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你為傀儡

偽宋殺手日誌·袖唐·4,220·2026/3/26

第三百九十三章 你為傀儡 風過,把莫思歸放在榻上的信吹落在地。 安久過去撿起來,順便看了一眼,是魏予之下屬傳來的密函,寫著遼國秘密藥養高手的事,其中還夾雜樓明月的訊息。 “體內有殘毒,先開幾服藥吃。”莫思歸揮筆刷刷寫下一張藥方,“倒是臟腑內傷有些意思,清毒之後再治。” 血煞見他一語言中身上所有問題,心中更加信服,“多謝神醫。” 莫思歸看了安久一眼,“謝她吧。” “你不是說與樓明月一刀兩斷?”安久把信遞過去。 莫思歸沒接,往菸鬥裡又塞了一團藥,直到點燃之後抽了兩口才道,“樓明月是誰?” 安久抖抖手裡的信紙。 “予之送來的訊息,無聊就看了一眼,寧雁離那個催發內力的藥又有提升,看來我得置辦解藥了!”莫思歸笑起來桃花眼微彎,宛若雲霧繚繞之間暈染開一片淡淡桃色。 安久不是多管閒事的人,只是覺得他與樓明月斬不斷理還亂,終將不會有好下場,但見他像是沒有放在心上,便就不再問了,“你不能也配製催發功力的藥嗎?”莫思歸笑道,“哈!做別人做過的東西,這怎麼能體現老子的水平?” 安久道,“這麼說你能配出來?” “別想了。”莫思歸徐徐吐出一口煙氣,在空氣裡匯成似靈芝的模樣,“那種催發潛力的虎狼之藥,其反噬必然致命,藥力散了之後非死即殘,你是打算讓誰服用?” “解藥什麼時候能出?入秋之後我們可能就要與遼軍交手。”安久問。 莫思歸見她說的認真。不由笑道,“嚴肅易招衰老,你看看楚定江就知道了!哈哈!” “你們認識楚大人?”血煞忍不住插嘴。 “有眼不識泰山吧。”莫思歸斜了安久一眼。“這位!就是楚大人姘頭。” “姘……”血煞不禁看向安久,平心而論真是不折不扣的美人。 “姘頭。”安久心裡默唸“世界和平”。壓制暴怒,緩緩道,“也沒有什麼不好,有人滿地打滾的要去給人當姘頭,人家避之如蠅如糞。” “老子這麼英姿颯爽的人,誰不要誰眼瞎!”莫思歸哼道。緊接著便聽隋雲珠道,“武大人說,來河西縣之後一直忙著公務。今日抽空想請大家吃頓飯。” 莫思歸對吃食一向很挑剔,來到這邊之後吃了小半月的粗茶淡飯,心裡正憋屈,聞言忙下榻穿了鞋,“什麼時候吃?” “飯菜已經備好,只等各位了。”隋雲珠道。 安久也顧不上同他鬥氣,率先出去。 隋雲珠探了探頭,看見盤膝養神的魏予之,“魏先生,大人說您若是有空也請賞臉。” 魏予之未動。只淡淡嗯了一聲。 宴席擺在花廳裡,武令元一身黎色常服坐在上位,見到眾人陸續進來便起身相迎。但是沒有一個人理會他,全都盯著桌子上的菜看。 莫思歸捏著煙桿看了一圈,評價道,“尚可。” 河西縣沒什麼好東西,不過幸好是春夏交接的時候,山野裡多的是好物,武令元讓李擎之去打了點野味,總算置辦了一桌像樣的菜餚。 “小隋,快去我屋裡把好酒拿來!”莫思歸道。“就放在南牆書架旁邊。” 隋雲珠任勞任怨,安久卻不樂意了。“不去,讓他自己去!…… “安大久。老子給你做牛做馬,你就這麼對我?”莫思歸幽幽嘆道,“人心不古。” 正說話間,魏予之進來了,一手拎著一個酒罈。 “哎呀呀!予之你怎麼能善解人意成這樣呢!”莫思歸忙起來接下酒罈。 魏予之的突然出現令血煞忽然覺得此處臥虎藏龍,他是何時靠近,自己竟然絲毫沒有察覺! “知道你忘記帶了,便順手拿來。”魏予之道。 莫思歸最近在戒藥煙,所以親手調製了酒,晚上失眠的時候就喝點酒助眠,剛開始兩天確實能起到一點效果,不過現在他既嗜酒又離不開藥煙。魏予之勸過他,但他卻道:要墮落就墮落到塵埃裡,不然不是我莫思歸一貫追求極致的作風。 待所有人都落座之後,武令元端起酒杯道,“大恩不言謝,令元先乾為敬。” 眾人紛紛舉杯飲盡。 莫思歸把菜一樣樣嘗一遍,然後撿著合胃口的吃,其他一概不碰。 風捲殘雲般的吃完一頓飯,武令元擱下飯碗,漱口之後,正襟危坐,“想必大家都知道河西縣的情況,百廢待興,大有可為,但現在實在太窮,如果只靠農作,咱們連城防都無法佈置,所以我想了個辦法,不過還需要各位相助。” 說著,便起身衝眾人行了大禮。 隋雲珠忙虛扶一下,“我們本就為此而來,大人有什麼吩咐自當全力以赴。” 武令元感激的笑笑,看了一圈,“比起附近幾縣,河西實在沒有什麼優勢,只是河與湖泊比其他地方多,眼見就是夏季,我令人捕魚蝦做些佐食去賣,只是沒有途徑,朝廷又不許朝廷命官親自經商,只好麻煩諸位去周邊各縣廣而告之。” “去大街上吆喝?”李擎之緊張道。 他們都慣於隱去蹤跡獨來獨往,讓他們站在大街上吆喝,實在有些強人所難。 “不。”武令元微微笑道,“諸位先去各縣盤個鋪面,先招幾個老實的掌櫃和夥計,先各自經營一下,若是好賣才能大量做,畢竟是容易壞的東西。” “就知道是鴻門宴。”莫思歸靠在椅背上,散漫的點燃藥煙,“我不去。” “神醫不用去。”武令元頓了一下。為難道,“可是衙門眼下實在艱難,神醫若是有時間能否出診兩回……” 莫思歸沉默幾息。終是點頭,“診金低於五千兩不診。範圍超過二十里不診。” 武令元清亮的眼睛泛起些微笑意,從袖子掏出一張紙遞到莫思歸面前,“神醫看看,這幾家行不行。” 莫思歸看著紙上規矩中透著凌厲的字跡張了張嘴。 那紙上寫的何止幾家!分明是有十幾家!他就住在這院子裡頭,武令元什麼時候聯絡這些人他竟然渾然不知! “神醫聲名在外,他們不敢讓神醫來回奔波,我打算收拾出一些院子讓他們住過來。”武令元語氣很是恭謹的問,“神醫覺得怎麼樣?” “我操!”莫思歸忍不住拍桌子。“都是急診,你想累死老子!” “能者多勞、能者多勞!哈哈。”武令元沒有底氣的笑道。 見莫思歸盯著紙張不說話,武令元又看向隋雲珠和李擎之,“河間府有一家鏢局最近接了一個大單,是押送貨物至析津府,不過他們缺好的鏢師,於是高價聘請兩名……” 隋雲珠心頭一抖,“大人已經答應了?…… 如果接到去遼國暗殺的活,隋雲珠更容易接受一點,鏢師。不出事還好,一旦出事那就活靶子啊! “哈哈,我想兩位都是控鶴軍出來的能人。這點小事情……” 李擎之也坐不住了,“真的已經答應了!” 武令元抿著嘴不說話,清淡的目光微帶歉意。 “罷了,橫豎也不遠,我正想去遼國走一遭!”李擎之道。 隋雲珠只好點頭。 武令元鬆了口氣,“那我馬上給人回話說你們答應了。” “……” “……” “血煞……”武令元看過去。 血煞立即道,“我生死都要跟著安姑娘。” 眾人看向安久。 安久看了血煞一眼,起身拔腿就跑! 血煞身形一晃跟著跑了。 “啊,竟然還有這種流氓的辦法!”莫思歸吹著煙。“這叫什麼事兒!” 他們之所以跟著來河西,多半都是因為安久。合著所有人都老老實實給武令元壓榨,她反倒逃跑了! 武令元沒想到自己這位看似嚴肅的恩人竟然還有這樣一面。無奈之餘,目光落在一直安靜坐著的魏予之身上。 魏予之攏著袖子,微微抬眼,似笑非笑的迎上他的目光,看上去溫和無比,灰棕色的眼眸清淺卻令人覺得莫名深沉。 被他這麼淡淡的瞧著,武令元只覺得頭頂有一座山沉沉壓下來,但武令元心性向來沉穩,硬是頂住壓力,正色道,“先生,河西縣缺一縣尉,不知先生可否屈就。” 此話一出,連快要睡著的莫思歸都不由一怔。 魏予之笑了,居然顯得有些靦腆,“我此生怕是沒有機會做大宋的官了。” 武令元心中有慧眼,知道眼前這個看似無害的人其實最為厲害,說請他做自己的副手已經是厚顏,人家若是不願意,他卻是不敢像對待莫思歸等人一樣去誘逼。 就在武令元放棄勸說時,魏予之居然反拋給他一個選擇,“我願做幕僚助你權傾朝野,你可願意為五年傀儡?” 任誰處在武令元立場上聽見這番話都不會高興,然而權傾朝野的誘惑又太大,比謀朝篡位也就差了那麼一層意思。 所有人都以為武令元會說考慮,誰料他笑的坦蕩淡然,“先生若真有本事,從之又何妨?” 看似玩鬧一般的對話,兩個人又都無比認真。 “嘖嘖,你們找個清靜地方高來高去,老子走了。”莫思歸起身,施施然出門。 隋雲珠與李擎之也隨之離開。 屋裡只剩下二人對坐。 武令元道,“還未知先生高姓大名。” “魏予之。” 武令元微微吃了一驚,“縹緲山莊二莊主!” 他不知道縹緲山莊內情,但是魏予之素有智者之名,他生活在魚龍混雜的江口,亦有所耳聞,至於魏予之究竟做了什麼事情成就了名聲,他就不得而知了。 武令元眼盲那些年造就了豁達的心性,也能想的開,如果有個人能力更勝於他,做閒散的縣官也沒有什麼不好,只是他有些不解,“以先生之能,科舉謀官並非難事,為何非要屈尊為武某的幕僚?” “出身之故。且我壽命所餘不多,若等透過層層選拔,或許什麼事情都來不及做,我便已經不在人世。”這段時間以來,魏予之想了很多,當他看見武令元之後,心覺得這是上天送到他眼前的機會,也許冥冥之中有一隻手在指引他前進的方向。 武令元心中唏噓,嘆道,“不求權傾朝野,但求能為大宋做點什麼。” “不。這是我為你幕僚的條件。”魏予之語氣清淺卻堅定,“我能幫你做任何你做不到抑或不敢做的事情,但你必須站在權利的頂峰清除大宋百年沉珂,無所畏懼,哪怕是皇權。” 他看著武令元震驚的表情繼續道,“所謂‘傀儡’不過是試探之言,我願意為你驅使,只要你在我面前發誓做到我以上所說條件。” “弄權?!”武令元喉嚨發乾,他從來沒有想過這麼瘋狂的事情,只是一心想要為國為民做點什麼。 魏予之輕扯嘴角,“帝弱而愚之,一手遮天。帝強而從之,不惜身前身後名。” 如果皇帝還像之前那些不靠譜,便愚弄他,手握重權一手遮天,如果皇帝能幹,便可以效命於他,只要能整頓朝綱清除弊病便什麼都能做,不在乎揹負罵名。 可武令元一直是想要做忠臣…… 魏予之早已看透他心思,“這天下,不是哪一個人囊中的玩物,皇帝順天命承擔了天下重責,他若不能令天下昌順,我輩有志之士為何為他犬馬!” “先生說的是。”武令元本意也不是要為皇帝做牛做馬,只是在“忠君”思想的影響下才沒有生出魏予之這樣大膽的觀念。 魏予之面色不動,“既然已經說到這個份上,我也不怕與你交底,我先前為遼國辦事。” “為何?”魏予之直覺他是有苦衷。 魏予之沉默片刻,將自己的身世簡單說了一下,“我家世代忠良卻被冤死,我便想親手摧毀這腐朽,近來卻是想通了,原來還可以有別的辦法達成心中所願,只是毀滅比改變來的更痛快些,下意識便先選了那一條路。” 一般人遇到被滅門的冤情,肯定會想著伸冤報仇,魏予之卻早已看透大宋錦繡繁華之下的腐朽不堪,伸冤之路無望,他的家族不是滅在某一個人的手裡,而是滅在這種大環境之中。 如今他已經殺了此案主謀,也想明白很多事情。 “你想要我替你翻案?”武令元問道。

第三百九十三章 你為傀儡

風過,把莫思歸放在榻上的信吹落在地。

安久過去撿起來,順便看了一眼,是魏予之下屬傳來的密函,寫著遼國秘密藥養高手的事,其中還夾雜樓明月的訊息。

“體內有殘毒,先開幾服藥吃。”莫思歸揮筆刷刷寫下一張藥方,“倒是臟腑內傷有些意思,清毒之後再治。”

血煞見他一語言中身上所有問題,心中更加信服,“多謝神醫。”

莫思歸看了安久一眼,“謝她吧。”

“你不是說與樓明月一刀兩斷?”安久把信遞過去。

莫思歸沒接,往菸鬥裡又塞了一團藥,直到點燃之後抽了兩口才道,“樓明月是誰?”

安久抖抖手裡的信紙。

“予之送來的訊息,無聊就看了一眼,寧雁離那個催發內力的藥又有提升,看來我得置辦解藥了!”莫思歸笑起來桃花眼微彎,宛若雲霧繚繞之間暈染開一片淡淡桃色。

安久不是多管閒事的人,只是覺得他與樓明月斬不斷理還亂,終將不會有好下場,但見他像是沒有放在心上,便就不再問了,“你不能也配製催發功力的藥嗎?”莫思歸笑道,“哈!做別人做過的東西,這怎麼能體現老子的水平?”

安久道,“這麼說你能配出來?”

“別想了。”莫思歸徐徐吐出一口煙氣,在空氣裡匯成似靈芝的模樣,“那種催發潛力的虎狼之藥,其反噬必然致命,藥力散了之後非死即殘,你是打算讓誰服用?”

“解藥什麼時候能出?入秋之後我們可能就要與遼軍交手。”安久問。

莫思歸見她說的認真。不由笑道,“嚴肅易招衰老,你看看楚定江就知道了!哈哈!”

“你們認識楚大人?”血煞忍不住插嘴。

“有眼不識泰山吧。”莫思歸斜了安久一眼。“這位!就是楚大人姘頭。”

“姘……”血煞不禁看向安久,平心而論真是不折不扣的美人。

“姘頭。”安久心裡默唸“世界和平”。壓制暴怒,緩緩道,“也沒有什麼不好,有人滿地打滾的要去給人當姘頭,人家避之如蠅如糞。”

“老子這麼英姿颯爽的人,誰不要誰眼瞎!”莫思歸哼道。緊接著便聽隋雲珠道,“武大人說,來河西縣之後一直忙著公務。今日抽空想請大家吃頓飯。”

莫思歸對吃食一向很挑剔,來到這邊之後吃了小半月的粗茶淡飯,心裡正憋屈,聞言忙下榻穿了鞋,“什麼時候吃?”

“飯菜已經備好,只等各位了。”隋雲珠道。

安久也顧不上同他鬥氣,率先出去。

隋雲珠探了探頭,看見盤膝養神的魏予之,“魏先生,大人說您若是有空也請賞臉。”

魏予之未動。只淡淡嗯了一聲。

宴席擺在花廳裡,武令元一身黎色常服坐在上位,見到眾人陸續進來便起身相迎。但是沒有一個人理會他,全都盯著桌子上的菜看。

莫思歸捏著煙桿看了一圈,評價道,“尚可。”

河西縣沒什麼好東西,不過幸好是春夏交接的時候,山野裡多的是好物,武令元讓李擎之去打了點野味,總算置辦了一桌像樣的菜餚。

“小隋,快去我屋裡把好酒拿來!”莫思歸道。“就放在南牆書架旁邊。”

隋雲珠任勞任怨,安久卻不樂意了。“不去,讓他自己去!……

“安大久。老子給你做牛做馬,你就這麼對我?”莫思歸幽幽嘆道,“人心不古。”

正說話間,魏予之進來了,一手拎著一個酒罈。

“哎呀呀!予之你怎麼能善解人意成這樣呢!”莫思歸忙起來接下酒罈。

魏予之的突然出現令血煞忽然覺得此處臥虎藏龍,他是何時靠近,自己竟然絲毫沒有察覺!

“知道你忘記帶了,便順手拿來。”魏予之道。

莫思歸最近在戒藥煙,所以親手調製了酒,晚上失眠的時候就喝點酒助眠,剛開始兩天確實能起到一點效果,不過現在他既嗜酒又離不開藥煙。魏予之勸過他,但他卻道:要墮落就墮落到塵埃裡,不然不是我莫思歸一貫追求極致的作風。

待所有人都落座之後,武令元端起酒杯道,“大恩不言謝,令元先乾為敬。”

眾人紛紛舉杯飲盡。

莫思歸把菜一樣樣嘗一遍,然後撿著合胃口的吃,其他一概不碰。

風捲殘雲般的吃完一頓飯,武令元擱下飯碗,漱口之後,正襟危坐,“想必大家都知道河西縣的情況,百廢待興,大有可為,但現在實在太窮,如果只靠農作,咱們連城防都無法佈置,所以我想了個辦法,不過還需要各位相助。”

說著,便起身衝眾人行了大禮。

隋雲珠忙虛扶一下,“我們本就為此而來,大人有什麼吩咐自當全力以赴。”

武令元感激的笑笑,看了一圈,“比起附近幾縣,河西實在沒有什麼優勢,只是河與湖泊比其他地方多,眼見就是夏季,我令人捕魚蝦做些佐食去賣,只是沒有途徑,朝廷又不許朝廷命官親自經商,只好麻煩諸位去周邊各縣廣而告之。”

“去大街上吆喝?”李擎之緊張道。

他們都慣於隱去蹤跡獨來獨往,讓他們站在大街上吆喝,實在有些強人所難。

“不。”武令元微微笑道,“諸位先去各縣盤個鋪面,先招幾個老實的掌櫃和夥計,先各自經營一下,若是好賣才能大量做,畢竟是容易壞的東西。”

“就知道是鴻門宴。”莫思歸靠在椅背上,散漫的點燃藥煙,“我不去。”

“神醫不用去。”武令元頓了一下。為難道,“可是衙門眼下實在艱難,神醫若是有時間能否出診兩回……”

莫思歸沉默幾息。終是點頭,“診金低於五千兩不診。範圍超過二十里不診。”

武令元清亮的眼睛泛起些微笑意,從袖子掏出一張紙遞到莫思歸面前,“神醫看看,這幾家行不行。”

莫思歸看著紙上規矩中透著凌厲的字跡張了張嘴。

那紙上寫的何止幾家!分明是有十幾家!他就住在這院子裡頭,武令元什麼時候聯絡這些人他竟然渾然不知!

“神醫聲名在外,他們不敢讓神醫來回奔波,我打算收拾出一些院子讓他們住過來。”武令元語氣很是恭謹的問,“神醫覺得怎麼樣?”

“我操!”莫思歸忍不住拍桌子。“都是急診,你想累死老子!”

“能者多勞、能者多勞!哈哈。”武令元沒有底氣的笑道。

見莫思歸盯著紙張不說話,武令元又看向隋雲珠和李擎之,“河間府有一家鏢局最近接了一個大單,是押送貨物至析津府,不過他們缺好的鏢師,於是高價聘請兩名……”

隋雲珠心頭一抖,“大人已經答應了?……

如果接到去遼國暗殺的活,隋雲珠更容易接受一點,鏢師。不出事還好,一旦出事那就活靶子啊!

“哈哈,我想兩位都是控鶴軍出來的能人。這點小事情……”

李擎之也坐不住了,“真的已經答應了!”

武令元抿著嘴不說話,清淡的目光微帶歉意。

“罷了,橫豎也不遠,我正想去遼國走一遭!”李擎之道。

隋雲珠只好點頭。

武令元鬆了口氣,“那我馬上給人回話說你們答應了。”

“……”

“……”

“血煞……”武令元看過去。

血煞立即道,“我生死都要跟著安姑娘。”

眾人看向安久。

安久看了血煞一眼,起身拔腿就跑!

血煞身形一晃跟著跑了。

“啊,竟然還有這種流氓的辦法!”莫思歸吹著煙。“這叫什麼事兒!”

他們之所以跟著來河西,多半都是因為安久。合著所有人都老老實實給武令元壓榨,她反倒逃跑了!

武令元沒想到自己這位看似嚴肅的恩人竟然還有這樣一面。無奈之餘,目光落在一直安靜坐著的魏予之身上。

魏予之攏著袖子,微微抬眼,似笑非笑的迎上他的目光,看上去溫和無比,灰棕色的眼眸清淺卻令人覺得莫名深沉。

被他這麼淡淡的瞧著,武令元只覺得頭頂有一座山沉沉壓下來,但武令元心性向來沉穩,硬是頂住壓力,正色道,“先生,河西縣缺一縣尉,不知先生可否屈就。”

此話一出,連快要睡著的莫思歸都不由一怔。

魏予之笑了,居然顯得有些靦腆,“我此生怕是沒有機會做大宋的官了。”

武令元心中有慧眼,知道眼前這個看似無害的人其實最為厲害,說請他做自己的副手已經是厚顏,人家若是不願意,他卻是不敢像對待莫思歸等人一樣去誘逼。

就在武令元放棄勸說時,魏予之居然反拋給他一個選擇,“我願做幕僚助你權傾朝野,你可願意為五年傀儡?”

任誰處在武令元立場上聽見這番話都不會高興,然而權傾朝野的誘惑又太大,比謀朝篡位也就差了那麼一層意思。

所有人都以為武令元會說考慮,誰料他笑的坦蕩淡然,“先生若真有本事,從之又何妨?”

看似玩鬧一般的對話,兩個人又都無比認真。

“嘖嘖,你們找個清靜地方高來高去,老子走了。”莫思歸起身,施施然出門。

隋雲珠與李擎之也隨之離開。

屋裡只剩下二人對坐。

武令元道,“還未知先生高姓大名。”

“魏予之。”

武令元微微吃了一驚,“縹緲山莊二莊主!”

他不知道縹緲山莊內情,但是魏予之素有智者之名,他生活在魚龍混雜的江口,亦有所耳聞,至於魏予之究竟做了什麼事情成就了名聲,他就不得而知了。

武令元眼盲那些年造就了豁達的心性,也能想的開,如果有個人能力更勝於他,做閒散的縣官也沒有什麼不好,只是他有些不解,“以先生之能,科舉謀官並非難事,為何非要屈尊為武某的幕僚?”

“出身之故。且我壽命所餘不多,若等透過層層選拔,或許什麼事情都來不及做,我便已經不在人世。”這段時間以來,魏予之想了很多,當他看見武令元之後,心覺得這是上天送到他眼前的機會,也許冥冥之中有一隻手在指引他前進的方向。

武令元心中唏噓,嘆道,“不求權傾朝野,但求能為大宋做點什麼。”

“不。這是我為你幕僚的條件。”魏予之語氣清淺卻堅定,“我能幫你做任何你做不到抑或不敢做的事情,但你必須站在權利的頂峰清除大宋百年沉珂,無所畏懼,哪怕是皇權。”

他看著武令元震驚的表情繼續道,“所謂‘傀儡’不過是試探之言,我願意為你驅使,只要你在我面前發誓做到我以上所說條件。”

“弄權?!”武令元喉嚨發乾,他從來沒有想過這麼瘋狂的事情,只是一心想要為國為民做點什麼。

魏予之輕扯嘴角,“帝弱而愚之,一手遮天。帝強而從之,不惜身前身後名。”

如果皇帝還像之前那些不靠譜,便愚弄他,手握重權一手遮天,如果皇帝能幹,便可以效命於他,只要能整頓朝綱清除弊病便什麼都能做,不在乎揹負罵名。

可武令元一直是想要做忠臣……

魏予之早已看透他心思,“這天下,不是哪一個人囊中的玩物,皇帝順天命承擔了天下重責,他若不能令天下昌順,我輩有志之士為何為他犬馬!”

“先生說的是。”武令元本意也不是要為皇帝做牛做馬,只是在“忠君”思想的影響下才沒有生出魏予之這樣大膽的觀念。

魏予之面色不動,“既然已經說到這個份上,我也不怕與你交底,我先前為遼國辦事。”

“為何?”魏予之直覺他是有苦衷。

魏予之沉默片刻,將自己的身世簡單說了一下,“我家世代忠良卻被冤死,我便想親手摧毀這腐朽,近來卻是想通了,原來還可以有別的辦法達成心中所願,只是毀滅比改變來的更痛快些,下意識便先選了那一條路。”

一般人遇到被滅門的冤情,肯定會想著伸冤報仇,魏予之卻早已看透大宋錦繡繁華之下的腐朽不堪,伸冤之路無望,他的家族不是滅在某一個人的手裡,而是滅在這種大環境之中。

如今他已經殺了此案主謀,也想明白很多事情。

“你想要我替你翻案?”武令元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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