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萬水千山

未曾深愛豈言別·洛雲卿·5,094·2026/3/24

157萬水千山【6000+】 傅傾城在一瞬間的難以置信之後,便是難言的尷尬。 她咬咬唇,站在原地甚至都不知道是走是留。 唐瑋再次說話:“你先進去。” 也沒有叫名字,但傅傾城知道他在說自己,慌忙低著頭跑了進去。 路過餐廳的時候看到桌上的那盤還未吃完的曲奇,渾身激靈了一下,實在是太難將這兩個人聯繫在一起了祧。 因為知道了那個人就是唐瑋,所以她也沒有繼續上樓,而是在裡面等著。 從她的角度能看到玻璃門之外,唐瑋和那個年輕男人的互動,她不自覺地沒有移開視線,等到那個年輕男人忽然回過頭來看她,她才渾身一顫,忙轉過頭,不敢和他們對上視線。 不久之後,那兩人便走了進來,唐瑋只披了條浴巾,所以直接上樓去了咴。 倒是那個年輕男人坐到她身邊的沙發上,緊緊地盯著她。 這種灼熱的視線實在讓她有些不知所措,微微側了側身,想要背對他。 不想他卻說話了:“我叫于濤,你叫什麼?”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回答:“傅傾城。” “聽起來好像很好的樣子。”于濤笑一聲,“你找大哥就是為了白苓?” 傅傾城偷偷瞥了他一眼,輕輕地點頭。 “你是憑什麼認為,大哥想知道白苓的消息?” 傅傾城又咬唇,不知道該說什麼。 “可是我把你帶過來的,你真的不再多說一點?要不告訴我白苓在哪裡也行!”于濤纏著問道。 傅傾城正有些難以招架,唐瑋已經從樓梯上慢慢下來,依舊是黑色的毛衣搭配黑色的褲子,一點新意都沒有。 于濤還在說話,唐瑋不過叫了一聲,他就頓時收聲。 他默默地站起來,很不情願地說:“那我先走了。” 唐瑋點點頭,坐到傅傾城的斜對面,而後便靜靜地看著她。 見房子裡已經沒有別人,傅傾城深吸一口氣,問道:“你不想知道白苓在哪裡嗎?” 他依舊看著她,像是在說:“你要說就說。” 這種被別人主導的場面有些尷尬,但畢竟這也是他的主場,傅傾城只能繼續說:“她在j市,帶著孩子在j市。” 唐瑋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後就沒有別的話說。 傅傾城更覺得尷尬:“你,不去把她帶回來嗎?” 他一怔,頓了一下才默默地點頭:“謝謝。” 他居然還開了金口,說了謝謝。 雖然這氛圍有些奇怪,但傅傾城至少已經達到了此行的目的,於是再度鼓起勇氣:“請問,我什麼時候可以回去?” 這次,他思考的時間更長了一點,最後起身說:“明天讓于濤送你出去。” 他居然又進了廚房! 但是傅傾城已經聽到了自己想聽的話,所以,緩緩地站起來,跑樓上去了。 她想象中的過程和如今遇到的實在大不相同,至少她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唐瑋會是這樣一個人。 這樣的唐瑋,真的是白雪的父親? 如果不是魏衍查來的資料的確是這樣說明的,她簡直無法相信。 傅傾城也沒有什麼事情可以做,只能在房間裡玩玩手機,天色逐漸昏暗下來,燈也被她開起,窗簾拉上,房間裡有些別樣的陰森感。 她正覺得有些可怕,房門忽然被敲響,她嚇了一跳。 門開了,進來的是白天進來過的那個年輕女人,依舊拿著一個托盤,將食物放到桌上,禮貌性地點點頭就走了出去。 是很精緻的一碗麵。 傅傾城很難不去懷疑這碗麵就是唐瑋做的。 雖然算不上很餓,她還是乖乖地吃了,味道的確很好,就算有些撐還是全都吃完了。 吃完之後便不想繼續呆在房間,她又小心翼翼地開門出去。 走廊上比白天更加昏暗,她拿出手機幫著照明,終於來到了樓梯邊。 她卻沒有下樓,而是慢慢走上了四樓。 在上去之前,她想過很多種可能,可沒想到頂層居然是一個透明的玻璃花房! 因為完全沒有花香,所以傅傾城完全意外了。 只是,她一眼就看出這是什麼花。 竟然滿滿的,全都是罌粟! 整整一個巨大的玻璃花房,種著的都是罌粟花! 她心頭一驚,連腳步都有些停滯了。 花都開得很好,有淺粉色的,有大紅色的……在月光的印襯下顯得格外誘惑而美麗。 這麼漂亮的,大片的花,她從小到大也只見過一次,所以印象太深刻。 只是這種花是不允許種的,唐瑋居然在家裡種了這麼大一片。 因為這裡太像是普通的別墅了,她差點都要忘記,她是怎麼來到這裡的,而唐瑋,又究竟是怎麼人。 心頭忽然猛跳,更令她覺得可怕的是,身後忽然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好看嗎?” 她完全被嚇到了,猛地轉身,卻不小心絆到,眼看著就要往花叢中摔去,她緊緊地閉住了眼睛,不敢去看。 一直結實有力的大手在她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然從腰後攬住,避免她倒進花叢。 時光好像就此停止。 她連呼吸都屏住了,過了一會兒才敢淺淺淡淡的呼吸,而後緩緩地睜開雙眼。 出現在她眼前的是一張放大的臉。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空空的,盯著她看。 她從他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臉。 馬上反應過來,她直起身,推開他,往旁邊站了站。 想了想又覺得這樣似乎不大禮貌,所以輕聲地說了句:“謝謝。” 他卻沒什麼別的反應:“好看嗎?” 又重複了那句剛剛說過的話。 她只能點頭:“好看。”可惜有毒。 他卻像是知道她心裡想的是什麼:“越美的東西,毒性便越大。” 不知道他是在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別人聽。 他忽然穿過花叢中留出的小路,來到早先擺著的躺椅,躺下,透過玻璃頂看著夜空。 太過安靜,傅傾城便覺得自己留在這裡有些多餘,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這一晚她很難入睡,一來是白天睡得太多,二來是因為今天遇到的事情有些還讓她無法晃過神來。 好不容易等自己剛剛有了點睡意,還沒睡上兩個小時,房門便又被敲響。 她驀地坐起來,門口站著那個年輕的女人,做了一個請她出去的姿勢後便將門輕輕地掩上。 她愣一下才反應過來,慌忙起床收拾了一下,掀開窗簾看了一眼,天才微亮。 下樓的時候,唐瑋果然已經在,另一個人是于濤,恭恭敬敬地站在唐瑋面前。 傅傾城拿著包同樣走過去。 唐瑋便看了于濤一眼,于濤應一聲,對傅傾城說:“我送你下去。” 傅傾城點點頭,看著他已經走在前面,忙跟上去,走了幾步之後卻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唐瑋沒有看她,側臉看著屋外。 這個側影莫名地有些熟悉,傅傾城甩甩頭,重新跟了上去。 這次是于濤開車,她想坐後座,被于濤一個眼神便乖乖地坐到了副駕駛座。 于濤從儲物櫃裡找出一個眼罩扔給她。 她一怔便明白過來,繫上安全帶之後便將眼罩帶了上去。 眼前一片黑暗,車子便開始啟動,慢慢地開始顛簸,手緊緊地抓住安全帶,看不見的感覺讓她異常緊張。 車子終於不再顛簸,她也終於等到于濤說可以把眼罩揭開。 太過黑暗的關係,她一時之間甚至無法適應這刺眼的光線,她皺了皺眉,緩了一下才睜開眼睛。 已經來到了大路上,見到了希望,她也安心不少。 于濤將她放在了古鎮外,她出門的時候于濤叫住她:“我們很快就會見面的!” 傅傾城只當他是在亂說話,匆匆走了開去。 因為時間還早,傅傾城便真的去了老家一趟。 去看了一下外婆,母親,還有趙青璽。 因為太久沒有來的緣故,墳頭都長起了草,她蹲在一邊將雜草一點點都拔乾淨,又和幾人都說了一會兒話,這才離開。 家裡的確落了厚厚的一層灰,這個她曾經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如今好像成為了一間破舊廢棄的舊屋。 她並沒有清掃乾淨,只是四處看了一眼,而後關門離開,就像她沒有來過一樣。 她還去看了病重的丁香奶奶,縱然和丁香再也回不到從前,奶奶卻依舊是那個疼她的奶奶。 奶奶也並不知道她和丁香的關係已經完全崩裂,還一直說著小時候的事情,等她要走的時候,還拍著她的手讓她多照顧照顧丁香。 面對年邁的奶奶,她只能點頭稱是。 終於重新回到了組裡,看著熟悉的一切,之前遇到的好像成了一場夢。 甚至讓人懷疑那究竟有沒有發生過。 週六是在古鎮拍攝,拍到傍晚才終於結束,第二天一早就能回去。 一群人去預定好的飯館吃飯,傅傾城甚至推不過他們,喝了一些酒出來的時候已經有些頭暈。 晚上的古鎮異常美麗,紅色的燈籠掛滿了整整一條街。 她跟在一群人後面走,沒想到前面的人忽然停下來。 身邊的攝影忽然推了推她的手臂:“傅記者,那是不是你丈夫?” 丈夫? 秦年? 傅傾城猛地抬起頭來看,便在氤氳的昏黃燈光中看到了站在街對面的秦年。 萬水千山,他就這樣忽然出現在她面前。 她呆呆地看著他,他笑著緩緩走上前來,卻是先和大家打招呼。 甚至還被別人揶揄,他不過是笑著全都接受,然後才走到依舊在呆愣的傅傾城身邊,拉住她滾燙的手,笑說:“應該都結束了吧?我能帶她走了嗎?” 直到離開眾人,單獨和秦年走在熱鬧的街上,她還依舊有些緩不過神來。 秦年伸過手來捏了捏她的臉:“怎麼?被嚇到了?” 他捏的不重,卻終於讓她有種真實的感覺。 她終於抬頭看他,笑吟吟的,眼中一閃一閃像是盛滿了星星:“怎麼忽然過來了?也不打聲招呼?” “驚喜。”他笑著說。 她吐吐舌頭:“是驚嚇。” 他便走到她面前,雙手都捏著她因為喝酒而泛紅的臉:“驚嚇?難不成你在做什麼不能讓我知道的事情?” 他明顯是開玩笑的,她卻莫名的心虛。 想到了前兩天和秦年打電話的時候居然還是在唐瑋的面前,心裡便一抽,卻不能那麼明顯地表現出來,只能笑,儘量自然的:“什麼不能讓你知道的。” 他也沒看出來,只是重新拉起了她的手,帶著她在人群中慢慢地走。 記憶中好像的確沒有過這樣的時候。 沒有別人,只有他們兩人,在洶湧的人群中,簡單地散步,逛街。 互相看一眼,便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自己。 臉上都是自由而真誠的笑容。 就這樣簡單的事情,居然到了這麼久的以後,才真正地享受到。 他們像是普通的有課,漫步,偶爾進到店裡,看些工藝品,卻也不買,出來繼續走,然後找一家酒吧進去坐坐。 有駐唱歌手在唱歌,唱得深情又感動,兩人點了一杯酒精濃度一點都不高的雞尾酒,相視一笑,然後默默地飲盡。 秦年只喝了這一杯,傅傾城卻有些犯暈了,出了酒吧就難得地鬧脾氣,也算是耍酒瘋,不肯自己走路,非讓秦年揹著。 這麼多人,他倒也沒有一絲拒絕就蹲下去讓她趴了上來。 她笑著摟住他的脖子,將臉埋在他的頸窩:“我有些暈,你慢一些。”她還提要求。 也就秦年沒有把她給扔下去。 秦年甚至還由著她,走得慢了一些,讓她覺得舒服。 她開心了,笑著。 她雖然有些犯暈,卻依舊在看著周圍,沒想到又經過了那黑漆漆的巷子,通往那家玉石店的巷子。 她慌忙轉過頭,可餘光卻好像看到了唐瑋正站在不遠處。 猶豫一下,她又重新轉過頭去看,巷子裡很黑,一個人都沒有,就算是有也實在看不清楚。 她當自己是眼花看錯,而後繼續伏在他的背上,享受著這難得的清閒時光。 不知不覺來到河邊,秦年將傅傾城放下來,兩人一起坐下,將她輕輕一攬,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河邊的風有些微涼,傅傾城卻不覺得冷,因為秦年正擁著她。 她便覺得無比溫暖。 河中倒影出了月影,隨著水波逐漸晃盪,橙黃橙黃的,很美麗。 傅傾城便什麼話都不想說,只專心聽著秦年逐漸變快的心跳聲。 她忽然撲哧一聲笑出來,伸手用掌心貼在他的胸口:“秦年,你要不要檢查一下你的心臟?它現在跳得很快。” 秦年面不改色,甚至連聲音也沒有半點變化:“這是正常的生理反應。” 傅傾城切一聲,悶悶地笑。 沒想到秦年居然也將手覆上她的胸口。 原本還算平穩的心跳頓時撲通撲通的,越來越快,便聽到秦年促狹的笑聲:“你的心臟呢?需不需要我幫你檢查一下?” 說完,他居然趁著夜色,偷偷地想將手探到她的衣服內。 她慌忙抓住他的胳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秦年當然只是在開玩笑,看著她嚇到的表情就覺得好玩,忍不住低頭親了親她。 親了一下便收不住,手逐漸將她抱緊,像是要將她擁進自己的身體裡一般。 她只是微微仰著頭,配合著他的動作。 回去的路上也是秦年揹著她回去的,因為住的是古鎮上的旅館,連樓梯都是木質的,未免有些窄小。 傅傾城便只能從他背上下來,在他的守護下慢慢地上樓。 幸好她原本住的就是大床房,所以也沒有什麼別的問題。 進去之後,她便因為酒意上樓而倒在了那張木質的雕花大床上。 秦年看不過去,幫她洗漱,總算讓她洗得乾乾淨淨地躺進了床裡。 他看著她小孩子一樣,不免又氣又笑,自己去洗漱回來之後,她居然還大字型將整張床都睡滿了。 他實在是無奈,輕輕地搬動,將她往裡面挪一些,總算空出一些位置,他才小心翼翼地躺上去。 因為是有些年頭的木床,所以未免有些不大牢固,輕輕翻一個身都能聽到吱呀聲。 秦年躺到床上之後,傅傾城便像是察覺到一樣,順勢朝旁邊一滾,就靠近了他的懷裡。 她柔軟的身體和他貼得這樣近,卻呼呼大睡,留他一個人因著她不自覺的行為而煎熬著。 無論有什麼想法,也只能咬牙嚥下,忍著火氣,輕輕撫了撫她的髮絲,逼著自己入睡。 儘管前一晚睡得不早,但因為隔音效果太弱的關係,一大早秦年還是被吵醒了。 雖然如此,一睜眼就能看到自己懷裡躺著一個頭發亂糟糟女人的感覺,其實也不錯。 他笑著,低頭用力地親了一下她的額頭。 她被吵到,揉著眼睛默默地抬起頭來,卻睜不開眼,只有嘴裡亂七八糟地哼哼。 秦年忍住笑,低頭吻上她不知道嘟囔著什麼的唇,給了她一個結結實實的早安吻。 本來還醒不過來,因著窒息的感覺,傅傾城終於從昏昏沉沉中清醒過來,輕輕地拍他的胸膛。 他衝她笑笑:“早安,青青。” 看著他精神奕奕的模樣,她咬牙切齒:“一點都不安。” 把她吵醒還敢說什麼早安? 他不等她繼續說完,再次吻上她的唇,手也從她的裙襬下探了進去:“還沒醒?等下你肯定會完全清醒的。”

157萬水千山【6000+】

傅傾城在一瞬間的難以置信之後,便是難言的尷尬。

她咬咬唇,站在原地甚至都不知道是走是留。

唐瑋再次說話:“你先進去。”

也沒有叫名字,但傅傾城知道他在說自己,慌忙低著頭跑了進去。

路過餐廳的時候看到桌上的那盤還未吃完的曲奇,渾身激靈了一下,實在是太難將這兩個人聯繫在一起了祧。

因為知道了那個人就是唐瑋,所以她也沒有繼續上樓,而是在裡面等著。

從她的角度能看到玻璃門之外,唐瑋和那個年輕男人的互動,她不自覺地沒有移開視線,等到那個年輕男人忽然回過頭來看她,她才渾身一顫,忙轉過頭,不敢和他們對上視線。

不久之後,那兩人便走了進來,唐瑋只披了條浴巾,所以直接上樓去了咴。

倒是那個年輕男人坐到她身邊的沙發上,緊緊地盯著她。

這種灼熱的視線實在讓她有些不知所措,微微側了側身,想要背對他。

不想他卻說話了:“我叫于濤,你叫什麼?”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回答:“傅傾城。”

“聽起來好像很好的樣子。”于濤笑一聲,“你找大哥就是為了白苓?”

傅傾城偷偷瞥了他一眼,輕輕地點頭。

“你是憑什麼認為,大哥想知道白苓的消息?”

傅傾城又咬唇,不知道該說什麼。

“可是我把你帶過來的,你真的不再多說一點?要不告訴我白苓在哪裡也行!”于濤纏著問道。

傅傾城正有些難以招架,唐瑋已經從樓梯上慢慢下來,依舊是黑色的毛衣搭配黑色的褲子,一點新意都沒有。

于濤還在說話,唐瑋不過叫了一聲,他就頓時收聲。

他默默地站起來,很不情願地說:“那我先走了。”

唐瑋點點頭,坐到傅傾城的斜對面,而後便靜靜地看著她。

見房子裡已經沒有別人,傅傾城深吸一口氣,問道:“你不想知道白苓在哪裡嗎?”

他依舊看著她,像是在說:“你要說就說。”

這種被別人主導的場面有些尷尬,但畢竟這也是他的主場,傅傾城只能繼續說:“她在j市,帶著孩子在j市。”

唐瑋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後就沒有別的話說。

傅傾城更覺得尷尬:“你,不去把她帶回來嗎?”

他一怔,頓了一下才默默地點頭:“謝謝。”

他居然還開了金口,說了謝謝。

雖然這氛圍有些奇怪,但傅傾城至少已經達到了此行的目的,於是再度鼓起勇氣:“請問,我什麼時候可以回去?”

這次,他思考的時間更長了一點,最後起身說:“明天讓于濤送你出去。”

他居然又進了廚房!

但是傅傾城已經聽到了自己想聽的話,所以,緩緩地站起來,跑樓上去了。

她想象中的過程和如今遇到的實在大不相同,至少她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唐瑋會是這樣一個人。

這樣的唐瑋,真的是白雪的父親?

如果不是魏衍查來的資料的確是這樣說明的,她簡直無法相信。

傅傾城也沒有什麼事情可以做,只能在房間裡玩玩手機,天色逐漸昏暗下來,燈也被她開起,窗簾拉上,房間裡有些別樣的陰森感。

她正覺得有些可怕,房門忽然被敲響,她嚇了一跳。

門開了,進來的是白天進來過的那個年輕女人,依舊拿著一個托盤,將食物放到桌上,禮貌性地點點頭就走了出去。

是很精緻的一碗麵。

傅傾城很難不去懷疑這碗麵就是唐瑋做的。

雖然算不上很餓,她還是乖乖地吃了,味道的確很好,就算有些撐還是全都吃完了。

吃完之後便不想繼續呆在房間,她又小心翼翼地開門出去。

走廊上比白天更加昏暗,她拿出手機幫著照明,終於來到了樓梯邊。

她卻沒有下樓,而是慢慢走上了四樓。

在上去之前,她想過很多種可能,可沒想到頂層居然是一個透明的玻璃花房!

因為完全沒有花香,所以傅傾城完全意外了。

只是,她一眼就看出這是什麼花。

竟然滿滿的,全都是罌粟!

整整一個巨大的玻璃花房,種著的都是罌粟花!

她心頭一驚,連腳步都有些停滯了。

花都開得很好,有淺粉色的,有大紅色的……在月光的印襯下顯得格外誘惑而美麗。

這麼漂亮的,大片的花,她從小到大也只見過一次,所以印象太深刻。

只是這種花是不允許種的,唐瑋居然在家裡種了這麼大一片。

因為這裡太像是普通的別墅了,她差點都要忘記,她是怎麼來到這裡的,而唐瑋,又究竟是怎麼人。

心頭忽然猛跳,更令她覺得可怕的是,身後忽然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好看嗎?”

她完全被嚇到了,猛地轉身,卻不小心絆到,眼看著就要往花叢中摔去,她緊緊地閉住了眼睛,不敢去看。

一直結實有力的大手在她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然從腰後攬住,避免她倒進花叢。

時光好像就此停止。

她連呼吸都屏住了,過了一會兒才敢淺淺淡淡的呼吸,而後緩緩地睜開雙眼。

出現在她眼前的是一張放大的臉。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空空的,盯著她看。

她從他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臉。

馬上反應過來,她直起身,推開他,往旁邊站了站。

想了想又覺得這樣似乎不大禮貌,所以輕聲地說了句:“謝謝。”

他卻沒什麼別的反應:“好看嗎?”

又重複了那句剛剛說過的話。

她只能點頭:“好看。”可惜有毒。

他卻像是知道她心裡想的是什麼:“越美的東西,毒性便越大。”

不知道他是在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別人聽。

他忽然穿過花叢中留出的小路,來到早先擺著的躺椅,躺下,透過玻璃頂看著夜空。

太過安靜,傅傾城便覺得自己留在這裡有些多餘,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這一晚她很難入睡,一來是白天睡得太多,二來是因為今天遇到的事情有些還讓她無法晃過神來。

好不容易等自己剛剛有了點睡意,還沒睡上兩個小時,房門便又被敲響。

她驀地坐起來,門口站著那個年輕的女人,做了一個請她出去的姿勢後便將門輕輕地掩上。

她愣一下才反應過來,慌忙起床收拾了一下,掀開窗簾看了一眼,天才微亮。

下樓的時候,唐瑋果然已經在,另一個人是于濤,恭恭敬敬地站在唐瑋面前。

傅傾城拿著包同樣走過去。

唐瑋便看了于濤一眼,于濤應一聲,對傅傾城說:“我送你下去。”

傅傾城點點頭,看著他已經走在前面,忙跟上去,走了幾步之後卻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唐瑋沒有看她,側臉看著屋外。

這個側影莫名地有些熟悉,傅傾城甩甩頭,重新跟了上去。

這次是于濤開車,她想坐後座,被于濤一個眼神便乖乖地坐到了副駕駛座。

于濤從儲物櫃裡找出一個眼罩扔給她。

她一怔便明白過來,繫上安全帶之後便將眼罩帶了上去。

眼前一片黑暗,車子便開始啟動,慢慢地開始顛簸,手緊緊地抓住安全帶,看不見的感覺讓她異常緊張。

車子終於不再顛簸,她也終於等到于濤說可以把眼罩揭開。

太過黑暗的關係,她一時之間甚至無法適應這刺眼的光線,她皺了皺眉,緩了一下才睜開眼睛。

已經來到了大路上,見到了希望,她也安心不少。

于濤將她放在了古鎮外,她出門的時候于濤叫住她:“我們很快就會見面的!”

傅傾城只當他是在亂說話,匆匆走了開去。

因為時間還早,傅傾城便真的去了老家一趟。

去看了一下外婆,母親,還有趙青璽。

因為太久沒有來的緣故,墳頭都長起了草,她蹲在一邊將雜草一點點都拔乾淨,又和幾人都說了一會兒話,這才離開。

家裡的確落了厚厚的一層灰,這個她曾經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如今好像成為了一間破舊廢棄的舊屋。

她並沒有清掃乾淨,只是四處看了一眼,而後關門離開,就像她沒有來過一樣。

她還去看了病重的丁香奶奶,縱然和丁香再也回不到從前,奶奶卻依舊是那個疼她的奶奶。

奶奶也並不知道她和丁香的關係已經完全崩裂,還一直說著小時候的事情,等她要走的時候,還拍著她的手讓她多照顧照顧丁香。

面對年邁的奶奶,她只能點頭稱是。

終於重新回到了組裡,看著熟悉的一切,之前遇到的好像成了一場夢。

甚至讓人懷疑那究竟有沒有發生過。

週六是在古鎮拍攝,拍到傍晚才終於結束,第二天一早就能回去。

一群人去預定好的飯館吃飯,傅傾城甚至推不過他們,喝了一些酒出來的時候已經有些頭暈。

晚上的古鎮異常美麗,紅色的燈籠掛滿了整整一條街。

她跟在一群人後面走,沒想到前面的人忽然停下來。

身邊的攝影忽然推了推她的手臂:“傅記者,那是不是你丈夫?”

丈夫?

秦年?

傅傾城猛地抬起頭來看,便在氤氳的昏黃燈光中看到了站在街對面的秦年。

萬水千山,他就這樣忽然出現在她面前。

她呆呆地看著他,他笑著緩緩走上前來,卻是先和大家打招呼。

甚至還被別人揶揄,他不過是笑著全都接受,然後才走到依舊在呆愣的傅傾城身邊,拉住她滾燙的手,笑說:“應該都結束了吧?我能帶她走了嗎?”

直到離開眾人,單獨和秦年走在熱鬧的街上,她還依舊有些緩不過神來。

秦年伸過手來捏了捏她的臉:“怎麼?被嚇到了?”

他捏的不重,卻終於讓她有種真實的感覺。

她終於抬頭看他,笑吟吟的,眼中一閃一閃像是盛滿了星星:“怎麼忽然過來了?也不打聲招呼?”

“驚喜。”他笑著說。

她吐吐舌頭:“是驚嚇。”

他便走到她面前,雙手都捏著她因為喝酒而泛紅的臉:“驚嚇?難不成你在做什麼不能讓我知道的事情?”

他明顯是開玩笑的,她卻莫名的心虛。

想到了前兩天和秦年打電話的時候居然還是在唐瑋的面前,心裡便一抽,卻不能那麼明顯地表現出來,只能笑,儘量自然的:“什麼不能讓你知道的。”

他也沒看出來,只是重新拉起了她的手,帶著她在人群中慢慢地走。

記憶中好像的確沒有過這樣的時候。

沒有別人,只有他們兩人,在洶湧的人群中,簡單地散步,逛街。

互相看一眼,便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自己。

臉上都是自由而真誠的笑容。

就這樣簡單的事情,居然到了這麼久的以後,才真正地享受到。

他們像是普通的有課,漫步,偶爾進到店裡,看些工藝品,卻也不買,出來繼續走,然後找一家酒吧進去坐坐。

有駐唱歌手在唱歌,唱得深情又感動,兩人點了一杯酒精濃度一點都不高的雞尾酒,相視一笑,然後默默地飲盡。

秦年只喝了這一杯,傅傾城卻有些犯暈了,出了酒吧就難得地鬧脾氣,也算是耍酒瘋,不肯自己走路,非讓秦年揹著。

這麼多人,他倒也沒有一絲拒絕就蹲下去讓她趴了上來。

她笑著摟住他的脖子,將臉埋在他的頸窩:“我有些暈,你慢一些。”她還提要求。

也就秦年沒有把她給扔下去。

秦年甚至還由著她,走得慢了一些,讓她覺得舒服。

她開心了,笑著。

她雖然有些犯暈,卻依舊在看著周圍,沒想到又經過了那黑漆漆的巷子,通往那家玉石店的巷子。

她慌忙轉過頭,可餘光卻好像看到了唐瑋正站在不遠處。

猶豫一下,她又重新轉過頭去看,巷子裡很黑,一個人都沒有,就算是有也實在看不清楚。

她當自己是眼花看錯,而後繼續伏在他的背上,享受著這難得的清閒時光。

不知不覺來到河邊,秦年將傅傾城放下來,兩人一起坐下,將她輕輕一攬,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河邊的風有些微涼,傅傾城卻不覺得冷,因為秦年正擁著她。

她便覺得無比溫暖。

河中倒影出了月影,隨著水波逐漸晃盪,橙黃橙黃的,很美麗。

傅傾城便什麼話都不想說,只專心聽著秦年逐漸變快的心跳聲。

她忽然撲哧一聲笑出來,伸手用掌心貼在他的胸口:“秦年,你要不要檢查一下你的心臟?它現在跳得很快。”

秦年面不改色,甚至連聲音也沒有半點變化:“這是正常的生理反應。”

傅傾城切一聲,悶悶地笑。

沒想到秦年居然也將手覆上她的胸口。

原本還算平穩的心跳頓時撲通撲通的,越來越快,便聽到秦年促狹的笑聲:“你的心臟呢?需不需要我幫你檢查一下?”

說完,他居然趁著夜色,偷偷地想將手探到她的衣服內。

她慌忙抓住他的胳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秦年當然只是在開玩笑,看著她嚇到的表情就覺得好玩,忍不住低頭親了親她。

親了一下便收不住,手逐漸將她抱緊,像是要將她擁進自己的身體裡一般。

她只是微微仰著頭,配合著他的動作。

回去的路上也是秦年揹著她回去的,因為住的是古鎮上的旅館,連樓梯都是木質的,未免有些窄小。

傅傾城便只能從他背上下來,在他的守護下慢慢地上樓。

幸好她原本住的就是大床房,所以也沒有什麼別的問題。

進去之後,她便因為酒意上樓而倒在了那張木質的雕花大床上。

秦年看不過去,幫她洗漱,總算讓她洗得乾乾淨淨地躺進了床裡。

他看著她小孩子一樣,不免又氣又笑,自己去洗漱回來之後,她居然還大字型將整張床都睡滿了。

他實在是無奈,輕輕地搬動,將她往裡面挪一些,總算空出一些位置,他才小心翼翼地躺上去。

因為是有些年頭的木床,所以未免有些不大牢固,輕輕翻一個身都能聽到吱呀聲。

秦年躺到床上之後,傅傾城便像是察覺到一樣,順勢朝旁邊一滾,就靠近了他的懷裡。

她柔軟的身體和他貼得這樣近,卻呼呼大睡,留他一個人因著她不自覺的行為而煎熬著。

無論有什麼想法,也只能咬牙嚥下,忍著火氣,輕輕撫了撫她的髮絲,逼著自己入睡。

儘管前一晚睡得不早,但因為隔音效果太弱的關係,一大早秦年還是被吵醒了。

雖然如此,一睜眼就能看到自己懷裡躺著一個頭發亂糟糟女人的感覺,其實也不錯。

他笑著,低頭用力地親了一下她的額頭。

她被吵到,揉著眼睛默默地抬起頭來,卻睜不開眼,只有嘴裡亂七八糟地哼哼。

秦年忍住笑,低頭吻上她不知道嘟囔著什麼的唇,給了她一個結結實實的早安吻。

本來還醒不過來,因著窒息的感覺,傅傾城終於從昏昏沉沉中清醒過來,輕輕地拍他的胸膛。

他衝她笑笑:“早安,青青。”

看著他精神奕奕的模樣,她咬牙切齒:“一點都不安。”

把她吵醒還敢說什麼早安?

他不等她繼續說完,再次吻上她的唇,手也從她的裙襬下探了進去:“還沒醒?等下你肯定會完全清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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