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夫後悔了 第99章 ,

作者:靈鵲兒

第99章 ,

以莫向南如今的財力,若是齊天睿算得不錯,該早已是江南商賈之鰲頭,可那一口的京字腔卻是無法遮掩他的來處。無彈窗,最喜歡這種網站了,一定要好評]此人深居簡出,城府深、心思重,且武藝高強,架勢拉開招招奪人性命,顯是戰過沙場,絕非天悅這等民間習武的兒郎可比。齊天睿早就疑心他是京城望族落難到此,可大哥不說,他就不問。

將才一眼看見這位貴客,心中的疑惑突然明瞭,算定這就是今日到訪金陵的肅王爺季景同,可這一聲“七叔!”依然超出了他的預想,小霸王身世離奇,除了姑母早就沒有旁的血親,為何會叫莫向南叔叔,且排行論輩,如此親近?若是擱在平常,齊天睿最是有興致來探究,且大哥今日能叫他來也是有意要於他引見,即便就是問出口也不妨,可這一時半刻的,齊天睿的腦子裡頭一片混沌,燒得熱,只能看見眼前景象!

丫頭身旁圍了一個小子,一人算“圍”實在不過分,這廝莫看年紀小卻是人高馬大,一手支在桌邊,一手撐在膝頭,側著身,將身邊的圓凳端端圍攏,丫頭嬌小,從這邊望過去,竟似坐在他懷裡!此刻他歪著頭,臉湊得近,被那一雙淺水琥珀迷得神魂顛倒,眼看著就要進去了。

“姐姐,我妹妹的眼睛是藍色的,她有波斯血統,映了日頭像是水晶石;可你的顏色竟是比她的還要淺,瞧著像草原上春天剛化開的水泡子,涼涼的,淺淺的,什麼都映得出來,真好看。”

好小子!好甜的嘴巴!!嬉皮笑臉的模樣,膩得人恨不能一巴掌過去扇死他!自己的丫頭自己還從未這麼狠地誇過,看那小臉果然受不得、粉粉地染了暈,攏在那小子懷裡,忽地有種郎才女貌的般配。一股酸勁兒上來,齊天睿一把甩開莫向南走了過去,“王爺!您上座!”

“本王,不。”景同頭都不回,只管看著莞初,“姐姐……”

“叫嬸嬸,啊?”齊天睿握了莞初的小手就往懷裡攬,“侄兒。”

不待莞初抽身,景同一把握住她的腕子摁在原地,驚喜道,“呀,真的啊?那感情好啊,那咱倆就是孃兒倆了。”越發腆著臉湊到她耳邊,“嬸子,侄兒睡不慣那驛站的床,偏七叔這鋪子裡也不像個樣子,我跟你回家住,啊?”

“季景同!!”

一聲乍,咬牙擰眉,齊天睿再忍不得!

“大逆不道。”景同回頭,慢條斯理的,“來人,拖下去,給本王剁了。”

噗嗤,莞初笑了。掙開景同的手起身握了一臉鐵青的齊天睿,小聲兒嗔道,“相公,他逗你呢呀。”

“敢跟本王鬥。”景同斜了齊天睿一眼,嘴角一翹,一絲笑好是不屑,“小家子氣!”

被這麼個十幾歲的小子呵斥,齊天睿哪裡受過,卻怎奈那金光閃閃的“本王”壓得他只能咬牙。一旁的莫向南看著倒笑了,抬手點點他,“還不如弟妹通透。”

“就是,”景同隨道,“心眼兒針鼻兒大,還開錢莊呢,不得賠死。”

“行了,”莫向南瞪了景同一眼,“你也不是個好的,頭一次見就得罪叔叔。”

景同掙了掙眉,到底沒頂嘴,轉正了身子,下巴點點身旁的位子,衝著齊天睿道,“想讓我認叔叔,姐姐隨我坐。”

齊天睿心裡罵道,哪個想要你這麼個倒黴侄子?!雖說當著莫大哥的面自己是有些沒把握住,卻完全不是小題大做!丫頭這模樣,是個人見了都想多瞧幾眼,這小不正經的東西,絲毫不見廉恥,再不攔著,蹬鼻子上臉,不定佔什麼便宜呢!

“相公……”齊天睿被小聲兒叫得低頭,丫頭正親親地握在他手心裡,相公不坐,她也不坐,心裡這才舒坦些。

“天睿,家宴,不必拘禮。來,快請弟妹入座。”

莫大哥給了臺階,齊天睿不下也得下,這才拉著莞初落座。六仙桌,四人圍坐,怎麼也躲不過,只得順著將才的勢,許她坐在了景同身旁。果然不出所料,那小子立刻笑成一朵花,柔聲柔氣地又湊了過來,“姐姐,你那老相公還氣著呢。[txt全集下載wWw.80txt.com]”

莞初好想笑,手下卻被握著一動不敢動,只得抿了嘴兒,趕緊衝景同搖搖頭。

“姐姐,南邊兒怎的春天也有蟹吃?裡頭能有什麼啊。”

“這是高麗那邊運過來的花蟹。一年兩季,春天正是母蟹肥的時候,黃多味美,金貴著呢。”

“真的?”景同兩眼放了一下光,看著那蟹又一撇嘴,“剝起來太麻煩,不吃了。”

“好吃呢,你嚐嚐。”

“嗯,真好吃!姐姐,你手好細,剝得這麼幹淨。你剝給我唄?”

“……好。”

這兩個年紀相當,一道撿菜,你一眼我一語,合拍得很。那小子言語雖聽著撒嬌,兩眼也老盯著丫頭的眼睛,倒沒再動手動腳,齊天睿一旁黑著臉瞧著,也只得罷了。

莫向南親自斟了酒,遞給齊天睿,順著他的眼神低聲道,“壞小子,莫跟他計較。”

齊天睿接過,喉嚨裡嘟囔了一句,“什麼東西!”

……

至親家宴,幾盅熱酒下肚,將才的彆扭煙消雲散,席上終是熱絡起來。景同與莞初意外地投緣,小姐姐清靈的模樣和一口糯糯的江南口音讓景同好是喜愛,不聽地問東問西,聽她說民俗小吃,聽她講煙雨江南,山林鄉間的傳說,一個個親歷的趣事,就連莫向南都聽得津津有味;而小霸王口中的塞外草原也讓莞初十分入神。

齊天睿知道丫頭從小跟著老泰山行南走北,最是心儀各地風光,於那從未見過、一望無際的草原自是吸引,更何況景同口中的塞外可不只有天地蒼穹,更有狼群、有風雪、有萬馬奔騰……

齊天睿在一旁安靜地品著酒,任他二人親近,一來是不想擾了丫頭興致,二來,也一面聽著一面在心裡暗自思忖。

當年衍州一戰,肅王爺一家慘遭滅門,唯一的女兒與襁褓中的嫡孫被俘去胡營。彼時草原三足鼎立,兩股勢力惡鬥,唯有瓦剌部落與中原相好。也是命不該絕,姑侄二人生死一線被瓦剌太師救下,為著遏制邊疆戰火隱姓埋名養在了胡營。因此上,景同開口第一句說的就是蒙語。胡人野蠻,狠厲,養得他狼崽子一般,五歲時被威遠大將軍迎回朝中,襲下老祖的爵位,六歲成王!

這傳奇的身世本該到此結束,肅王滅門,在朝中再無根基,一個空爵位養一個小王爺,再不會有什麼實權把握。豈料,這小王,生就帶著一股霸人的氣勢,學文習武,搏命一般的狠絕。行走京城,達官顯貴的公子哥們哪個敢觸他的黴頭?為戍邊,兵部擂臺奪印,當年的武狀元險些命喪小霸王拳下。血淋淋的帥印奪下,又送回,唯丟下一句話:我阿爸就是十六歲奪的印,我今兒也試試。

雖說囂張,卻是極有根源。瓦剌汗國雄踞草原,統一在即,而當年的太師奪位成了大汗,此人正是景同在草原的養身之父。胡人血性、極護犢子,登基不久就封景同瓦剌汗金頂一字王。從未有人能在兩邊為王,從此邊疆修好,更進一步。每年瓦剌特使往中原送禮,都會拜望肅王府。兩邊至親,人都說小霸王一封信,頂得邊疆千軍萬馬,如今的安寧誰又能說沒有他的功勞?

只是,這榮耀落在齊天睿眼中,卻不知為何對這小王生出一絲憐憫:他口中的草原如家一般親近,思鄉之情溢於言表,可中原與胡地不可能永世修好,他究竟算是哪邊的人質?一旦戰火起,他這一身的武藝會為誰而戰?為他出生前就滅去的族人,還是他睜開眼就看到的親人?為他身上流淌的血,還是為他心頭的掛念……

午宴開得晚,一頓飯幾個人吃到了後半晌,又上了茶。景同正跟莞初聊得起勁,莫向南卻提醒說,與樂園的戲要開鑼了。景同蹙了蹙眉,“我不愛聽戲!”

“那是我大哥的班子。去聽聽吧。”

“是麼?”景同驚訝,“那可得去捧場!你們一道去麼?”

齊天睿原本不想去應那場面,可知道丫頭是想讓小王爺去給譚沐秋鎮鎮場子,這便應下。只不過,莫向南依然不便前往。臨行,齊天睿回頭看著伊清莊的匾額下,莫向南負手而立,修長的影子落在西斜的日頭裡……小王爺的叔叔,小小的綢緞莊主,他一定有萬般的苦衷才不能在世人面前露面,賺盡銀錢又如何……

……

晴了一整天,此刻朗朗夜空,繁星滿布,一顆一顆綴得仔細,落在水面上,閃閃爍爍,天與地和;小風過,悠悠漣漪,一波一波將那光暈開去,滿湖晶瑩……

沿湖而走,馬蹄嘚嘚兒,莞初靠著身後的懷抱,深深吸一口那湖水與星辰的清新,醉了一般眯了眼睛……

“看把你美的。”身後沉沉的語聲輕輕咬在耳邊,“將才的戲聽過癮了?”

“你不過癮麼?”

“嗯。”齊天睿不得不應。哪裡得見譚沐秋素衣清唱?只有一把胡琴跟奏,這麼近,這麼清靜,能聽得到他喉中轉音,乾淨利落;大開大合,蕩氣迴腸!更難得的是,原當今兒這場面這麼尊貴,金陵城的達官貴人定是都接了帖子,銀錢先不論,多少臉面?往後誰還敢輕看譚家班一眼?可一去才知道,只有他們幾個,至親摯友相聚,好不親近。齊天睿不得不嘆,譚沐秋果然大氣!

“看我哥今兒唱得痛快,他與褚大人真的是好呢。”他的聲音,莞初早已慣熟於心,今日她就是小心翼翼地看著哥哥和他身邊圍攏的人,難得見那眉頭舒展,難得聽他與人聊得熱絡,一遍遍回想只覺心暖,“小王爺也與哥哥好呢。”

“哎,說起那個小霸王,臨走他把你拉出去給了你個什麼?給我瞧瞧。”

“不。”

“當著相公的面,敢接旁人的信物,當心我回去揍你!”

他威脅得好“狠”,手臂卻攏緊了她,下巴磕在她肩頭,癢癢的。莞初笑了,蹭蹭他臉頰,“喏,是隻小狼牙箭。”

原來她一直握在手中,兩指捻起來,星光下,不足半個巴掌大小的小箭,箭頭尖利,白慘慘,森森寒光;箭尾密扎整羽、斑斕的顏色,好是精緻,齊天睿不覺讚道,“果然是個稀罕物!”

“嗯,王爺說這是他自己做的,用的都是草原上的平常東西呢。”

這小丫頭真是,好虔誠地信人家!齊天睿恨得咬了一口那小肩頭,“他就是哄你!西北一地有的是蒙商,狼牙做箭頭是有意思的。像他這般尊貴的身份,定是頭狼;那箭羽也該是鷹羽才對,哪個是平常物?”

“真的呀?”小聲兒絲毫不覺無知尷尬,更是欣欣然,“那真好!相公,趕明兒我也想去草原看看。”

齊天睿聞言直起身,蹙了眉,“跟誰去啊?”

肩頭一空,莞初立刻覺出冷,趕忙收了那小箭,“自然是跟我相公去呢。”

看她仰著脖子,好是討好地瞧著他,齊天睿白了一眼,“小嘴兒跟抹了蜜似的,分明知道那地方是胡人的領地,除了那小霸王,你相公哪有本事帶你去。”

“那我就不去了,守著我家相公呢。”

小臉好不知羞地蹭在他頸窩,癢得齊天睿越發逞了脾氣,“這會兒倒是乖,將才跟人家親著呢!都沒給我剝過蟹,看那小子美的,恨不能湊你手上去吃了!”

“生氣了啊?”

“嗯!”

抬起手臂輕輕勾了他的脖子迫著他低下頭,她嘟起嘴巴,在他腮邊啄了兩下,正要離開,見他微微一蹙眉,她趕緊又貼近,這一回,唇親親地貼著他,不再動,只留著鼻尖與臉頰之間一點點空隙,氣息輕輕呵著,他的味道……

靜靜的夜,馬蹄嘚嘚的聲響,星空下沒有方向,沒有終點,只有緩緩信步,凝固在天地之間……

好半天,她才慢慢離開,“好了沒?”

淺淺的水眸映著滿天的星光,齊天睿忽想起景同的話,“……像草原上春天剛化開的水泡子,涼涼的……什麼都映得出來……”輕輕吸了口氣在她唇邊,“丫頭……”

“嗯,”

“今晚咱們不回素芳苑,回私宅,啊?”

“……嗯。”

……

夜深。湖面上的風帶著絲絲水涼吹進院中,搖著樹梢頭,沙沙地撩著夜靜……

澤軒裡,一盞小燭,柔柔一小圈光亮,靜靜地候在帳外,帳中那喘息中悉悉索索的聲響越來越把持不住,小燭燈捻兒都羞得低下了頭……

細細的手腕被他的大手握過頭頂,他深深埋著頭,今夜不知是因為回了私宅再無顧忌,還是這張床果然大得讓人放縱了慾望,從未見他如此,失了神智一般,彷彿天地之間只有他兩個;燭光恍恍,一床錦被早已遮不住,迷離的目光只能看到他的背,蒸騰的熱氣……

原本細細的品啄變成了肆無忌憚地啃咬,溼溼的,涼涼的,牙齒所及之處,膩滑的肌膚,似冷,似燙,小蟲噬骨……心,像要擠出了胸膛,通通的雷聲早已擊破;小銀針隨著那剝去的中衣早沒了蹤影,沒有那清醒的痛,一波一波、窒息的難耐湧入胸膛,她似溺在了海浪之中,瀕死的感覺那麼清晰……

“相公……相公……快放開我……”

小聲兒瑟瑟發抖顫在齒間,入在他的耳中似聲聲嬌//喘,人一瘋,更無把握……

“不行……不行……”莞初只覺一身膩熱之下,唯剩的遮掩也在他的撕扯下要褪去,模糊的神智真真切切感覺到那將死的恐懼,奮力搏道,“相公!!”

他不抬頭,死死摁住她,“聽話……這個時候停……你相公……會死的……”

“相公!!”

靜夜之中,如此淒厲!他猛地清醒,趕緊抬頭,只見她臉色煞白,一額頭的汗,他嚇了一跳,忙起身將她攏在懷中,“丫頭,丫頭,你怎麼了?”

就了那帳外朦朦的燭光,才見那雪白的肌膚上點點都是羞人的痕跡,鎖骨下,一處血痕那麼深,他這才心疼道,“弄疼了,弄疼了,為夫往後輕輕的,啊?”

“相公……”她終於得著喘了一口氣,靠在他懷裡,幾是癱軟,“你……你怎麼,你怎麼……你要做什麼……”

他狠狠啄著她汗溼的額頭,“我要要你。就今夜!”

“相公,我,我不能……我不要……”

“不要不行。”

“相公,相公,”她幾乎顫抖著求道,“咱們……就這麼好好兒地抱著,親親,不行麼?”

“不行……”他低頭,難以平復的喘息努力把持著輕輕啄著她的唇,“根本不夠……你都快把你相公憋殘了,你知不知道……”

“相公……”沙啞的小聲兒悄悄含了淚,“不能不要麼……求你了……”

“丫頭……”懷中的人兒軟軟地貼著他,大手撫過,膩滑直入心窩,將才的熱燥根本沒有散去,要炸裂一般,他一時一刻都難再忍,翻身,又輕輕將她攏住,“丫頭,你不懂……再忍下去,為夫真的要殘了,心疼心疼相公吧,啊?”

“不要不要……”小拳拼了一點力氣捶他,“我不要……我不要!”

“你再不要,我就不要你了!”

“你,你才捨不得呢……”

“你看我捨得不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