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篇 一婚傾城 往事如煙,命中註定15【1W】

未曾深愛豈言別·洛雲卿·8,496·2026/3/24

【結局篇 一婚傾城】往事如煙,命中註定15【1W】 傅傾城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已經懷孕的消息,在病假了一段時間之後重新回到了學校,不多久便是暑假。 而她也不可能再將孩子的事情繼續瞞下去。 因為她這一年不可能再回到學校,她得休學一年,將孩子生下來。 有時候做了決定之後反倒是會無所畏懼。 所以她竟然單獨去找了傅強,直接跟他說:“我要休學一年。釙” 傅強看她一眼:“理由呢?” “我懷孕了。”她說。 傅強怔愣一下,猛地站起來:“你說什麼?羆” “我說我懷孕了。” “是秦年那個小子的?”傅強皺起了眉頭,怒道。 “不,是我自己的。”傅傾城仰著頭。 傅強聽出她話裡的意思:“你是要生下來自己養著?你不知道你還是個孩子嗎?如果你母親知道你這樣……” “我母親早就去世了。”她說,眼中有些微溼,“我甚至連她的模樣都已經記不清楚。” “給你兩個選擇。”傅強說,“要不把孩子打掉,要不就和秦年結婚。” “不。”她異常堅持,“我不選,我不會把孩子打掉,我也不會和秦年結婚。” 傅強走出來,舉起手,滿臉大怒的表情,眼看著就要打上去:“你!” 傅傾城緊閉著眼睛,絲毫不退。 傅強的手掌和她不過幾釐米的距離,卻就這樣僵硬地停著,最終還是將手放下,背過身去。 她緩緩睜開眼睛,就看到了她的父親略有些頹然的背影。 “算了,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傅傾城如願辦了休學手續,是陸萍宜陪著去的,對外當然說是因為生病,她的臉‘色’也的確不好,蠟黃蠟黃的,老師也沒懷疑,還囑咐說好好養身體。 等回家的時候,陸萍宜滿臉不屑:“你也才剛剛成年,就想養一個孩子?為什麼不嫁到秦家去?趙珊不是很喜歡你?肯定不會虧待你,也就傅強會答應你,這簡直就是醜聞!” 傅傾城一直低著頭沉默不語。 陸萍宜心裡也有怒氣一直發不出來,所以耐不住一直在冷嘲熱諷。 快到家的時候,陸萍宜的一句話終於成功地讓傅傾城抬起頭來看向她。 陸萍宜說:“果然有其母就有其‘女’,你和你媽真的是太像了,毫無廉恥!” “陸阿姨!”傅傾城說,“你可以說我,說我什麼都可以,不要說我媽媽。” “說她怎麼了?她做得出來,就該受得住罵。” “雖然我不知道當年的事情究竟是怎樣的,但我母親已經去世了。我知道我惹您討厭,我會搬出去的,等我有了經濟能力就會搬出去。” 陸萍宜冷嗤了一聲,沒有說話。 既然她對家裡說了,那麼傅家的人自然全都知道了,陸萍宜對傅強說讓傅傾城暫時先去外面住著,傅強考慮之後也應下了,讓她搬到了他之前買的一棟小公寓裡,還找了個保姆照顧她。 傅傾城對這個提議沒有反對,畢竟她也並不喜歡傅家。 離開傅家之後,她的生活便愈發簡單了。 每天基本就只呆在家裡看書,她把高三的書本拿了過來複習,準備等之後直接去參加高考,一天也就傍晚的時候會出‘門’,在保姆的陪同下散散步。 有時候傅清瑜會過來看她,和她講講最近學校裡的趣事,還會把抄下來的筆記,整理的資料和一些考卷給她帶過來,倒是讓傅傾城冷清的生活增添了那麼一點‘色’彩。 而傅傾城所有的消息來源也就只有傅清瑜。 傅清瑜會和她說大院裡發生的一些事情,比如秦年回來了,比如白苓沒有再回來…… 傅傾城對白苓比較有興趣,多問了幾句。 傅清瑜有些為難。說:“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是聽人說,她在當地失蹤了,沒找回來,大家都說她應該是去世了呢,不過沒有證據,所以大概不能這樣定論。” 傅傾城很難形容自己當下的心情。 或許是‘激’動的吧,她想。 當初將趙青璽害成那樣的罪魁禍首就是白苓,如今她有那樣的後果,傅傾城當然要拍手稱快。 “青青,你還好嗎?”傅清瑜小心翼翼地問她。 “嗯。”傅傾城微笑,“很好,我很好。” 那時候她的肚子已經很大,傅清瑜覺得她總是在家裡也不好,便說要帶她出去逛逛,順便看看小寶寶的衣服。 傅傾城無法拒絕她,只好換了衣服跟她一起出去。 傅清瑜帶她去金港,說是去看小寶寶的衣服,可買了一些之後她又不好意思地問她:“北易哥要生日了,你陪我一起去買個禮物好不好?” 傅傾城當然說好,跟著她一起去。 傅清瑜在選一款男用錢包,拉了傅傾城一起看,好不容易才選了一個。 傅傾城不能久站,而且很容易上廁所,買好之後邊要去一下洗手間,見傅清瑜要去付錢,她又忍不住了,便說先去一下。 傅清瑜想讓她等一下,可一轉眼她已經走出去了,她又已經輪到付錢,只好先付好錢再追上去。 傅傾城從洗手間出來,沒見到傅清瑜,剛想去剛剛的店裡,卻聽到身後有人叫她:“傅傾城。”帶著疑‘惑’。 她下意識地回頭,邊看到了許久未見的秦年。 比起之前,秦年好像憔悴了一些,腮邊甚至還有鬍子,臉黑了不少,她在愣了一秒之後瞬間意識到自己如今的身形不對,慌忙背過身。 而秦年更加意外,沒想到再一次見到傅傾城的時候,她會大腹便便。 傅傾城匆匆想要走,可又不敢走得太快,怕摔跤,所以沒兩步就被就秦年抓住了胳膊。 “傅傾城。”他叫她。 她別過臉,不肯看他。 秦年看向她的肚子,又看向她略略有些浮腫的臉。 他知道她不是那種隨便的‘女’孩子,所以肚子裡的孩子只有一種可能。 那是他的孩子。 可沒有人對他說起過這件事情,那就是沒人知道。 傅傾城,她想幹什麼? “孩子,是我的?”秦年問。 傅傾城不吭聲,抬眼看到正在走過來的傅清瑜,忙掙了下:“放開我!” 傅清瑜走過來,看到秦年有些驚訝,也很尷尬:“秦年哥……” 秦年見問傅傾城不回答,邊乾脆問傅清瑜:“傅傾城的孩子是怎麼回事?” “啊?”傅清瑜看到傅傾城的臉‘色’,當然不敢隨便回答,“啊,我,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傅傾城!”秦年看向她,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地說。 傅傾城猛地抬起頭來看他,正好對上他的眼睛,好像能從他的瞳仁中看到自己,決然而又堅定:“那是我的孩子。” “為什麼不告訴我?”他皺著眉,“如果不是我看到,你是打算自己偷偷生下來嗎?那也是我的孩子。” “我說了,那是我的孩子!不是你的,和你沒有半點關係!”她說,“你放開我,你‘弄’疼我了!” 秦年卻依舊不放,只是看著她。 傅清瑜見兩人之間的氣氛實在是不好,邊忙隔到中間當和事佬:“好了好了,秦年哥,青青現在這個樣子,你就不要抓著她啦,她會很痛的,有什麼事情我們好好說行不行?” 秦年好不容易才鬆開手,傅傾城立刻往後退了一大步。 傅清瑜去扶住她:“小心點。” “清瑜,你買好了吧?我們回去。”傅傾城不看秦年,說。 傅清瑜看了秦年一眼:“好,我們回去吧。” 秦年要跟過來,傅清瑜便說:“秦年哥,青青情緒不好,我們改天說,好嗎?” 秦年猶豫一下,到底還是沒跟上去。 傅傾城渾身微微地顫抖著,傅清瑜扶著她,低聲問:“青青,你沒事嗎?” “我沒事。”她說。 不,我有事。 傅傾城想。 她沒想到會這樣突如其來的遇到秦年,她完全沒有做好準備。 看到他的一剎那,她的呼吸都差點停滯。 她沒有辦法對自己說不愛他了。 不,她依舊愛他。 即使發生那些事情,她卻依舊看著他,又恨又愛。 她的心,那樣痛。 回程的路上,傅清瑜有些不好意思:“青青,你沒事吧?都怪我不好,不應該把你拉出來的。” “不怪你。”傅傾城勉強笑笑。 在一個城市裡,總會遇到的,只不過是早些遇到還是晚點遇到的區別而已。 自從遇到過秦年之後,她的‘精’神就一直不怎麼好,平常看書複習總是很認真,可已經連續幾天了,她什麼都看不進去。 明明知道不行,不可以這樣,可卻怎麼都忍不住。 只要閉上眼睛,眼前便是秦年的影子,連晚上睡覺都睡不好。 肚子裡的孩子也開始抗議,找著機會就踢她,本來就已經不怎麼舒服,最近的身體倒是更差了一點。 保姆是個四十幾歲的阿姨,見她的臉‘色’越來越差,有些擔心,問她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 傅傾城搖頭說不用,前段時間剛去醫院做過定期檢查,一切都沒問題。 她知道自己是什麼原因,不過是心病而已。 保姆也不好說什麼,每天出去的散步卻是少不了的,不過見她體力不好,便把時間少算了一點,原本要走兩圈的,這回走上一圈也就回家了。 不過繞著小區走了一圈,傅傾城便已經覺得吃力得很,正要上樓去,卻聽到有人叫她。 這個聲音除了秦年還能有誰? 傅傾城頓一頓,沒有回頭,直接往前走。 秦年忍不住,走了過來攔住。 保姆有些意外,看看她,看看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傅傾城,我們得談一談。” “我不覺得我們有什麼好談的。”傅傾城冷著臉,拉著保姆,“阿姨,我們上去吧。” 保姆看了秦年一眼,應聲:“哦,好,好,我們上去。” 秦年不依不饒:“等一下,我們難道不該把事情解決了嗎?” “我不認為我們之間還有什麼事情好談的。”傅傾城別過頭,不想看他。 “孩子。”他說,“我們不該談嗎?” 保姆阿姨見氣氛不對,急忙打圓場:“哎呀,傅小姐最近身體不是很好,這位先生你不要這樣……” 秦年這才仔細看傅傾城的臉‘色’,的確比上次差了許多,原本雖然浮腫不少,但至少看上去白皙中帶著粉嫩,是健康的。 可如今,蒼白中有一絲蠟黃,看上去那麼憔悴。 秦年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對保姆說:“沒事,我和她認識,有話想和她單獨談一談,你先上去吧,我等會兒把她送上去。” 保姆阿姨有些猶豫,看向傅傾城:“這……” 傅傾城知道有些話始終都是要說穿的,與其再這樣逃避下去,還不如早點解決。 於是她說:“嗯,阿姨你先上去吧,我和他聊一下,很快就上去。” “那好吧,你身體不好,不要吹太多風。”保姆阿姨替她理了理衣服。 其實可以上樓的,可傅傾城不願意讓秦年進入那個屬於她一個人的空間。 等保姆阿姨上樓,秦年便脫下外套給她披上。 她身體僵了下,第一反應是把衣服還給她,但她的確有些冷,也不想虧待自己,將衣服攬緊了一些,率先在前面走著。 她如今走路很慢,一步一步都很小心,生怕不小心跌倒,好不容易走到不遠處的涼亭裡找個乾淨的地方坐下。 秦年站在她身邊,想要說話,猶豫一下還是坐在了她身邊。 “你想說什麼?說吧。”傅傾城背過身去,不看他。 “孩子的事情,你究竟是怎麼打算的。”秦年問她。 “我說了,這是我自己的孩子。”她的聲音裡沒什麼情緒,淡淡的。 “那也是我的孩子,傅傾城。”秦年說,“生下來的話你打算怎麼撫養他?” “這和你沒有任何關係。”她回說,“我留下他並不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僅僅只是因為他在我肚子裡,他是我的孩子,僅此而已,所以他和別人都沒有關係,他只是我的孩子。” “你根本就是一時衝動。” “請問你說好了嗎?”她回頭看他,眼神清冽沒有‘波’動,“可不可以輪到我問兩句。聽說白苓沒有回來,她死了嗎?” 秦年的表情滯了滯:“她失蹤了。” “那她是死的可能大一點,還是活下來的可能大一點?”傅傾城繼續問。 秦年沒有說話。 “你知道嗎,秦年,這大概就是報應。她做的事情連老天都沒辦法原諒她,所以你看,她遭到報應了。真是開心。”她笑兩聲,“我有些不舒服,想回去了,至於你說孩子的事情,我還是之前的說法,不會變的。” 說完,傅傾城便站起身來,將身上的大衣脫下來扔在秦年身上,轉身就走。 她走得稍微快了一點,不想再讓秦年追上來。 秦年在原地怔愣幾秒之後,立刻拿著衣服跟上去。 “把衣服披著吧。”秦年給她繼續披上。 她直接甩開:“不用了。” “傅傾城,你能不能懂事一點?”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讓她轉過身來。 “懂事?”她失笑出聲,“你是說我不懂事嗎?對啊,我可能真的不懂事吧,所以那麼久都會以為你是個好人!秦年,我真恨你!” 她甩著胳膊:“你放開我!” 他卻像是失神,怎麼也不放。 她側過身,猛地在他的手上咬了一口。 她是用了力氣在咬的,尖利的牙齒狠狠地戳進他的皮‘肉’,感覺到了他手上的血管內正在泂泂著鮮血,她猛地閉眼,用力咬了進去。 嘴邊溢出一絲猩紅,那是他的血跡,帶著鐵鏽一般的氣息。 他終於放開,她伸手抹了一把‘唇’,轉身就走。 她卻沒看到前面那一塊鬆動的地磚,一踩便失去了平衡,猛地摔倒在地。 “啊……”她失聲叫出來,只覺得肚子一陣劇痛。 秦年嚇了一大跳,忙跑上前去將她抱住:“丫頭?你沒事吧?” “疼,好疼……”她的雙手緊緊地捂著肚子,“疼……” 她的臉‘色’愈發慘白,冷汗直冒,‘唇’瓣直打哆嗦,疼得只能咬‘唇’,都快被她咬出血來。 秦年到底也是個醫生,雖然也慌‘亂’但到底還冷靜著。 他忙將她抱起來,大步往自己的車走過去。 開車去醫院的時候,傅傾城一直疼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只能不住地哼哼。 秦年也急,急得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平常做手術時候的冷靜也不知道去了哪裡:“沒事,你再忍一下,馬上就到醫院了,很快的,不要怕……” 總算到醫院,傅傾城的‘褲’子上已經沾了不少血跡,秦年抱著她送進去。 傅傾城被放在病‘床’上,直接推進了手術室。 秦年呆呆地望著手術室闔上的‘門’,許久都沒有回過神來。 他的手上還有血跡,是不小心沾上的,心中莫名地十分慌‘亂’。 他很害怕,怕她會出現什麼意外。 她是在他眼前摔倒的,如果不是因為他,她還會好好的,停著那個大大的肚子,過她安靜而淡然的生活。 秦年猛地揪了一把自己的頭髮,他從來都沒有這樣痛恨過自己。 手術並不久,這讓秦年受折磨的時間也少了許多。 幸好醫生帶來的是好消息,孩子抱住了,只是接下來這段時間,直到生產都要多加小心,最好臥‘床’休養,如果再有什麼意外的話絕對會流產。 秦年點頭稱是。 傅傾城被送到病房的時候,整個人看上去都沒有半點人氣。 她那樣脆弱,好像輕輕一碰就會碎掉一般。 他甚至不敢去碰她,只能坐在病‘床’邊,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對不起,小丫頭。”秦年低聲喃喃。 傅傾城醒來的時候,房間裡只有保姆阿姨在。 保姆阿姨見她醒來,忙拜謝天地:“謝天謝地,你總算醒過來了,都快嚇死我了,怎麼就出事了呢?” 她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腦子一片‘混’沌。 回過神來,她才意識到在昏‘迷’前不小心摔倒在地,雙手猛地覆上自己的小腹。 依舊是隆起的…… 她長長地舒出了一口氣。 保姆阿姨也知道她在擔心什麼,忙說:“沒事兒呢,孩子還在,不過這後面一段時間要仔細一點,最好是臥‘床’到生孩子,反正沒多久了,你就忍忍,哈。” 傅傾城點點頭,說了聲好。 因為不能下‘床’,傅傾城的一切活動都是在‘床’上完成的。 原本覺得‘床’是最舒服的,可躺得久了也會覺得不舒服。 她讓保姆阿姨把她的書本之類的資料全都拿過來,沒事兒的時候便繼續複習。 秦年偶爾回來看她,但卻沒有在她醒來的時候進來過,就算要進來,也是等到她睡著了之後。 經過病房的時候,秦年總會忍不住駐足。 她真的很用功,手中總是捧著書,要不就是在做習題,沒有一刻是空著的。 秦年站在‘門’口看她,她將書本抱在懷裡,眼睛微眯,嘴巴動著,小聲地說著什麼,大概是在背課文。 他‘唇’邊微微一勾,其實她真的不過是個孩子。 晚上的時候,他便會趁著病房裡沒人的時候偷偷進來。 傅傾城總是睡得很熟,再加上他的腳步一向都輕,所以她從未知道他曾經來過。 他會將她懷裡的書‘抽’走,折上記號闔住,而後放在‘床’邊,將燈光調暗,替她掖好被角,檢查過空調的溫度,而後站在‘床’邊靜靜地看她。 她其實經常睡不安穩,嘴巴咂著,糊里糊塗的不知道說些什麼,眉心也總是皺緊的。 他便會伸出手指,輕輕地撫平她眉間的緊皺。 …… 傅傾城的這件事情到底還是讓趙珊知道了。 趙珊對秦年一向都是小心帶著溫柔,那是她頭一次對著秦年發脾氣:“青青才幾歲?你都多大了?發生這種事情你都不想想要怎麼負責任嗎?阿年,這是我第一次對你那麼失望。” 這也是頭一次,秦年順從地聽完了趙珊的話。 趙珊去了醫院看傅傾城,那會兒她正在做英語考卷,聽到聲音抬起頭來,瞬間忘了下一筆是要寫什麼。 趙珊一向對她很好,之前她卻對她隱瞞了。 她縮了縮身體:“阿姨……”她輕聲叫。 “最近身體怎麼樣?”趙珊熟絡地問,像是根本沒有中間這些事一樣,“還好嗎?有沒有覺得不舒服。” 傅傾城搖搖頭,隨後輕聲說:“對不起,阿姨,我騙了你……” “對不起這話,應該是我對你說的。”趙珊嘆一聲,抓了她的手,“是阿年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 傅傾城低頭不語。 “青青啊……”趙珊叫她,“這話我是很真誠地對你說的,嫁到我們家來吧,阿年的父親也說好,也和你家商量過了,大家都覺得這才是最好的。” 面對秦年,傅傾城可以理直氣壯地說她要自己養這個孩子,這是她自己一個人的孩子。 可面對著趙珊溫柔裡含著憂愁的臉,她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趙珊知道她一時之間很難做決定,繼續說道:“這樣,你看,孩子生下來之後我來幫著你帶,你還是可以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青青,你得想想你以後的生活。我知道陸萍宜對你不好,你總不可能讓她幫你帶孩子吧?難道你自己帶著嗎?那你將來該怎麼辦?相信阿姨,這是對你來說最好的決定。至於阿年,他也沒有反對。” 傅傾城的腦袋很‘亂’。 其實她知道趙珊說的話很有道理。 她之前根本沒有想得那麼多,或者是她故意不去想。 如果她真的要堅持自己撫養孩子,那麼很有可能她的一輩子都會被這個孩子套牢,可她才幾歲? 說實話,嫁給秦年真的是最好的決定。 可一想到那張讓她又恨又愛的臉…… 傅傾城緩緩閉上眼睛,‘胸’口有些‘激’‘蕩’。 “青青?” “阿姨,我知道,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我會考慮的。”傅傾城說。 傅傾城最終答應的原因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有一次她無意間發現了秦年來看她。 那是深夜了,自從懷孕之後,她一向睡得熟,難得睡得淺了些,正好感覺到有人替她捋開臉上的碎髮,微微睜開眼睛就看到了秦年。 她驀地閉上,沒有再睜開。 能感覺到他立在原地許久,許久…… 久到睡意再度襲來,她睏倦得不行,終於沉沉睡去。 睡去之前,她忽然想,其實嫁給他也可以,就讓他們相互折磨吧。 在孩子出生之前,兩人就去辦了結婚證。 傅傾城不好離開醫院,全程都是秦年去搞定的,留給她的只有那個紅‘色’的小本子,裡面是她和秦年沒有笑容的合影。 孩子出生的時候還沒到‘春’天。 預產期快到,連趙珊都很緊張,時不時往醫院跑,可偏偏卻總是沒有動靜。 傅傾城偶爾會腹痛,可痛過也就好了,根本沒有半點要生產的跡象。 經過一段時間的休養她已經好了許多,也可以稍微下‘床’走動走動。 尤其是生之前,她想要順產,所以每天都會‘抽’點時間在走廊上走上兩回。 這天白日裡,趙珊照例又來看她,她覺得沒有反應,傍晚就讓她回去了。 只有保姆阿姨陪著,她也和往常一樣去走了會兒,沒想到剛走兩步就覺得不對勁。 這次的痛有些規律,她站不穩,保姆阿姨忙扶她回房間,然後去叫醫生。 傅傾城沒想到隨同來的還有秦年。 她疼得青筋橫亙,死死忍住叫聲,卻看到了他在她面前。 因為還沒到能去生產的地步,只能讓她暫時先這樣疼著。 秦年猶豫著走到病‘床’前,猶豫著抓住了她的手:“你,再忍一下。” 她疼得滿心都是惱怒,也不知道自己的力氣怎麼這麼大,手一甩就將他甩開了,指甲甚至還刮到了他臉上,有一絲血跡。 他卻像是沒有察覺,拿了‘毛’巾給她擦臉,細緻而溫柔。 她討厭他的裝模作樣,再次別開頭。 保姆阿姨見有些沒法收場,邊湊過來,接過了‘毛’巾替她擦。 秦年直起身,退後一步,看著她疼痛難忍的模樣,心裡好像有尖針一下一下地刺著,不是很疼,卻讓他無法忽視。 他從來不知道生一個孩子要‘花’這麼多時間。 傅傾城是晚上開始疼的,可直到半夜都還沒有生出來。 那時候人已經被送往產房,秦年本來是可以跟進去的,傅傾城的一句不許,他哪裡還敢進? 所以他只能和趙珊一起等在外面,等著傅傾城安好無損地出來。 時間對於等待的人更加漫長。 秦年等得滿心焦急,不知道為什麼生一個孩子會需要這麼久。 趙珊見他著急的模樣,忍不住說:“生孩子是這樣的,你別擔心,青青不會有事的。” 聽言,秦年一個眼神過去。 趙珊愣一下,苦笑一聲,沒有再說話。 直到天光快發亮的時候,終於聽到一聲孩子的啼哭響起,那麼有力卻又那麼脆弱,在他們的耳邊,在他們的心裡響徹。 秦年猛地站起來,便有醫生出來報喜,說生了個兒子,多少多少重…… 秦年不大記得他多少重了,只記得傅傾城被推出來的時候頭髮全被汗給浸溼,比當初從手術室裡推出來還要不如。 就像是從鬼‘門’關轉了一圈。 醫生說:“生的很不容易,難產呢,幸好孩子媽媽很堅強。” 孩子被送到了嬰兒房做一系列的檢查和清洗,趙珊跟過去看,秦年便去了傅傾城的病房。 傅傾城‘唇’瓣蒼白,微微顫抖著,眼角溼漉漉,不知道是汗還是淚。 秦年想大概都有吧。 他低下頭去,輕輕‘吻’去:“謝謝你,生下了我們的孩子。” 窗簾開著,忽然有一束光照進來。 秦年抬眼望去,這才發現原來已經要到黎明。 瞧,黑夜終將過去,迎來的總會是陽光。 不,不僅僅是陽光,更是希望。 他坐在‘床’邊,知道傅傾城聽不見,卻依舊低聲說:“我們的孩子就叫秦晗,晗晗。” 傅傾城醒來之後,她的兒子,她的晗晗已經被趙珊抱到了她身邊。 秦年卻不在了。 趙珊點著娃娃的鼻子笑:“你看,多可愛。” 傅傾城看了一眼,卻覺得剛生出來的孩子那樣醜,紅紅皺皺的,一點都不可愛。 可怎麼說也是自己的孩子,到底沒說出來。 趙珊笑道:“孩子的名字取好了,是阿年取的,就叫秦晗,晗晗,怎麼樣?” “晗?”傅傾城怔一下,“哪個晗?” “日字旁,再加一個包含的含,晗晗出生的時候剛巧黎明瞭,晗就是天將明的意思,你看怎麼樣?” 傅傾城點點頭,嘴裡唸了兩遍,說:“好。” “晗晗,晗晗……”趙珊笑著看她,“像你,也像阿年,真是可愛。” 傅傾城卻忽然有些不敢看他,不敢看這個自己懷胎十月生出來的孩子。 孩子裡不僅留著她的血液,更有秦年的。 他是她和秦年的孩子。 這個認知讓她覺得有些可怕。 “來,青青,你看一下。”趙珊說。 傅傾城卻往後退了退。 晗晗忽然哭起來,趙珊哄了一下:“哎,青青,他大概是餓了,快給他喂‘奶’。” 晗晗被塞到她懷裡,她低頭看著他的小臉,心裡猛地撞了一下,既害怕,又恐慌。 啊,我是一個母親了。

【結局篇 一婚傾城】往事如煙,命中註定15【1W】

傅傾城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已經懷孕的消息,在病假了一段時間之後重新回到了學校,不多久便是暑假。

而她也不可能再將孩子的事情繼續瞞下去。

因為她這一年不可能再回到學校,她得休學一年,將孩子生下來。

有時候做了決定之後反倒是會無所畏懼。

所以她竟然單獨去找了傅強,直接跟他說:“我要休學一年。釙”

傅強看她一眼:“理由呢?”

“我懷孕了。”她說。

傅強怔愣一下,猛地站起來:“你說什麼?羆”

“我說我懷孕了。”

“是秦年那個小子的?”傅強皺起了眉頭,怒道。

“不,是我自己的。”傅傾城仰著頭。

傅強聽出她話裡的意思:“你是要生下來自己養著?你不知道你還是個孩子嗎?如果你母親知道你這樣……”

“我母親早就去世了。”她說,眼中有些微溼,“我甚至連她的模樣都已經記不清楚。”

“給你兩個選擇。”傅強說,“要不把孩子打掉,要不就和秦年結婚。”

“不。”她異常堅持,“我不選,我不會把孩子打掉,我也不會和秦年結婚。”

傅強走出來,舉起手,滿臉大怒的表情,眼看著就要打上去:“你!”

傅傾城緊閉著眼睛,絲毫不退。

傅強的手掌和她不過幾釐米的距離,卻就這樣僵硬地停著,最終還是將手放下,背過身去。

她緩緩睜開眼睛,就看到了她的父親略有些頹然的背影。

“算了,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傅傾城如願辦了休學手續,是陸萍宜陪著去的,對外當然說是因為生病,她的臉‘色’也的確不好,蠟黃蠟黃的,老師也沒懷疑,還囑咐說好好養身體。

等回家的時候,陸萍宜滿臉不屑:“你也才剛剛成年,就想養一個孩子?為什麼不嫁到秦家去?趙珊不是很喜歡你?肯定不會虧待你,也就傅強會答應你,這簡直就是醜聞!”

傅傾城一直低著頭沉默不語。

陸萍宜心裡也有怒氣一直發不出來,所以耐不住一直在冷嘲熱諷。

快到家的時候,陸萍宜的一句話終於成功地讓傅傾城抬起頭來看向她。

陸萍宜說:“果然有其母就有其‘女’,你和你媽真的是太像了,毫無廉恥!”

“陸阿姨!”傅傾城說,“你可以說我,說我什麼都可以,不要說我媽媽。”

“說她怎麼了?她做得出來,就該受得住罵。”

“雖然我不知道當年的事情究竟是怎樣的,但我母親已經去世了。我知道我惹您討厭,我會搬出去的,等我有了經濟能力就會搬出去。”

陸萍宜冷嗤了一聲,沒有說話。

既然她對家裡說了,那麼傅家的人自然全都知道了,陸萍宜對傅強說讓傅傾城暫時先去外面住著,傅強考慮之後也應下了,讓她搬到了他之前買的一棟小公寓裡,還找了個保姆照顧她。

傅傾城對這個提議沒有反對,畢竟她也並不喜歡傅家。

離開傅家之後,她的生活便愈發簡單了。

每天基本就只呆在家裡看書,她把高三的書本拿了過來複習,準備等之後直接去參加高考,一天也就傍晚的時候會出‘門’,在保姆的陪同下散散步。

有時候傅清瑜會過來看她,和她講講最近學校裡的趣事,還會把抄下來的筆記,整理的資料和一些考卷給她帶過來,倒是讓傅傾城冷清的生活增添了那麼一點‘色’彩。

而傅傾城所有的消息來源也就只有傅清瑜。

傅清瑜會和她說大院裡發生的一些事情,比如秦年回來了,比如白苓沒有再回來……

傅傾城對白苓比較有興趣,多問了幾句。

傅清瑜有些為難。說:“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是聽人說,她在當地失蹤了,沒找回來,大家都說她應該是去世了呢,不過沒有證據,所以大概不能這樣定論。”

傅傾城很難形容自己當下的心情。

或許是‘激’動的吧,她想。

當初將趙青璽害成那樣的罪魁禍首就是白苓,如今她有那樣的後果,傅傾城當然要拍手稱快。

“青青,你還好嗎?”傅清瑜小心翼翼地問她。

“嗯。”傅傾城微笑,“很好,我很好。”

那時候她的肚子已經很大,傅清瑜覺得她總是在家裡也不好,便說要帶她出去逛逛,順便看看小寶寶的衣服。

傅傾城無法拒絕她,只好換了衣服跟她一起出去。

傅清瑜帶她去金港,說是去看小寶寶的衣服,可買了一些之後她又不好意思地問她:“北易哥要生日了,你陪我一起去買個禮物好不好?”

傅傾城當然說好,跟著她一起去。

傅清瑜在選一款男用錢包,拉了傅傾城一起看,好不容易才選了一個。

傅傾城不能久站,而且很容易上廁所,買好之後邊要去一下洗手間,見傅清瑜要去付錢,她又忍不住了,便說先去一下。

傅清瑜想讓她等一下,可一轉眼她已經走出去了,她又已經輪到付錢,只好先付好錢再追上去。

傅傾城從洗手間出來,沒見到傅清瑜,剛想去剛剛的店裡,卻聽到身後有人叫她:“傅傾城。”帶著疑‘惑’。

她下意識地回頭,邊看到了許久未見的秦年。

比起之前,秦年好像憔悴了一些,腮邊甚至還有鬍子,臉黑了不少,她在愣了一秒之後瞬間意識到自己如今的身形不對,慌忙背過身。

而秦年更加意外,沒想到再一次見到傅傾城的時候,她會大腹便便。

傅傾城匆匆想要走,可又不敢走得太快,怕摔跤,所以沒兩步就被就秦年抓住了胳膊。

“傅傾城。”他叫她。

她別過臉,不肯看他。

秦年看向她的肚子,又看向她略略有些浮腫的臉。

他知道她不是那種隨便的‘女’孩子,所以肚子裡的孩子只有一種可能。

那是他的孩子。

可沒有人對他說起過這件事情,那就是沒人知道。

傅傾城,她想幹什麼?

“孩子,是我的?”秦年問。

傅傾城不吭聲,抬眼看到正在走過來的傅清瑜,忙掙了下:“放開我!”

傅清瑜走過來,看到秦年有些驚訝,也很尷尬:“秦年哥……”

秦年見問傅傾城不回答,邊乾脆問傅清瑜:“傅傾城的孩子是怎麼回事?”

“啊?”傅清瑜看到傅傾城的臉‘色’,當然不敢隨便回答,“啊,我,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傅傾城!”秦年看向她,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地說。

傅傾城猛地抬起頭來看他,正好對上他的眼睛,好像能從他的瞳仁中看到自己,決然而又堅定:“那是我的孩子。”

“為什麼不告訴我?”他皺著眉,“如果不是我看到,你是打算自己偷偷生下來嗎?那也是我的孩子。”

“我說了,那是我的孩子!不是你的,和你沒有半點關係!”她說,“你放開我,你‘弄’疼我了!”

秦年卻依舊不放,只是看著她。

傅清瑜見兩人之間的氣氛實在是不好,邊忙隔到中間當和事佬:“好了好了,秦年哥,青青現在這個樣子,你就不要抓著她啦,她會很痛的,有什麼事情我們好好說行不行?”

秦年好不容易才鬆開手,傅傾城立刻往後退了一大步。

傅清瑜去扶住她:“小心點。”

“清瑜,你買好了吧?我們回去。”傅傾城不看秦年,說。

傅清瑜看了秦年一眼:“好,我們回去吧。”

秦年要跟過來,傅清瑜便說:“秦年哥,青青情緒不好,我們改天說,好嗎?”

秦年猶豫一下,到底還是沒跟上去。

傅傾城渾身微微地顫抖著,傅清瑜扶著她,低聲問:“青青,你沒事嗎?”

“我沒事。”她說。

不,我有事。

傅傾城想。

她沒想到會這樣突如其來的遇到秦年,她完全沒有做好準備。

看到他的一剎那,她的呼吸都差點停滯。

她沒有辦法對自己說不愛他了。

不,她依舊愛他。

即使發生那些事情,她卻依舊看著他,又恨又愛。

她的心,那樣痛。

回程的路上,傅清瑜有些不好意思:“青青,你沒事吧?都怪我不好,不應該把你拉出來的。”

“不怪你。”傅傾城勉強笑笑。

在一個城市裡,總會遇到的,只不過是早些遇到還是晚點遇到的區別而已。

自從遇到過秦年之後,她的‘精’神就一直不怎麼好,平常看書複習總是很認真,可已經連續幾天了,她什麼都看不進去。

明明知道不行,不可以這樣,可卻怎麼都忍不住。

只要閉上眼睛,眼前便是秦年的影子,連晚上睡覺都睡不好。

肚子裡的孩子也開始抗議,找著機會就踢她,本來就已經不怎麼舒服,最近的身體倒是更差了一點。

保姆是個四十幾歲的阿姨,見她的臉‘色’越來越差,有些擔心,問她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

傅傾城搖頭說不用,前段時間剛去醫院做過定期檢查,一切都沒問題。

她知道自己是什麼原因,不過是心病而已。

保姆也不好說什麼,每天出去的散步卻是少不了的,不過見她體力不好,便把時間少算了一點,原本要走兩圈的,這回走上一圈也就回家了。

不過繞著小區走了一圈,傅傾城便已經覺得吃力得很,正要上樓去,卻聽到有人叫她。

這個聲音除了秦年還能有誰?

傅傾城頓一頓,沒有回頭,直接往前走。

秦年忍不住,走了過來攔住。

保姆有些意外,看看她,看看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傅傾城,我們得談一談。”

“我不覺得我們有什麼好談的。”傅傾城冷著臉,拉著保姆,“阿姨,我們上去吧。”

保姆看了秦年一眼,應聲:“哦,好,好,我們上去。”

秦年不依不饒:“等一下,我們難道不該把事情解決了嗎?”

“我不認為我們之間還有什麼事情好談的。”傅傾城別過頭,不想看他。

“孩子。”他說,“我們不該談嗎?”

保姆阿姨見氣氛不對,急忙打圓場:“哎呀,傅小姐最近身體不是很好,這位先生你不要這樣……”

秦年這才仔細看傅傾城的臉‘色’,的確比上次差了許多,原本雖然浮腫不少,但至少看上去白皙中帶著粉嫩,是健康的。

可如今,蒼白中有一絲蠟黃,看上去那麼憔悴。

秦年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對保姆說:“沒事,我和她認識,有話想和她單獨談一談,你先上去吧,我等會兒把她送上去。”

保姆阿姨有些猶豫,看向傅傾城:“這……”

傅傾城知道有些話始終都是要說穿的,與其再這樣逃避下去,還不如早點解決。

於是她說:“嗯,阿姨你先上去吧,我和他聊一下,很快就上去。”

“那好吧,你身體不好,不要吹太多風。”保姆阿姨替她理了理衣服。

其實可以上樓的,可傅傾城不願意讓秦年進入那個屬於她一個人的空間。

等保姆阿姨上樓,秦年便脫下外套給她披上。

她身體僵了下,第一反應是把衣服還給她,但她的確有些冷,也不想虧待自己,將衣服攬緊了一些,率先在前面走著。

她如今走路很慢,一步一步都很小心,生怕不小心跌倒,好不容易走到不遠處的涼亭裡找個乾淨的地方坐下。

秦年站在她身邊,想要說話,猶豫一下還是坐在了她身邊。

“你想說什麼?說吧。”傅傾城背過身去,不看他。

“孩子的事情,你究竟是怎麼打算的。”秦年問她。

“我說了,這是我自己的孩子。”她的聲音裡沒什麼情緒,淡淡的。

“那也是我的孩子,傅傾城。”秦年說,“生下來的話你打算怎麼撫養他?”

“這和你沒有任何關係。”她回說,“我留下他並不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僅僅只是因為他在我肚子裡,他是我的孩子,僅此而已,所以他和別人都沒有關係,他只是我的孩子。”

“你根本就是一時衝動。”

“請問你說好了嗎?”她回頭看他,眼神清冽沒有‘波’動,“可不可以輪到我問兩句。聽說白苓沒有回來,她死了嗎?”

秦年的表情滯了滯:“她失蹤了。”

“那她是死的可能大一點,還是活下來的可能大一點?”傅傾城繼續問。

秦年沒有說話。

“你知道嗎,秦年,這大概就是報應。她做的事情連老天都沒辦法原諒她,所以你看,她遭到報應了。真是開心。”她笑兩聲,“我有些不舒服,想回去了,至於你說孩子的事情,我還是之前的說法,不會變的。”

說完,傅傾城便站起身來,將身上的大衣脫下來扔在秦年身上,轉身就走。

她走得稍微快了一點,不想再讓秦年追上來。

秦年在原地怔愣幾秒之後,立刻拿著衣服跟上去。

“把衣服披著吧。”秦年給她繼續披上。

她直接甩開:“不用了。”

“傅傾城,你能不能懂事一點?”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讓她轉過身來。

“懂事?”她失笑出聲,“你是說我不懂事嗎?對啊,我可能真的不懂事吧,所以那麼久都會以為你是個好人!秦年,我真恨你!”

她甩著胳膊:“你放開我!”

他卻像是失神,怎麼也不放。

她側過身,猛地在他的手上咬了一口。

她是用了力氣在咬的,尖利的牙齒狠狠地戳進他的皮‘肉’,感覺到了他手上的血管內正在泂泂著鮮血,她猛地閉眼,用力咬了進去。

嘴邊溢出一絲猩紅,那是他的血跡,帶著鐵鏽一般的氣息。

他終於放開,她伸手抹了一把‘唇’,轉身就走。

她卻沒看到前面那一塊鬆動的地磚,一踩便失去了平衡,猛地摔倒在地。

“啊……”她失聲叫出來,只覺得肚子一陣劇痛。

秦年嚇了一大跳,忙跑上前去將她抱住:“丫頭?你沒事吧?”

“疼,好疼……”她的雙手緊緊地捂著肚子,“疼……”

她的臉‘色’愈發慘白,冷汗直冒,‘唇’瓣直打哆嗦,疼得只能咬‘唇’,都快被她咬出血來。

秦年到底也是個醫生,雖然也慌‘亂’但到底還冷靜著。

他忙將她抱起來,大步往自己的車走過去。

開車去醫院的時候,傅傾城一直疼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只能不住地哼哼。

秦年也急,急得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平常做手術時候的冷靜也不知道去了哪裡:“沒事,你再忍一下,馬上就到醫院了,很快的,不要怕……”

總算到醫院,傅傾城的‘褲’子上已經沾了不少血跡,秦年抱著她送進去。

傅傾城被放在病‘床’上,直接推進了手術室。

秦年呆呆地望著手術室闔上的‘門’,許久都沒有回過神來。

他的手上還有血跡,是不小心沾上的,心中莫名地十分慌‘亂’。

他很害怕,怕她會出現什麼意外。

她是在他眼前摔倒的,如果不是因為他,她還會好好的,停著那個大大的肚子,過她安靜而淡然的生活。

秦年猛地揪了一把自己的頭髮,他從來都沒有這樣痛恨過自己。

手術並不久,這讓秦年受折磨的時間也少了許多。

幸好醫生帶來的是好消息,孩子抱住了,只是接下來這段時間,直到生產都要多加小心,最好臥‘床’休養,如果再有什麼意外的話絕對會流產。

秦年點頭稱是。

傅傾城被送到病房的時候,整個人看上去都沒有半點人氣。

她那樣脆弱,好像輕輕一碰就會碎掉一般。

他甚至不敢去碰她,只能坐在病‘床’邊,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對不起,小丫頭。”秦年低聲喃喃。

傅傾城醒來的時候,房間裡只有保姆阿姨在。

保姆阿姨見她醒來,忙拜謝天地:“謝天謝地,你總算醒過來了,都快嚇死我了,怎麼就出事了呢?”

她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腦子一片‘混’沌。

回過神來,她才意識到在昏‘迷’前不小心摔倒在地,雙手猛地覆上自己的小腹。

依舊是隆起的……

她長長地舒出了一口氣。

保姆阿姨也知道她在擔心什麼,忙說:“沒事兒呢,孩子還在,不過這後面一段時間要仔細一點,最好是臥‘床’到生孩子,反正沒多久了,你就忍忍,哈。”

傅傾城點點頭,說了聲好。

因為不能下‘床’,傅傾城的一切活動都是在‘床’上完成的。

原本覺得‘床’是最舒服的,可躺得久了也會覺得不舒服。

她讓保姆阿姨把她的書本之類的資料全都拿過來,沒事兒的時候便繼續複習。

秦年偶爾回來看她,但卻沒有在她醒來的時候進來過,就算要進來,也是等到她睡著了之後。

經過病房的時候,秦年總會忍不住駐足。

她真的很用功,手中總是捧著書,要不就是在做習題,沒有一刻是空著的。

秦年站在‘門’口看她,她將書本抱在懷裡,眼睛微眯,嘴巴動著,小聲地說著什麼,大概是在背課文。

他‘唇’邊微微一勾,其實她真的不過是個孩子。

晚上的時候,他便會趁著病房裡沒人的時候偷偷進來。

傅傾城總是睡得很熟,再加上他的腳步一向都輕,所以她從未知道他曾經來過。

他會將她懷裡的書‘抽’走,折上記號闔住,而後放在‘床’邊,將燈光調暗,替她掖好被角,檢查過空調的溫度,而後站在‘床’邊靜靜地看她。

她其實經常睡不安穩,嘴巴咂著,糊里糊塗的不知道說些什麼,眉心也總是皺緊的。

他便會伸出手指,輕輕地撫平她眉間的緊皺。

……

傅傾城的這件事情到底還是讓趙珊知道了。

趙珊對秦年一向都是小心帶著溫柔,那是她頭一次對著秦年發脾氣:“青青才幾歲?你都多大了?發生這種事情你都不想想要怎麼負責任嗎?阿年,這是我第一次對你那麼失望。”

這也是頭一次,秦年順從地聽完了趙珊的話。

趙珊去了醫院看傅傾城,那會兒她正在做英語考卷,聽到聲音抬起頭來,瞬間忘了下一筆是要寫什麼。

趙珊一向對她很好,之前她卻對她隱瞞了。

她縮了縮身體:“阿姨……”她輕聲叫。

“最近身體怎麼樣?”趙珊熟絡地問,像是根本沒有中間這些事一樣,“還好嗎?有沒有覺得不舒服。”

傅傾城搖搖頭,隨後輕聲說:“對不起,阿姨,我騙了你……”

“對不起這話,應該是我對你說的。”趙珊嘆一聲,抓了她的手,“是阿年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

傅傾城低頭不語。

“青青啊……”趙珊叫她,“這話我是很真誠地對你說的,嫁到我們家來吧,阿年的父親也說好,也和你家商量過了,大家都覺得這才是最好的。”

面對秦年,傅傾城可以理直氣壯地說她要自己養這個孩子,這是她自己一個人的孩子。

可面對著趙珊溫柔裡含著憂愁的臉,她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趙珊知道她一時之間很難做決定,繼續說道:“這樣,你看,孩子生下來之後我來幫著你帶,你還是可以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青青,你得想想你以後的生活。我知道陸萍宜對你不好,你總不可能讓她幫你帶孩子吧?難道你自己帶著嗎?那你將來該怎麼辦?相信阿姨,這是對你來說最好的決定。至於阿年,他也沒有反對。”

傅傾城的腦袋很‘亂’。

其實她知道趙珊說的話很有道理。

她之前根本沒有想得那麼多,或者是她故意不去想。

如果她真的要堅持自己撫養孩子,那麼很有可能她的一輩子都會被這個孩子套牢,可她才幾歲?

說實話,嫁給秦年真的是最好的決定。

可一想到那張讓她又恨又愛的臉……

傅傾城緩緩閉上眼睛,‘胸’口有些‘激’‘蕩’。

“青青?”

“阿姨,我知道,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我會考慮的。”傅傾城說。

傅傾城最終答應的原因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有一次她無意間發現了秦年來看她。

那是深夜了,自從懷孕之後,她一向睡得熟,難得睡得淺了些,正好感覺到有人替她捋開臉上的碎髮,微微睜開眼睛就看到了秦年。

她驀地閉上,沒有再睜開。

能感覺到他立在原地許久,許久……

久到睡意再度襲來,她睏倦得不行,終於沉沉睡去。

睡去之前,她忽然想,其實嫁給他也可以,就讓他們相互折磨吧。

在孩子出生之前,兩人就去辦了結婚證。

傅傾城不好離開醫院,全程都是秦年去搞定的,留給她的只有那個紅‘色’的小本子,裡面是她和秦年沒有笑容的合影。

孩子出生的時候還沒到‘春’天。

預產期快到,連趙珊都很緊張,時不時往醫院跑,可偏偏卻總是沒有動靜。

傅傾城偶爾會腹痛,可痛過也就好了,根本沒有半點要生產的跡象。

經過一段時間的休養她已經好了許多,也可以稍微下‘床’走動走動。

尤其是生之前,她想要順產,所以每天都會‘抽’點時間在走廊上走上兩回。

這天白日裡,趙珊照例又來看她,她覺得沒有反應,傍晚就讓她回去了。

只有保姆阿姨陪著,她也和往常一樣去走了會兒,沒想到剛走兩步就覺得不對勁。

這次的痛有些規律,她站不穩,保姆阿姨忙扶她回房間,然後去叫醫生。

傅傾城沒想到隨同來的還有秦年。

她疼得青筋橫亙,死死忍住叫聲,卻看到了他在她面前。

因為還沒到能去生產的地步,只能讓她暫時先這樣疼著。

秦年猶豫著走到病‘床’前,猶豫著抓住了她的手:“你,再忍一下。”

她疼得滿心都是惱怒,也不知道自己的力氣怎麼這麼大,手一甩就將他甩開了,指甲甚至還刮到了他臉上,有一絲血跡。

他卻像是沒有察覺,拿了‘毛’巾給她擦臉,細緻而溫柔。

她討厭他的裝模作樣,再次別開頭。

保姆阿姨見有些沒法收場,邊湊過來,接過了‘毛’巾替她擦。

秦年直起身,退後一步,看著她疼痛難忍的模樣,心裡好像有尖針一下一下地刺著,不是很疼,卻讓他無法忽視。

他從來不知道生一個孩子要‘花’這麼多時間。

傅傾城是晚上開始疼的,可直到半夜都還沒有生出來。

那時候人已經被送往產房,秦年本來是可以跟進去的,傅傾城的一句不許,他哪裡還敢進?

所以他只能和趙珊一起等在外面,等著傅傾城安好無損地出來。

時間對於等待的人更加漫長。

秦年等得滿心焦急,不知道為什麼生一個孩子會需要這麼久。

趙珊見他著急的模樣,忍不住說:“生孩子是這樣的,你別擔心,青青不會有事的。”

聽言,秦年一個眼神過去。

趙珊愣一下,苦笑一聲,沒有再說話。

直到天光快發亮的時候,終於聽到一聲孩子的啼哭響起,那麼有力卻又那麼脆弱,在他們的耳邊,在他們的心裡響徹。

秦年猛地站起來,便有醫生出來報喜,說生了個兒子,多少多少重……

秦年不大記得他多少重了,只記得傅傾城被推出來的時候頭髮全被汗給浸溼,比當初從手術室裡推出來還要不如。

就像是從鬼‘門’關轉了一圈。

醫生說:“生的很不容易,難產呢,幸好孩子媽媽很堅強。”

孩子被送到了嬰兒房做一系列的檢查和清洗,趙珊跟過去看,秦年便去了傅傾城的病房。

傅傾城‘唇’瓣蒼白,微微顫抖著,眼角溼漉漉,不知道是汗還是淚。

秦年想大概都有吧。

他低下頭去,輕輕‘吻’去:“謝謝你,生下了我們的孩子。”

窗簾開著,忽然有一束光照進來。

秦年抬眼望去,這才發現原來已經要到黎明。

瞧,黑夜終將過去,迎來的總會是陽光。

不,不僅僅是陽光,更是希望。

他坐在‘床’邊,知道傅傾城聽不見,卻依舊低聲說:“我們的孩子就叫秦晗,晗晗。”

傅傾城醒來之後,她的兒子,她的晗晗已經被趙珊抱到了她身邊。

秦年卻不在了。

趙珊點著娃娃的鼻子笑:“你看,多可愛。”

傅傾城看了一眼,卻覺得剛生出來的孩子那樣醜,紅紅皺皺的,一點都不可愛。

可怎麼說也是自己的孩子,到底沒說出來。

趙珊笑道:“孩子的名字取好了,是阿年取的,就叫秦晗,晗晗,怎麼樣?”

“晗?”傅傾城怔一下,“哪個晗?”

“日字旁,再加一個包含的含,晗晗出生的時候剛巧黎明瞭,晗就是天將明的意思,你看怎麼樣?”

傅傾城點點頭,嘴裡唸了兩遍,說:“好。”

“晗晗,晗晗……”趙珊笑著看她,“像你,也像阿年,真是可愛。”

傅傾城卻忽然有些不敢看他,不敢看這個自己懷胎十月生出來的孩子。

孩子裡不僅留著她的血液,更有秦年的。

他是她和秦年的孩子。

這個認知讓她覺得有些可怕。

“來,青青,你看一下。”趙珊說。

傅傾城卻往後退了退。

晗晗忽然哭起來,趙珊哄了一下:“哎,青青,他大概是餓了,快給他喂‘奶’。”

晗晗被塞到她懷裡,她低頭看著他的小臉,心裡猛地撞了一下,既害怕,又恐慌。

啊,我是一個母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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