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友情長存

未曾深愛豈言別·洛雲卿·6,703·2026/3/24

159友情長存【8000+】 有些事情,傅傾城知道時容大抵也不會同她說真話。冰火!中文 再親密的朋友之間也需要那麼一點點的距離,這樣,友情才能繼續長存下去。 只是現在,傅傾城更關心的,是時譽會不會自首將時容換出來。 時譽低著頭糾結了很久,居然抬起頭來問她:“如果我自首,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這話說的,傅傾城簡直想抽他祧。 本來就是他自己做的事情,去承擔不是理所應當?還想要她幫他的忙? 簡直不可理喻。 看到傅傾城的表情瞬間變了,時譽馬上解釋:“我只是想讓你幫我找個人。咴” “人?”傅傾城重複一遍。 時譽點點頭:“一中的南禎。” “找到之後?” “能讓她來見我一面嗎?” “你喜歡她?”傅傾城一語中的。 時譽難得有別的表情,青澀的面孔上帶著羞澀,卻不肯承認,別過頭輕哼:“你幫不幫?” 只是找個人,應該不至於太不容易,傅傾城便點頭答應。 在傅傾城眼裡,時譽第一次像個真正的男人,挺直了腰背去做了他應該做的事情。 時容好不容易才被放出來,傅傾城簡直不知道說她什麼才好。 讓秦年先回去,自己拉著時容去附近吃了點東西。 看著時容沒什麼胃口,隨便扒幾口的樣子,傅傾城又覺得心疼,又覺得氣惱:“阿容!” 時容衝她笑笑,卻只是面部的肌肉扯動了下,一點都不走心:“對不起,我吃不下。” “為什麼?阿容?明明是時譽乾的,為什麼要……”傅傾城嘆一聲,“是為了北易哥嗎?” 她原本低著頭,用筷子搗著碗裡的飯,聽到這句話,她猛地抬頭,怔怔地看她一眼。 “是因為北易哥,對不對?”傅傾城實在想不到別種可能。 她知道朋友間也需要距離,但她無法不將這個疑惑問出口。 並不是八卦,只是擔心。 是她對她最好的朋友的關心。 時容終於點點頭,肯承認:“嗯,是。我只是希望,不再欠他了。” “可明明就不是你……” “有區別嗎?”時容反問,“青青,他在意的只是,我的弟弟,傷害到了傅清瑜,不管是我還是我弟弟,都和我有關。” 傅傾城不知道該說什麼。 很多東西都可以捨棄,金錢,榮譽……但是唯一無法捨棄的,便是親人。 那種從血緣裡衍生出來的無法改變的親緣關係。 是人這一輩子,都無法改變的。 無論時譽變成了什麼樣的人,他依舊是她的弟弟。 她唯一的弟弟。 傅傾城雖然沒有兄弟姐妹,但她有從小一起長大的趙青璽,所以她也大概能知道同根生的感情。 時容又苦笑:“原本想,或許幫他一次,可以減輕我內心的負罪感,但是,我幫不了他了,我沒法再和他訂婚,我邁不過我心裡的檻,現在韓成永還不知道究竟在什麼地方,我怎麼可以……” 說著,時容伸手抓了把頭髮,痛苦無比。 傅傾城坐到她身旁,抓住她的手,緊緊地握住:“沒事兒,阿容,沒事,還有我在,還有我。” 因為時譽說想要見南禎,傅傾城和時容說了一句,時容便要和她一起去一中找。 可到了之後才想起來今天是週日。 因為傅傾城的高中生活就是在一中裡度過的,所以難免對這裡很是熟悉。 雖然已近傍晚,但既然來了,她便順便帶著時容逛了一下她的母校。 走在兩邊都是樟樹的路上,傅傾城看到籃球場上有些男生在打球,她笑笑:“除了大學,這裡是我最有記憶感的學校。” 時容也笑了笑:“我記得你是初三才開始上學的,高中三年,大學四年,除了大學,數高中呆的時間最久,當然會最有記憶感。” 被時容這麼一說,傅傾城忽然覺得也是,尷尬地笑了笑。 只是當初,又或者說她一直不怎麼合群,就算是在學校也沒什麼朋友,最親近的大概就是傅清瑜了。 而現在傅清瑜卻…… 只能說世事無常,沒走到最後,沒有誰能料到那一步。 來到一排櫥窗前,傅傾城和時容忍不住上前看。 是光榮榜,也就是考試排行榜。 沒想到傅傾城第一眼就看到了時譽想找的,那個叫作南禎的人。 因為她的名字和照片就排在第一位,再明顯不過。 果然是時譽想要見的人,長相是不用說的,不過卻不是那種年紀女生該有的清秀感,反而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素顏,卻總讓人覺得有媚態,眉眼間都帶著輕佻。 正好一群女生忽然走過來,來到了櫥窗前看。 一個女生陰陽怪氣地說:“南禎,這次又是你第一,可真夠行的。” 被叫做南禎的人輕輕一笑:“唔,我不是早就說過,我不會把第一讓出來的麼。” 聽到南禎這個名字,傅傾城和時容不約而同地朝她看過去。 依舊是素顏,穿著最普通的校服,頭髮被她在腦後紮了個馬尾,額前乾乾淨淨的沒有半點劉海,嘴角在笑,眼睛卻平靜如水。 果然就是那個南禎。 傅傾城在旁邊聽了一會兒,才知道原來因為高三的關係,週日的下午要補課,這會兒才剛剛下課。 這群女生聊了一會兒便走開了,傅傾城和時容對看一眼,正在猶豫什麼時候去找她。 不想這個時候,本來和那群人一起走開的南禎卻又折返回來,來到傅傾城和時容面前:“你們找我?” 傅傾城一愣,沒有馬上回答。 南禎右唇角輕勾:“剛剛你們就一直在看我。” 時容先傅傾城一步說話:“對,我們找你,能借一步說話嗎?” 南禎聳聳肩,表示無所謂。 三人便來到樹下的長椅,坐下,由傅傾城說明來意。 沒想到南禎聽完之後居然對著時容問:“你是不是他姐姐?” 時容也怔一下,然後點頭:“是,我是。” “長得蠻像的。”南禎笑笑。 傅傾城繼續問:“不會佔用你很多時間,晚自習之前,我們會把你送回來。” “為什麼呢?”她說,挑著眉,“為什麼他說要見我,我就非得去見他不可?” 傅傾城語噎,的確覺得好像有些不夠理直氣壯。 所以是時容開口:“時譽他,雖然不懂事,但是心不壞,我知道你可能看不上他,但是隻要見一面,不會浪費你很多時間的。” 南禎眨眨眼睛,似乎是在思考。 須臾,她伸出手放在兩人面前,示意了一下。 傅傾城不明所以。 南禎哎了一聲:“不給錢嗎?難道讓我義務勞動?我可沒這麼閒。” 傅傾城的確沒想到時譽心裡頭念著的女生是這樣的,可既然都已經答應了人,又怎麼能臨時反悔。 她剛想掏錢,時容已經制止她,問南禎:“多少?” “這個嘛……”她笑,媚態更重,“你們看著給咯,覺得他值多少錢就給多少呀。” 時容從錢包裡拿出兩百塊錢,遞給她:“夠了嗎?” 見一個人就能拿到兩百,的確已經很不錯。 當然,南禎也沒有拒絕,笑地眼睛彎彎的,將錢拿過在唇邊親一下:“夠了,謝謝姐姐啦,我們現在就走嗎?” 時容拉著傅傾城起身:“嗯,現在就走。” 到底了給了錢,南禎的態度也不一樣了一點,姐姐也叫個不停,連去見時譽也一點都不抗拒。 只是時譽想單獨和她見,傅傾城和時容只能在外面等。 兩人相視一眼,沒有說話,但想得大概都是差不多。 南禎不久之後就出來了,臉上依舊帶著笑,手指併攏,從額角飛出,對著傅傾城和時容敬了個禮:“完成任務啦。” 倒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傅傾城和時容又去看了看時譽,他卻一臉的頹喪,甚至連臉都不肯再抬起來,整個人都萎靡不振。 這個南禎可真像是一隻妖精。 當然還得送她回去。車裡,南禎從書包裡掏出一個口香糖瓶子,倒出兩顆嚼了起來,甚至還將放到傅傾城和時容面前晃了晃,口香糖便在瓶子裡框嘡作響:“姐姐們,要不要來一個?” 兩人一起搖頭。 南禎當然不強求,將瓶子塞回包裡,歡樂地嚼起來,不時還吐個泡泡,玩得不亦樂乎。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傅傾城和時容都不願意相信,眼前這個女孩子,居然是一中高三年級的第一名。 將她送到校門口,南禎下車之後還回頭衝她們打了個招呼,這才快步往學校走去。 儘管對這個女生很是好奇,畢竟也只不過是人生中的一個過客,傅傾城也沒有多想,甚至沒有想過,將來有一天,她還會遇見她。 * 天氣莫名地又冷了起來。 前兩天才覺得春天總算來了,出去都暖暖和和的,等到了週一,忽然又來強冷空氣,不僅溫度下降,天色也陰沉了下來,總像是要下雨的樣子。 這樣冷的天氣,一早是秦年送她去電視臺的,沒想到剛剛進入大樓就遇見了向來和她不對盤的孟穎。 孟穎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傅傾城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又有什麼地方得罪她了。 但想來兩人關係一向不好,她這個樣子也不難解釋。 午餐是在食堂吃的,沒想到魏衍會過來問她,她不想多說,隨口講了幾句。 魏衍當然也看得出來,知道自己問不出什麼結果,最後只能咬牙切齒的:“傅傾城,你可真是犟。” “嗯。”她坦坦蕩蕩承認,“你本來就不夠了解我。” 氣得魏衍乾脆笑出來:“我是擔心你。” “所以我感謝你。” “你說我這算不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傅傾城笑了笑:“還是謝謝你。” “雖然生氣,但聽到你一句謝謝忽然就解氣了。”魏衍無奈地搖頭,“拿你沒辦法。” 魏衍先行離開,傅傾城又坐了會,沒想到孟穎和另外一個主持人走過她的身邊,用所有人都聽得到的聲音閒聊:“你也知道了吧,人家可是秦教授的妻子呢。” “可不是嘛,那麼多年了,居然一點點都不露餡。” “有件事情你肯定不知道,當初秦教授可是有女朋友的,人家豁得出去,拆散了他們,然後自己爬上男人的床,有了孩子,還有什麼做不到的?” “你是說?小三插足?奉子成婚?”另外一個人驚呼。 “這個我可沒說,你自己想出來的。”孟穎聳聳肩,“我說的可是事實。” “你是怎麼知道的?” “你是沒上網吧?有個匿名帖子昨晚上才發的,今天已經火的不得了了,誰還不知道這點破事呢。所以說,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咱們呀,可別學著人家去做這種事情。” “那是當然。” 那兩人搖搖擺擺走掉,可聽到的人都已然用不一樣的眼光看向傅傾城。 傅傾城依舊坐在原位,手緊緊地攥住,許久才鬆開,然後當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坦坦蕩蕩地走開。 可她一離開食堂,各種竊竊私語便成了光明正大的討論。 在這個世界上,一向都是壞事傳播得比較快。 傅傾城上網查了一下,果然看到了那張帖子,說得惟妙惟肖的,像是她親身經歷。 而傅傾城已經被那個樓主完全抹黑成一個惡意插足別人的感情生活,同時利用各種手段拆散他們,最後用孩子來逼宮的惡毒小三。 怎麼可能不生氣? 她已經氣得快要冒煙,竭力忍著才沒有爆發出來。 知道她那些過往的無非就是那麼幾個人,又有誰會無聊到惡意損害她的名譽? 除了那個人,她想不出別種可能。 時容正好跑新聞回來,她心情也不好,可如果休息只會更難受,乾脆把所有的精力全都投入到工作中,忙起來了,反而有些事情就不那麼糾纏著她了。 時容走到傅傾城身邊,本來是要和她說話的,可一眼就瞥到了電腦屏幕上有傅傾城的名字,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就先一步氣得叫道:“這是什麼啊?這是誹謗,青青,不要看了,都不是真的,看什麼看?!” 說完便搶過鼠標想要把頁面關掉,傅傾城卻制止了她,笑著搖搖頭:“算了,你看看這點擊跟帖量,真的是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里。” “可這些都是造謠!”時容道,“把你說成這樣,不認識你的人豈不是都要誤會你?” “世界上不認識我的人那麼多。”傅傾城安慰自己,“沒事了,反正我自己問心無愧就好。” “這個帖子是誰發的?是不是……” “不知道,不過大概八.九不離十,除了她,我想不出有誰和我那麼過不去。”傅傾城笑笑,“她真是什麼招都使出來了……” “你要去見她嗎?” “見,當然見,為什麼不見!她也就垂死掙扎了。” “我陪你一起去!”時容馬上接話。 傅傾城捏捏她的臉:“你就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了。” 傅傾城當然要去見見她。 因為那張貼子的作用比她想象地還要更猛烈一點。 她一來不是明星,二來也不是經常在電視上露臉,可走在路上居然會有那麼多人認出她來,衝她指指點點,然後就是小聲地說話。 她平靜地打電話給白苓,要求見面。 白苓卻說:“現在有空出不去,你要見我就自己過來,知道在哪裡的。” 她知道,白苓還在秦年的頤園裡,那個她都沒有去過的地方。 她更知道,白苓就是故意膈應她,讓她不舒服便是她最大的快樂。 可傅傾城還是去了,那個秦年曾經住過一段時間的頤園。 白苓像是女主人一樣來開門,讓她進去,說:“小雪發高燒,我不能丟下她不管。” 引著她在沙發坐下,白苓又問:“要喝點什麼。” 傅傾城說不用,她卻自說自話地去廚房倒水。 她在廚房的時候,傅傾城還是忍不住環顧了一下這個房子。 其實並不是很大,裝修也不過樣板房的模樣,秦年不是會在這種事情花時間的人。 可是傅傾城以為自己會有的怒火卻沒有出現,思來想去,大概是因為無論這個房子是誰的,秦年不在這裡,不在這個洋洋自得的女人身邊。 有人的地方才有家。 她在秦家,有秦年,有晗晗,那就已經足夠。 這裡沒有秦年,那麼白苓住著又怎麼樣了? 所以在白苓得意地出來的時候,回應她的是傅傾城淡淡的笑臉。 白苓微一怔愣,還是繼續裝下去:“你應該也沒來過這裡吧。”故意扎刺在她的心頭。 傅傾城滿不在乎地笑:“嗯,相信以後也不會再來這裡,等你搬出去,這裡應該就會被賣掉了。” 聽言,白苓臉色僵了僵,好不容易才保持住笑容:“找我幹什麼?” “你真的不知道?” “你覺得我應該知道什麼?” “你那樣毀壞我的名譽,還敢說什麼都不知道?”傅傾城沉下了臉,“白苓,不要把別人都當成是傻子!” “哦,你是說網上的貼子嗎?”她裝模作樣地無辜地笑,“那可和我沒關係,誰知道你是不是還有什麼死對頭?”說著眨眨眼睛。 傅傾城沒有說話,眼神卻寸步不讓。 “你看,你那個曾經的好朋友,不就和你鬧翻了嗎?憑什麼一定要把髒水往我身上潑呢?” 傅傾城不想聽她的狡辯:“夠了,不管怎麼樣,不管你還想使出什麼花招,也不過是苟延殘喘而已,我相信,要不了多久,你會乖乖地離開這裡的。”說罷起身,“你的水我就不喝了,我可怕死在你這裡。” 傅傾城大步離開,沒有回頭。 一出樓道,便有冰涼的風吹進了衣領,她微微瑟縮,忽然覺得愈發冷了起來。 風裡像是帶著兵刃,,些些許許地劃開肌膚。 她定睛一看,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飄起了小雪,而那種面部刺痛的感覺正是因為雪粒砸在臉上。 這個時間居然還會下雪…… 傅傾城忍不住笑起來,j市的天氣果然是詭異得厲害。 忍不住去了醫院,卻沒有進去,只是站在門口看,剛想轉身離開,卻看到了匆匆跑回來的丁香,手裡拿著兩份外賣。 看到傅傾城,丁香的腳步頓了下來,表情有莫名的畏縮。 傅傾城不免想到方才白苓的話,她不願意去相信丁香真的會做出這種事情,但這一刻,不知道為什麼,有種莫名的感覺在心頭流淌。 丁香打算當作沒有看到她,直接從她身邊走開。 傅傾城叫住她,用很久以前,她們還是好朋友的時候,丁香的小名:“阿紫……” 丁香邁步的步子便這樣頓住。 阿紫這個小名,還是傅傾城取的。 兩人一起長大,小時候傅傾城正好看到一片漂亮的紫丁香,便說:“紫色的丁香最美麗了,丁香就是最美的紫丁香,我以後叫你阿紫好不好?阿紫,阿紫!” 那個時候傅傾城也不知道,原來在小說裡有一個叫作阿紫的女生,最後雙目失明,跳落懸崖。 她只是覺得這個名字最適合漂亮的丁香,年紀大了之後也就叫得少了些。 傅傾城都差點快要忘記,這一瞬間忽然想了起來,然後脫口而出。 丁香卻沒有轉過身來。 “是你嗎?”傅傾城別的都不說,只問這幾個字。 如果是她做的,她會聽懂。 丁香越發慌亂:“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她明顯心不在焉,甚至連臺階都沒看到,差點被絆倒。 無論再怎麼不肯相信,傅傾城都想,原來是這種感覺,最後的一根弦也就此斷掉。 其實還是有些難過的,畢竟說來,丁香曾經是她十幾年的朋友,甚至於比時容還要長久。 只是這段友情,註定了毀滅。 是怎麼變成這樣的,傅傾城自己都已經有些記不清楚了,只知道,一切都和秦年有關。 慢慢地離開醫院門口,直到路邊,她知道自己應該回去了,尤其是這種天氣,但是很多輛空的出租車從她面前停下,她都沒有回應。 一輛一輛開走,又一輛一輛開來。 就像是人生,總會有人不停地從你生命中離開,又會不停地有人出現在你的生命中。 一切都不可預計。 讓她更加無法預計的,是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她以為只會在她生命中驚鴻一瞥的人,居然活生生地站在了她面前! 她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這個人影,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再一次出現幻覺。 可一切感官都那麼正常,冷風依舊刺得她臉頰發疼,那人的呼吸在冰涼的空氣中形成白色的霧氣。 她屏住呼吸,依舊不願意相信。 可那人竟然抬手脫下身上披著的黑色厚外套,直接披在她身上,外套裡還帶著他的溫度,很暖和。 她滿臉詫異地看向他的臉,沒什麼表情,依舊平靜而淡然,像是做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只是他把外套脫給了她,他裡面便只有一件黑色的襯衣,冷風都像是可以直接穿透一樣。 “唐……瑋?”她難以置信地出聲。 他沒有回答,只是淡淡地點點頭,示意自己就是。 雖然說她覺得在她那麼離開之後,唐瑋的確應該來將白苓帶走,但是為什麼會出現在她面前? 這實在太不合邏輯! 她慌忙想把衣服從身上褪下來遞給他,“我不冷。” 他沒有回話,卻也不收。 這樣兩相堅持,實在是有些尷尬。 傅傾城怕被人看到,直接將衣服往他懷裡一塞:“真的不冷,你自己穿。” 他拿住,卻沒有穿上。 這個樣子,連傅傾城都為他冷。 “你……”傅傾城欲言又止,想想還是不要說了,“不走嗎?” 這話剛說完,一輛車便停在了面前,車窗移下,是于濤:“嗨,我就說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傅傾城簡直不知道怎麼回話,尷尬得要命。 幸好唐瑋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朝她點點頭便坐上了車。 他們總算離開,傅傾城剛剛鬆了一口氣,就聽到不遠處有人叫她:“青青?” 她猛地回頭:“秦年……”

159友情長存【8000+】

有些事情,傅傾城知道時容大抵也不會同她說真話。冰火!中文

再親密的朋友之間也需要那麼一點點的距離,這樣,友情才能繼續長存下去。

只是現在,傅傾城更關心的,是時譽會不會自首將時容換出來。

時譽低著頭糾結了很久,居然抬起頭來問她:“如果我自首,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這話說的,傅傾城簡直想抽他祧。

本來就是他自己做的事情,去承擔不是理所應當?還想要她幫他的忙?

簡直不可理喻。

看到傅傾城的表情瞬間變了,時譽馬上解釋:“我只是想讓你幫我找個人。咴”

“人?”傅傾城重複一遍。

時譽點點頭:“一中的南禎。”

“找到之後?”

“能讓她來見我一面嗎?”

“你喜歡她?”傅傾城一語中的。

時譽難得有別的表情,青澀的面孔上帶著羞澀,卻不肯承認,別過頭輕哼:“你幫不幫?”

只是找個人,應該不至於太不容易,傅傾城便點頭答應。

在傅傾城眼裡,時譽第一次像個真正的男人,挺直了腰背去做了他應該做的事情。

時容好不容易才被放出來,傅傾城簡直不知道說她什麼才好。

讓秦年先回去,自己拉著時容去附近吃了點東西。

看著時容沒什麼胃口,隨便扒幾口的樣子,傅傾城又覺得心疼,又覺得氣惱:“阿容!”

時容衝她笑笑,卻只是面部的肌肉扯動了下,一點都不走心:“對不起,我吃不下。”

“為什麼?阿容?明明是時譽乾的,為什麼要……”傅傾城嘆一聲,“是為了北易哥嗎?”

她原本低著頭,用筷子搗著碗裡的飯,聽到這句話,她猛地抬頭,怔怔地看她一眼。

“是因為北易哥,對不對?”傅傾城實在想不到別種可能。

她知道朋友間也需要距離,但她無法不將這個疑惑問出口。

並不是八卦,只是擔心。

是她對她最好的朋友的關心。

時容終於點點頭,肯承認:“嗯,是。我只是希望,不再欠他了。”

“可明明就不是你……”

“有區別嗎?”時容反問,“青青,他在意的只是,我的弟弟,傷害到了傅清瑜,不管是我還是我弟弟,都和我有關。”

傅傾城不知道該說什麼。

很多東西都可以捨棄,金錢,榮譽……但是唯一無法捨棄的,便是親人。

那種從血緣裡衍生出來的無法改變的親緣關係。

是人這一輩子,都無法改變的。

無論時譽變成了什麼樣的人,他依舊是她的弟弟。

她唯一的弟弟。

傅傾城雖然沒有兄弟姐妹,但她有從小一起長大的趙青璽,所以她也大概能知道同根生的感情。

時容又苦笑:“原本想,或許幫他一次,可以減輕我內心的負罪感,但是,我幫不了他了,我沒法再和他訂婚,我邁不過我心裡的檻,現在韓成永還不知道究竟在什麼地方,我怎麼可以……”

說著,時容伸手抓了把頭髮,痛苦無比。

傅傾城坐到她身旁,抓住她的手,緊緊地握住:“沒事兒,阿容,沒事,還有我在,還有我。”

因為時譽說想要見南禎,傅傾城和時容說了一句,時容便要和她一起去一中找。

可到了之後才想起來今天是週日。

因為傅傾城的高中生活就是在一中裡度過的,所以難免對這裡很是熟悉。

雖然已近傍晚,但既然來了,她便順便帶著時容逛了一下她的母校。

走在兩邊都是樟樹的路上,傅傾城看到籃球場上有些男生在打球,她笑笑:“除了大學,這裡是我最有記憶感的學校。”

時容也笑了笑:“我記得你是初三才開始上學的,高中三年,大學四年,除了大學,數高中呆的時間最久,當然會最有記憶感。”

被時容這麼一說,傅傾城忽然覺得也是,尷尬地笑了笑。

只是當初,又或者說她一直不怎麼合群,就算是在學校也沒什麼朋友,最親近的大概就是傅清瑜了。

而現在傅清瑜卻……

只能說世事無常,沒走到最後,沒有誰能料到那一步。

來到一排櫥窗前,傅傾城和時容忍不住上前看。

是光榮榜,也就是考試排行榜。

沒想到傅傾城第一眼就看到了時譽想找的,那個叫作南禎的人。

因為她的名字和照片就排在第一位,再明顯不過。

果然是時譽想要見的人,長相是不用說的,不過卻不是那種年紀女生該有的清秀感,反而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素顏,卻總讓人覺得有媚態,眉眼間都帶著輕佻。

正好一群女生忽然走過來,來到了櫥窗前看。

一個女生陰陽怪氣地說:“南禎,這次又是你第一,可真夠行的。”

被叫做南禎的人輕輕一笑:“唔,我不是早就說過,我不會把第一讓出來的麼。”

聽到南禎這個名字,傅傾城和時容不約而同地朝她看過去。

依舊是素顏,穿著最普通的校服,頭髮被她在腦後紮了個馬尾,額前乾乾淨淨的沒有半點劉海,嘴角在笑,眼睛卻平靜如水。

果然就是那個南禎。

傅傾城在旁邊聽了一會兒,才知道原來因為高三的關係,週日的下午要補課,這會兒才剛剛下課。

這群女生聊了一會兒便走開了,傅傾城和時容對看一眼,正在猶豫什麼時候去找她。

不想這個時候,本來和那群人一起走開的南禎卻又折返回來,來到傅傾城和時容面前:“你們找我?”

傅傾城一愣,沒有馬上回答。

南禎右唇角輕勾:“剛剛你們就一直在看我。”

時容先傅傾城一步說話:“對,我們找你,能借一步說話嗎?”

南禎聳聳肩,表示無所謂。

三人便來到樹下的長椅,坐下,由傅傾城說明來意。

沒想到南禎聽完之後居然對著時容問:“你是不是他姐姐?”

時容也怔一下,然後點頭:“是,我是。”

“長得蠻像的。”南禎笑笑。

傅傾城繼續問:“不會佔用你很多時間,晚自習之前,我們會把你送回來。”

“為什麼呢?”她說,挑著眉,“為什麼他說要見我,我就非得去見他不可?”

傅傾城語噎,的確覺得好像有些不夠理直氣壯。

所以是時容開口:“時譽他,雖然不懂事,但是心不壞,我知道你可能看不上他,但是隻要見一面,不會浪費你很多時間的。”

南禎眨眨眼睛,似乎是在思考。

須臾,她伸出手放在兩人面前,示意了一下。

傅傾城不明所以。

南禎哎了一聲:“不給錢嗎?難道讓我義務勞動?我可沒這麼閒。”

傅傾城的確沒想到時譽心裡頭念著的女生是這樣的,可既然都已經答應了人,又怎麼能臨時反悔。

她剛想掏錢,時容已經制止她,問南禎:“多少?”

“這個嘛……”她笑,媚態更重,“你們看著給咯,覺得他值多少錢就給多少呀。”

時容從錢包裡拿出兩百塊錢,遞給她:“夠了嗎?”

見一個人就能拿到兩百,的確已經很不錯。

當然,南禎也沒有拒絕,笑地眼睛彎彎的,將錢拿過在唇邊親一下:“夠了,謝謝姐姐啦,我們現在就走嗎?”

時容拉著傅傾城起身:“嗯,現在就走。”

到底了給了錢,南禎的態度也不一樣了一點,姐姐也叫個不停,連去見時譽也一點都不抗拒。

只是時譽想單獨和她見,傅傾城和時容只能在外面等。

兩人相視一眼,沒有說話,但想得大概都是差不多。

南禎不久之後就出來了,臉上依舊帶著笑,手指併攏,從額角飛出,對著傅傾城和時容敬了個禮:“完成任務啦。”

倒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傅傾城和時容又去看了看時譽,他卻一臉的頹喪,甚至連臉都不肯再抬起來,整個人都萎靡不振。

這個南禎可真像是一隻妖精。

當然還得送她回去。車裡,南禎從書包裡掏出一個口香糖瓶子,倒出兩顆嚼了起來,甚至還將放到傅傾城和時容面前晃了晃,口香糖便在瓶子裡框嘡作響:“姐姐們,要不要來一個?”

兩人一起搖頭。

南禎當然不強求,將瓶子塞回包裡,歡樂地嚼起來,不時還吐個泡泡,玩得不亦樂乎。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傅傾城和時容都不願意相信,眼前這個女孩子,居然是一中高三年級的第一名。

將她送到校門口,南禎下車之後還回頭衝她們打了個招呼,這才快步往學校走去。

儘管對這個女生很是好奇,畢竟也只不過是人生中的一個過客,傅傾城也沒有多想,甚至沒有想過,將來有一天,她還會遇見她。

*

天氣莫名地又冷了起來。

前兩天才覺得春天總算來了,出去都暖暖和和的,等到了週一,忽然又來強冷空氣,不僅溫度下降,天色也陰沉了下來,總像是要下雨的樣子。

這樣冷的天氣,一早是秦年送她去電視臺的,沒想到剛剛進入大樓就遇見了向來和她不對盤的孟穎。

孟穎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傅傾城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又有什麼地方得罪她了。

但想來兩人關係一向不好,她這個樣子也不難解釋。

午餐是在食堂吃的,沒想到魏衍會過來問她,她不想多說,隨口講了幾句。

魏衍當然也看得出來,知道自己問不出什麼結果,最後只能咬牙切齒的:“傅傾城,你可真是犟。”

“嗯。”她坦坦蕩蕩承認,“你本來就不夠了解我。”

氣得魏衍乾脆笑出來:“我是擔心你。”

“所以我感謝你。”

“你說我這算不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傅傾城笑了笑:“還是謝謝你。”

“雖然生氣,但聽到你一句謝謝忽然就解氣了。”魏衍無奈地搖頭,“拿你沒辦法。”

魏衍先行離開,傅傾城又坐了會,沒想到孟穎和另外一個主持人走過她的身邊,用所有人都聽得到的聲音閒聊:“你也知道了吧,人家可是秦教授的妻子呢。”

“可不是嘛,那麼多年了,居然一點點都不露餡。”

“有件事情你肯定不知道,當初秦教授可是有女朋友的,人家豁得出去,拆散了他們,然後自己爬上男人的床,有了孩子,還有什麼做不到的?”

“你是說?小三插足?奉子成婚?”另外一個人驚呼。

“這個我可沒說,你自己想出來的。”孟穎聳聳肩,“我說的可是事實。”

“你是怎麼知道的?”

“你是沒上網吧?有個匿名帖子昨晚上才發的,今天已經火的不得了了,誰還不知道這點破事呢。所以說,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咱們呀,可別學著人家去做這種事情。”

“那是當然。”

那兩人搖搖擺擺走掉,可聽到的人都已然用不一樣的眼光看向傅傾城。

傅傾城依舊坐在原位,手緊緊地攥住,許久才鬆開,然後當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坦坦蕩蕩地走開。

可她一離開食堂,各種竊竊私語便成了光明正大的討論。

在這個世界上,一向都是壞事傳播得比較快。

傅傾城上網查了一下,果然看到了那張帖子,說得惟妙惟肖的,像是她親身經歷。

而傅傾城已經被那個樓主完全抹黑成一個惡意插足別人的感情生活,同時利用各種手段拆散他們,最後用孩子來逼宮的惡毒小三。

怎麼可能不生氣?

她已經氣得快要冒煙,竭力忍著才沒有爆發出來。

知道她那些過往的無非就是那麼幾個人,又有誰會無聊到惡意損害她的名譽?

除了那個人,她想不出別種可能。

時容正好跑新聞回來,她心情也不好,可如果休息只會更難受,乾脆把所有的精力全都投入到工作中,忙起來了,反而有些事情就不那麼糾纏著她了。

時容走到傅傾城身邊,本來是要和她說話的,可一眼就瞥到了電腦屏幕上有傅傾城的名字,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就先一步氣得叫道:“這是什麼啊?這是誹謗,青青,不要看了,都不是真的,看什麼看?!”

說完便搶過鼠標想要把頁面關掉,傅傾城卻制止了她,笑著搖搖頭:“算了,你看看這點擊跟帖量,真的是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里。”

“可這些都是造謠!”時容道,“把你說成這樣,不認識你的人豈不是都要誤會你?”

“世界上不認識我的人那麼多。”傅傾城安慰自己,“沒事了,反正我自己問心無愧就好。”

“這個帖子是誰發的?是不是……”

“不知道,不過大概八.九不離十,除了她,我想不出有誰和我那麼過不去。”傅傾城笑笑,“她真是什麼招都使出來了……”

“你要去見她嗎?”

“見,當然見,為什麼不見!她也就垂死掙扎了。”

“我陪你一起去!”時容馬上接話。

傅傾城捏捏她的臉:“你就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了。”

傅傾城當然要去見見她。

因為那張貼子的作用比她想象地還要更猛烈一點。

她一來不是明星,二來也不是經常在電視上露臉,可走在路上居然會有那麼多人認出她來,衝她指指點點,然後就是小聲地說話。

她平靜地打電話給白苓,要求見面。

白苓卻說:“現在有空出不去,你要見我就自己過來,知道在哪裡的。”

她知道,白苓還在秦年的頤園裡,那個她都沒有去過的地方。

她更知道,白苓就是故意膈應她,讓她不舒服便是她最大的快樂。

可傅傾城還是去了,那個秦年曾經住過一段時間的頤園。

白苓像是女主人一樣來開門,讓她進去,說:“小雪發高燒,我不能丟下她不管。”

引著她在沙發坐下,白苓又問:“要喝點什麼。”

傅傾城說不用,她卻自說自話地去廚房倒水。

她在廚房的時候,傅傾城還是忍不住環顧了一下這個房子。

其實並不是很大,裝修也不過樣板房的模樣,秦年不是會在這種事情花時間的人。

可是傅傾城以為自己會有的怒火卻沒有出現,思來想去,大概是因為無論這個房子是誰的,秦年不在這裡,不在這個洋洋自得的女人身邊。

有人的地方才有家。

她在秦家,有秦年,有晗晗,那就已經足夠。

這裡沒有秦年,那麼白苓住著又怎麼樣了?

所以在白苓得意地出來的時候,回應她的是傅傾城淡淡的笑臉。

白苓微一怔愣,還是繼續裝下去:“你應該也沒來過這裡吧。”故意扎刺在她的心頭。

傅傾城滿不在乎地笑:“嗯,相信以後也不會再來這裡,等你搬出去,這裡應該就會被賣掉了。”

聽言,白苓臉色僵了僵,好不容易才保持住笑容:“找我幹什麼?”

“你真的不知道?”

“你覺得我應該知道什麼?”

“你那樣毀壞我的名譽,還敢說什麼都不知道?”傅傾城沉下了臉,“白苓,不要把別人都當成是傻子!”

“哦,你是說網上的貼子嗎?”她裝模作樣地無辜地笑,“那可和我沒關係,誰知道你是不是還有什麼死對頭?”說著眨眨眼睛。

傅傾城沒有說話,眼神卻寸步不讓。

“你看,你那個曾經的好朋友,不就和你鬧翻了嗎?憑什麼一定要把髒水往我身上潑呢?”

傅傾城不想聽她的狡辯:“夠了,不管怎麼樣,不管你還想使出什麼花招,也不過是苟延殘喘而已,我相信,要不了多久,你會乖乖地離開這裡的。”說罷起身,“你的水我就不喝了,我可怕死在你這裡。”

傅傾城大步離開,沒有回頭。

一出樓道,便有冰涼的風吹進了衣領,她微微瑟縮,忽然覺得愈發冷了起來。

風裡像是帶著兵刃,,些些許許地劃開肌膚。

她定睛一看,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飄起了小雪,而那種面部刺痛的感覺正是因為雪粒砸在臉上。

這個時間居然還會下雪……

傅傾城忍不住笑起來,j市的天氣果然是詭異得厲害。

忍不住去了醫院,卻沒有進去,只是站在門口看,剛想轉身離開,卻看到了匆匆跑回來的丁香,手裡拿著兩份外賣。

看到傅傾城,丁香的腳步頓了下來,表情有莫名的畏縮。

傅傾城不免想到方才白苓的話,她不願意去相信丁香真的會做出這種事情,但這一刻,不知道為什麼,有種莫名的感覺在心頭流淌。

丁香打算當作沒有看到她,直接從她身邊走開。

傅傾城叫住她,用很久以前,她們還是好朋友的時候,丁香的小名:“阿紫……”

丁香邁步的步子便這樣頓住。

阿紫這個小名,還是傅傾城取的。

兩人一起長大,小時候傅傾城正好看到一片漂亮的紫丁香,便說:“紫色的丁香最美麗了,丁香就是最美的紫丁香,我以後叫你阿紫好不好?阿紫,阿紫!”

那個時候傅傾城也不知道,原來在小說裡有一個叫作阿紫的女生,最後雙目失明,跳落懸崖。

她只是覺得這個名字最適合漂亮的丁香,年紀大了之後也就叫得少了些。

傅傾城都差點快要忘記,這一瞬間忽然想了起來,然後脫口而出。

丁香卻沒有轉過身來。

“是你嗎?”傅傾城別的都不說,只問這幾個字。

如果是她做的,她會聽懂。

丁香越發慌亂:“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她明顯心不在焉,甚至連臺階都沒看到,差點被絆倒。

無論再怎麼不肯相信,傅傾城都想,原來是這種感覺,最後的一根弦也就此斷掉。

其實還是有些難過的,畢竟說來,丁香曾經是她十幾年的朋友,甚至於比時容還要長久。

只是這段友情,註定了毀滅。

是怎麼變成這樣的,傅傾城自己都已經有些記不清楚了,只知道,一切都和秦年有關。

慢慢地離開醫院門口,直到路邊,她知道自己應該回去了,尤其是這種天氣,但是很多輛空的出租車從她面前停下,她都沒有回應。

一輛一輛開走,又一輛一輛開來。

就像是人生,總會有人不停地從你生命中離開,又會不停地有人出現在你的生命中。

一切都不可預計。

讓她更加無法預計的,是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她以為只會在她生命中驚鴻一瞥的人,居然活生生地站在了她面前!

她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這個人影,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再一次出現幻覺。

可一切感官都那麼正常,冷風依舊刺得她臉頰發疼,那人的呼吸在冰涼的空氣中形成白色的霧氣。

她屏住呼吸,依舊不願意相信。

可那人竟然抬手脫下身上披著的黑色厚外套,直接披在她身上,外套裡還帶著他的溫度,很暖和。

她滿臉詫異地看向他的臉,沒什麼表情,依舊平靜而淡然,像是做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只是他把外套脫給了她,他裡面便只有一件黑色的襯衣,冷風都像是可以直接穿透一樣。

“唐……瑋?”她難以置信地出聲。

他沒有回答,只是淡淡地點點頭,示意自己就是。

雖然說她覺得在她那麼離開之後,唐瑋的確應該來將白苓帶走,但是為什麼會出現在她面前?

這實在太不合邏輯!

她慌忙想把衣服從身上褪下來遞給他,“我不冷。”

他沒有回話,卻也不收。

這樣兩相堅持,實在是有些尷尬。

傅傾城怕被人看到,直接將衣服往他懷裡一塞:“真的不冷,你自己穿。”

他拿住,卻沒有穿上。

這個樣子,連傅傾城都為他冷。

“你……”傅傾城欲言又止,想想還是不要說了,“不走嗎?”

這話剛說完,一輛車便停在了面前,車窗移下,是于濤:“嗨,我就說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傅傾城簡直不知道怎麼回話,尷尬得要命。

幸好唐瑋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朝她點點頭便坐上了車。

他們總算離開,傅傾城剛剛鬆了一口氣,就聽到不遠處有人叫她:“青青?”

她猛地回頭:“秦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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