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妻不賢 154.第156章 自甘下賤寧為妾
154.第156章 自甘下賤寧為妾
“暈倒了!”林燕染冷笑道:“自她來了廣平,說病就病,說好就好,說暈就暈,簡直是得心應手。”
“她怎麼出的養源院,駕車的是誰,怎麼就湊巧遇上了莫公公,這些都給我查清楚。她現在在哪裡?”
紫衣小心地稟道:“她暈了之後,莫公公帶她去了驛館,沒有回養源院。婢子怕莫公公那邊再來生事,要不著人將她接回來?”
林燕染搖搖頭,否決道:“不妥。他們在大街上演了這麼一出雙簧,口口聲聲地說是將軍的妾,我若是命人去接,不就是認了她妾室的身份了?休想!讓她先在那裡待著,你這兩天其他的事情放一放,回養源院,讓那外院、內院的管事協助著,把養源院給我查干淨。”
“這是外院的銀魚符,若是將軍留下的親兵不服,出示此符。”說完,輕輕一掰,扣合的嚴絲合縫的銀魚符,咔咔一聲輕響,分作了兩半,給了紫衣一半,另一半放進了佩袋裡。
精緻玲瓏的銀魚符一點都不重,紫衣拿在手裡,卻似握著萬鈞般沉重,更像是握著一團灼燙的火,她是將軍府裡教導出來的貼身女衛,經見的事情多了,知道這銀魚符的來歷和意義。
憑這符信,可以調動穆將軍身邊的親兵,甚至緊急情況下,能以此符,代穆將軍發號施令,因為這銀魚符本就是穆將軍仿照朝廷調兵的魚符而造,兩者只有數量的不同,而本質是相同的。
如此重要的信物,穆將軍給了林夫人,這已經不僅僅是寵愛了,這是以權力甚至性命相托的信重。
驛館裡,昏迷的薛韻悠悠轉醒,推開潤兒的手,如風擺楊柳般孱弱無力地彎腰行禮,莫公公摸著光滑的下巴,嘖嘖讚歎,如此楚楚可憐的美人,讓他這有心無力的人看著,都心尖一顫,恨不得揉在懷裡好生撫慰一番。
“快起來,沒眼力見的賤婢,還不快扶著你家小姐。”喝斥了潤兒,又猥瑣地笑了兩聲,拉著聲音嘆道:“一直聽聞‘浮香樓裡韻娘嬌’,可惜一直無緣得見,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薛小姐真是個花容月貌的大美人。”
又嘖嘖搖頭道:“可惜了,配了個不懂憐香惜玉的武夫,瞧瞧這小臉憔悴的,咱家看著都心疼。”
心疼兩字拉得尤長,潤兒一邊扶著自家小姐,一邊膽戰心驚的看著這死太監伸出手指,託著小姐的下頜,留的長長的指甲比來劃去,她真擔心,一不小心傷了小姐。
薛韻眼神一暗,垂下眼睫,哀聲泣道:“萬般皆是命,妾也無能為力,只是辜負了曹妃娘娘的一片慈心。來之前,娘娘特意請人教導,殷殷囑咐,定要侍候好穆將軍,是我無能。”
提及曹妃,莫公公訕笑了兩聲,收回了手,掃視了一圈侍候的人,見她們面色如常,才放下心來,他剛剛誇薛韻的那句話,前面還有一句,卻是說曹妃“楚王宮裡曹妃俏”。這話可不是什麼好話,浮香樓是定京城裡最出名的青樓,薛韻是官妓,和她排在一起的能是好人麼。
這話可不是誇曹妃的,原先也只是在上層暗地裡流傳,莫公公十分懷疑在楚王登基稱帝后,編排曹妃的話突然大街小巷傳遍,一定是劉家在搗鬼。
可恨他一時大意,險些落了個把柄,再面對薛韻便有些氣短,強笑著道:“薛小姐還不知道吧,再過幾日,咱們曹妃娘娘,就是皇貴妃了。”
薛韻忙揩了眼淚,向著北邊拜了拜:“娘娘大喜。”又對著莫公公福了一禮:“多謝公公告知,願公公加官進祿,蟒袍加身。”
莫公公見她如此懂事,哈哈一笑,這蟒袍是內臣的最高榮譽,如今他是司禮監太監,再升一級,就是提督太監,就能腰圍白玉帶,身著大紅蟒袍,這也是他最高的追求。
“真是張巧嘴,說出的話就是熨帖,難怪皇貴妃娘娘看重你。”莫公公尖著嗓子笑說,他相貌並不差,堪稱俊俏,只是氣質陰沉猥瑣,讓人看著極不舒服。
這就不得不佩服薛韻了,她看著他的眼神,就像是望著一位頂天立地的英雄,崇敬仰慕而又帶著絲絲哀憐,被這樣的美人全心全意信賴著,哪怕是位慫包都熱血上湧,硬充做好漢,擋在她面前,打倒欺負了她的人。
而這莫公公,雖然少了一條腿,卻一向以英雄自居的,當下豪氣上湧,尖聲道:“你既是陛下欽賜給穆宣昭的,娘娘又一向疼愛你,咱家斷不會看著你吃苦的。廣平府裡的這些個匪類,披了層官皮也遮不住一身的土包子氣,那個什麼夫人和他們混在一起,嘖嘖,得是多寒嘇的人啊。”
薛韻大喜,雙眼發亮,看來莫公公的確受了大氣,當下婉轉相詢。
莫公公便狠狠地咒罵了通楊致卿,罵詞極為豐富,小一刻鐘不重樣,廢物何太醫也不幸中了槍,捱了不少的罵,如此,薛韻拼拼湊湊,大致明白了緣由。
等莫公公噴夠了口水,呷了口茶潤喉的時候,她便添油加醋的將穆宣昭的夫人懂醫,而且和楊致卿交情甚好的事情說了出來,最後,又狀似無辜,怯生生地推脫:“楊大人也真是倒黴,身體一直好好的,好容易有了得見聖恩的福分,卻突然病倒了,巧合的簡直和那戲文似的。”
說到戲文,忙拿了帕子捂了嘴,又急急告罪:“公公恕罪,我說錯了話,不該將楊大人比做戲文裡裝病的殲臣。宮裡的太醫想來醫術不錯,又有公公坐陣,明辨秋毫,自然辯得清那些鬼蜮伎倆。想來是楊大人福薄,受不住,才病了的。”
莫公公臉色青黑一片,下顎抽動,咬牙切齒罵了聲:“賊子欺我。”
緩了氣,怒聲問道:“給我說說姓穆的娶的夫人的情況,咱家要會一會她!”
薛韻笑了,終於成功了。
林安謹騎著小馬駒,親衛騎馬護在兩側,慢悠悠地從學堂回府。
過了街,轉入小巷,卻發現前邊被堵上了,他人小個矮,看不清前邊到底堵了多少車馬,但看著那面陌生的旗幟,他便急了眼,急聲道:“大牛叔,你過去看看,是什麼人攔在前面,孃親那裡出了什麼事?”
喚作大牛的親衛,臉抽了抽,顧不得和小主人探討小名和大名的區別,利落地翻身下馬,跑了過去。
另一位親衛也下了馬,擋在林安謹騎得小馬駒前面,警惕地四處掃看,拉著馬韁,慢慢地退出小巷,卡在拐角處。
並連聲阻止想要下馬的林安謹:“少爺,別下馬。瞧著那面旗幟,似乎是幽州的,先等著大牛探來的情況再做打算。”
“孃親還在裡面!”林安謹低吼道。
“少爺放心,夫人府前有護衛的暗衛。這些人不是暗衛的對手,他們要是對夫人不利,早成了死人了。”護衛打著包票。
很快大牛回來了,紫赯色的臉上帶著薄怒,聲音響亮:“一群狗仗人勢的東西,擋著了咱們的道。少爺,待屬下將那些沒根的東西扔出去,給您清道。”
他聲音極響,清楚的傳到前邊人的耳朵裡,裡面跟著莫公公過來的內監,面色憤然,挽袖叉腰,就要回罵。
莫公公帶來的禁衛軍,氣勢洶洶地衝了過去,大牛怪笑兩聲,讓同伴護好林安謹,揮著腰裡帶鞘的長刀,當做棍子一般,將衝過來的傢伙,湊了個鬼哭狼嚎。
大牛踩著疊在一起的三人背上,蔑視地看著倒退回去的傢伙,喝道:“都給爺爺讓開道。”
那些人聽著同伴的慘叫,頭皮發麻,聽話地讓出了中間的道。
大牛踢了下腳,腳踏三人組,最上面的那人眼皮一翻,暈了過去,罵了聲慫包,大牛轉頭對著林安謹躬身,滿面煞氣的帶刀大漢立馬成了忠厚淳樸的貼心僕從:“少爺,屬下給您牽馬。”
林安謹過處,人頭攢動,紛紛給他讓路。
到了府門前,就聽到裡面傳來尖刻的聲音,深奧的詞句他聽不明白,但這人聲音裡的不懷好意,卻是一聽就懂的。
他夾了下馬腹,直接騎馬進了府。
此時,林燕染正帶著府裡的所有人,跪在香案後,聽著所謂的“聖上口諭。”
香案前,莫公公挑著眼,拖著長音,說著駢四儷六的句子,用著文雅的詞喝罵著林燕染。
他又故意拖著時間,讓林燕染一直跪在石板上。
四月底,氣溫已高,林燕染換上了羅衫紗裙,又輕又薄,跪在石板上,膝蓋又酸又痛,別提多難受了。
額頭沁出汗珠,呼吸急促,眼前發黑,偏偏耳邊那死太監還在唸經一般的宣著所謂諭旨,林燕染掐了掐手裡,用疼痛保持清醒。
斜著眼皮看著下面面色發白,搖搖欲墜的女人,莫公公面上掛上冷冷的笑,他最厭惡的就是那些所謂高貴的女人,而這位林夫人赫然便是這種類型,更讓他厭惡的是,這女人和楚王妃有些相像,更是讓他想起在楚王妃手下受過的教訓,真是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