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篇 一婚傾城 往事如煙,命中註定15【1W】
【結局篇 一婚傾城】往事如煙,命中註定15【1W】
傅傾城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已經懷孕的消息,在病假了一段時間之後重新回到了學校,不多久便是暑假。
而她也不可能再將孩子的事情繼續瞞下去。
因為她這一年不可能再回到學校,她得休學一年,將孩子生下來。
有時候做了決定之後反倒是會無所畏懼。
所以她竟然單獨去找了傅強,直接跟他說:“我要休學一年。釙”
傅強看她一眼:“理由呢?”
“我懷孕了。”她說。
傅強怔愣一下,猛地站起來:“你說什麼?羆”
“我說我懷孕了。”
“是秦年那個小子的?”傅強皺起了眉頭,怒道。
“不,是我自己的。”傅傾城仰著頭。
傅強聽出她話裡的意思:“你是要生下來自己養著?你不知道你還是個孩子嗎?如果你母親知道你這樣……”
“我母親早就去世了。”她說,眼中有些微溼,“我甚至連她的模樣都已經記不清楚。”
“給你兩個選擇。”傅強說,“要不把孩子打掉,要不就和秦年結婚。”
“不。”她異常堅持,“我不選,我不會把孩子打掉,我也不會和秦年結婚。”
傅強走出來,舉起手,滿臉大怒的表情,眼看著就要打上去:“你!”
傅傾城緊閉著眼睛,絲毫不退。
傅強的手掌和她不過幾釐米的距離,卻就這樣僵硬地停著,最終還是將手放下,背過身去。
她緩緩睜開眼睛,就看到了她的父親略有些頹然的背影。
“算了,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傅傾城如願辦了休學手續,是陸萍宜陪著去的,對外當然說是因為生病,她的臉‘色’也的確不好,蠟黃蠟黃的,老師也沒懷疑,還囑咐說好好養身體。
等回家的時候,陸萍宜滿臉不屑:“你也才剛剛成年,就想養一個孩子?為什麼不嫁到秦家去?趙珊不是很喜歡你?肯定不會虧待你,也就傅強會答應你,這簡直就是醜聞!”
傅傾城一直低著頭沉默不語。
陸萍宜心裡也有怒氣一直發不出來,所以耐不住一直在冷嘲熱諷。
快到家的時候,陸萍宜的一句話終於成功地讓傅傾城抬起頭來看向她。
陸萍宜說:“果然有其母就有其‘女’,你和你媽真的是太像了,毫無廉恥!”
“陸阿姨!”傅傾城說,“你可以說我,說我什麼都可以,不要說我媽媽。”
“說她怎麼了?她做得出來,就該受得住罵。”
“雖然我不知道當年的事情究竟是怎樣的,但我母親已經去世了。我知道我惹您討厭,我會搬出去的,等我有了經濟能力就會搬出去。”
陸萍宜冷嗤了一聲,沒有說話。
既然她對家裡說了,那麼傅家的人自然全都知道了,陸萍宜對傅強說讓傅傾城暫時先去外面住著,傅強考慮之後也應下了,讓她搬到了他之前買的一棟小公寓裡,還找了個保姆照顧她。
傅傾城對這個提議沒有反對,畢竟她也並不喜歡傅家。
離開傅家之後,她的生活便愈發簡單了。
每天基本就只呆在家裡看書,她把高三的書本拿了過來複習,準備等之後直接去參加高考,一天也就傍晚的時候會出‘門’,在保姆的陪同下散散步。
有時候傅清瑜會過來看她,和她講講最近學校裡的趣事,還會把抄下來的筆記,整理的資料和一些考卷給她帶過來,倒是讓傅傾城冷清的生活增添了那麼一點‘色’彩。
而傅傾城所有的消息來源也就只有傅清瑜。
傅清瑜會和她說大院裡發生的一些事情,比如秦年回來了,比如白苓沒有再回來……
傅傾城對白苓比較有興趣,多問了幾句。
傅清瑜有些為難。說:“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是聽人說,她在當地失蹤了,沒找回來,大家都說她應該是去世了呢,不過沒有證據,所以大概不能這樣定論。”
傅傾城很難形容自己當下的心情。
或許是‘激’動的吧,她想。
當初將趙青璽害成那樣的罪魁禍首就是白苓,如今她有那樣的後果,傅傾城當然要拍手稱快。
“青青,你還好嗎?”傅清瑜小心翼翼地問她。
“嗯。”傅傾城微笑,“很好,我很好。”
那時候她的肚子已經很大,傅清瑜覺得她總是在家裡也不好,便說要帶她出去逛逛,順便看看小寶寶的衣服。
傅傾城無法拒絕她,只好換了衣服跟她一起出去。
傅清瑜帶她去金港,說是去看小寶寶的衣服,可買了一些之後她又不好意思地問她:“北易哥要生日了,你陪我一起去買個禮物好不好?”
傅傾城當然說好,跟著她一起去。
傅清瑜在選一款男用錢包,拉了傅傾城一起看,好不容易才選了一個。
傅傾城不能久站,而且很容易上廁所,買好之後邊要去一下洗手間,見傅清瑜要去付錢,她又忍不住了,便說先去一下。
傅清瑜想讓她等一下,可一轉眼她已經走出去了,她又已經輪到付錢,只好先付好錢再追上去。
傅傾城從洗手間出來,沒見到傅清瑜,剛想去剛剛的店裡,卻聽到身後有人叫她:“傅傾城。”帶著疑‘惑’。
她下意識地回頭,邊看到了許久未見的秦年。
比起之前,秦年好像憔悴了一些,腮邊甚至還有鬍子,臉黑了不少,她在愣了一秒之後瞬間意識到自己如今的身形不對,慌忙背過身。
而秦年更加意外,沒想到再一次見到傅傾城的時候,她會大腹便便。
傅傾城匆匆想要走,可又不敢走得太快,怕摔跤,所以沒兩步就被就秦年抓住了胳膊。
“傅傾城。”他叫她。
她別過臉,不肯看他。
秦年看向她的肚子,又看向她略略有些浮腫的臉。
他知道她不是那種隨便的‘女’孩子,所以肚子裡的孩子只有一種可能。
那是他的孩子。
可沒有人對他說起過這件事情,那就是沒人知道。
傅傾城,她想幹什麼?
“孩子,是我的?”秦年問。
傅傾城不吭聲,抬眼看到正在走過來的傅清瑜,忙掙了下:“放開我!”
傅清瑜走過來,看到秦年有些驚訝,也很尷尬:“秦年哥……”
秦年見問傅傾城不回答,邊乾脆問傅清瑜:“傅傾城的孩子是怎麼回事?”
“啊?”傅清瑜看到傅傾城的臉‘色’,當然不敢隨便回答,“啊,我,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傅傾城!”秦年看向她,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地說。
傅傾城猛地抬起頭來看他,正好對上他的眼睛,好像能從他的瞳仁中看到自己,決然而又堅定:“那是我的孩子。”
“為什麼不告訴我?”他皺著眉,“如果不是我看到,你是打算自己偷偷生下來嗎?那也是我的孩子。”
“我說了,那是我的孩子!不是你的,和你沒有半點關係!”她說,“你放開我,你‘弄’疼我了!”
秦年卻依舊不放,只是看著她。
傅清瑜見兩人之間的氣氛實在是不好,邊忙隔到中間當和事佬:“好了好了,秦年哥,青青現在這個樣子,你就不要抓著她啦,她會很痛的,有什麼事情我們好好說行不行?”
秦年好不容易才鬆開手,傅傾城立刻往後退了一大步。
傅清瑜去扶住她:“小心點。”
“清瑜,你買好了吧?我們回去。”傅傾城不看秦年,說。
傅清瑜看了秦年一眼:“好,我們回去吧。”
秦年要跟過來,傅清瑜便說:“秦年哥,青青情緒不好,我們改天說,好嗎?”
秦年猶豫一下,到底還是沒跟上去。
傅傾城渾身微微地顫抖著,傅清瑜扶著她,低聲問:“青青,你沒事嗎?”
“我沒事。”她說。
不,我有事。
傅傾城想。
她沒想到會這樣突如其來的遇到秦年,她完全沒有做好準備。
看到他的一剎那,她的呼吸都差點停滯。
她沒有辦法對自己說不愛他了。
不,她依舊愛他。
即使發生那些事情,她卻依舊看著他,又恨又愛。
她的心,那樣痛。
回程的路上,傅清瑜有些不好意思:“青青,你沒事吧?都怪我不好,不應該把你拉出來的。”
“不怪你。”傅傾城勉強笑笑。
在一個城市裡,總會遇到的,只不過是早些遇到還是晚點遇到的區別而已。
自從遇到過秦年之後,她的‘精’神就一直不怎麼好,平常看書複習總是很認真,可已經連續幾天了,她什麼都看不進去。
明明知道不行,不可以這樣,可卻怎麼都忍不住。
只要閉上眼睛,眼前便是秦年的影子,連晚上睡覺都睡不好。
肚子裡的孩子也開始抗議,找著機會就踢她,本來就已經不怎麼舒服,最近的身體倒是更差了一點。
保姆是個四十幾歲的阿姨,見她的臉‘色’越來越差,有些擔心,問她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
傅傾城搖頭說不用,前段時間剛去醫院做過定期檢查,一切都沒問題。
她知道自己是什麼原因,不過是心病而已。
保姆也不好說什麼,每天出去的散步卻是少不了的,不過見她體力不好,便把時間少算了一點,原本要走兩圈的,這回走上一圈也就回家了。
不過繞著小區走了一圈,傅傾城便已經覺得吃力得很,正要上樓去,卻聽到有人叫她。
這個聲音除了秦年還能有誰?
傅傾城頓一頓,沒有回頭,直接往前走。
秦年忍不住,走了過來攔住。
保姆有些意外,看看她,看看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傅傾城,我們得談一談。”
“我不覺得我們有什麼好談的。”傅傾城冷著臉,拉著保姆,“阿姨,我們上去吧。”
保姆看了秦年一眼,應聲:“哦,好,好,我們上去。”
秦年不依不饒:“等一下,我們難道不該把事情解決了嗎?”
“我不認為我們之間還有什麼事情好談的。”傅傾城別過頭,不想看他。
“孩子。”他說,“我們不該談嗎?”
保姆阿姨見氣氛不對,急忙打圓場:“哎呀,傅小姐最近身體不是很好,這位先生你不要這樣……”
秦年這才仔細看傅傾城的臉‘色’,的確比上次差了許多,原本雖然浮腫不少,但至少看上去白皙中帶著粉嫩,是健康的。
可如今,蒼白中有一絲蠟黃,看上去那麼憔悴。
秦年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對保姆說:“沒事,我和她認識,有話想和她單獨談一談,你先上去吧,我等會兒把她送上去。”
保姆阿姨有些猶豫,看向傅傾城:“這……”
傅傾城知道有些話始終都是要說穿的,與其再這樣逃避下去,還不如早點解決。
於是她說:“嗯,阿姨你先上去吧,我和他聊一下,很快就上去。”
“那好吧,你身體不好,不要吹太多風。”保姆阿姨替她理了理衣服。
其實可以上樓的,可傅傾城不願意讓秦年進入那個屬於她一個人的空間。
等保姆阿姨上樓,秦年便脫下外套給她披上。
她身體僵了下,第一反應是把衣服還給她,但她的確有些冷,也不想虧待自己,將衣服攬緊了一些,率先在前面走著。
她如今走路很慢,一步一步都很小心,生怕不小心跌倒,好不容易走到不遠處的涼亭裡找個乾淨的地方坐下。
秦年站在她身邊,想要說話,猶豫一下還是坐在了她身邊。
“你想說什麼?說吧。”傅傾城背過身去,不看他。
“孩子的事情,你究竟是怎麼打算的。”秦年問她。
“我說了,這是我自己的孩子。”她的聲音裡沒什麼情緒,淡淡的。
“那也是我的孩子,傅傾城。”秦年說,“生下來的話你打算怎麼撫養他?”
“這和你沒有任何關係。”她回說,“我留下他並不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僅僅只是因為他在我肚子裡,他是我的孩子,僅此而已,所以他和別人都沒有關係,他只是我的孩子。”
“你根本就是一時衝動。”
“請問你說好了嗎?”她回頭看他,眼神清冽沒有‘波’動,“可不可以輪到我問兩句。聽說白苓沒有回來,她死了嗎?”
秦年的表情滯了滯:“她失蹤了。”
“那她是死的可能大一點,還是活下來的可能大一點?”傅傾城繼續問。
秦年沒有說話。
“你知道嗎,秦年,這大概就是報應。她做的事情連老天都沒辦法原諒她,所以你看,她遭到報應了。真是開心。”她笑兩聲,“我有些不舒服,想回去了,至於你說孩子的事情,我還是之前的說法,不會變的。”
說完,傅傾城便站起身來,將身上的大衣脫下來扔在秦年身上,轉身就走。
她走得稍微快了一點,不想再讓秦年追上來。
秦年在原地怔愣幾秒之後,立刻拿著衣服跟上去。
“把衣服披著吧。”秦年給她繼續披上。
她直接甩開:“不用了。”
“傅傾城,你能不能懂事一點?”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讓她轉過身來。
“懂事?”她失笑出聲,“你是說我不懂事嗎?對啊,我可能真的不懂事吧,所以那麼久都會以為你是個好人!秦年,我真恨你!”
她甩著胳膊:“你放開我!”
他卻像是失神,怎麼也不放。
她側過身,猛地在他的手上咬了一口。
她是用了力氣在咬的,尖利的牙齒狠狠地戳進他的皮‘肉’,感覺到了他手上的血管內正在泂泂著鮮血,她猛地閉眼,用力咬了進去。
嘴邊溢出一絲猩紅,那是他的血跡,帶著鐵鏽一般的氣息。
他終於放開,她伸手抹了一把‘唇’,轉身就走。
她卻沒看到前面那一塊鬆動的地磚,一踩便失去了平衡,猛地摔倒在地。
“啊……”她失聲叫出來,只覺得肚子一陣劇痛。
秦年嚇了一大跳,忙跑上前去將她抱住:“丫頭?你沒事吧?”
“疼,好疼……”她的雙手緊緊地捂著肚子,“疼……”
她的臉‘色’愈發慘白,冷汗直冒,‘唇’瓣直打哆嗦,疼得只能咬‘唇’,都快被她咬出血來。
秦年到底也是個醫生,雖然也慌‘亂’但到底還冷靜著。
他忙將她抱起來,大步往自己的車走過去。
開車去醫院的時候,傅傾城一直疼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只能不住地哼哼。
秦年也急,急得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平常做手術時候的冷靜也不知道去了哪裡:“沒事,你再忍一下,馬上就到醫院了,很快的,不要怕……”
總算到醫院,傅傾城的‘褲’子上已經沾了不少血跡,秦年抱著她送進去。
傅傾城被放在病‘床’上,直接推進了手術室。
秦年呆呆地望著手術室闔上的‘門’,許久都沒有回過神來。
他的手上還有血跡,是不小心沾上的,心中莫名地十分慌‘亂’。
他很害怕,怕她會出現什麼意外。
她是在他眼前摔倒的,如果不是因為他,她還會好好的,停著那個大大的肚子,過她安靜而淡然的生活。
秦年猛地揪了一把自己的頭髮,他從來都沒有這樣痛恨過自己。
手術並不久,這讓秦年受折磨的時間也少了許多。
幸好醫生帶來的是好消息,孩子抱住了,只是接下來這段時間,直到生產都要多加小心,最好臥‘床’休養,如果再有什麼意外的話絕對會流產。
秦年點頭稱是。
傅傾城被送到病房的時候,整個人看上去都沒有半點人氣。
她那樣脆弱,好像輕輕一碰就會碎掉一般。
他甚至不敢去碰她,只能坐在病‘床’邊,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對不起,小丫頭。”秦年低聲喃喃。
傅傾城醒來的時候,房間裡只有保姆阿姨在。
保姆阿姨見她醒來,忙拜謝天地:“謝天謝地,你總算醒過來了,都快嚇死我了,怎麼就出事了呢?”
她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腦子一片‘混’沌。
回過神來,她才意識到在昏‘迷’前不小心摔倒在地,雙手猛地覆上自己的小腹。
依舊是隆起的……
她長長地舒出了一口氣。
保姆阿姨也知道她在擔心什麼,忙說:“沒事兒呢,孩子還在,不過這後面一段時間要仔細一點,最好是臥‘床’到生孩子,反正沒多久了,你就忍忍,哈。”
傅傾城點點頭,說了聲好。
因為不能下‘床’,傅傾城的一切活動都是在‘床’上完成的。
原本覺得‘床’是最舒服的,可躺得久了也會覺得不舒服。
她讓保姆阿姨把她的書本之類的資料全都拿過來,沒事兒的時候便繼續複習。
秦年偶爾回來看她,但卻沒有在她醒來的時候進來過,就算要進來,也是等到她睡著了之後。
經過病房的時候,秦年總會忍不住駐足。
她真的很用功,手中總是捧著書,要不就是在做習題,沒有一刻是空著的。
秦年站在‘門’口看她,她將書本抱在懷裡,眼睛微眯,嘴巴動著,小聲地說著什麼,大概是在背課文。
他‘唇’邊微微一勾,其實她真的不過是個孩子。
晚上的時候,他便會趁著病房裡沒人的時候偷偷進來。
傅傾城總是睡得很熟,再加上他的腳步一向都輕,所以她從未知道他曾經來過。
他會將她懷裡的書‘抽’走,折上記號闔住,而後放在‘床’邊,將燈光調暗,替她掖好被角,檢查過空調的溫度,而後站在‘床’邊靜靜地看她。
她其實經常睡不安穩,嘴巴咂著,糊里糊塗的不知道說些什麼,眉心也總是皺緊的。
他便會伸出手指,輕輕地撫平她眉間的緊皺。
……
傅傾城的這件事情到底還是讓趙珊知道了。
趙珊對秦年一向都是小心帶著溫柔,那是她頭一次對著秦年發脾氣:“青青才幾歲?你都多大了?發生這種事情你都不想想要怎麼負責任嗎?阿年,這是我第一次對你那麼失望。”
這也是頭一次,秦年順從地聽完了趙珊的話。
趙珊去了醫院看傅傾城,那會兒她正在做英語考卷,聽到聲音抬起頭來,瞬間忘了下一筆是要寫什麼。
趙珊一向對她很好,之前她卻對她隱瞞了。
她縮了縮身體:“阿姨……”她輕聲叫。
“最近身體怎麼樣?”趙珊熟絡地問,像是根本沒有中間這些事一樣,“還好嗎?有沒有覺得不舒服。”
傅傾城搖搖頭,隨後輕聲說:“對不起,阿姨,我騙了你……”
“對不起這話,應該是我對你說的。”趙珊嘆一聲,抓了她的手,“是阿年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
傅傾城低頭不語。
“青青啊……”趙珊叫她,“這話我是很真誠地對你說的,嫁到我們家來吧,阿年的父親也說好,也和你家商量過了,大家都覺得這才是最好的。”
面對秦年,傅傾城可以理直氣壯地說她要自己養這個孩子,這是她自己一個人的孩子。
可面對著趙珊溫柔裡含著憂愁的臉,她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趙珊知道她一時之間很難做決定,繼續說道:“這樣,你看,孩子生下來之後我來幫著你帶,你還是可以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青青,你得想想你以後的生活。我知道陸萍宜對你不好,你總不可能讓她幫你帶孩子吧?難道你自己帶著嗎?那你將來該怎麼辦?相信阿姨,這是對你來說最好的決定。至於阿年,他也沒有反對。”
傅傾城的腦袋很‘亂’。
其實她知道趙珊說的話很有道理。
她之前根本沒有想得那麼多,或者是她故意不去想。
如果她真的要堅持自己撫養孩子,那麼很有可能她的一輩子都會被這個孩子套牢,可她才幾歲?
說實話,嫁給秦年真的是最好的決定。
可一想到那張讓她又恨又愛的臉……
傅傾城緩緩閉上眼睛,‘胸’口有些‘激’‘蕩’。
“青青?”
“阿姨,我知道,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我會考慮的。”傅傾城說。
傅傾城最終答應的原因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有一次她無意間發現了秦年來看她。
那是深夜了,自從懷孕之後,她一向睡得熟,難得睡得淺了些,正好感覺到有人替她捋開臉上的碎髮,微微睜開眼睛就看到了秦年。
她驀地閉上,沒有再睜開。
能感覺到他立在原地許久,許久……
久到睡意再度襲來,她睏倦得不行,終於沉沉睡去。
睡去之前,她忽然想,其實嫁給他也可以,就讓他們相互折磨吧。
在孩子出生之前,兩人就去辦了結婚證。
傅傾城不好離開醫院,全程都是秦年去搞定的,留給她的只有那個紅‘色’的小本子,裡面是她和秦年沒有笑容的合影。
孩子出生的時候還沒到‘春’天。
預產期快到,連趙珊都很緊張,時不時往醫院跑,可偏偏卻總是沒有動靜。
傅傾城偶爾會腹痛,可痛過也就好了,根本沒有半點要生產的跡象。
經過一段時間的休養她已經好了許多,也可以稍微下‘床’走動走動。
尤其是生之前,她想要順產,所以每天都會‘抽’點時間在走廊上走上兩回。
這天白日裡,趙珊照例又來看她,她覺得沒有反應,傍晚就讓她回去了。
只有保姆阿姨陪著,她也和往常一樣去走了會兒,沒想到剛走兩步就覺得不對勁。
這次的痛有些規律,她站不穩,保姆阿姨忙扶她回房間,然後去叫醫生。
傅傾城沒想到隨同來的還有秦年。
她疼得青筋橫亙,死死忍住叫聲,卻看到了他在她面前。
因為還沒到能去生產的地步,只能讓她暫時先這樣疼著。
秦年猶豫著走到病‘床’前,猶豫著抓住了她的手:“你,再忍一下。”
她疼得滿心都是惱怒,也不知道自己的力氣怎麼這麼大,手一甩就將他甩開了,指甲甚至還刮到了他臉上,有一絲血跡。
他卻像是沒有察覺,拿了‘毛’巾給她擦臉,細緻而溫柔。
她討厭他的裝模作樣,再次別開頭。
保姆阿姨見有些沒法收場,邊湊過來,接過了‘毛’巾替她擦。
秦年直起身,退後一步,看著她疼痛難忍的模樣,心裡好像有尖針一下一下地刺著,不是很疼,卻讓他無法忽視。
他從來不知道生一個孩子要‘花’這麼多時間。
傅傾城是晚上開始疼的,可直到半夜都還沒有生出來。
那時候人已經被送往產房,秦年本來是可以跟進去的,傅傾城的一句不許,他哪裡還敢進?
所以他只能和趙珊一起等在外面,等著傅傾城安好無損地出來。
時間對於等待的人更加漫長。
秦年等得滿心焦急,不知道為什麼生一個孩子會需要這麼久。
趙珊見他著急的模樣,忍不住說:“生孩子是這樣的,你別擔心,青青不會有事的。”
聽言,秦年一個眼神過去。
趙珊愣一下,苦笑一聲,沒有再說話。
直到天光快發亮的時候,終於聽到一聲孩子的啼哭響起,那麼有力卻又那麼脆弱,在他們的耳邊,在他們的心裡響徹。
秦年猛地站起來,便有醫生出來報喜,說生了個兒子,多少多少重……
秦年不大記得他多少重了,只記得傅傾城被推出來的時候頭髮全被汗給浸溼,比當初從手術室裡推出來還要不如。
就像是從鬼‘門’關轉了一圈。
醫生說:“生的很不容易,難產呢,幸好孩子媽媽很堅強。”
孩子被送到了嬰兒房做一系列的檢查和清洗,趙珊跟過去看,秦年便去了傅傾城的病房。
傅傾城‘唇’瓣蒼白,微微顫抖著,眼角溼漉漉,不知道是汗還是淚。
秦年想大概都有吧。
他低下頭去,輕輕‘吻’去:“謝謝你,生下了我們的孩子。”
窗簾開著,忽然有一束光照進來。
秦年抬眼望去,這才發現原來已經要到黎明。
瞧,黑夜終將過去,迎來的總會是陽光。
不,不僅僅是陽光,更是希望。
他坐在‘床’邊,知道傅傾城聽不見,卻依舊低聲說:“我們的孩子就叫秦晗,晗晗。”
傅傾城醒來之後,她的兒子,她的晗晗已經被趙珊抱到了她身邊。
秦年卻不在了。
趙珊點著娃娃的鼻子笑:“你看,多可愛。”
傅傾城看了一眼,卻覺得剛生出來的孩子那樣醜,紅紅皺皺的,一點都不可愛。
可怎麼說也是自己的孩子,到底沒說出來。
趙珊笑道:“孩子的名字取好了,是阿年取的,就叫秦晗,晗晗,怎麼樣?”
“晗?”傅傾城怔一下,“哪個晗?”
“日字旁,再加一個包含的含,晗晗出生的時候剛巧黎明瞭,晗就是天將明的意思,你看怎麼樣?”
傅傾城點點頭,嘴裡唸了兩遍,說:“好。”
“晗晗,晗晗……”趙珊笑著看她,“像你,也像阿年,真是可愛。”
傅傾城卻忽然有些不敢看他,不敢看這個自己懷胎十月生出來的孩子。
孩子裡不僅留著她的血液,更有秦年的。
他是她和秦年的孩子。
這個認知讓她覺得有些可怕。
“來,青青,你看一下。”趙珊說。
傅傾城卻往後退了退。
晗晗忽然哭起來,趙珊哄了一下:“哎,青青,他大概是餓了,快給他喂‘奶’。”
晗晗被塞到她懷裡,她低頭看著他的小臉,心裡猛地撞了一下,既害怕,又恐慌。
啊,我是一個母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