就什麼都不問,你也不用緊張,我們就隨意點吃頓飯,怎麼樣?”
沒想到魏衍這樣知情趣,倒是讓傅傾城原本緊繃的心情松泛了不少,終於拿起面前的茶杯,輕抿了一口茶水,微微的苦澀,就好像是愛一個人。
果然是很隨意,幾乎連對話都沒有,菜上來之後便各自吃飯,只是在最後那道魚頭湯上來之後,魏衍起身替她盛了一碗乳白色的湯,然後推到她面前:“來。”
傅傾城本來就味同嚼蠟,不知道在吃什麼,前面多了一碗湯,慌忙抬頭,在看到魏衍滿是關切的表情之後,尷尬地笑了笑:“謝謝。”
魏衍笑了下,卻見她根本沒有拿起勺子,唇角的笑容微僵,猶豫一下隨便說了個話題:“對了,沈導說走近成功大概會改版。”
她晃了下神:“啊?”
魏衍便又重複了一遍。
她總算聽到:“我還沒聽說,難道是要廢除記者?”她開玩笑。
“那倒不是。”魏衍笑,“沈導是有意想把一直隱於幕後的記者搬到臺前來。”
“記者型主持人?是要換人?”
“聽沈導的意思,好像是要把你公開化,不少人聽出你的聲音,在節目微博下留言說希望見你的真容呢。”魏衍笑,“你最近都做幕後,觀眾們大概都想你了。”
傅傾城沒什麼所謂地笑笑,並不在意:“應該不至於,畢竟不是娛樂節目。”
魏衍聳聳肩:“等等看消息就知道了。”說著指了指她面前的魚湯,“再不喝就冷了,小心……”
她差點忘記,端起來喝了一口,不想不小心喝到刺,卡在了喉嚨下不去,她覺得痛,捂著喉嚨咳嗽兩聲。
他本來就是想讓他小心魚刺,不料她這麼大口地喝了下去,忙起身站到她座位邊,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說:“張開嘴。”
她覺得彆扭,想要移開頭,可他堅定不移地抓著她的下巴。
她眨了眨眼,看到他微微低頭的認真模樣,和記憶中那個少年的樣子逐漸重合,她不由自主地張開嘴。
魏衍打開手機的手電筒,看進去,沒到喉嚨,不小的魚刺卡在扁桃體上,他讓她不要亂動,自己出了包間,等再回來的時候手裡已經多了一把鑷子。
他依舊站在剛剛站過的地方,低頭看她:“和服務員拿的,用熱水燒了一下,我替你取出來。”
她莫名有些膽顫,往後退了退,他便又靠近一些:“別怕。”他說,聲音溫和低沉,帶著一種無端會讓人信任的肯定感。
她那麼痛,卻還是叫他:“魏衍。”
他笑一下:“嗯,我是。”
她閉上了眼睛,認清現實。
魏衍的動作很輕,也十分容易就將那魚刺被取了出來,她依舊閉著眼睛,他也不提醒她,就這樣垂眸看她。
削瘦的臉頰上帶著點點紅暈,緊閉的雙眸上,睫毛輕顫,他的雙手忍不住要撫上她的臉,卻在快要碰到時頓住,頭微微往下,往她還張著的唇而去。傅傾城不知道什麼時候猛地睜開雙眼,對那已然咫尺之近的臉怔住,在他的唇快要觸到她的瞬間,她忽地偏頭,他的唇便落在她的頰畔,輕輕擦過。
她抿上嘴,有些無措和惱怒,看著他,等他的解釋。
他已然站直身體,臉上沒有任何愧疚的表情,是那樣的理所當然和理直氣壯,他說:“我不會道歉。”
她皺了皺眉頭。
他伸手想去撫平她的眉心,她猛地抬手隔開,他也不覺得尷尬,笑了笑:“因為我遵從我的內心。”
傅傾城起身,想要走,他攔住她:“傾城,我……”
“魏衍。”她叫他,“你瞭解我嗎?”說完馬上搖頭,“不,你不瞭解我,一點都不。”
“是,我不瞭解你,但這並不妨礙什麼。”魏衍拉她的胳膊,“為什麼不給我一次機會?”
機會?
傅傾城很想說:我給你機會,那麼我的機會呢?誰又能給我?
可她只是笑著搖搖頭:“對不起。”她拿了包,轉身,推開門就走。
魏衍買過單追上去,原本以為她應該已經走掉,卻不想在店門口看到她怔怔地站著。
他叫她一聲,她仿似沒有聽到,他便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弄堂外的路燈下,立著一個挺拔的身影,眉目如畫,身材頎長。
“秦教授?”魏衍輕聲喃喃。
傅傾城終於緩過神來,發現了魏衍的到來,她收回眼神,看向身側的他:“為什麼不給你機會是嗎?”
魏衍沒說話,不知為何覺得她的表情那麼悲傷。
她說:“因為我結婚了。”
而名義上的丈夫,就站在那個不遠的地方,靜靜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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