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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恐天下不亂 暗夜逐殺血雨腥(一)

作者:小魚大心

暗夜逐殺血雨腥(一)

在保鏢們井然有序中,鴻塘被安置到了床上,處理這傷口。

我裹著被子站起,聽見外面偶爾的槍擊聲,還挺是那麼回事兒的。

拖動腳上那金燦燦的鏈子,站在床頭望著那緊閉著眸子的鴻塘,實在想不到這麼一個大男人,竟然還暈血,正確的說,是暈他自己的血。當初,他破我處兒的時候,可是亢奮的很。

附身在他的唇角落下一吻,從他的脖子上取下鑰匙,卡吧一聲打開腳鐐。然後將鏈子反手扣在鴻塘的腳上,又把鑰匙掛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往門口走去。

身子被保鏢大哥攔下,頗為為難道:“小姐,王子吩咐,不準您離開這間屋子。”

我一臉悲痛,博取同情道:“我不過是他寵物中的一個,玩過了,就應該扔掉。”

保鏢嘴角抽搐,半晌才道:“應該沒有主人會為了保護寵物受傷的吧?”見我望向他的眼神不善,忙轉道:“小姐,雖然我不曉得您與王子之間發生了什麼,但王子從回國後,就一直沒有笑過,更。。。。。。沒有生氣過。直到見到您,這才恢復了些正常人的脾氣。”

我微微低下眼瞼,掩住心底那波濤洶湧的難受,轉身進入衛生間,抱住膝蓋,坐在坐便上,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哼唱些什麼,卻將手指頭糾結成麻花狀。

複雜了,複雜了,心情複雜了。。。。。。

不知道做了些怎樣的心理建設,隱約間聽見外面發出重物落地的聲音,我以為鴻塘醒了,忙一把拉開衛生間門,卻只看見一把瞬間頂在我腦袋上的槍支!

呼吸一緊,我立刻閉上眼睛,孫子樣的瑟縮道:“拜託,我什麼都沒有看見,我只是應召妓女,不關我事,您愛做什麼都不關我事!”憑感覺,屋子裡的保鏢應該都被他撂倒了。

感覺槍支離我的頭遠了一些距離,我悄悄活動著手臂,在感覺對方放鬆警惕時,瞬間揮出拼盡全力的一拳!

然而,我的拳頭並沒有打在那人臉上,被子卻滑落在地上,他的槍也再次頂在了我的頭上,我眼巴巴地望向他戴了大墨鏡的臉,嗚咽道:“我。。。。。。我手抽筋。”

他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彷彿是在說,就知道你會這樣。

在我的瞳孔懸疑三秒後,整個人非常用節氣地撲了上去,狠狠抱住殺手的腰,雀躍地嚎叫道:“翼!”

段翼沒有說話,只是放了根手指在我的唇上,然後脫下風衣,將我赤裸的身體包裹起來,然後一槍射碎玻璃,在走廊裡響起追逐的腳步聲中,一手攬住我的腰,低聲道:“抱緊!”便以決然的姿態抱著我一同跳出了窗戶!

“啊。。。。。。!!!”在跳出去後,我才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於是那高亢的嚎叫便響徹了整座百高大樓。

然而,驚心動魄的尾音並沒有持續高昂,段翼的吻便悉數落下,承載了相思般狂亂地席捲著味蕾。

急速的下降速度令我的心飆到了嗓子口,哪裡還能去反應他的吻?沒有吐就已經很給面子了。

死命抓住他的腰,如同攥緊救命繩索般用力。

呼嘯而過的風,颳得臉部生疼,令我有種墜落地獄的錯覺。

至於想法,真得一點都沒有,滿腦袋都被漲得滿滿的,彷彿灌滿了肆意的風。

就在我以為自己要變成肉餅的瞬間,急速下降的身體突然被一股力量拉起,升至半空中時,又開始向其他方向飄去。

我抬頭,望向頭頂的小型降落傘,緩解著緊繃的神經,轉而望向段翼,還沒來得及體味降落傘帶來的新奇感,只覺得身子前擁,在奔跑中,降落了。

整個人被黑色的降落傘罩住,看不清方向,掙扎著起身,卻沒掙開段翼一直緊緊環繞在我腰部的手臂。

就在這漫天的黑暗中,他抱住我,緊緊的,將我貼在自己心臟的位置,彷彿要睡著般一樣沉寂,直到兩個人都無法呼吸,才掀開降落傘的一角,從窒息中爬出,有種劫後餘生的暢快感。

然而,身處在這偏僻的地界,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只是望著彼此,忘了言語。

他轉過身,掀開用帆布蓋好的摩托,跨坐在上面發動引擎,然後對我伸出手。

望著那有力的手指,我並沒有去拉,而是直接跨在他的後座上,看著他伸出的手指微微卷曲,然後收回,攥緊在摩托車手把上。

冷風中,在機車的飛馳裡,兩個默不作聲的人,一同去了另一個地方。

在初見的驚喜過後,很多事情,我想問清楚,例如突然的消失,例如忽然的出現,例如那要人性命的子彈,例如。。。。。。太多太多的東西,我都想知道。這就好比人類的慾望,只會呈遞漸進,不會逐步減少。

車子停考在天橋上,我望著腳下波光粼粼的海水,不想理會發絲飛舞的方向,卻產生了一種決然的姿態。

一直沒有開口,也不曾試想過要如何開口,怕一出的言語,獨獨缺少了一種曾經的依賴,只剩下無盡的試探。這種變化不會令人驚惶失措、卻會讓心塌陷一方。

強勢的風由細微的毛孔刮進腦袋,冷冷襲擊者孱弱的細胞。

我赤足趴在天橋邊上,聽著偶爾飛馳的車輛呼嘯而過,似乎要驚醒夜的精靈,擾亂這看似寧靜的虛偽假象。

不知道過了多久,段翼將我抱起,放到橋邊的欄杆上坐好,然後掀起自己的T恤,將我髒兮兮的冰涼小腳放入胸口處,暖著。緩緩抬起頭,將那若深潭般的眸子凝視向我,在這無盡的迷夜,投落一地的謎底,微啞著嗓子,在呼吸間出聲道:“小米,我是殺手。”

雖然明知道這是最真實的謎底,更是我等待的答案,但卻仍舊讓我的手指豁然收緊,彷彿要掐住心口的位置,防止它犯賤地刺痛。然而,只是然而,然而我並沒有這麼做,因為我從他的眼底看見比我還要痛的流逝,彷彿是生命的流失,流星的隕落。

作為他,沒有選擇的開始,作為我,卻是有選擇的繼續,所以,我笑了笑用手指了指心臟的位置,吹了聲響亮的口哨,只吐出一個字:“酷!”

原本緊張低沉的場面因為我的輕佻而變質,原本眼含苦澀的段翼因我的語氣而染上笑顏。他不置可否地望著我,唇角勾起細微的弧度,單單笑著。

我的笑容緩緩爬上臉頰,終是瞪了他一眼,蹬了他一腳,問:“你這次來是要鴻塘的命,還是我的命?”

段翼仍舊無比配合我的質問,做到了有問必答的好學生,回道:“鴻塘。”

半晌,又沒有了下文。

我望著他大聲嘆息:“喂,你還真是個悶葫蘆。”

段翼反問:“是嗎?”

我用力點頭:“是嗎?”

我用力點頭:“你覺得不是嗎?”

段翼的眸子直直望向我,感性道:“這個悶葫蘆,卻是對你有問必答的。”

我收回被溫暖了的腳,張開懷抱,擁住他的身體,趴在他的頸項,淺淺呼吸著:“翼,你知道,我不會問你,到底是誰要鴻塘的命,但我卻不喜歡是你要殺他。”

段翼緊繃著身體,嗅著我髮間的氣息,若有若無卻非常清晰的說道:“小米,如果我殺了他,你。。。。。。會恨我吧?”

似乎是個問句,卻讓我聽出了連呼吸都無法負荷的沉重。

我揚起笑顏,望向他散落了痛楚的眸子,決定說一種美麗的謊言,在真是與欺騙的交錯間,萃取陽光的斑斕。

低頭,輕輕親吻著他的眼皮,柔聲道:“不,我不會恨你,因為那時你所要走的道路。但,我會恨自己,恨我自己沒有保護好鴻塘,恨我自己沒有讓你。。。。。。快樂。”

段翼的身子微微一震,那用來殺人的手臂哎我的腰部豁然收緊,竟給我一種異常安心的感覺。

回抱著他,為這個男人心疼著。

不曉得他的過去,也不會預知他的未來,但卻明白,橫在彼此之間的,除了保護體溫的衣物,更是警匪之間的對壘。

不想追問他為什麼殺方校長,也不想難為他問出誰要殺鴻塘,更不敢想象,如果老局長讓我下套狐段翼時,會是怎樣一番光景?只是這一刻,就是這一刻,我依戀著他,心疼著他,擁抱著他,感受著他。

至於明天,就是明天吧。

冷冷的風,暖暖的呼吸,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兩人個,就這麼站在橋頭,擁抱著彼此,慰藉著彼此的靈魂。

突然,他抬起頭,掐住我的下巴,狠狠吻向我的唇畔。

毅然的糾纏在他的唇舌間綻放,如果盤根的參天大樹,滲透我各個味蕾,抓緊、吸吮、生根。。。。。。

當我以為他會永遠生長在我的身體裡時,他竟然毅然地抽走全部的根,拔走所有的糾纏,在極夜的狂風中,對我憨憨一笑,如同純真的孩子般明媚。

放開我的懷抱,轉開身,跳上哈雷。。。。。。

就在摩托車叫囂著飆走的前一刻,我才從他的吻中恍然回了神,瞬間跳下橋欄,一把抱住她的腰身,驚恐的問:“你要做什麼去?”

他拍拍我的手,安撫著我的躁動,聲音平穩而聽不出喜愁,卻簡單地吐出了三個質地剛硬的字:“救鴻塘。”

鴻塘?我一震,抬起斑斕的眼,望向他的剛毅:“你。。。。。。不殺他了?”

他避開我的目光,望向遠處的燈火闌珊:“我已經開過一次槍,不會再開第二次。”

我哇呀一聲蹦起,緊緊抱住她的脖子,雀躍的亢奮道:“謝謝你,謝謝你,翼。”然後抱著他的腰,咯咯笑著,調侃起來:“幸好你的槍法也不這麼準,不然鴻塘現在就不只是劃傷胳膊的事兒。”

段翼低垂著眼瞼,只是淡淡一笑,然後掏出一根香菸點上。

我發現了他的異樣,貓樣的掃視著他,小聲問:“那個。。。。。。你。。。。。。怎麼了?”

他沒有回答我這個問題,轉手丟了菸蒂,發動了摩托車,說:“鴻塘現在活著,對某些人來講是個威脅。我的刺殺沒有成功,組織一定會派別人去。而且,現在絕對是最好的空隙。”

我忙坐上他的車後座,疾呼道:“GO!我們救鴻塘去!”

車子躥出,如一道黑色的閃電般,發出行走的急速軌跡。

當我們剛接近鴻塘方圓五百米時,還沒等爬上酒店的大樓,就被警車與鴻塘的保鏢攔阻了下來,不由分說的就將槍指向段翼!

我忙跳下車,張開臂膀,將段翼護在身後,大聲吼道:“我是警員XXOOXXOO,這位現在是我的證人!鴻塘有危險看我們要去。。。。。。”

話音還沒有結束,被警務人員帶下樓的八爪魚既尖叫一聲,抬手指向我,驚恐地指控道:“就是她,就是她,她和殺手是一夥的!我看見了!我看見了!”

警察的槍支非常照顧投訴者情緒地指向我,而在我有口可辨的情況下,卻被一聲槍響打碎了所有辯駁。

不知道從哪裡傳來的子彈,直接放倒我眼前的警察,引起了鬨然大波!

紛亂間,某些神經緊張的警察竟然瞬間掩身在車體後,對準我和段翼就開始射擊!

沒見過這種陣勢的我已經傻眼了,只覺得腦袋轟然一亂,看見段翼瞬間掏出槍,直接打在警車上,瞬間爆起了轟隆的巨響!

與此同時,身子被段翼一攬,直接塞到了身後的座位上,在警車的鳴叫中,與子彈的洗禮裡,瞬間躥出,若飆風般疾馳。

我望著身後追趕的警車,緊緊環抱住他的腰身,有種恍然若夢,卻又分外真實的錯覺。

在幾個狹小的拐彎處,一切終於歸於平靜。

夜,仍舊是無止境的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