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四百二十八章 不戰鬥的話，就無法生存
“我明白，但我確實還有一些疑問。”
藤丸立香舉起了自己的一隻手。
“拿破崙先生你說過，異聞帶的根基就是空想樹，將空想樹砍伐，就能夠將異聞帶從地表清除.對嗎？”
她和拿破崙對視著，看著彼此的眼睛。
她的眼睛在微微顫抖的樣子。
“沒錯。”
拿破崙點了點頭。
他其實——差不多也猜到了藤丸立香想問什麼了。
“那清楚之後，這個異聞帶中的人們，會怎麼樣？”
異聞帶和特異點不一樣。
特異點是紮根於泛人類史的，發生了改變的歷史，只需要把造成改變的特異抹去，特異點就會迴歸到正確的歷史中去，即便發生了些微的變化也不會引發什麼特別的後果。
但是異聞帶不一樣。
異聞帶也是錯誤的歷史，但是是已經延續到了現代的錯誤歷史。
這樣錯誤的歷史透過空想之根，硬生生的被釘在了已經白紙化的地球上。
換言之——
“異聞帶，實際上已經一個【文明的可能性】，就算在我們看來，是錯誤的可能性，卻也是經歷了歲月，已經固定在這個地方的可能性。”
拿破崙看著藤丸立香的眼睛，語氣嚴肅的將真相告知。
“所以說，這裡就是一個【世界】。”
“空想樹，就是世界的基石，用來實現這種可能性的基石。”
“砍伐空想樹，消除異聞帶，實際上就是——”
“.毀滅，世界。”
藤丸立香的手垂了下去。
準確點來說——
是【摔】了下去。
砸在了床鋪的邊緣上。
“怎麼可，能.”
瑪修也張大了最大，仔細去看的話，她的肩膀都在微微顫抖的樣子。
“毀滅世界，這個世界中存在的一切都會化為烏有，錯誤的歷史伴隨著空想之根一同消散，就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
“是的，將這個異聞帶完全毀滅，將這個歷史，這個文明，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徹底毀滅，就是我們現在正在做的事情。”
啪。
拿破崙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單膝跪在了藤丸立香的身前，一隻手搭在了藤丸立香的肩膀上。
“但我們別無選擇。”
“作為迦勒底的御主——你知道的。”
藤丸立香的身體猛地一震。
是啊。
自己知道的。
這是競爭。
那個叫做基爾什塔利亞的人曾經說過，異聞帶之間需要競爭。
雖然不清楚是什麼樣的競爭，但從眼前所經歷的事情來推斷看，他想要選拔出來的，就是【歷史】。
和泛人類史截然不同的歷史。
七個異聞帶，七個可能性——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藤丸立香不知道。
資訊太少了。
太少，太少了。
根本不足以做出更加有效的推論和判斷。
基爾什塔利亞還說過，這場競賽禁止以她們為首的泛人類史參加，也不會為她們設立觀賽的席位。
但她們仍然駕駛著潛航艇強行闖了進來。
——現在，她們似乎也參加到了這場競賽之中。
“真的，要毀滅世界嗎？”
藤丸立香不願抬頭。
她不想讓拿破崙，諾爾拉——更不想讓瑪修看到自己現在的眼神。
為什麼啊？
為什麼——啊？
自己是為了什麼再重整旗鼓，重新想要戰鬥的啊？
自己——不是為了拯救世界的嗎？
但是，現在你卻要告訴我，我要毀滅這個世界？
這個世界是錯誤的——藤丸立香認可著這一點，這個世界的神仁慈的自以為是，這個世界的人類根本就不存在所謂的文明，這個世界.
但她從來都沒想過，要【毀滅】這個世界。
她下意識的將特異點的那一套思維帶到了異聞帶來，根本沒想過特異點和異聞帶的根本性區別。
要拯救，就要毀滅。
要生存，就要殺戮。
要存續，就要掐斷別人的生路。
“這是什麼道理啊！！！”
她猛地站了起來。
“前輩.！”
瑪修被嚇了一跳，呆滯的看著藤丸立香。
“.對不起。”
顫抖著搖了搖頭，藤丸立香重新坐了下來。
拿破崙嘆了口氣，輕輕搖頭，也站了起來，坐了回去。
他不奢望藤丸立香能夠立刻就想通一切，去進行毀滅世界的行動。
藤丸立香會做出這樣的反應，才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有在理解了現在的情況之後，才會出現這樣的反應。
她曾經是拯救世界的英雄，儘管無人知曉，但那股榮譽感和傲氣卻蘊藏在她的心中。
但現在，你卻告訴她，想要拯救自己的世界，就只能夠毀滅其他的世界？
沒有人能夠受得了這樣的落差，沒有人。
但事實不會因為任何人的任何想法而改變。
競爭，就是如此的殘酷。
最終存留在這顆星球上的歷史只能留下一個。
七個異聞帶，加上泛人類史，八方只能有一個贏家。
而對迦勒底，對藤丸立香來說，這個贏家必須是她們，必須是泛人類史。
所以——
她要毀滅七個世界。
將七個世界中的生命全部抹殺，全部殺死。
“我”
“要，靜靜.”
藤丸立香用顫抖著，壓抑著的聲音擠出了這兩句話。
抱著自己的腦袋，藤丸立香站了起來，晃晃悠悠的走出了山洞。
“.前輩！”
瑪修後知後覺的想要跟上去。
卻被拿破崙抓住了胳膊。
“讓她冷靜一下吧。”
拿破崙有些於心不忍的搖了搖頭。
“我們很快就要面對這個異聞帶真正的敵人了。”
“與其讓她在那個時候才真正意識到自己要做的事情是什麼，不如現在提前說出來。”
“.你們是痛苦而偉大的人。”
他長嘆了一聲。
“所以戰鬥下去是必要的。”
“你們作為最後的拯救者，必須擁有著這樣的覺悟才行。”
瑪修腦袋僵硬的扭向了藤丸立香走出去的方向，一隻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們其實沒有必要為了苟延殘喘的泛人類史繼續戰鬥下去。
但既然選擇了繼續戰鬥，就要有揹負這個巨大責任的覺悟。
就算手上沾染鮮血——
就算擋在自己面前的是一整個世界——
撲通——
藤丸立香跪坐在了雪地中。
帶著眼淚的臉抬起，向著天空看去。
天空中的極光，倒映在她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