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髒

偽宋殺手日誌·袖唐·2,080·2026/3/26

第三百六十六章 髒 安久大多數時間都穿著玄色勁裝,對這些衣裙也有些好奇,便隨手指了一件墨藍色衣裙,銀色鑲邊,衣角上繡著一支含苞待放的玉蘭。 “這件老氣了點。”梅久知道她不會改變主意,只建議了一句便將衣裙遞給她。 安久拿著衣服到屏風後面,滿頭大汗的折騰了半晌,總算把一套衣裙給穿上了。 走出來之後,梅久眼睛一亮,過來一面給她將衣服理整齊,一面誇讚道,“你穿什麼都好看。” 安久低眸看了她一眼,梅久生產完之後養的很好,比以前要豐腴得多,皮膚吹彈可破,“原來你胖都胖在臉皮上了。” 梅久想起來這原來是自己的身體,誇她等於自誇,不由臉色一紅,“真是沒法兒和你好好相處,你有生以來說過半句好聽話不曾?” “我只說實話,你不願意接受事實,不要怪在我頭上。”安久理直氣壯。 “……” 梅久不答腔,理好之後退後幾步仔細端詳,點了點頭,“很好,就是得梳個頭,你到那兒去坐。” 梅久也算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了,再加上這些年養尊處優,早已不復當年那副畏畏縮縮的樣子,就算面對安久亦不會像當初那般戰戰兢兢。 安久依言到妝臺前坐下,從鏡子裡看著衣著華貴的梅久親自動手給她梳頭。 窗外梅花豔豔,彷彿還在梅花裡的那些時日,兩人共存一體,那般緊密卻又那般遙遠,如今依舊如此。梅久已經恢復正常人的生活,而安久始終還在沼澤裡掙扎。 其實無關處境,梅久以控鶴軍間諜的身份嫁進華氏,簡直就是九死一生。可是她在這樣的形勢之下竟安然活了下來,併成為真真正正的華夫人,這裡頭固然有一定的運氣成分,但梅久的智慧和努力不可或缺。 反觀安久的處境,其實可進可退,被緊緊束縛的只是她的心。 一個人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並努力去做,日子過的不會太差,若是迷茫毫無方向,就只能祈求上天眷顧。拼人品拼運氣了! “你比我強。”安久忽然道。 梅久動作微頓,繼續梳頭,面上依舊是恬淡的笑容,“真難得,有生之年還能聽見你誇我。” “唉!”安久手指敲著妝臺,略有些惆悵,“連你這樣的人都能做到,我也得加把勁了。” “這是什麼話,什麼叫‘連我這樣的人都能做到’。”梅久佯嗔。 “我說的不恰當麼?”安久想了想。挑眉從鏡子裡看她,“笨鳥先飛?” “真真說不過你!”梅久仔細的編髮辮,“你這個人真是很奇怪,自高自大、言語刻薄、殺人如麻。卻總讓人感覺你不壞。” 安久挑挑眉,捏了支釵敲著首飾盒,“像你這種白兔感覺誰壞過?” “安久,我變了。”梅久取了篦子沾了點桂花油輕輕幫她抿了抿頭髮。俯身從鏡子裡觀察頭髮梳的是否整齊,“我再也不是那個覺得全天下都是好人的傻子,我也……會殺人了。” “唷。”安久無甚表情的道。“說來聽聽,讓我見識一下兔子是如何咬人。” “我雖沒有親手去殺人,但我手裡謀下的人命已不是一兩條,午夜夢迴的時候我總覺得自己這雙手很髒很髒。”梅久捏著篦子的手有些顫抖,“他們欲害我,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不想死就只能痛下殺手,可我還是覺得自己雙手很髒。” 每次有這種感覺的時候,梅久都假象自己還是與安久活在一個軀殼裡,彷彿那樣就能安心點。 安久倏然揚手抓住她正在顫抖的手,“這個世界上永遠不會停止殺戮,本來就是自然的事情,人殺畜食肉是因為要活下去,如果你不除掉敵人就會死,為什麼要內疚?” 鏡中,安久黑眸冷厲沉著,“你現在已經不需要殺人了,忘了吧,就當那些人是被我殺了。” 梅久笑了,眼裡泛出水光,“其實你真的是一個好人。” 只是安久的好,是對極少數人。 梅久很快收斂了情緒,勸道,“安久,不要再做那種事情了,好生過日子吧,你說過想放羊呢?” 安久垂頭沉默片刻,再抬頭時,眼裡卻是堅定,“我現在就可以實現當初的夢想,但我暫時過不了這種日子,如果有一天我不能解脫,就算放了全天下的羊也不會感到愉快。” 她伸出瑩白的雙手,放到眼前,“我也覺得髒,每當血液中不可遏制的渴望殺戮,我便會覺得自己更骯髒。” 安久也想明白了自己以前為什麼會那麼討厭梅久,出了厭煩她的懦弱,更嫉恨她的乾淨。 安久並不是一個自己墮落就渴望全世界墮落的人,如今梅久說自己殺了人,她非但沒有高興,反而有一種難以表達的心塞。 “好啦,不提這些糟心事兒,如今你醒了,我也生下了你的乾兒子,以後日子還長呢。”梅久說著,飛快的將髮髻綰好,然後開始挑揀適合的首飾。 梅久很喜歡那種垂掛的樣式,覺得那樣的飾物在頭上,走起路來會顯得嫵媚。 但顯然她估計錯誤,安久才走了沒幾步便煩了,伸手拔掉滿頭的髮釵,“穿裙子已經挺不方便,還弄這些玩意,純粹給自己找事兒!” “女人為了美,擔待一點有什麼關係?”梅久要給她插上。 “以前我不能怎麼你。”安久轉臉盯著她,“現在卻可以揍你。” 梅久手一抖,連忙收起步搖,以她對安久的瞭解,可不會以為這是在開玩笑,安久一向是說揍肯定會揍,一點不帶含糊的,管你是太后還是皇帝! “罷了罷了,你不戴就不戴。”梅久洩氣。 不過想到楚定江看見安久的表情,梅久立刻又興致勃勃了,給她披上一件狐裘,攛掇道,“走吧,去表哥那裡。” 安久不反對,跟著她一起去了那屋。 屋裡草藥堆亂得跟草垛沒兩樣,煙霧縹緲裡,三個男人躺的橫七豎八。 安久推門進來,楚定江最先看見,不禁怔了怔。

第三百六十六章 髒

安久大多數時間都穿著玄色勁裝,對這些衣裙也有些好奇,便隨手指了一件墨藍色衣裙,銀色鑲邊,衣角上繡著一支含苞待放的玉蘭。

“這件老氣了點。”梅久知道她不會改變主意,只建議了一句便將衣裙遞給她。

安久拿著衣服到屏風後面,滿頭大汗的折騰了半晌,總算把一套衣裙給穿上了。

走出來之後,梅久眼睛一亮,過來一面給她將衣服理整齊,一面誇讚道,“你穿什麼都好看。”

安久低眸看了她一眼,梅久生產完之後養的很好,比以前要豐腴得多,皮膚吹彈可破,“原來你胖都胖在臉皮上了。”

梅久想起來這原來是自己的身體,誇她等於自誇,不由臉色一紅,“真是沒法兒和你好好相處,你有生以來說過半句好聽話不曾?”

“我只說實話,你不願意接受事實,不要怪在我頭上。”安久理直氣壯。

“……”

梅久不答腔,理好之後退後幾步仔細端詳,點了點頭,“很好,就是得梳個頭,你到那兒去坐。”

梅久也算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了,再加上這些年養尊處優,早已不復當年那副畏畏縮縮的樣子,就算面對安久亦不會像當初那般戰戰兢兢。

安久依言到妝臺前坐下,從鏡子裡看著衣著華貴的梅久親自動手給她梳頭。

窗外梅花豔豔,彷彿還在梅花裡的那些時日,兩人共存一體,那般緊密卻又那般遙遠,如今依舊如此。梅久已經恢復正常人的生活,而安久始終還在沼澤裡掙扎。

其實無關處境,梅久以控鶴軍間諜的身份嫁進華氏,簡直就是九死一生。可是她在這樣的形勢之下竟安然活了下來,併成為真真正正的華夫人,這裡頭固然有一定的運氣成分,但梅久的智慧和努力不可或缺。

反觀安久的處境,其實可進可退,被緊緊束縛的只是她的心。

一個人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並努力去做,日子過的不會太差,若是迷茫毫無方向,就只能祈求上天眷顧。拼人品拼運氣了!

“你比我強。”安久忽然道。

梅久動作微頓,繼續梳頭,面上依舊是恬淡的笑容,“真難得,有生之年還能聽見你誇我。”

“唉!”安久手指敲著妝臺,略有些惆悵,“連你這樣的人都能做到,我也得加把勁了。”

“這是什麼話,什麼叫‘連我這樣的人都能做到’。”梅久佯嗔。

“我說的不恰當麼?”安久想了想。挑眉從鏡子裡看她,“笨鳥先飛?”

“真真說不過你!”梅久仔細的編髮辮,“你這個人真是很奇怪,自高自大、言語刻薄、殺人如麻。卻總讓人感覺你不壞。”

安久挑挑眉,捏了支釵敲著首飾盒,“像你這種白兔感覺誰壞過?”

“安久,我變了。”梅久取了篦子沾了點桂花油輕輕幫她抿了抿頭髮。俯身從鏡子裡觀察頭髮梳的是否整齊,“我再也不是那個覺得全天下都是好人的傻子,我也……會殺人了。”

“唷。”安久無甚表情的道。“說來聽聽,讓我見識一下兔子是如何咬人。”

“我雖沒有親手去殺人,但我手裡謀下的人命已不是一兩條,午夜夢迴的時候我總覺得自己這雙手很髒很髒。”梅久捏著篦子的手有些顫抖,“他們欲害我,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不想死就只能痛下殺手,可我還是覺得自己雙手很髒。”

每次有這種感覺的時候,梅久都假象自己還是與安久活在一個軀殼裡,彷彿那樣就能安心點。

安久倏然揚手抓住她正在顫抖的手,“這個世界上永遠不會停止殺戮,本來就是自然的事情,人殺畜食肉是因為要活下去,如果你不除掉敵人就會死,為什麼要內疚?”

鏡中,安久黑眸冷厲沉著,“你現在已經不需要殺人了,忘了吧,就當那些人是被我殺了。”

梅久笑了,眼裡泛出水光,“其實你真的是一個好人。”

只是安久的好,是對極少數人。

梅久很快收斂了情緒,勸道,“安久,不要再做那種事情了,好生過日子吧,你說過想放羊呢?”

安久垂頭沉默片刻,再抬頭時,眼裡卻是堅定,“我現在就可以實現當初的夢想,但我暫時過不了這種日子,如果有一天我不能解脫,就算放了全天下的羊也不會感到愉快。”

她伸出瑩白的雙手,放到眼前,“我也覺得髒,每當血液中不可遏制的渴望殺戮,我便會覺得自己更骯髒。”

安久也想明白了自己以前為什麼會那麼討厭梅久,出了厭煩她的懦弱,更嫉恨她的乾淨。

安久並不是一個自己墮落就渴望全世界墮落的人,如今梅久說自己殺了人,她非但沒有高興,反而有一種難以表達的心塞。

“好啦,不提這些糟心事兒,如今你醒了,我也生下了你的乾兒子,以後日子還長呢。”梅久說著,飛快的將髮髻綰好,然後開始挑揀適合的首飾。

梅久很喜歡那種垂掛的樣式,覺得那樣的飾物在頭上,走起路來會顯得嫵媚。

但顯然她估計錯誤,安久才走了沒幾步便煩了,伸手拔掉滿頭的髮釵,“穿裙子已經挺不方便,還弄這些玩意,純粹給自己找事兒!”

“女人為了美,擔待一點有什麼關係?”梅久要給她插上。

“以前我不能怎麼你。”安久轉臉盯著她,“現在卻可以揍你。”

梅久手一抖,連忙收起步搖,以她對安久的瞭解,可不會以為這是在開玩笑,安久一向是說揍肯定會揍,一點不帶含糊的,管你是太后還是皇帝!

“罷了罷了,你不戴就不戴。”梅久洩氣。

不過想到楚定江看見安久的表情,梅久立刻又興致勃勃了,給她披上一件狐裘,攛掇道,“走吧,去表哥那裡。”

安久不反對,跟著她一起去了那屋。

屋裡草藥堆亂得跟草垛沒兩樣,煙霧縹緲裡,三個男人躺的橫七豎八。

安久推門進來,楚定江最先看見,不禁怔了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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