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二章 頭狼的逝去
左村自京都北上，跨過海峽的戰場，孤身一人來到了蝦夷。
循著軌跡找到了舊幕府軍的駐地。
一群士兵看到帶著刀的左村，想要開槍警告，卻在剛剛抬起頭就丟失了目標。
然後，就只感覺到天旋地轉，腦袋和身體分離開了。
左村踩踏著屍體，來到了新選組的駐地。
“土方！”
左村大喊了一聲。
正在營地內的土方聽到了這聲音，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走出營帳，看著左村：“看樣子齋藤那小子把我的信送到了啊。”
“......他送到了。”左村點了點頭。
“在哪兒打？”
“......找個空曠點的地方吧，省的你輸了還說是因為有樹讓我借力。”
“哈哈哈哈哈——好，走！”
“別忘了活下來的那個人要幫死人收屍。”
“你這話真有意思，不過——沒問題！”
......
在一片高崖上的空曠地帶，左村和土方對立而視。
兩人閉上疲憊的雙眼，感受著高崖上的冷風，調整著自己的狀態。
左村的長髮飛舞，在身後紮成了馬尾的形狀，眉毛已經皺了起來，土方撥出一口氣，嘴角揚起一絲笑容。
兩個人一同睜開眼睛。
“有多長時間沒見過了啊，左村。”土方一手扛著槍，一手拿著打刀，眼角吊起，宛如兇狠的狼。
左村揚起下巴，右手搭在鶴翮的刀柄上，雙眼銳利，就彷彿——發現獵物的鷹：“啊，很長時間沒見到過了，土方。”
“這宛如——”
“雄鷹的眼神。”
“惡狼的眼神。”
左村和土方。
兩個帶著意志，活到現在的失意者。
站在了對方的面前。
終於煥發了最開始的光芒。
“百鳥流，左村安諾。”左村散發著凌厲的氣勢——最後一次散發著凌厲的氣勢。
“天然理心流，土方歲三。”土方歲三稍微低下了一點身形，彷彿準備撲擊捕獵的野狼。
錚——
嘭——
拔出自己的槍，土方歲三直接向著左村開了一槍。
而左村，將子彈——一分為二。
“來，試試你還能砍下幾顆子彈！”土方歲三怒吼著，連續扣動扳機。
嘭——
嘭——
左村跳了起來。
避開子彈，左村突進了上去。
乒——
鶴翮被攔了下來。
左村眼神微凝。
土方歲三笑了。
乒——啪——
兩個人短距離，快速的揮劍，劍與劍的交擊發出清脆而急促的聲音。
“再來再來！”土方歲三一邊笑著一邊大吼著。
“進步了太多了啊土方——！”左村也笑了。
乒——！！！
劇烈的碰撞，兩個人暫時分開來。
土方沒有猶豫，直接拔槍射擊。
左村偏過頭去，躲開這發子彈。
“嘁，果然槍這種東西不能夠拿你怎麼樣嗎。”土方歲三把槍扔到一邊，一腳踩斷。
“那麼接下來，就是純粹的劍士之間的戰鬥了吧。”左村並沒有否認，只是微笑。
“啊，肯定的啊。”
——
左村跳了起來。
土方看著高空中的左村，眯了眯眼睛。
“新羽輪——別翼之壹！”
左村將鶴翮高舉過頭頂。
“這就是你的必殺嗎——看我把它擋下來！”
土方歲三嘴角扯出一抹狂躁的笑容。
“鶴留！”
轟——
劈砍——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嗡——
乒！！！！
左村和鶴留，被土方歲三格擋了下來。
土方將自己的刀一側。
左村力量很大，處於一個無法瞬間拉回的狀態，鶴翮直接被土方引導著向側面滑去。
土方歲三抓住左村前傾的機會，向著左村的面門砍去。
左村就地一躺，躲開土方歲三的戳刺，同時迅速站起，抽刀而出——
乒——
這一次，換左村格擋下土方的斬擊了。
“呃——”
左村雙目赤紅，一腳踢在了土方歲三的腳踝，趁機站了起來。
這一瞬間，兩個人都感覺到了——
機會——
左村直接將鶴翮直直的向著土方刺去。
而土方也沒想著防禦，直接將刀一轉，自下而上去斬左村的身體。
噗呲——
一條手臂，飛了起來。
左村......險險躲開了土方歲三的斬擊的致命位置。
但是鶴翮的刀鐔......卻已經碰到了土方的胸口。
“——噗啊——哈啊——”土方歲三吐出一口鮮血，低頭看去。
鶴翮已經沒入了土方歲三的胸口。
啪嗒。
刀從土方歲三的手中落下，他頹然坐在地上。
左村的左臂被土方齊根斬斷，也無力的坐在了地上。
“呵呵......還是比不過你啊......”土方的眼神恢復了疲憊，笑了兩聲，向著側面倒去。
左村看著倒下的土方，眼神也恢復了沒有神采的模樣。
“比不過我又怎樣......”左村就這麼坐在地上，喃喃說道，“我又沒贏......”
“我們都輸了啊，土方，近藤。”
他長嘆了一聲。
“沒有贏家。”
左村坐在土方歲三的屍體旁邊，看著遠處的大海，好像心有觸動。
鷹和狼的最後一次對決，鷹啄死了狼，但是被狼扯下了一條翅膀。
......
三月初。
將土方收斂安葬好之後，左村回到了壬生村。
栞奈看到左村回來的時候，還挺高興。
然後就看到左村右手拿著左臂，嚇得亡魂大冒。
左村養了一個月的傷。
某日他來到井上源三郎的墓碑旁邊，休息了一會。
突然就走到河裡，然後躺了下去。
看著天空，左村覺得就這麼死了也不錯。
直到發現不對勁的栞奈跑過來把左村給撈上來。
栞奈第二次對著左村發了脾氣，把獨臂的左村罵的一愣一愣的。
......
戰爭沒過多久就結束了。
新政府軍收復了蝦夷，然後遷都江戶，正式確立了地位。
山南敬助在遷都過後沒多久，就因為不明的原因遭到了暗殺，值得慶幸的是，左村並沒有得知這個訊息。
新政府想要邀請真正為了倒幕視野奠基的維新英雄左村來到新政府任職外交官，但是被左村拒絕了，不止拒絕了，還把上門讓左村去任職的官員一頓臭罵。
左村就這麼，由栞奈陪伴著，在京都旁邊的壬生村——不，壬生區生活著。
時間緩緩流逝。
齋藤一作為最後一頭壬生狼，加入了新政府，幹回了他的老本行——在京都市當警察局局長。
他那副刀疤臉確實很適合當警察局的局長。
左村就這麼每天釣釣魚，掃掃地，不問世事。
直到時間來到了187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