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揮霍》——時容】真心【1W】

未曾深愛豈言別·洛雲卿·8,838·2026/3/24

【《揮霍》——時容】真心【1W】 房間裡很昏暗,就算睜開眼睛,時容也只能隱約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 可那個模糊的身影,怎麼這麼眼熟? 一隻溫柔而又粗糙的手逐漸撫上她的臉頰,她微微一顫,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她倏地拉過他的手,用力地一咬。 另外一隻手伸出去啪地一聲按亮了燈! 因為在黑暗中太久,乍一看到光亮還有些不適應,她緊緊地咬著,眯著眼睛,死活都不放手鈿。 逐漸緩過神來,時容睜開眼睛,先看到的是眼前那隻粗糙的大手,再往上…… 韓成永? 她馬上鬆開嘴,往後退了退,皺眉:“你幹嘛?”說著還擦了一下嘴邊的溼潤,意識到什麼,她抬眼看向韓成永的手,上面果然也有著一片濡溼匝。 時容不免有些尷尬,輕咳一聲,可轉念想想又不是她的錯,是他莫名其妙走到她病房的好不好? 不對啊,他怎麼會在這裡? 韓成永的手很結實,她咬得那麼用力也沒有傷到分毫,他也沒有在意手上的可疑液體,只是定定地看著她。 時容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率先移開視線,哼一聲。 “你……”韓成永終於說話,聲音沙啞,卻在說了一個字之後就頓住。 時容也不說話,病房裡的氣氛便說不上來的尷尬。 “還好嗎?”韓成永終於把這句話說完,像是鬆了一口氣,繼續看著她。 時容即使不看他,依舊能感覺到他那灼灼的視線:“你不是看到了嗎?還活著。” 韓成永沒有再說話,只是坐在了一旁。 時容背對著他躺著,一點聲音都沒聽到,忍不住抬起上身看了一眼,不想正好和他的視線對上,愣了愣之後馬上收回視線,繼續躺下。 “你……”時容猶豫著問,“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誰告訴你的?” 韓成永頓了頓才說:“你給傅傾城打電/話的時候,我在。” 時容想起來傅傾城說過韓成永是採訪對象的,那也怪不得他在旁邊:“她告訴你的?” “她沒有說。” “那你……”時容有些訝異,她也不覺得傅傾城會告訴他,可這樣的話,韓成永是怎麼過來的? “我知道你在西藏。”他說。 所以呢? 時容忍不住坐起來,看向他。 他只知道她在西藏就過來了,連哪個醫院都不知道,他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你自己找的?”時容有些不敢置信。 韓成永只是默默地點點頭。 時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沉默下去。 她是知道韓成永喜歡自己的,他做得那麼明顯,她都看不出來的話也就太傻了一些。 可她並不覺得那種喜歡可以持續多久,或者說她並不覺得那種喜歡是他的真心。 她以為,他充其量不過是一時衝動而已。 可現在,他居然來找她了,在只知道她在這偌大的西藏的情況下,他來找她了,在她生病的時候。 不得不說她是感動的,從來沒有一個男人像他那樣對待過自己。 從小她就沒有父親,母親早逝,在生下時譽不久就離開了她,偏偏時譽長大了又不學好。 她一直只看到男人黑暗的那一面,唯有傅北易,讓她看到了光亮。 她不計後果,不顧一切地喜歡他,用自己的方法默默地喜歡著他,卻從不奢望得到什麼回報。 而韓成永,她一直對他冷言冷語,他卻從沒有因此而離開過一次。 在她傷心的時候是他,在她痛苦的時候是他,在她生病的時候還是他…… 她不可能不感動,可她知道,自己並不喜歡他。 她看到他的時候不會驚喜,看到他的時候不會緊張,看到他的時候更加不會心臟‘亂’跳。 看著他,就像是看著一個普通人,心裡如同平靜湖水,不會泛起半點漣漪。 而她看到傅北易,一直淡然的心臟會突然怦怦直跳,無法控制自己的思想。 時容輕嘆一聲,低聲說:“你回去吧。” “既然來了,我就不會回去。”韓成永那樣堅定。 “你在這裡幹什麼?”時容看著他,“我不需要你。” 韓成永的眼神變了,深深地看著她,看得她覺得歉疚,稍稍移開視線:“你回去吧,不是還要訓練嗎?” “你真的不知道?”韓成永說。 “是,我不知道。”時容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是為了你過來的。” 時容覺得頭疼:“那現在我讓你走,你不能走嗎?” “是,不能。”韓成永說,“我才找到你,我不會走。” “韓成永。”時容認真地看他,“你喜歡我嗎?” 韓成永看著她,點頭。 “有多喜歡?”時容不等他說話就說,“有很多人都說過喜歡我,我承認你是那些人中最好的一個,至少是對我最好,最特殊的一個,可那又怎麼樣?韓成永,對不起,我不喜歡你。” “你會喜歡的。”韓成永說,“總有一天,你會的。” “韓成永,你討厭那些總是吵著要別人心愛東西的熊孩子嗎?”時容看著他。 韓成永不說話,雖然不瞭解是什麼意思,但肯定不是好話。 時容也不期待他能說出什麼來,徑自說下去:“我很討厭。而那就像是你不喜歡的人死死地纏著你讓你喜歡她一樣。”說話的時候,她看著他的眼睛。 她知道這話有些傷人,可她向來都是這樣的。 從前不是沒人和她告白,她從來都是這樣堅定地拒絕,已經成了習慣,所以這次也一樣,不希望給他有任何的希望。 韓成永定定地看著她,並不言語。 時容覺得已經說得夠過火,便不想再說什麼不好聽的,躺下來:“我想睡了,你走吧。” 韓成永沒有任何動靜,時容也沒有回頭去看,時間過了很久,久到她以為韓成永或許已經離開的時候,他忽然出聲:“總有一天,你會心甘情願地把玩具給我。” 時容怔了一下,沒有說話。 她心裡是不相信這句話的。 傅北易在她心中存在將近二十年,怎麼可能因為韓成永就被取代? 如果無法取代傅北易,她又怎麼可能,心甘情願地把她的心給他? 她想要戳破他塑造的美好願望,韓成永卻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來到病‘床’旁,她只感覺一陣黑影,身體已經被人擁住。 韓成永的力氣一向很大,這個時候也不例外,他緊緊地擁著她,不讓她有任何反抗的機會。 時容在略微掙扎了一下,知道根本不可能從他懷裡掙脫之後就放棄了,有些無奈,也忽然有些,心疼。 韓成永也算天之驕子,多少人捧著,多少人順著,可他偏偏遇到她。 或許會有人說她要是有自知之明就該應了他。 可這不是自知之明的關係,而是喜不喜歡的問題。 有些人會因為心動而和對方在一起,有些人會因為習慣而和對方在一起,也有些人,一定要深深地愛著才能和對方在一起。 時容就是最後一種人。 她不能否認他的喜歡給她帶來麻煩之外,更多的是溫暖。 所以她多希望他的喜歡是短暫的,很快就能改變,可以不被傷害。 韓成永似是聽到了她的輕嘆聲,說:“我請了假,後天回去。” 時容已經不好意思再對他說什麼。 算了,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她沒有力氣反駁他了。 他依舊擁著她,下巴抵在她的額角,她的臉在他的‘胸’口,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 可她竟然不覺得反感,而是忽然覺得除了香水味之外,這種淡淡的汗味也蠻好聞的。 韓成永並沒有有什麼過分的舉止,擁了她一會兒便稍稍起身。 他依舊看著她的臉,看得她很不好意思,眼神閃了閃。 那樣一個堅硬剛強的男人,忽然用這樣溫柔的眼神看她,用那樣溫柔的動作撫著她的臉頰。 臉上酥酥麻麻的,心臟居然在瞬間跳了一下。 * 林紓有些睡不著,已經來回翻了無數次,腦子裡不知道為什麼滿滿的都是剛剛韓成永溫柔地注視著她,溫柔地撫她面頰的模樣。 韓成永在那之後就起身了,說他知道她不習慣他在旁邊,所以去了外面。 這麼冷的天氣,他真的在走廊裡等著? 時容有點不敢置信,也覺得他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來,可又想了想,萬一他還真的做了呢? 時容覺得自己大概已經瘋了,不然也不會莫名其妙總是去想他! 可偏偏就是在意,他大老遠為了她跑到這種地方來,她還對他說那樣絕情的話,關心他一下其實也是可以的吧? 時容忍不住抓了一把頭髮,猛地坐起來。 在‘床’上磨蹭了好一會兒,她終於扶著輸液杆下‘床’,緩緩地移到了‘門’口。 ‘門’上有窗戶,可沒有看到韓成永,她想了想,悄悄將‘門’開了條縫隙探出頭去。 ‘門’邊就有一張長椅,他果然就坐在上面,坐得筆直筆直的,眼睛眯著像是在休息。 他穿得不多,在J市大概是夠了,可在這邊就嫌冷了,她可是拿了厚厚的羽絨服才敢來這種地方的。 走廊裡的風簌簌的,時容不過開了條縫隙就覺得有些刺骨,更別說韓成永了…… 時容糾結了又糾結,終於長長地嘆了一聲,然後沒好氣地喊他:“韓成永。” 韓成永雖然眯著眼睛,但她一出聲就頓時看向她,眼睛亮亮的,似乎一點睡意都沒。 時容被他一看,差點忘記自己想說什麼,幸好很快回過神來,輕咳一聲,說:“你進來吧。” 韓成永愣了愣,沒有動。 她便覺得尷尬:“你要是覺得外面更好就待著吧!” 說完這句話,她便急急想要關‘門’,可不知道韓成永的速度怎麼會那麼快,居然在瞬間就走了過來,伸手抓住了‘門’。 時容又看到了他那灼熱的視線,尷尬地移開眼神,匆忙走了回去,躺回‘床’上。 韓成永的動作很輕,她隱約聽到他走進來坐在沙發上,卻沒有發出任何別的聲音。 時容也不想再管他,折騰了這麼一段時間,她又覺得累,眯著眼睛小憩,不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等到她沒有任何動靜之後,韓成永才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了‘床’前,就著不算亮的燈光低頭看著她。 她整個人蜷縮著,半張臉都埋在枕頭裡,顯得她那樣小。 就和小時候一樣。 韓成永無聲地長嘆,卻不敢伸手去碰,只是抬頭看了一眼輸液瓶,見只剩下不多便坐到一旁緊緊地盯著看。 韓成永沒叫護士,等輸液瓶空了之後他便輕手輕腳的,用他所能想到的最小的力氣拿出她的手,輕輕地拔去針頭。 她微微蹙眉,卻沒有醒過來。 他舒出一口氣,重新坐回了沙發上,靠在一旁閉了眼睛,已經凌晨,他的確有些困了。 當然,他也不敢真的睡熟,所以時容稍稍有些動靜他就頓時醒過來。 時容剛下‘床’想去衛生間,看到韓成永猛地起身她不覺愣了下,直接無視他走了進去。 出來的時候韓成永依舊坐在原位,她有些尷尬,剛想說話他就起身也進了衛生間。 時容的話便梗在了喉間,走到衛生間‘門’口剛想隔著‘門’說讓他今天就走,不想房‘門’忽然被敲響,她怔了怔,轉頭看去便見李哥推‘門’進來,看到她在衛生間‘門’口還問了句:“你醒了?” “啊是。”時容話說得很大聲,“我醒了,今天就能出院了。” “也不用那麼急,因為你身體不好,所以原定今天的拍攝行程推到明天了,你再休息一天吧。” “是嗎?我沒事了,已經差不多好了。”時容說,“我可以……” 她話沒說完,因為那個在衛生間的男人就這樣直接開‘門’,對她說:“不,你不可以!” 除了韓成永自己,時容和李哥都怔住了。 時容簡直想罵出聲,這個人是想幹什麼啊?剛剛故意說這麼大聲就是為了讓他知道外面有人,他還出來是故意給她難堪嗎? 而李哥在怔愣之後便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看了看兩人,隨後用特別溫和的語氣問說:“韓先生,這麼巧,你什麼時候到的?” 時容狠狠地瞪了韓成永一眼,剛想解釋,韓成永已經伸手抓住了她的,然後自然地回道:“昨天晚上,聽說時容生病了。” “對,高原反應比較嚴重,她又沒注意。”李哥說,完全把韓成永當成了自己人,“你也要說說她,讓她注意一點。” 韓成永居然還十分自然地點了點頭。 時容想抓狂,這兩人是當她不存在了嗎? 在她的面前這麼說她真的好嘛? “喂,我……” 李哥不等她說話,徑直看向韓成永:“既然韓先生在這裡陪著時容,那我就先走了,時容,你好好休息。” 時容的表情大概就只能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無語。 李哥在說完話之後就匆匆忙忙出‘門’了,時容還從來都沒見過他這麼快的速度,她頓了頓,意識到房間裡此時只有她和韓成永之後,她終於可以發洩怒氣了,指著他的鼻子叫:“韓成永你幹什麼啊?明明知道外面有人你還出來?” “對,我是故意的。”韓成永沒有半點悔改之意。 他這話一說反倒讓時容不知道說什麼,好半天才只說了一個字:“你……” 韓成永抬起手來,抓住了她的手指:“我來看你這件事情,讓你那麼丟臉嗎?” 時容原本正掙扎著想將自己的手‘抽’出來,可他說完之後,她便頓住了,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不,不是……”時容有些尷尬。 “那是什麼?”韓成永逐漸‘逼’近,“為什麼我不能出來?我為什麼不能來看你?” 隨著他的逐漸靠近,時容覺得自己又有點心律不齊,忙移開視線,這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為什麼要來看我?我們又不是什麼關係,我不希望被別人誤會。” “為什麼來看你,你真的不知道嗎?”韓成永看著她輕顫的睫‘毛’,無奈地嘆一口氣,“躲著這種事情,我只會做一次。” 他一說,時容才忽然想起來,曾經她也讓韓成永躲在衛生間了,那次他沒有出來,乖乖地躲在裡面直到她去開‘門’。 大概是因為那件事情,也大概是因為她覺得韓成永不會做讓她難堪的事情,所以她以為他這次也依舊會這樣。 而其實不是的,所有的妥協都不可能是一輩子。 時容咬著‘唇’,許久才說:“對不起,我想我是知道的,可是我沒辦法接受,所以,你還是走吧。” “我明天回去。”韓成永鬆開她,不動聲‘色’地說。 “韓成永!”時容急了,“要我說什麼你才會放棄?我真的不喜歡你,我也永遠都不會喜歡你,你不要再‘浪’費時間了!” “那你喜歡誰?”他忽然抬眼看她,“傅北易嗎?” 時容只覺得心裡頭咯噔一聲,嚇得失魂落魄:“你說什麼?” 韓成永卻拒絕再說話。 時容的耳邊依舊縈繞著那幾個字,她確定韓成永說了“傅北易”這三個字,不是他不說話就能否認的。 她問:“你剛剛說什麼?你在說誰?” 韓成永不願意再觸及這個話題,只說:“你想吃什麼,我去買。” “韓成永!”時容抓著他的衣袖,“我問你剛剛在說什麼?” “你想吃什麼?”韓成永只是重複著這幾個字。 時容也不願意再追問,頹然鬆開手,躺回‘床’上:“我不想吃。” 韓成永卻還是出去了,大概是去給她買吃的。 時容一個人留在空‘蕩’‘蕩’的病房裡,心裡有些‘亂’,他是怎麼知道的?怎麼知道她對傅北易…… 滿心的煩‘亂’,時容躺不下去,直接起來去辦出院手續了。 她在韓成永回來之前就離開了醫院,她也不想回酒店,就隨處逛逛,也沒了昨天的興奮,情緒有點蔫蔫的。 走了沒多久就聽到手機鈴聲響起來,她不願意接,放著不管,可沒想到鈴聲鍥而不捨地一次又一次響起來,她不耐煩,這才拿出來。 除了韓成永還會有誰? 她可不想讓他以為自己被抓走了,只能接起來,卻不願意說話。 “時容?”儘管他竭力掩飾,時容卻依舊聽出了他聲音裡的喘息感。 “嗯,我還活著。” “你出院了?為什麼不等我?”韓成永明顯有些惱意。 “韓成永,我沒有義務要等你,我想說的話都已經說過了,你直接走吧,回J市。”說完時容就掛了,怕他再打過來,直接就給關機了。 她也不想說這麼多傷人的話,可韓成永這人明顯就是不撞南牆不回頭,與其讓他‘迷’失太久,還不如乾脆利落地讓他醒過來,或許對他來說更好一些。 韓成永很好,可就是因為很好,所以值得更好的人會更好地去對待他,而不是她這個心裡滿滿都是別的男人的‘女’人。 路邊有賣手工藝品的,時容便被吸去了目光,蹲下來一樣一樣地看,想著買上一些回去送人。 時容有選擇‘性’障礙症,選了許久才總算選了幾樣出來給老闆要付錢,錢包才拿出來就感覺有人猛地拽住了自己胳膊。 她第一反應就是搶錢,十分迅速地就順著那人的力道起身,抬起‘腿’想要用膝蓋撞他的要害。 還沒碰到她就已經被人用力地抱進了懷裡,緊得她根本不可能有別的動作。 時容也很快反應過來是誰了,那溢滿她鼻尖的男‘性’氣息,她只從一個人身上那樣劇烈地感受到過,那就是韓成永。 他居然又找過來了。 她便不再掙扎,等著他放開自己,他卻久久不放,她忍不住叫他:“韓成永……” 他終於鬆了一些,時容從他懷裡出去,做的第一件事情是轉身去付錢。 韓成永低頭看著她那嬌小的身形,只能嘆一聲。 拿到了想買的東西,時容轉身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和他一起去了茶館。 兩人面對面坐著,誰都不說話,最先沉不住氣的自然是時容:“韓成永,我覺得我已經說得夠清楚了,你究竟想怎麼樣?” “我已經買好了明天的機票。”韓成永看著她,“我明天回去。” 時容無可奈何:“好吧,明天回去。” 韓成永就成了時容的“保鏢”,不怎麼說話卻一直跟在她身後,她被人擠得站不穩是他來扶,她差點摔跤是他來幫,她買了東西是他來拎,她累了他最先看到說讓她休息。 韓成永要待到明天才能回去,他又沒地方住當然只能住酒店,在時容回去的時候他便順便去訂房間。 時容的東西都在他那邊,倒也只能在一旁等著他,沒想到他才說了沒幾句話就轉身過來。 她自然不會以為他已經訂好房間:“怎麼了?” “沒有房間了。”韓成永說。 “怎麼可能?”時容走過去問,結果得到的是同樣的答案,今天中午剛來了一個旅行團,房間全沒了。 時容說:“那去別家吧。” 韓成永卻不肯,非要住在這裡。 時容怒了:“沒有房間你怎麼住?難道要住我房間嗎?” 他好像就是在等這一句話,她剛說完他就點頭應和:“好。” “哈?”時容覺得她應該是聽錯,“你說什麼?我房間?” “我只需要沙發。”韓成永坦然說,一點都沒有把什麼“男‘女’授受不親”放在心裡。 房間裡的確有沙發,可是和他同一個房間…… 在醫院也就算了,可是酒店…… 時容堅定無比的拒絕了,當然拒絕無效,韓成永直接就跟了上去。 時容其實到底是心軟,人家韓成永是為了她才千里迢迢來到這裡,還沒有住的地方,她還是沒辦法做個真正的壞人。 韓成永來得急,所以行李什麼都沒有,剛剛來酒店的路上隨便買了些衣物,他許久沒有洗澡,一到就先去洗了個澡。 時容在外面聽到衛生間裡嘩嘩的水聲,恨不得打上自己幾下,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好在韓成永很正人君子,從衛生間出來就躺到了沙發上閉眼小憩,他大概是真的累了。 時容也累了,衝個澡出來就躺到了‘床’上,原本還滿懷戒備,可感覺他沒有任何動靜也就放下心來,睏意陣陣襲來,不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而原本閉著眼睛的韓成永在黑暗中默默地睜開了雙眼,朝著時容的方向發呆。 時容一覺就睡到了第二天半上午,醒來的時候才猛然想到房間裡還有個男人,下意識地看過去,卻見沙發上空無一人。 時容怔愣一下,忍不住叫:“韓成永?” 應她的只有房間裡的迴音。 時容愣了一下,又叫了一聲。 依舊沒有人回答她。 她起身裡裡外外都看了一遍,終於確定他已經走了。 他只說今天的飛機,沒說幾點,大概是一早的飛機,早就去機場了吧。 時容重新躺回‘床’上,剛想去‘摸’手機,卻見手機下有一張紙條,她拿過來一看,是韓成永寫的。 他果然已經走了,在她還在睡夢中的時候。 莫名其妙的,時容竟然產生了一種失落的情緒。 不過這種情緒也就蔓延了一秒就被她猛地揮走,她明明是求之不得好不好! 對,求之不得! 李哥打電/話來,問她好點沒有,她說好了,他卻沒收線,反而好奇心滿滿地問她:“你和韓成永,你們……” 時容就知道會變成這樣,連忙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這樣的,我和他真的什麼都沒有。” “我懂的,‘欲’蓋彌彰嘛。” 這下真的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時容無奈地說:“我真的沒有‘欲’蓋彌彰,我和他真的沒什麼。” “好了好了我知道,他也是運動明星,要保密也是應該的,以後我就不捯飭著給你介紹了,那等會兒集合的時候見。” 李哥就這樣匆匆掛了電/話,留時容一個人恨恨地咬牙,都怪韓成永,她真是沒法解釋了。 錄影前見到李哥,他還衝她眨了眨眼睛,偷偷跟她說:“別擔心,我會保守秘密,不會告訴別人的。” 時容已經連辯解的力氣都沒了,只是還不忘說一句:“真的不是那樣的……” 當然,李哥自動把這句話給忽略掉了。 * 除了剛開始到的時候有了點高原反應以外,在這裡的錄影一切都十分順利,大概要提早轉到新的目的地去。 那天韓成永走後到了中午還給她發了信息,說已經到了J市,她就看了一眼,沒回,也不知道可以回什麼。 那次之後就沒有再聯繫過,時容不清楚韓成永是怎麼想的,但就這樣其實也不是壞事,或許他想清楚了也不一定。 週末的時候時容也正好沒有拍攝內容,時間比較自由,她便和李哥出來逛了逛,因為李哥說他老婆讓他帶禮物,他又不會買,所以讓她當參謀。 時容正在幫他選藏銀的首飾,冷不防就有電/話過來,她說了聲不好意思便走開兩步接起來:“你好?”是不認識的號碼,是J市的。 “你好,請問你是時譽的監護人嗎?” 時容皺了皺眉頭:“是,怎麼了嗎?你是?” “我是車站派出所的,時譽因為打架鬥毆被帶進來了……” 時容和那人聊了會,氣氣地掛斷,然後又給傅傾城打電話,滿滿的歉疚和懇求:“青青,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怎麼了?” 時容無奈:“是時譽,進派出所了,你能不能幫我去看看他?不用去保釋,就去看看他怎麼樣。” “怎麼進派出所了?”傅傾城問 時容簡直是咬牙切齒:“還不是打架,就得讓他在裡面多待幾天吃吃苦頭。” “不是高三了嗎?真的不用保釋出來?”傅傾城又問。 時容猶疑一下:“要不你去看看他的狀態,如果不好的話就把他‘弄’出來吧。” 傅傾城應一聲:“知道了,我馬上就去。” “太麻煩你了。” “說這話是不拿我當朋友了是不是?”傅傾城道。 時容尷尬地笑:“當然不是,那就謝謝了。” “好,我見到之後再和你說具體情況,嗯好,先掛了。” 時容長長地嘆出一口氣,走回李哥身邊:“李哥你有什麼看中的嗎?” “發生什麼事嗎?”李哥不答反問。 “沒什麼,就是我弟弟……”時容尷尬地說,“打架進了派出所。” “沒事吧?” “沒事,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不說他了。” 時容繼續幫他看首飾,李哥卻走開了一會兒,說是忽然忘記給老婆打電話。 等回到酒店,時容便又給傅傾城去了個電/話,只聽到那邊傅傾城叫了她一聲便忽然一陣響動。 她有些莫名,問:“青青?怎麼了?” 誰料那邊傳來一個男聲:“時容,是我……” 時容怔一下:“韓成永?你怎麼……” “你弟弟沒事。” “哦,可是你怎麼……” “你沒事嗎?” “我沒事啊,關鍵是你怎麼……” “你沒事就好,什麼時候回來?” “還要很久,韓成永!你沒聽到我說話嗎?” “嗯?”他忽然溫柔出聲。 時容愣了一下,自覺地將聲音收回去一些:“好吧,算了,反正也謝謝你了,幫我接給青青。” 那邊沒有聲音,她還以為他已經給了傅傾城,叫:“青青?” “是我。” 時容忍不住罵了一聲:“你究竟還想說什麼?” “你,小心。”他慢慢騰騰地說出這句話來。 時容覺得有點把他的好心當了驢肝肺的感覺,又有點不好意思,輕哼:“好了我知道,把電/話給青青。” 這次韓成永是真的把手機‘交’給了傅傾城,傅傾城低聲說:“他怎麼會過來?” 時容有氣無力的:“我怎麼知道?算了,反正事情都已經這樣了,時譽他……還好吧?” “還生龍活虎的,不過被那誰給教訓了一頓,灰頭土臉了。” “是該有人給他點教訓嚐嚐。”她說,“謝謝你幫忙趕一趟啦,又要拍攝了,我得過去了。” “好,那你自己小心。”她說,“不要再生病了。” 時容笑:“我知道了,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掛了電/話沒一會兒,手機鈴聲又響起來,一看是韓成永的,她直接就掛斷,調了靜音,這就跑去錄影了,反正他應該也已經習慣她不解他電話了。

【《揮霍》——時容】真心【1W】

房間裡很昏暗,就算睜開眼睛,時容也只能隱約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

可那個模糊的身影,怎麼這麼眼熟?

一隻溫柔而又粗糙的手逐漸撫上她的臉頰,她微微一顫,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她倏地拉過他的手,用力地一咬。

另外一隻手伸出去啪地一聲按亮了燈!

因為在黑暗中太久,乍一看到光亮還有些不適應,她緊緊地咬著,眯著眼睛,死活都不放手鈿。

逐漸緩過神來,時容睜開眼睛,先看到的是眼前那隻粗糙的大手,再往上……

韓成永?

她馬上鬆開嘴,往後退了退,皺眉:“你幹嘛?”說著還擦了一下嘴邊的溼潤,意識到什麼,她抬眼看向韓成永的手,上面果然也有著一片濡溼匝。

時容不免有些尷尬,輕咳一聲,可轉念想想又不是她的錯,是他莫名其妙走到她病房的好不好?

不對啊,他怎麼會在這裡?

韓成永的手很結實,她咬得那麼用力也沒有傷到分毫,他也沒有在意手上的可疑液體,只是定定地看著她。

時容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率先移開視線,哼一聲。

“你……”韓成永終於說話,聲音沙啞,卻在說了一個字之後就頓住。

時容也不說話,病房裡的氣氛便說不上來的尷尬。

“還好嗎?”韓成永終於把這句話說完,像是鬆了一口氣,繼續看著她。

時容即使不看他,依舊能感覺到他那灼灼的視線:“你不是看到了嗎?還活著。”

韓成永沒有再說話,只是坐在了一旁。

時容背對著他躺著,一點聲音都沒聽到,忍不住抬起上身看了一眼,不想正好和他的視線對上,愣了愣之後馬上收回視線,繼續躺下。

“你……”時容猶豫著問,“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誰告訴你的?”

韓成永頓了頓才說:“你給傅傾城打電/話的時候,我在。”

時容想起來傅傾城說過韓成永是採訪對象的,那也怪不得他在旁邊:“她告訴你的?”

“她沒有說。”

“那你……”時容有些訝異,她也不覺得傅傾城會告訴他,可這樣的話,韓成永是怎麼過來的?

“我知道你在西藏。”他說。

所以呢?

時容忍不住坐起來,看向他。

他只知道她在西藏就過來了,連哪個醫院都不知道,他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你自己找的?”時容有些不敢置信。

韓成永只是默默地點點頭。

時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沉默下去。

她是知道韓成永喜歡自己的,他做得那麼明顯,她都看不出來的話也就太傻了一些。

可她並不覺得那種喜歡可以持續多久,或者說她並不覺得那種喜歡是他的真心。

她以為,他充其量不過是一時衝動而已。

可現在,他居然來找她了,在只知道她在這偌大的西藏的情況下,他來找她了,在她生病的時候。

不得不說她是感動的,從來沒有一個男人像他那樣對待過自己。

從小她就沒有父親,母親早逝,在生下時譽不久就離開了她,偏偏時譽長大了又不學好。

她一直只看到男人黑暗的那一面,唯有傅北易,讓她看到了光亮。

她不計後果,不顧一切地喜歡他,用自己的方法默默地喜歡著他,卻從不奢望得到什麼回報。

而韓成永,她一直對他冷言冷語,他卻從沒有因此而離開過一次。

在她傷心的時候是他,在她痛苦的時候是他,在她生病的時候還是他……

她不可能不感動,可她知道,自己並不喜歡他。

她看到他的時候不會驚喜,看到他的時候不會緊張,看到他的時候更加不會心臟‘亂’跳。

看著他,就像是看著一個普通人,心裡如同平靜湖水,不會泛起半點漣漪。

而她看到傅北易,一直淡然的心臟會突然怦怦直跳,無法控制自己的思想。

時容輕嘆一聲,低聲說:“你回去吧。”

“既然來了,我就不會回去。”韓成永那樣堅定。

“你在這裡幹什麼?”時容看著他,“我不需要你。”

韓成永的眼神變了,深深地看著她,看得她覺得歉疚,稍稍移開視線:“你回去吧,不是還要訓練嗎?”

“你真的不知道?”韓成永說。

“是,我不知道。”時容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是為了你過來的。”

時容覺得頭疼:“那現在我讓你走,你不能走嗎?”

“是,不能。”韓成永說,“我才找到你,我不會走。”

“韓成永。”時容認真地看他,“你喜歡我嗎?”

韓成永看著她,點頭。

“有多喜歡?”時容不等他說話就說,“有很多人都說過喜歡我,我承認你是那些人中最好的一個,至少是對我最好,最特殊的一個,可那又怎麼樣?韓成永,對不起,我不喜歡你。”

“你會喜歡的。”韓成永說,“總有一天,你會的。”

“韓成永,你討厭那些總是吵著要別人心愛東西的熊孩子嗎?”時容看著他。

韓成永不說話,雖然不瞭解是什麼意思,但肯定不是好話。

時容也不期待他能說出什麼來,徑自說下去:“我很討厭。而那就像是你不喜歡的人死死地纏著你讓你喜歡她一樣。”說話的時候,她看著他的眼睛。

她知道這話有些傷人,可她向來都是這樣的。

從前不是沒人和她告白,她從來都是這樣堅定地拒絕,已經成了習慣,所以這次也一樣,不希望給他有任何的希望。

韓成永定定地看著她,並不言語。

時容覺得已經說得夠過火,便不想再說什麼不好聽的,躺下來:“我想睡了,你走吧。”

韓成永沒有任何動靜,時容也沒有回頭去看,時間過了很久,久到她以為韓成永或許已經離開的時候,他忽然出聲:“總有一天,你會心甘情願地把玩具給我。”

時容怔了一下,沒有說話。

她心裡是不相信這句話的。

傅北易在她心中存在將近二十年,怎麼可能因為韓成永就被取代?

如果無法取代傅北易,她又怎麼可能,心甘情願地把她的心給他?

她想要戳破他塑造的美好願望,韓成永卻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來到病‘床’旁,她只感覺一陣黑影,身體已經被人擁住。

韓成永的力氣一向很大,這個時候也不例外,他緊緊地擁著她,不讓她有任何反抗的機會。

時容在略微掙扎了一下,知道根本不可能從他懷裡掙脫之後就放棄了,有些無奈,也忽然有些,心疼。

韓成永也算天之驕子,多少人捧著,多少人順著,可他偏偏遇到她。

或許會有人說她要是有自知之明就該應了他。

可這不是自知之明的關係,而是喜不喜歡的問題。

有些人會因為心動而和對方在一起,有些人會因為習慣而和對方在一起,也有些人,一定要深深地愛著才能和對方在一起。

時容就是最後一種人。

她不能否認他的喜歡給她帶來麻煩之外,更多的是溫暖。

所以她多希望他的喜歡是短暫的,很快就能改變,可以不被傷害。

韓成永似是聽到了她的輕嘆聲,說:“我請了假,後天回去。”

時容已經不好意思再對他說什麼。

算了,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她沒有力氣反駁他了。

他依舊擁著她,下巴抵在她的額角,她的臉在他的‘胸’口,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

可她竟然不覺得反感,而是忽然覺得除了香水味之外,這種淡淡的汗味也蠻好聞的。

韓成永並沒有有什麼過分的舉止,擁了她一會兒便稍稍起身。

他依舊看著她的臉,看得她很不好意思,眼神閃了閃。

那樣一個堅硬剛強的男人,忽然用這樣溫柔的眼神看她,用那樣溫柔的動作撫著她的臉頰。

臉上酥酥麻麻的,心臟居然在瞬間跳了一下。

*

林紓有些睡不著,已經來回翻了無數次,腦子裡不知道為什麼滿滿的都是剛剛韓成永溫柔地注視著她,溫柔地撫她面頰的模樣。

韓成永在那之後就起身了,說他知道她不習慣他在旁邊,所以去了外面。

這麼冷的天氣,他真的在走廊裡等著?

時容有點不敢置信,也覺得他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來,可又想了想,萬一他還真的做了呢?

時容覺得自己大概已經瘋了,不然也不會莫名其妙總是去想他!

可偏偏就是在意,他大老遠為了她跑到這種地方來,她還對他說那樣絕情的話,關心他一下其實也是可以的吧?

時容忍不住抓了一把頭髮,猛地坐起來。

在‘床’上磨蹭了好一會兒,她終於扶著輸液杆下‘床’,緩緩地移到了‘門’口。

‘門’上有窗戶,可沒有看到韓成永,她想了想,悄悄將‘門’開了條縫隙探出頭去。

‘門’邊就有一張長椅,他果然就坐在上面,坐得筆直筆直的,眼睛眯著像是在休息。

他穿得不多,在J市大概是夠了,可在這邊就嫌冷了,她可是拿了厚厚的羽絨服才敢來這種地方的。

走廊裡的風簌簌的,時容不過開了條縫隙就覺得有些刺骨,更別說韓成永了……

時容糾結了又糾結,終於長長地嘆了一聲,然後沒好氣地喊他:“韓成永。”

韓成永雖然眯著眼睛,但她一出聲就頓時看向她,眼睛亮亮的,似乎一點睡意都沒。

時容被他一看,差點忘記自己想說什麼,幸好很快回過神來,輕咳一聲,說:“你進來吧。”

韓成永愣了愣,沒有動。

她便覺得尷尬:“你要是覺得外面更好就待著吧!”

說完這句話,她便急急想要關‘門’,可不知道韓成永的速度怎麼會那麼快,居然在瞬間就走了過來,伸手抓住了‘門’。

時容又看到了他那灼熱的視線,尷尬地移開眼神,匆忙走了回去,躺回‘床’上。

韓成永的動作很輕,她隱約聽到他走進來坐在沙發上,卻沒有發出任何別的聲音。

時容也不想再管他,折騰了這麼一段時間,她又覺得累,眯著眼睛小憩,不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等到她沒有任何動靜之後,韓成永才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了‘床’前,就著不算亮的燈光低頭看著她。

她整個人蜷縮著,半張臉都埋在枕頭裡,顯得她那樣小。

就和小時候一樣。

韓成永無聲地長嘆,卻不敢伸手去碰,只是抬頭看了一眼輸液瓶,見只剩下不多便坐到一旁緊緊地盯著看。

韓成永沒叫護士,等輸液瓶空了之後他便輕手輕腳的,用他所能想到的最小的力氣拿出她的手,輕輕地拔去針頭。

她微微蹙眉,卻沒有醒過來。

他舒出一口氣,重新坐回了沙發上,靠在一旁閉了眼睛,已經凌晨,他的確有些困了。

當然,他也不敢真的睡熟,所以時容稍稍有些動靜他就頓時醒過來。

時容剛下‘床’想去衛生間,看到韓成永猛地起身她不覺愣了下,直接無視他走了進去。

出來的時候韓成永依舊坐在原位,她有些尷尬,剛想說話他就起身也進了衛生間。

時容的話便梗在了喉間,走到衛生間‘門’口剛想隔著‘門’說讓他今天就走,不想房‘門’忽然被敲響,她怔了怔,轉頭看去便見李哥推‘門’進來,看到她在衛生間‘門’口還問了句:“你醒了?”

“啊是。”時容話說得很大聲,“我醒了,今天就能出院了。”

“也不用那麼急,因為你身體不好,所以原定今天的拍攝行程推到明天了,你再休息一天吧。”

“是嗎?我沒事了,已經差不多好了。”時容說,“我可以……”

她話沒說完,因為那個在衛生間的男人就這樣直接開‘門’,對她說:“不,你不可以!”

除了韓成永自己,時容和李哥都怔住了。

時容簡直想罵出聲,這個人是想幹什麼啊?剛剛故意說這麼大聲就是為了讓他知道外面有人,他還出來是故意給她難堪嗎?

而李哥在怔愣之後便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看了看兩人,隨後用特別溫和的語氣問說:“韓先生,這麼巧,你什麼時候到的?”

時容狠狠地瞪了韓成永一眼,剛想解釋,韓成永已經伸手抓住了她的,然後自然地回道:“昨天晚上,聽說時容生病了。”

“對,高原反應比較嚴重,她又沒注意。”李哥說,完全把韓成永當成了自己人,“你也要說說她,讓她注意一點。”

韓成永居然還十分自然地點了點頭。

時容想抓狂,這兩人是當她不存在了嗎?

在她的面前這麼說她真的好嘛?

“喂,我……”

李哥不等她說話,徑直看向韓成永:“既然韓先生在這裡陪著時容,那我就先走了,時容,你好好休息。”

時容的表情大概就只能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無語。

李哥在說完話之後就匆匆忙忙出‘門’了,時容還從來都沒見過他這麼快的速度,她頓了頓,意識到房間裡此時只有她和韓成永之後,她終於可以發洩怒氣了,指著他的鼻子叫:“韓成永你幹什麼啊?明明知道外面有人你還出來?”

“對,我是故意的。”韓成永沒有半點悔改之意。

他這話一說反倒讓時容不知道說什麼,好半天才只說了一個字:“你……”

韓成永抬起手來,抓住了她的手指:“我來看你這件事情,讓你那麼丟臉嗎?”

時容原本正掙扎著想將自己的手‘抽’出來,可他說完之後,她便頓住了,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不,不是……”時容有些尷尬。

“那是什麼?”韓成永逐漸‘逼’近,“為什麼我不能出來?我為什麼不能來看你?”

隨著他的逐漸靠近,時容覺得自己又有點心律不齊,忙移開視線,這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為什麼要來看我?我們又不是什麼關係,我不希望被別人誤會。”

“為什麼來看你,你真的不知道嗎?”韓成永看著她輕顫的睫‘毛’,無奈地嘆一口氣,“躲著這種事情,我只會做一次。”

他一說,時容才忽然想起來,曾經她也讓韓成永躲在衛生間了,那次他沒有出來,乖乖地躲在裡面直到她去開‘門’。

大概是因為那件事情,也大概是因為她覺得韓成永不會做讓她難堪的事情,所以她以為他這次也依舊會這樣。

而其實不是的,所有的妥協都不可能是一輩子。

時容咬著‘唇’,許久才說:“對不起,我想我是知道的,可是我沒辦法接受,所以,你還是走吧。”

“我明天回去。”韓成永鬆開她,不動聲‘色’地說。

“韓成永!”時容急了,“要我說什麼你才會放棄?我真的不喜歡你,我也永遠都不會喜歡你,你不要再‘浪’費時間了!”

“那你喜歡誰?”他忽然抬眼看她,“傅北易嗎?”

時容只覺得心裡頭咯噔一聲,嚇得失魂落魄:“你說什麼?”

韓成永卻拒絕再說話。

時容的耳邊依舊縈繞著那幾個字,她確定韓成永說了“傅北易”這三個字,不是他不說話就能否認的。

她問:“你剛剛說什麼?你在說誰?”

韓成永不願意再觸及這個話題,只說:“你想吃什麼,我去買。”

“韓成永!”時容抓著他的衣袖,“我問你剛剛在說什麼?”

“你想吃什麼?”韓成永只是重複著這幾個字。

時容也不願意再追問,頹然鬆開手,躺回‘床’上:“我不想吃。”

韓成永卻還是出去了,大概是去給她買吃的。

時容一個人留在空‘蕩’‘蕩’的病房裡,心裡有些‘亂’,他是怎麼知道的?怎麼知道她對傅北易……

滿心的煩‘亂’,時容躺不下去,直接起來去辦出院手續了。

她在韓成永回來之前就離開了醫院,她也不想回酒店,就隨處逛逛,也沒了昨天的興奮,情緒有點蔫蔫的。

走了沒多久就聽到手機鈴聲響起來,她不願意接,放著不管,可沒想到鈴聲鍥而不捨地一次又一次響起來,她不耐煩,這才拿出來。

除了韓成永還會有誰?

她可不想讓他以為自己被抓走了,只能接起來,卻不願意說話。

“時容?”儘管他竭力掩飾,時容卻依舊聽出了他聲音裡的喘息感。

“嗯,我還活著。”

“你出院了?為什麼不等我?”韓成永明顯有些惱意。

“韓成永,我沒有義務要等你,我想說的話都已經說過了,你直接走吧,回J市。”說完時容就掛了,怕他再打過來,直接就給關機了。

她也不想說這麼多傷人的話,可韓成永這人明顯就是不撞南牆不回頭,與其讓他‘迷’失太久,還不如乾脆利落地讓他醒過來,或許對他來說更好一些。

韓成永很好,可就是因為很好,所以值得更好的人會更好地去對待他,而不是她這個心裡滿滿都是別的男人的‘女’人。

路邊有賣手工藝品的,時容便被吸去了目光,蹲下來一樣一樣地看,想著買上一些回去送人。

時容有選擇‘性’障礙症,選了許久才總算選了幾樣出來給老闆要付錢,錢包才拿出來就感覺有人猛地拽住了自己胳膊。

她第一反應就是搶錢,十分迅速地就順著那人的力道起身,抬起‘腿’想要用膝蓋撞他的要害。

還沒碰到她就已經被人用力地抱進了懷裡,緊得她根本不可能有別的動作。

時容也很快反應過來是誰了,那溢滿她鼻尖的男‘性’氣息,她只從一個人身上那樣劇烈地感受到過,那就是韓成永。

他居然又找過來了。

她便不再掙扎,等著他放開自己,他卻久久不放,她忍不住叫他:“韓成永……”

他終於鬆了一些,時容從他懷裡出去,做的第一件事情是轉身去付錢。

韓成永低頭看著她那嬌小的身形,只能嘆一聲。

拿到了想買的東西,時容轉身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和他一起去了茶館。

兩人面對面坐著,誰都不說話,最先沉不住氣的自然是時容:“韓成永,我覺得我已經說得夠清楚了,你究竟想怎麼樣?”

“我已經買好了明天的機票。”韓成永看著她,“我明天回去。”

時容無可奈何:“好吧,明天回去。”

韓成永就成了時容的“保鏢”,不怎麼說話卻一直跟在她身後,她被人擠得站不穩是他來扶,她差點摔跤是他來幫,她買了東西是他來拎,她累了他最先看到說讓她休息。

韓成永要待到明天才能回去,他又沒地方住當然只能住酒店,在時容回去的時候他便順便去訂房間。

時容的東西都在他那邊,倒也只能在一旁等著他,沒想到他才說了沒幾句話就轉身過來。

她自然不會以為他已經訂好房間:“怎麼了?”

“沒有房間了。”韓成永說。

“怎麼可能?”時容走過去問,結果得到的是同樣的答案,今天中午剛來了一個旅行團,房間全沒了。

時容說:“那去別家吧。”

韓成永卻不肯,非要住在這裡。

時容怒了:“沒有房間你怎麼住?難道要住我房間嗎?”

他好像就是在等這一句話,她剛說完他就點頭應和:“好。”

“哈?”時容覺得她應該是聽錯,“你說什麼?我房間?”

“我只需要沙發。”韓成永坦然說,一點都沒有把什麼“男‘女’授受不親”放在心裡。

房間裡的確有沙發,可是和他同一個房間……

在醫院也就算了,可是酒店……

時容堅定無比的拒絕了,當然拒絕無效,韓成永直接就跟了上去。

時容其實到底是心軟,人家韓成永是為了她才千里迢迢來到這裡,還沒有住的地方,她還是沒辦法做個真正的壞人。

韓成永來得急,所以行李什麼都沒有,剛剛來酒店的路上隨便買了些衣物,他許久沒有洗澡,一到就先去洗了個澡。

時容在外面聽到衛生間裡嘩嘩的水聲,恨不得打上自己幾下,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好在韓成永很正人君子,從衛生間出來就躺到了沙發上閉眼小憩,他大概是真的累了。

時容也累了,衝個澡出來就躺到了‘床’上,原本還滿懷戒備,可感覺他沒有任何動靜也就放下心來,睏意陣陣襲來,不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而原本閉著眼睛的韓成永在黑暗中默默地睜開了雙眼,朝著時容的方向發呆。

時容一覺就睡到了第二天半上午,醒來的時候才猛然想到房間裡還有個男人,下意識地看過去,卻見沙發上空無一人。

時容怔愣一下,忍不住叫:“韓成永?”

應她的只有房間裡的迴音。

時容愣了一下,又叫了一聲。

依舊沒有人回答她。

她起身裡裡外外都看了一遍,終於確定他已經走了。

他只說今天的飛機,沒說幾點,大概是一早的飛機,早就去機場了吧。

時容重新躺回‘床’上,剛想去‘摸’手機,卻見手機下有一張紙條,她拿過來一看,是韓成永寫的。

他果然已經走了,在她還在睡夢中的時候。

莫名其妙的,時容竟然產生了一種失落的情緒。

不過這種情緒也就蔓延了一秒就被她猛地揮走,她明明是求之不得好不好!

對,求之不得!

李哥打電/話來,問她好點沒有,她說好了,他卻沒收線,反而好奇心滿滿地問她:“你和韓成永,你們……”

時容就知道會變成這樣,連忙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這樣的,我和他真的什麼都沒有。”

“我懂的,‘欲’蓋彌彰嘛。”

這下真的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時容無奈地說:“我真的沒有‘欲’蓋彌彰,我和他真的沒什麼。”

“好了好了我知道,他也是運動明星,要保密也是應該的,以後我就不捯飭著給你介紹了,那等會兒集合的時候見。”

李哥就這樣匆匆掛了電/話,留時容一個人恨恨地咬牙,都怪韓成永,她真是沒法解釋了。

錄影前見到李哥,他還衝她眨了眨眼睛,偷偷跟她說:“別擔心,我會保守秘密,不會告訴別人的。”

時容已經連辯解的力氣都沒了,只是還不忘說一句:“真的不是那樣的……”

當然,李哥自動把這句話給忽略掉了。

*

除了剛開始到的時候有了點高原反應以外,在這裡的錄影一切都十分順利,大概要提早轉到新的目的地去。

那天韓成永走後到了中午還給她發了信息,說已經到了J市,她就看了一眼,沒回,也不知道可以回什麼。

那次之後就沒有再聯繫過,時容不清楚韓成永是怎麼想的,但就這樣其實也不是壞事,或許他想清楚了也不一定。

週末的時候時容也正好沒有拍攝內容,時間比較自由,她便和李哥出來逛了逛,因為李哥說他老婆讓他帶禮物,他又不會買,所以讓她當參謀。

時容正在幫他選藏銀的首飾,冷不防就有電/話過來,她說了聲不好意思便走開兩步接起來:“你好?”是不認識的號碼,是J市的。

“你好,請問你是時譽的監護人嗎?”

時容皺了皺眉頭:“是,怎麼了嗎?你是?”

“我是車站派出所的,時譽因為打架鬥毆被帶進來了……”

時容和那人聊了會,氣氣地掛斷,然後又給傅傾城打電話,滿滿的歉疚和懇求:“青青,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怎麼了?”

時容無奈:“是時譽,進派出所了,你能不能幫我去看看他?不用去保釋,就去看看他怎麼樣。”

“怎麼進派出所了?”傅傾城問

時容簡直是咬牙切齒:“還不是打架,就得讓他在裡面多待幾天吃吃苦頭。”

“不是高三了嗎?真的不用保釋出來?”傅傾城又問。

時容猶疑一下:“要不你去看看他的狀態,如果不好的話就把他‘弄’出來吧。”

傅傾城應一聲:“知道了,我馬上就去。”

“太麻煩你了。”

“說這話是不拿我當朋友了是不是?”傅傾城道。

時容尷尬地笑:“當然不是,那就謝謝了。”

“好,我見到之後再和你說具體情況,嗯好,先掛了。”

時容長長地嘆出一口氣,走回李哥身邊:“李哥你有什麼看中的嗎?”

“發生什麼事嗎?”李哥不答反問。

“沒什麼,就是我弟弟……”時容尷尬地說,“打架進了派出所。”

“沒事吧?”

“沒事,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不說他了。”

時容繼續幫他看首飾,李哥卻走開了一會兒,說是忽然忘記給老婆打電話。

等回到酒店,時容便又給傅傾城去了個電/話,只聽到那邊傅傾城叫了她一聲便忽然一陣響動。

她有些莫名,問:“青青?怎麼了?”

誰料那邊傳來一個男聲:“時容,是我……”

時容怔一下:“韓成永?你怎麼……”

“你弟弟沒事。”

“哦,可是你怎麼……”

“你沒事嗎?”

“我沒事啊,關鍵是你怎麼……”

“你沒事就好,什麼時候回來?”

“還要很久,韓成永!你沒聽到我說話嗎?”

“嗯?”他忽然溫柔出聲。

時容愣了一下,自覺地將聲音收回去一些:“好吧,算了,反正也謝謝你了,幫我接給青青。”

那邊沒有聲音,她還以為他已經給了傅傾城,叫:“青青?”

“是我。”

時容忍不住罵了一聲:“你究竟還想說什麼?”

“你,小心。”他慢慢騰騰地說出這句話來。

時容覺得有點把他的好心當了驢肝肺的感覺,又有點不好意思,輕哼:“好了我知道,把電/話給青青。”

這次韓成永是真的把手機‘交’給了傅傾城,傅傾城低聲說:“他怎麼會過來?”

時容有氣無力的:“我怎麼知道?算了,反正事情都已經這樣了,時譽他……還好吧?”

“還生龍活虎的,不過被那誰給教訓了一頓,灰頭土臉了。”

“是該有人給他點教訓嚐嚐。”她說,“謝謝你幫忙趕一趟啦,又要拍攝了,我得過去了。”

“好,那你自己小心。”她說,“不要再生病了。”

時容笑:“我知道了,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掛了電/話沒一會兒,手機鈴聲又響起來,一看是韓成永的,她直接就掛斷,調了靜音,這就跑去錄影了,反正他應該也已經習慣她不解他電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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