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就到這裡吧

未曾深愛豈言別·洛雲卿·5,096·2026/3/24

176就到這裡吧【6000+】 不是一定要兩個人才活得下去。 但習慣了有人依靠的日子重新變成一個人的時候,不免還是覺得有些孤單。 傅傾城從秦家離開之後,沒有去秦年為她準備的房子裡,而是重新回到了時容家。 至少還能有個伴,不至於一個人太寂寞。 秦年給她的東西,她都沒有推辭地拿了,因為知道如果她不拿的話,他肯定不會放心祧。 只是她將他的東西,諸如房產證,車鑰匙,銀行卡,還有他後來給她的那枚戒指,全都收起來放在了置物箱裡,然後放進衣櫥的最裡面。 當初結婚時候的那枚婚戒沒有拿,因為她覺得那並不屬於自己。 走前當然是要和家裡長輩通知自己的決定咴。 趙珊格外的意外,顯然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一時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是秦年在解釋:“走到這一步是我們深思熟慮的結果,已經在走程序了。” “沒辦法改了?”趙珊拉住傅傾城的手,“是阿年的問題嗎?夫妻之間總是會有些問題,但是大家都退讓一步,還不是這樣過下去?” 傅傾城覺得很難受:“不是,不是他的問題,是我……” 秦年卻接過話:“是我的問題,不用再說了。” 傅傾城側頭看向他,明明就是她提出來的,他又何必把一切的責任都攬到身上? 不過她大概也猜到他為什麼要這麼做,無非是不希望讓趙珊對她產生換印象。 “不……”她想說話,秦年已經抓住她的手,給了她一個“相信我”的眼神。 她咬咬唇,沒有再說話。 最後還是大家長秦斌出面說話:“既然孩子們都已經決定了,那就隨他們去吧。” 秦斌一向都比較開通,沒有因為這或那的為難過什麼,大概是因為他年輕的時候也天生反骨,非要和家裡對著幹,體驗過這種被家長所反對的掙扎吧。 傅傾城一直在猶豫著要不要去和傅強說一聲,畢竟也是她的父親,但又覺得他大概不會關心她的生活。 還是秦年拉著她去了傅家。 傅強請兩人去書房,問有什麼事。 這次傅傾城拉住了要說話的秦年,自己率先開口:“我們離婚了,爸爸,我們來告知你一聲。” 傅強臉色猛然大變,站起來:“是秦年……” “不,是我,是我的原因。” 秦年將她擋在身後,點頭:“對,是我,對不起,爸。” “既然都離婚了,還叫什麼爸,滾出去!” 秦年鞠躬道歉,拉著傅傾城要出去。 沒想到傅強卻出聲:“青青,你留一下。” 傅傾城便留了下來,忐忑不安地站在書桌前,不敢看他。 “真的是秦年的原因?如果他……我……” 她忙搖頭:“真的不是,是我,是我執意要離婚的,是我。” “為什麼?秦家的人對你不夠好嗎?” “不是,只是我……對不起,爸爸,真的是我的原因……” 傅強作為傅傾城半路出家的父親,有些話到底不能說得那麼多,最後只是長嘆了一聲:“如果沒有地方住,就回來吧。” 傅傾城莫名就溼了眼眶:“謝謝爸爸。” 他能說這樣一句,已經完全超乎了她的預計,足夠讓她感動。 傅傾城要出去,卻在開門的時候頓住,回身輕輕地問:“爸爸,你喜歡過媽媽嗎?” 傅強抬頭看她,許久都沒有回答。 她自覺問了一個太蠢的問題,說了聲對不起就開門出去。 只是在關門的一剎那,她分明聽到了屋裡的傅強極輕極淺的應聲。 她停了停,心裡好像放下了一塊大石頭。 傅傾城就這樣離開了秦家,這次沒有推拒秦年,讓他把自己送到了時容家。 秦年沒有問她為什麼不去住他給她的房子,甚至連一句話都沒有說。 他只是像一個搬運工,默默地將傅傾城的東西送上了樓。 傅傾城看著他有些不知所措,在最後一趟的時候就看著他默不作聲地出門。 還是時容推了她一把,這才跟了上去,站到正在等電梯的秦年身邊,悶聲道:“我送你下去。” 他沒有說話,等到電梯來的時候進去。 電梯裡只有他們兩人,四周又都是可以倒映的鏡子,她頓覺有些壓迫感,站在他的後方,偷偷地抬起頭來看他的後腦。 因為她被他擋住,所以不擔心他會看到她的動作,放肆地看他,即使只是一個背影而已。 終於到一樓,他先出去,在她也想跟出來的時候擋住:“就到這裡,你上去吧。” 她心裡不是滋味,卻還是點點頭。 他笑一笑,又像是很多次他做過的那樣,抬起手,在她的腦袋上輕輕地揉了幾下,而後便轉身離開,沒有什麼眷戀。 她依舊站在電梯裡,電梯門緩緩地闔上,她站不住,緩緩蹲下身去。 可是她沒有哭,已經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只是默默地蹲著,甚至忘記了按下樓層。 如果她打開電梯門,她也會看到秦年又走了回來,站在從未移動過樓層的電梯門口,一動都不動,只是始終都沒有伸出手將門打開。 還是時容見她太久都沒有回來,便按了電梯,結果門一開,便發現了蹲在裡面的傅傾城,頭抵著一聲不吭。 “青青……”她叫,以為會看到一個淚流滿面的傅傾城。 可沒想到她緩緩抬起頭來,竟然還衝時容笑了笑:“啊對不起,我都忘記時間了,你是不是等很久了。” 其實時容寧願她哭一場,那都比現在好一些。 只是傅傾城一直都很正常,像是離婚這件事情一點都沒有影響到她一樣,一如既往忙碌地工作。 只是現在的生活更加平淡,除了工作就是在家,她也根本沒有心思出門。 離婚的消息除了親近的朋友之外,也沒有幾個人知道。 倒是有幾個同事還會打趣問問:“秦教授怎麼不來接你了?” 她也只不過是笑笑,不想所有的**全都公之於眾。 和平常一樣,她又接了個新聞去跑現場,原本也沒有怎麼在意,只是快到現場才發現她竟然來過,可不就是她曾經照著秦年衣服口袋裡的地址找過來的地方。 他們來得算早,圍著的記者還不算多,她也沒有時間去想別的事情,到了現場,她就只是一個記者。 就是南禎家的那一戶,現在什麼人都沒有,只有斑斑的血跡,採訪了周圍的大媽才得知屋裡忽然發出驚叫聲,但是那戶人家她們一貫都沒有好感,所以都沒有理會。 誰想到女主人會被捅了那麼多刀,已經氣息奄奄,幸好醫院送的及時,還不知道撿回一條命沒有。 鄰里對那家的評價都不怎麼樣:“誰知道是怎麼回事,進進出出的男人那麼多,誰知道哪個是兇手?” “那種女人也是活該,大概是老天也看不過去了,嘖嘖……” “有些事情我們也不好說,還是去問當事人吧,不是還有個女兒麼,應該沒出事吧。母女倆都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傅傾城又和同事趕去了醫院,直到結束拍攝,南禎才姍姍來遲。 看到傅傾城,她忙捂住了臉:“姐姐,我不想被採訪!” “好,我知道了。”既然當事者不願意,她也沒辦法,只能作為朋友去探望一下。 沒想到南禎像是一點都不在意她的母親受了那麼嚴重的傷,傅傾城忍不住問:“你不擔心嗎?你媽媽。” 南禎聳聳肩:“她不會那麼容易死的,她還不想死呢。” “那你有地方去嗎?家裡都那樣了,你一個女孩子……” “沒關係,我回去住,那些人找的是她,又不是我。”南禎笑笑,“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學過的,一般人想碰都碰不到我。” 一開始傅傾城對南禎的感覺並不好,可是幾次相處下來,倒稍微改變了看法,畢竟她有那麼一個母親。 傅傾城想說話,那邊護士卻叫人,南禎說了聲抱歉就跑了過去。 傅傾城跟過去,才發現原來南禎母親傷得那樣重居然也醒了過來,正抓著南禎說著什麼。 南禎似乎很氣的樣子:“找秦年來幹什麼?你根本就不是他媽,還要自欺欺人多久!” 那句話無異於是一個小型炸彈,將傅傾城炸得昏頭昏腦。 她想要走近的腳步便頓在了原地,不上不下的,不知道怎麼辦。 南禎的聲音並不大,但是足夠她聽得清楚,她又在說:“我不會去叫的,你要學會認清現實。” 她還來不及走遠一些,已經看到南禎走出來,有些尷尬,說什麼好像都不怎麼好。 南禎也微愣:“你聽到了?” 她點點頭。 南禎苦笑一聲:“我知道你是秦年的妻子……” 她不知道應不應該說,其實她和秦年已經離婚了。 可還沒說出口,南禎已經繼續道:“那次你來過我家之後,我就知道了……她腦子不大正常,你不用管……” 南禎口中的“她”,當然是病床上的她的母親。 傅傾城沉默了一會兒:“其實我也猜到了,但是沒想到……她想見秦年嗎?” “原本是不肯見的,現在這個樣子,怎麼肯見她心裡頭的寶貝,大概是出了事情,怕活不久了,所以想見了吧。”南禎撇撇嘴,“關於她和秦年,你……” “我知道的。” 南禎有些意外她也會知道那些事情,眼睛略略瞪大,馬上回過神來,聳聳肩膀:“就是這樣了。” “不用……通知秦年嗎?”傅傾城猶豫著問。 南禎搖頭,堅決地說不要。 傅傾城便又往病房裡面看了一眼,沒想到正好和她的眼神對上。 她怔一下,忽然大幅度地動作起來,南禎也發現了,嘴裡嘟囔幾聲之後又衝進去。 傅傾城在外面看著她總算平靜下來,剛轉身離開,南禎卻又跑了過來:“姐姐,能麻煩你一下嗎?” 傅傾城回身,有些驚訝。 於是她就這樣,莫名其妙地來到了病床前,坐在一邊,不知所措。 “我見過你……”她說話很困難,眼睛瞪得大大的,盯著她看。 傅傾城說是:“我去找過您。” “我是他媽媽,我想見他,我……”她猛地伸出手來,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傅傾城嚇一跳,南禎在一旁忙伸手去擋開:“你幹什麼?如果再這樣,我馬上讓她走了!” 傅傾城嘆一聲,對南禎搖搖頭,自己抓住了她的手:“好……” 南禎不贊同地看她:“姐姐,你不要管她……” 她卻說:“沒事。” 傅傾城知道秦年對趙珊的態度一直很不好,這當中的原因,大概就是面前的這個女人,只要不瞭解當年的情況,那麼他就會一直那麼怨恨下去…… 或許秦年也來見過她了,但心結是需要解開的。 即使她現在已經不再是秦年的妻子。 走到無人處,傅傾城撥通秦年的號碼,他很快就接起來,就像是等著手機響一樣。 他接起來之後,她倒是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頓了許久,才聽到秦年輕聲叫她:“青青……” 她嗯了一聲之後,又說不出話來。 醞釀了許久,她終於說道:“我在醫院……” 話剛出口,還沒說完,他就已經搶話道:“在醫院?哪個醫院?發生什麼了?受傷了,還是生病了?嚴重嗎?” 一連串的問題直接拋了過來,她想回答都不知道回答哪一個。 “青青?”他又焦急地叫她。 她好幾天都沒有聽到他的聲音,這樣關切的聲音讓她心中暖暖的,唇邊溢開了滿滿的笑:“不是我,我沒事……” 她明顯地聽到了那一頭鬆了一口氣的聲音。 “那發生了什麼?”知道了不是她,他的理智也重新回來了,不再衝動,問道,“你慢慢說……” 傅傾城便簡單地說了一下今天的事情,而後道:“她說,想要見你……” 秦年許久都沒有說話。 久到傅傾城以為他已經掛斷電話,“秦年?” 他終於應了一聲,說:“好,我過來。” 傅傾城不知道自己做得是對是錯,但話已經說出口,絕沒有再收回的可能。 秦年來的很快,到的時候她正在病房裡陪著,不怎麼自然地被要求說一些秦年的事情。 秦年終於到來讓她舒出一口氣,忙起身迎上去,只是走過去之後倒是有些畏縮,不敢看他:“我……” 秦年衝她笑笑,看不出情緒好壞:“你走吧,這裡有我就好。” 傅傾城不知道該走該留,秦年已經對南禎說:“你去送一送她。” 南禎馬上點頭跑過來,挽住了傅傾城的胳膊:“姐姐,我送你出去。” 她忍不住回頭看一眼,見秦年柔柔地對她笑,又默默地收回視線,和南禎一起出去了。 南禎跟著她走一段,忽然說:“姐姐,你和……額,他,是不是在吵架啊?” 傅傾城看她一眼,說不出話來。 南禎一臉得意:“他來了你就走,你又不是這樣忙……” 傅傾城微微低頭,笑一笑:“不是吵架,”她說,“我們離婚了。” “啊?”南禎不敢置信地看她,“離婚?” 她點點頭:“嗯,剛離。” 南禎便沒有再說話,直到送她到樓下,才悶悶地說了一聲對不起。 傅傾城這才發現離婚這兩個字其實已經能平緩地說出來了,搖搖頭:“你說什麼對不起,本來就是我和他之間的問題,你上去吧,我先走了。” “我再逛一下吧,他本來就是打發我出來的,應該沒那麼快談完,我上去也是電燈泡而已。” 傅傾城便先一步離開。 秦年在傅傾城和南禎出去之後便坐到了床邊的椅子上,悶聲不響地看著多年不見,以為早就去世的那個人。 幾乎沒什麼變化,和他當初看到的最後一面。 她像是根本沒有老去。 而他,卻長大了。 床上的南陵看著秦年,眼中慢慢蓄起淚水:“小川……” “我叫秦年。” “你就是媽媽的小川……”淚水滑下來,“小川,媽媽對不起你……” “為什麼騙我,我只想知道,為什麼騙我。”他說,“我明明不是……” “因為我捨不得你,小川,媽媽捨不得你……” “不,你捨得下我,你活著,可是這麼多年都沒有出現過。”他說,“只是因為最開始給的錢不夠多嗎?” “小川……” “我的名字是秦年!”他微微提高音調,“如果你不出現的話,你還是我心中那個最好的媽媽。” 看著說不出話來的南陵,秦年心裡也隱隱作痛,十幾年的時間,他都是和她一起度過。 生活並不寬裕,可在他心中,她卻是疼愛自己的母親。 就算是她帶著他嫁給別人,那個名義上的父親打罵他的時候,也是她毅然決然地帶著他離開。 他記憶中最深刻的她便是她滿身是血的樣子,他被帶回秦家,被告知她已經死亡,甚至連她的葬禮都沒有參加。 她成了他記憶中最美好的部分,可如今事實揭開,他無言以對。 原來有時候,眼見真的不一定為實。 “如果你只是想見見我,那麼現在已經見到了,醫院還有事情,我就先走了。”秦年起身,轉身離開。 “小川……”南陵叫他,“對不起,媽媽對不起你……” 秦年略停了一下,轉身走開。

176就到這裡吧【6000+】

不是一定要兩個人才活得下去。

但習慣了有人依靠的日子重新變成一個人的時候,不免還是覺得有些孤單。

傅傾城從秦家離開之後,沒有去秦年為她準備的房子裡,而是重新回到了時容家。

至少還能有個伴,不至於一個人太寂寞。

秦年給她的東西,她都沒有推辭地拿了,因為知道如果她不拿的話,他肯定不會放心祧。

只是她將他的東西,諸如房產證,車鑰匙,銀行卡,還有他後來給她的那枚戒指,全都收起來放在了置物箱裡,然後放進衣櫥的最裡面。

當初結婚時候的那枚婚戒沒有拿,因為她覺得那並不屬於自己。

走前當然是要和家裡長輩通知自己的決定咴。

趙珊格外的意外,顯然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一時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是秦年在解釋:“走到這一步是我們深思熟慮的結果,已經在走程序了。”

“沒辦法改了?”趙珊拉住傅傾城的手,“是阿年的問題嗎?夫妻之間總是會有些問題,但是大家都退讓一步,還不是這樣過下去?”

傅傾城覺得很難受:“不是,不是他的問題,是我……”

秦年卻接過話:“是我的問題,不用再說了。”

傅傾城側頭看向他,明明就是她提出來的,他又何必把一切的責任都攬到身上?

不過她大概也猜到他為什麼要這麼做,無非是不希望讓趙珊對她產生換印象。

“不……”她想說話,秦年已經抓住她的手,給了她一個“相信我”的眼神。

她咬咬唇,沒有再說話。

最後還是大家長秦斌出面說話:“既然孩子們都已經決定了,那就隨他們去吧。”

秦斌一向都比較開通,沒有因為這或那的為難過什麼,大概是因為他年輕的時候也天生反骨,非要和家裡對著幹,體驗過這種被家長所反對的掙扎吧。

傅傾城一直在猶豫著要不要去和傅強說一聲,畢竟也是她的父親,但又覺得他大概不會關心她的生活。

還是秦年拉著她去了傅家。

傅強請兩人去書房,問有什麼事。

這次傅傾城拉住了要說話的秦年,自己率先開口:“我們離婚了,爸爸,我們來告知你一聲。”

傅強臉色猛然大變,站起來:“是秦年……”

“不,是我,是我的原因。”

秦年將她擋在身後,點頭:“對,是我,對不起,爸。”

“既然都離婚了,還叫什麼爸,滾出去!”

秦年鞠躬道歉,拉著傅傾城要出去。

沒想到傅強卻出聲:“青青,你留一下。”

傅傾城便留了下來,忐忑不安地站在書桌前,不敢看他。

“真的是秦年的原因?如果他……我……”

她忙搖頭:“真的不是,是我,是我執意要離婚的,是我。”

“為什麼?秦家的人對你不夠好嗎?”

“不是,只是我……對不起,爸爸,真的是我的原因……”

傅強作為傅傾城半路出家的父親,有些話到底不能說得那麼多,最後只是長嘆了一聲:“如果沒有地方住,就回來吧。”

傅傾城莫名就溼了眼眶:“謝謝爸爸。”

他能說這樣一句,已經完全超乎了她的預計,足夠讓她感動。

傅傾城要出去,卻在開門的時候頓住,回身輕輕地問:“爸爸,你喜歡過媽媽嗎?”

傅強抬頭看她,許久都沒有回答。

她自覺問了一個太蠢的問題,說了聲對不起就開門出去。

只是在關門的一剎那,她分明聽到了屋裡的傅強極輕極淺的應聲。

她停了停,心裡好像放下了一塊大石頭。

傅傾城就這樣離開了秦家,這次沒有推拒秦年,讓他把自己送到了時容家。

秦年沒有問她為什麼不去住他給她的房子,甚至連一句話都沒有說。

他只是像一個搬運工,默默地將傅傾城的東西送上了樓。

傅傾城看著他有些不知所措,在最後一趟的時候就看著他默不作聲地出門。

還是時容推了她一把,這才跟了上去,站到正在等電梯的秦年身邊,悶聲道:“我送你下去。”

他沒有說話,等到電梯來的時候進去。

電梯裡只有他們兩人,四周又都是可以倒映的鏡子,她頓覺有些壓迫感,站在他的後方,偷偷地抬起頭來看他的後腦。

因為她被他擋住,所以不擔心他會看到她的動作,放肆地看他,即使只是一個背影而已。

終於到一樓,他先出去,在她也想跟出來的時候擋住:“就到這裡,你上去吧。”

她心裡不是滋味,卻還是點點頭。

他笑一笑,又像是很多次他做過的那樣,抬起手,在她的腦袋上輕輕地揉了幾下,而後便轉身離開,沒有什麼眷戀。

她依舊站在電梯裡,電梯門緩緩地闔上,她站不住,緩緩蹲下身去。

可是她沒有哭,已經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只是默默地蹲著,甚至忘記了按下樓層。

如果她打開電梯門,她也會看到秦年又走了回來,站在從未移動過樓層的電梯門口,一動都不動,只是始終都沒有伸出手將門打開。

還是時容見她太久都沒有回來,便按了電梯,結果門一開,便發現了蹲在裡面的傅傾城,頭抵著一聲不吭。

“青青……”她叫,以為會看到一個淚流滿面的傅傾城。

可沒想到她緩緩抬起頭來,竟然還衝時容笑了笑:“啊對不起,我都忘記時間了,你是不是等很久了。”

其實時容寧願她哭一場,那都比現在好一些。

只是傅傾城一直都很正常,像是離婚這件事情一點都沒有影響到她一樣,一如既往忙碌地工作。

只是現在的生活更加平淡,除了工作就是在家,她也根本沒有心思出門。

離婚的消息除了親近的朋友之外,也沒有幾個人知道。

倒是有幾個同事還會打趣問問:“秦教授怎麼不來接你了?”

她也只不過是笑笑,不想所有的**全都公之於眾。

和平常一樣,她又接了個新聞去跑現場,原本也沒有怎麼在意,只是快到現場才發現她竟然來過,可不就是她曾經照著秦年衣服口袋裡的地址找過來的地方。

他們來得算早,圍著的記者還不算多,她也沒有時間去想別的事情,到了現場,她就只是一個記者。

就是南禎家的那一戶,現在什麼人都沒有,只有斑斑的血跡,採訪了周圍的大媽才得知屋裡忽然發出驚叫聲,但是那戶人家她們一貫都沒有好感,所以都沒有理會。

誰想到女主人會被捅了那麼多刀,已經氣息奄奄,幸好醫院送的及時,還不知道撿回一條命沒有。

鄰里對那家的評價都不怎麼樣:“誰知道是怎麼回事,進進出出的男人那麼多,誰知道哪個是兇手?”

“那種女人也是活該,大概是老天也看不過去了,嘖嘖……”

“有些事情我們也不好說,還是去問當事人吧,不是還有個女兒麼,應該沒出事吧。母女倆都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傅傾城又和同事趕去了醫院,直到結束拍攝,南禎才姍姍來遲。

看到傅傾城,她忙捂住了臉:“姐姐,我不想被採訪!”

“好,我知道了。”既然當事者不願意,她也沒辦法,只能作為朋友去探望一下。

沒想到南禎像是一點都不在意她的母親受了那麼嚴重的傷,傅傾城忍不住問:“你不擔心嗎?你媽媽。”

南禎聳聳肩:“她不會那麼容易死的,她還不想死呢。”

“那你有地方去嗎?家裡都那樣了,你一個女孩子……”

“沒關係,我回去住,那些人找的是她,又不是我。”南禎笑笑,“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學過的,一般人想碰都碰不到我。”

一開始傅傾城對南禎的感覺並不好,可是幾次相處下來,倒稍微改變了看法,畢竟她有那麼一個母親。

傅傾城想說話,那邊護士卻叫人,南禎說了聲抱歉就跑了過去。

傅傾城跟過去,才發現原來南禎母親傷得那樣重居然也醒了過來,正抓著南禎說著什麼。

南禎似乎很氣的樣子:“找秦年來幹什麼?你根本就不是他媽,還要自欺欺人多久!”

那句話無異於是一個小型炸彈,將傅傾城炸得昏頭昏腦。

她想要走近的腳步便頓在了原地,不上不下的,不知道怎麼辦。

南禎的聲音並不大,但是足夠她聽得清楚,她又在說:“我不會去叫的,你要學會認清現實。”

她還來不及走遠一些,已經看到南禎走出來,有些尷尬,說什麼好像都不怎麼好。

南禎也微愣:“你聽到了?”

她點點頭。

南禎苦笑一聲:“我知道你是秦年的妻子……”

她不知道應不應該說,其實她和秦年已經離婚了。

可還沒說出口,南禎已經繼續道:“那次你來過我家之後,我就知道了……她腦子不大正常,你不用管……”

南禎口中的“她”,當然是病床上的她的母親。

傅傾城沉默了一會兒:“其實我也猜到了,但是沒想到……她想見秦年嗎?”

“原本是不肯見的,現在這個樣子,怎麼肯見她心裡頭的寶貝,大概是出了事情,怕活不久了,所以想見了吧。”南禎撇撇嘴,“關於她和秦年,你……”

“我知道的。”

南禎有些意外她也會知道那些事情,眼睛略略瞪大,馬上回過神來,聳聳肩膀:“就是這樣了。”

“不用……通知秦年嗎?”傅傾城猶豫著問。

南禎搖頭,堅決地說不要。

傅傾城便又往病房裡面看了一眼,沒想到正好和她的眼神對上。

她怔一下,忽然大幅度地動作起來,南禎也發現了,嘴裡嘟囔幾聲之後又衝進去。

傅傾城在外面看著她總算平靜下來,剛轉身離開,南禎卻又跑了過來:“姐姐,能麻煩你一下嗎?”

傅傾城回身,有些驚訝。

於是她就這樣,莫名其妙地來到了病床前,坐在一邊,不知所措。

“我見過你……”她說話很困難,眼睛瞪得大大的,盯著她看。

傅傾城說是:“我去找過您。”

“我是他媽媽,我想見他,我……”她猛地伸出手來,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傅傾城嚇一跳,南禎在一旁忙伸手去擋開:“你幹什麼?如果再這樣,我馬上讓她走了!”

傅傾城嘆一聲,對南禎搖搖頭,自己抓住了她的手:“好……”

南禎不贊同地看她:“姐姐,你不要管她……”

她卻說:“沒事。”

傅傾城知道秦年對趙珊的態度一直很不好,這當中的原因,大概就是面前的這個女人,只要不瞭解當年的情況,那麼他就會一直那麼怨恨下去……

或許秦年也來見過她了,但心結是需要解開的。

即使她現在已經不再是秦年的妻子。

走到無人處,傅傾城撥通秦年的號碼,他很快就接起來,就像是等著手機響一樣。

他接起來之後,她倒是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頓了許久,才聽到秦年輕聲叫她:“青青……”

她嗯了一聲之後,又說不出話來。

醞釀了許久,她終於說道:“我在醫院……”

話剛出口,還沒說完,他就已經搶話道:“在醫院?哪個醫院?發生什麼了?受傷了,還是生病了?嚴重嗎?”

一連串的問題直接拋了過來,她想回答都不知道回答哪一個。

“青青?”他又焦急地叫她。

她好幾天都沒有聽到他的聲音,這樣關切的聲音讓她心中暖暖的,唇邊溢開了滿滿的笑:“不是我,我沒事……”

她明顯地聽到了那一頭鬆了一口氣的聲音。

“那發生了什麼?”知道了不是她,他的理智也重新回來了,不再衝動,問道,“你慢慢說……”

傅傾城便簡單地說了一下今天的事情,而後道:“她說,想要見你……”

秦年許久都沒有說話。

久到傅傾城以為他已經掛斷電話,“秦年?”

他終於應了一聲,說:“好,我過來。”

傅傾城不知道自己做得是對是錯,但話已經說出口,絕沒有再收回的可能。

秦年來的很快,到的時候她正在病房裡陪著,不怎麼自然地被要求說一些秦年的事情。

秦年終於到來讓她舒出一口氣,忙起身迎上去,只是走過去之後倒是有些畏縮,不敢看他:“我……”

秦年衝她笑笑,看不出情緒好壞:“你走吧,這裡有我就好。”

傅傾城不知道該走該留,秦年已經對南禎說:“你去送一送她。”

南禎馬上點頭跑過來,挽住了傅傾城的胳膊:“姐姐,我送你出去。”

她忍不住回頭看一眼,見秦年柔柔地對她笑,又默默地收回視線,和南禎一起出去了。

南禎跟著她走一段,忽然說:“姐姐,你和……額,他,是不是在吵架啊?”

傅傾城看她一眼,說不出話來。

南禎一臉得意:“他來了你就走,你又不是這樣忙……”

傅傾城微微低頭,笑一笑:“不是吵架,”她說,“我們離婚了。”

“啊?”南禎不敢置信地看她,“離婚?”

她點點頭:“嗯,剛離。”

南禎便沒有再說話,直到送她到樓下,才悶悶地說了一聲對不起。

傅傾城這才發現離婚這兩個字其實已經能平緩地說出來了,搖搖頭:“你說什麼對不起,本來就是我和他之間的問題,你上去吧,我先走了。”

“我再逛一下吧,他本來就是打發我出來的,應該沒那麼快談完,我上去也是電燈泡而已。”

傅傾城便先一步離開。

秦年在傅傾城和南禎出去之後便坐到了床邊的椅子上,悶聲不響地看著多年不見,以為早就去世的那個人。

幾乎沒什麼變化,和他當初看到的最後一面。

她像是根本沒有老去。

而他,卻長大了。

床上的南陵看著秦年,眼中慢慢蓄起淚水:“小川……”

“我叫秦年。”

“你就是媽媽的小川……”淚水滑下來,“小川,媽媽對不起你……”

“為什麼騙我,我只想知道,為什麼騙我。”他說,“我明明不是……”

“因為我捨不得你,小川,媽媽捨不得你……”

“不,你捨得下我,你活著,可是這麼多年都沒有出現過。”他說,“只是因為最開始給的錢不夠多嗎?”

“小川……”

“我的名字是秦年!”他微微提高音調,“如果你不出現的話,你還是我心中那個最好的媽媽。”

看著說不出話來的南陵,秦年心裡也隱隱作痛,十幾年的時間,他都是和她一起度過。

生活並不寬裕,可在他心中,她卻是疼愛自己的母親。

就算是她帶著他嫁給別人,那個名義上的父親打罵他的時候,也是她毅然決然地帶著他離開。

他記憶中最深刻的她便是她滿身是血的樣子,他被帶回秦家,被告知她已經死亡,甚至連她的葬禮都沒有參加。

她成了他記憶中最美好的部分,可如今事實揭開,他無言以對。

原來有時候,眼見真的不一定為實。

“如果你只是想見見我,那麼現在已經見到了,醫院還有事情,我就先走了。”秦年起身,轉身離開。

“小川……”南陵叫他,“對不起,媽媽對不起你……”

秦年略停了一下,轉身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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