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番外終章

喂她避子葯后,瘋批王爺一夜白頭·海東青dy·6,130·2026/5/18

# 第272章番外終章 全福娘子給沈菀梳完妝後,喜婆便給她蓋上蓋頭。   隨後將她從椅子上扶起來,一步步往府門前走。   葉氏站在一旁,看著被喜婆扶走的沈菀,眼眶一紅,不由自主地追了上去。   「菀兒」   三年的朝夕相伴,如今沈菀要出嫁了,她心裡實在是捨不得。   沈檸輕輕扶住葉氏的胳膊,低聲道:   「娘親,妹妹始終是要嫁人的。這是喜事,您該高興才是。」   葉氏點點頭,卻仍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一身黑衣的景兒仰起小臉,扯了扯葉氏的衣擺,奶聲奶氣地說:   「外祖母,我也捨不得小姨。小姨以後是不是就不回來住了?」   葉氏垂眸,看著抓住她衣擺的小肉糰子,心裡一軟,彎腰將她抱了起來。   「以後啊,你在沈家陪外祖母,可好?」   景兒乖巧地點頭,小腦袋靠在葉氏肩上:「好。」   葉氏很是欣慰,抱著景兒,和沈家眾人一起往府門外走去,送沈菀出嫁。   沈菀被喜婆扶著往前走,聽到身後葉氏那一聲呼喚,腳步不由自主地頓了頓。   她隔著蓋頭,依稀能看到沈家眾人的身影。   她強忍著不讓眼淚落下來,轉身繼續往外走。   沈家門外,蘇凜風一身大紅色喜袍,端坐在高大的馬背上。   襯得他本就俊朗的面容愈發英氣逼人。   他看著被喜婆扶出來的那道紅色身影,少年唇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沈菀,從此以後,你便是蘇家人了。」   少年翻身下馬,動作乾淨利落,大步走上前。   從喜婆手中接過沈菀的手,親自扶著她上了花轎。   待沈菀坐穩後,他又轉身向沈府門外的眾人拱手道別。   這才翻身上馬,揚聲吩咐:「啟程!」   喇叭聲、鑼鼓聲漸漸響起,一路紅妝,浩浩蕩蕩地往翊王府而去。   沈菀坐在花轎裡,一顆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她緊張地拽緊了手中的衣裙,又忍不住好奇,悄悄掀開轎簾的一角,往外看去。   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端坐在馬背上的紅衣少年。   少年脊背挺直,意氣風發,像是踏著滿城春色而來。   ——   鞭炮聲、賀喜聲交織在一起,熱鬧非凡。   沈菀被喜婆扶著下了花轎,又被蘇凜風牽著手,一路進了喜堂。   她低著頭,只能看見自己腳下的方寸之地,和一截紅色的衣袍。   不知不覺之間,就與蘇凜風拜完堂。   沈菀被扶著進了喜房,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上,有些緊張。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嬤嬤走了進來,湊近她低聲道:   「王妃如今不通情事,可知道新婚夜要做些什麼?」   沈菀微微一怔,蓋頭下的臉漲得通紅。   「嬤嬤……我真的不知道。」   嬤嬤又問:「出嫁前,沈夫人沒有教王妃嗎?」   沈菀更窘迫了,攥緊了手指。   這還真是沒有教。   母親大概是不好意思開口。   見她這般反應,嬤嬤忍不住笑了笑:   「罷了,王妃不懂也無妨,到時候由王爺教便是。」   沈菀只覺得臊得慌,抬眸看向站在一旁的紫玉。   「紫玉,你也不會?」   紫玉面露尷尬:「王妃,要不要……奴婢去給您找那種書?」   沈菀一聽,連忙擺手:   「別別別,到時候被王爺看到了,還當我是什麼浪蕩的人呢。」   兩人在新房裡等著,一等便等到了天黑。   夜幕降臨時,翊王府的賓客終於散盡。   熱鬧了一整日的王府漸漸安靜下來。   沈菀坐在床沿上,雙手緊緊攥著衣裙,聽著外面的動靜。   漸漸的,聽到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她的身子僵住了,忙屏住呼吸。   門被推開,又被關上。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她面前。   沈菀坐在床沿上,心都快跳出來了。   就聽到頭頂傳來少年的一聲輕嗤笑,帶著幾分玩味。   「沈菀,你這是看什麼呢?」   沈菀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雖隔著蓋頭,但能感覺到蘇凜風在她身旁坐下。   緊接著,就聽少年似笑非笑的聲音。   「嗯?這是什麼?」   沈菀一臉茫然:「王爺,你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蘇凜風沒有回答。   片刻後,一隻修長的手伸過來,輕輕揭開了她的蓋頭。   沈菀下意識抬眸,正對上少年那雙含著笑的眼睛。   他手裡拿著一本小冊子,在她眼前晃了晃。   「看不出來,沈家三姑娘喜歡看這些東西。」   「你該不會都看完了吧?」   沈菀瞧了一眼,整個人都懵了。   這不是那種冊子嗎?   她明明沒讓紫玉拿啊。   她漲紅著臉,急忙解釋:「翊王殿下誤會了,我真的沒看。」   「我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麼時候……」   蘇凜風看著她語無倫次的樣子,忍不住又笑。   他將冊子隨手放下,起身去拿了兩杯酒來。   「其實吧,看了也無妨。」   二人飲下合巹酒後,蘇凜風放下酒杯,挑眉看向她。   「該不會,沈夫人什麼都沒教你?」   「那你知不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   沈菀臉頰又紅了,被少年這般直直地盯著,只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我……」   蘇凜風輕笑一聲:「哦……我知道了,你這是想讓小爺教你。」   沈菀被他逗得又羞又惱。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解他的腰帶。   「翊王殿下,我……我給你更衣。」   說著,她往他身邊挪了挪,屏住呼吸,低著頭,笨手笨腳地去解那根腰帶。   看著她生疏的動作,蘇凜風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忽然抬起右手,輕輕一揮。   廂房內的燭火瞬間被熄滅,只剩下淡淡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   黑暗中,他抓住了她還在顫抖的手。   湊近她耳邊,低低地笑了一聲。   「看樣子,你是真的不會。」   沈菀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一道熟悉的氣息籠罩下來。   溫熱的呼吸落在她臉頰上,隨後落在她唇上,狠狠地吻了下來。   沈菀心跳加速,手指緊緊攥住衣裙,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嗯嗯聲。   吻了許久,蘇凜風才放開她。   「當初在畫舫上親小爺時,可是無師自通的。」   「三年過去,反而不會了?」   沈菀緊張道:「我……我真的不會……」   蘇凜風俯身,又吻了上來,含含糊糊地笑道:   「那以後,就只能我慢慢教了。」   ——   翌日醒來時,沈菀躺在床上,整個人還有些恍惚。   她愣愣地坐著,腦子裡亂糟糟的,不知該作何感想。   初嘗情事,蘇凜風待她倒是極其溫柔。   只是她自己有些不知所措,到現在都覺得像是做了一場夢。   回門時,她跟在蘇凜風身後往沈家去,一路上紅著臉,不好意思說話。   蘇凜風回頭看了她好幾次,知道她是頭一回經歷這些,一時半會兒還未緩和過來,便也沒有多問。   只放慢了腳步,讓她能跟上自己。   見過沈家眾人,吃了回門宴,夫妻二人才又回翊王府。   蘇凜風的父母都不在了,沈菀不用受公婆的磋磨。   翊王府的中饋,自然落到了她手裡。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蘇凜風是少年將軍,平日裡除了當差,閒暇時便喜歡教沈菀騎馬射箭。   沈菀的膽子漸漸大起來,性子也不像從前那般綿軟。   反而有幾分不好惹的架勢。   邊塞徹底平定後,謝臨淵一道聖旨,將蘇凜風調回燕京城。   蘇凜風這幾年打了好幾次勝仗,立下不少功勞,積攢了厚厚的功勳。   他便趁著在御前奏對的機會,親自為沈菀請封誥命。   沈菀成一品誥命夫人,一時在燕京城裡風光無限,貴不可言。   她身後是整個沈家,上頭還有皇后娘娘這個姐姐。   夫君既是皇室血脈,又任職兵部尚書,走到哪兒都被人高看一眼。   沈家這邊,葉氏執掌著中饋,沈厲也得陛下恩準,可以隨時回京探親。   沈宴是大理寺卿,與朝陽也算是經歷坎坷,才定下婚約。   成親後,朝陽便時常在沈家陪著葉氏。   葉氏為人溫和,見朝陽知書達理,便慢慢將掌家之權交給她。   至於霍廷川,雖說是沈家的嫡長子。   但在霍家多年,霍國公沒有自己兒子,早就把他當親兒子看待。   如今霍廷川是霍家的主心骨,什麼事都由他拿主意。   聽說霍雲煙不甘心地嫁給了禮部尚書的兒子後。   一年不到,霍廷川便從西南帶回一個姑娘,說是對他有救命之恩。   那姑娘性子溫柔善良,二人很快就成親,日子過得也算和美。   ——   轉眼間,景兒已經三歲半了。   這一年,沈檸又懷了身孕。   謝臨淵從得知消息那日起,便請了好幾個女醫日夜在坤寧宮伺候著。   好在這一次,沈檸沒像懷景兒時那樣孕反得厲害。   第二年開春,沈檸順利產下女兒。   謝臨淵抱著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捨不得撒手了。   坤寧宮裡,他坐在搖籃邊,輕輕逗弄著裡頭的小娃娃。   「這眼睛,像極了阿檸。」   沈檸笑道:「陛下得女所願了。」   謝臨淵笑臉盈盈,小心翼翼地將那軟綿綿的小女娃抱進懷裡。   小女娃眨巴著眼睛,懵懵懂懂地看著他。   「那便封為昭華公主吧。」   「我們大燕的公主,永不和親。」   ——   初冬時節,下起了細密的雪花。   一輛馬車從皇宮出發,不緊不慢往青峰山的方向駛去。   沈檸靠在謝臨淵肩上,看著車窗外掠過的景色,不知道他為何忽然想起要去那裡。   傳聞,青峰山上有一座神廟,神廟下方是萬千級臺階。   若有人心有所求,一步一跪,磕滿那萬千級臺階,神廟裡的神靈便會顯靈。   前世,謝臨淵為求景兒能活過來,帶著她在青峰山下,一步一叩首,磕得滿頭是血。   可到頭來,景兒還是死在他懷裡,他也一夜白頭。   這一世,景兒平平安安活到三歲半,活蹦亂跳。   謝臨淵卻忽然想帶著沈檸,親自去青峰山上看看。   馬車走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到青峰山腳下。   沈檸和謝臨淵下了馬車,抬眸望去,眼前便是望不到盡頭的萬千級臺階。   蜿蜒而上,隱沒在雲霧之中。   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來,落在他們的肩上。   二人沒有說話,只往山上走去。   快到晌午時,終於看到一座廟宇。   那廟不算恢宏,甚至有些陳舊,卻隱約能聽到一陣鐘聲從裡頭傳出來,悠遠綿長。   沈檸和謝臨淵走進廟中,便見一位身披袈裟的老和尚雙手合十,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們。   「二位施主不遠千裡前來這青峰山,所求何事?」   謝臨淵抬眸,看向老和尚身後的佛像,沉默了片刻。   「世人皆言,若能磕滿萬千級臺階,便能得神靈庇佑。」   「可我磕滿那萬千臺階,為何卻不能得償所願?」   老方丈輕輕撥動著手中的佛珠,目光落在謝臨淵身上。   「施主如今夫妻恩愛、兒女雙全,算得上是圓滿。」   「可得償所願了?」   謝臨淵微微一怔,沒有回答。   這一世,他確實得償所願了。   老方丈嘆氣道:「這世間的因果,從來都是一飲一啄,莫非前定。」   「你以血肉之軀,叩問神佛。」   「神佛便以今生,還你前世。」   「阿彌陀佛。」   ——   【小夥伴們,後續有時間會不定時更新番外。作者純職場牛馬,寫這本書時,天天下班跑圖書館。   最後,感謝這麼多好夥伴陪這本書走到現在,非常感謝你們,也祝小夥伴們前途似番外番外噩夢   沈厲、沈宴還有沈楓,以及沈菀,已經去世整整三個月了。   這三個月裡,謝臨淵將沈檸困在攝政王府中,命人晝夜不分地守著,不許她踏出府門一步,哪裡也去不了。   他實在怕她做出什麼傷害自己的事來。   他讓琅琊閣與墨宇衛的人手,將沈家大房幾人的死因從頭至尾捋了一遍。   查到最後,樁樁件件都指向沈柔與辰王,偏偏缺了那一錘定音的確鑿證據。   攝政王的廂房裡,羅帳低低地垂著,軟衾堆在榻上。   空氣裡浮著一縷極淡的桃花香氣,若有若無地飄著,沁人心脾。   謝臨淵推門進去,便見沈檸正撐著身子從床榻上坐起來。   小姑娘的眼眶哭得紅通通的,仰起頭直直望著他,一字一字地問道:   「你的意思是說,是我自己的親姐姐,要害我爹爹?害我大哥二哥,害我妹妹?」   「謝臨淵,你覺得我會信你,還是信他們?」   謝臨淵皺了皺眉,沒有立刻答話,只是漫不經心地走到她身側,挨著床沿坐下了。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散亂的鬢髮,又將被子往上扯了扯,掩住從縫隙裡灌進來的涼風。   目光淡淡地從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掠過,不過停留了一瞬,便不動聲色地移開了。   「你如今懷著身孕,不宜動怒,更不宜傷心難過。」   「琅琊閣查出來的便是這些。你若不信,我自可將證據一件件擺到你面前。」   「可你若認定我才是那個欺你、害你的人,那便更應該振作起來,養好了精神,將來才有本事來找我尋仇。」   說完這番話,他便將桌上那隻碗端了起來,遞到她唇邊。   「吃了東西,有了力氣,才有機會報仇。」   小姑娘眼淚盈盈的看著他片刻。   一把搶過他手裡的碗勺,也不管什麼儀態,舀起碗裡的飯菜大口大口地往嘴裡送。   看著她這般賭氣似的吃相,謝臨淵唇角才微微勾起。   一碗見了底,沈檸抬起袖子將眼角的淚痕擦乾,忽然開口:「我要學射箭。謝臨淵,你能不能教我?」   謝臨淵挑了挑眉,「絕食了那麼久,這會兒想通了?」   他俯下身去,薄唇貼著她的耳畔:「還是說,你想學射箭,是為了將來好找我復仇?」   「你到底教不教?」沈檸偏過頭,定定地看著他。   「教。」他直起身子,語氣平淡。   「只要你不鬧,我教你也無妨。」   「明日一早,我親自教你射箭。」   說完,他從床沿上起身,往門外走去。   走到門邊時,他又回過頭來,瞧了她一眼,隨即轉身離去。   入夜,謝臨淵處理完堆積的公務回到廂房時,沈檸已經沉沉地睡了過去。   他洗漱完,掀開被子在她身旁躺下。   溫熱的手掌才剛貼上她柔軟的小腹,便感覺到懷裡的人往裡縮了縮,像是本能地在躲避什麼。   「你還是不信我,只信沈柔和辰王?」   小姑娘沒有接話,只是緊緊咬著牙關,眉頭痛苦地擰在一處。   「我肚子難受得厲害。」   「你給我喝的那碗湯藥,是不是有毒?謝臨淵你是不是……不喜歡這個孩子?」   「肚子難受?那叫府醫來看看。」謝臨淵從床上坐起身,沉聲吩咐人去請府醫。   府醫匆匆趕來,搭了脈,卻說沈檸只是傷心過度,一時動了胎氣,並無大礙。   開了副安神的方子,便躬身退了出去。   謝臨淵替她掖好被角,低聲道:「這幾日你且好好養著,切莫再動胎氣。」   「喜歡什麼,想要什麼,只管告訴我。」   「我只想學射箭。」沈檸仰起頭,一字一句地道   「好,本王依你。教你射箭。」   ——   翌日清晨,謝臨淵果然如約而來,親自教沈檸學射箭。   他站在她身後,高大的身形將她整個人籠罩在懷裡,大掌覆上她的手背,連手帶弓一併握緊。   他帶著她緩緩拉開弓弦,蓄滿了力,隨即輕輕一鬆手,利箭破空而出。   「記住,拿弓的手要穩,瞄準的時候心要準。」   「希望有朝一日,你手裡這支箭,永遠不會對準我。」   之後的日子,他日復一日地教她射箭。   看著她從最初的頹喪裡一點一點掙脫出來,看著她的眼神裡漸漸有了光亮。   他帶著她去看漫天飛雪,帶她登上望京樓看滿城煙火。   日復一日地與她痴纏在一處。   直到那一日,兵臨城下,風聲鶴唳。   他遠遠看見沈檸站在城樓上,手中握著那張他親手教她拉開的弓,弓弦繃得極緊。   下一刻,那支長箭便挾著風聲,毫不遲疑地射進了他的胸口。   「沈柔是我的親姐姐,我只信她!」   「阿檸……」   「阿檸,阿檸……」   「陛下!陛下!」   耳畔忽然傳來一道溫柔的女聲。   謝臨淵猛地睜開眼,入目便是一張明豔生動的小臉。   沈檸正俯著身子看他,眉眼間帶著幾分擔憂,又夾著幾分不解與疑惑。   他喘了口氣,定了定神,垂下目光,這才發現昭華小公主正縮在他的胳膊窩裡。   小小的身子蜷成軟綿綿的一團,睡得正香甜。   呼吸均勻而綿長,臉蛋紅撲撲的,嘴角還掛著一絲亮晶晶的口水。   還好,只是夢。   沈檸伸出手,輕輕替他拭去額頭上沁出的汗珠。   「陛下,你夢到什麼了?出了這麼多汗。」   謝臨淵怔了一瞬,隨即彎了彎嘴角。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包在掌心裡。   「夢到阿檸前世說……」他頓了頓,眼底的笑意忽然深了幾分。   「你信我 =已完結=

# 第272章番外終章

全福娘子給沈菀梳完妝後,喜婆便給她蓋上蓋頭。

  隨後將她從椅子上扶起來,一步步往府門前走。

  葉氏站在一旁,看著被喜婆扶走的沈菀,眼眶一紅,不由自主地追了上去。

  「菀兒」

  三年的朝夕相伴,如今沈菀要出嫁了,她心裡實在是捨不得。

  沈檸輕輕扶住葉氏的胳膊,低聲道:

  「娘親,妹妹始終是要嫁人的。這是喜事,您該高興才是。」

  葉氏點點頭,卻仍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一身黑衣的景兒仰起小臉,扯了扯葉氏的衣擺,奶聲奶氣地說:

  「外祖母,我也捨不得小姨。小姨以後是不是就不回來住了?」

  葉氏垂眸,看著抓住她衣擺的小肉糰子,心裡一軟,彎腰將她抱了起來。

  「以後啊,你在沈家陪外祖母,可好?」

  景兒乖巧地點頭,小腦袋靠在葉氏肩上:「好。」

  葉氏很是欣慰,抱著景兒,和沈家眾人一起往府門外走去,送沈菀出嫁。

  沈菀被喜婆扶著往前走,聽到身後葉氏那一聲呼喚,腳步不由自主地頓了頓。

  她隔著蓋頭,依稀能看到沈家眾人的身影。

  她強忍著不讓眼淚落下來,轉身繼續往外走。

  沈家門外,蘇凜風一身大紅色喜袍,端坐在高大的馬背上。

  襯得他本就俊朗的面容愈發英氣逼人。

  他看著被喜婆扶出來的那道紅色身影,少年唇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沈菀,從此以後,你便是蘇家人了。」

  少年翻身下馬,動作乾淨利落,大步走上前。

  從喜婆手中接過沈菀的手,親自扶著她上了花轎。

  待沈菀坐穩後,他又轉身向沈府門外的眾人拱手道別。

  這才翻身上馬,揚聲吩咐:「啟程!」

  喇叭聲、鑼鼓聲漸漸響起,一路紅妝,浩浩蕩蕩地往翊王府而去。

  沈菀坐在花轎裡,一顆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她緊張地拽緊了手中的衣裙,又忍不住好奇,悄悄掀開轎簾的一角,往外看去。

  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端坐在馬背上的紅衣少年。

  少年脊背挺直,意氣風發,像是踏著滿城春色而來。

  ——

  鞭炮聲、賀喜聲交織在一起,熱鬧非凡。

  沈菀被喜婆扶著下了花轎,又被蘇凜風牽著手,一路進了喜堂。

  她低著頭,只能看見自己腳下的方寸之地,和一截紅色的衣袍。

  不知不覺之間,就與蘇凜風拜完堂。

  沈菀被扶著進了喜房,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上,有些緊張。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嬤嬤走了進來,湊近她低聲道:

  「王妃如今不通情事,可知道新婚夜要做些什麼?」

  沈菀微微一怔,蓋頭下的臉漲得通紅。

  「嬤嬤……我真的不知道。」

  嬤嬤又問:「出嫁前,沈夫人沒有教王妃嗎?」

  沈菀更窘迫了,攥緊了手指。

  這還真是沒有教。

  母親大概是不好意思開口。

  見她這般反應,嬤嬤忍不住笑了笑:

  「罷了,王妃不懂也無妨,到時候由王爺教便是。」

  沈菀只覺得臊得慌,抬眸看向站在一旁的紫玉。

  「紫玉,你也不會?」

  紫玉面露尷尬:「王妃,要不要……奴婢去給您找那種書?」

  沈菀一聽,連忙擺手:

  「別別別,到時候被王爺看到了,還當我是什麼浪蕩的人呢。」

  兩人在新房裡等著,一等便等到了天黑。

  夜幕降臨時,翊王府的賓客終於散盡。

  熱鬧了一整日的王府漸漸安靜下來。

  沈菀坐在床沿上,雙手緊緊攥著衣裙,聽著外面的動靜。

  漸漸的,聽到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她的身子僵住了,忙屏住呼吸。

  門被推開,又被關上。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她面前。

  沈菀坐在床沿上,心都快跳出來了。

  就聽到頭頂傳來少年的一聲輕嗤笑,帶著幾分玩味。

  「沈菀,你這是看什麼呢?」

  沈菀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雖隔著蓋頭,但能感覺到蘇凜風在她身旁坐下。

  緊接著,就聽少年似笑非笑的聲音。

  「嗯?這是什麼?」

  沈菀一臉茫然:「王爺,你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蘇凜風沒有回答。

  片刻後,一隻修長的手伸過來,輕輕揭開了她的蓋頭。

  沈菀下意識抬眸,正對上少年那雙含著笑的眼睛。

  他手裡拿著一本小冊子,在她眼前晃了晃。

  「看不出來,沈家三姑娘喜歡看這些東西。」

  「你該不會都看完了吧?」

  沈菀瞧了一眼,整個人都懵了。

  這不是那種冊子嗎?

  她明明沒讓紫玉拿啊。

  她漲紅著臉,急忙解釋:「翊王殿下誤會了,我真的沒看。」

  「我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麼時候……」

  蘇凜風看著她語無倫次的樣子,忍不住又笑。

  他將冊子隨手放下,起身去拿了兩杯酒來。

  「其實吧,看了也無妨。」

  二人飲下合巹酒後,蘇凜風放下酒杯,挑眉看向她。

  「該不會,沈夫人什麼都沒教你?」

  「那你知不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

  沈菀臉頰又紅了,被少年這般直直地盯著,只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我……」

  蘇凜風輕笑一聲:「哦……我知道了,你這是想讓小爺教你。」

  沈菀被他逗得又羞又惱。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解他的腰帶。

  「翊王殿下,我……我給你更衣。」

  說著,她往他身邊挪了挪,屏住呼吸,低著頭,笨手笨腳地去解那根腰帶。

  看著她生疏的動作,蘇凜風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忽然抬起右手,輕輕一揮。

  廂房內的燭火瞬間被熄滅,只剩下淡淡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

  黑暗中,他抓住了她還在顫抖的手。

  湊近她耳邊,低低地笑了一聲。

  「看樣子,你是真的不會。」

  沈菀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一道熟悉的氣息籠罩下來。

  溫熱的呼吸落在她臉頰上,隨後落在她唇上,狠狠地吻了下來。

  沈菀心跳加速,手指緊緊攥住衣裙,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嗯嗯聲。

  吻了許久,蘇凜風才放開她。

  「當初在畫舫上親小爺時,可是無師自通的。」

  「三年過去,反而不會了?」

  沈菀緊張道:「我……我真的不會……」

  蘇凜風俯身,又吻了上來,含含糊糊地笑道:

  「那以後,就只能我慢慢教了。」

  ——

  翌日醒來時,沈菀躺在床上,整個人還有些恍惚。

  她愣愣地坐著,腦子裡亂糟糟的,不知該作何感想。

  初嘗情事,蘇凜風待她倒是極其溫柔。

  只是她自己有些不知所措,到現在都覺得像是做了一場夢。

  回門時,她跟在蘇凜風身後往沈家去,一路上紅著臉,不好意思說話。

  蘇凜風回頭看了她好幾次,知道她是頭一回經歷這些,一時半會兒還未緩和過來,便也沒有多問。

  只放慢了腳步,讓她能跟上自己。

  見過沈家眾人,吃了回門宴,夫妻二人才又回翊王府。

  蘇凜風的父母都不在了,沈菀不用受公婆的磋磨。

  翊王府的中饋,自然落到了她手裡。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蘇凜風是少年將軍,平日裡除了當差,閒暇時便喜歡教沈菀騎馬射箭。

  沈菀的膽子漸漸大起來,性子也不像從前那般綿軟。

  反而有幾分不好惹的架勢。

  邊塞徹底平定後,謝臨淵一道聖旨,將蘇凜風調回燕京城。

  蘇凜風這幾年打了好幾次勝仗,立下不少功勞,積攢了厚厚的功勳。

  他便趁著在御前奏對的機會,親自為沈菀請封誥命。

  沈菀成一品誥命夫人,一時在燕京城裡風光無限,貴不可言。

  她身後是整個沈家,上頭還有皇后娘娘這個姐姐。

  夫君既是皇室血脈,又任職兵部尚書,走到哪兒都被人高看一眼。

  沈家這邊,葉氏執掌著中饋,沈厲也得陛下恩準,可以隨時回京探親。

  沈宴是大理寺卿,與朝陽也算是經歷坎坷,才定下婚約。

  成親後,朝陽便時常在沈家陪著葉氏。

  葉氏為人溫和,見朝陽知書達理,便慢慢將掌家之權交給她。

  至於霍廷川,雖說是沈家的嫡長子。

  但在霍家多年,霍國公沒有自己兒子,早就把他當親兒子看待。

  如今霍廷川是霍家的主心骨,什麼事都由他拿主意。

  聽說霍雲煙不甘心地嫁給了禮部尚書的兒子後。

  一年不到,霍廷川便從西南帶回一個姑娘,說是對他有救命之恩。

  那姑娘性子溫柔善良,二人很快就成親,日子過得也算和美。

  ——

  轉眼間,景兒已經三歲半了。

  這一年,沈檸又懷了身孕。

  謝臨淵從得知消息那日起,便請了好幾個女醫日夜在坤寧宮伺候著。

  好在這一次,沈檸沒像懷景兒時那樣孕反得厲害。

  第二年開春,沈檸順利產下女兒。

  謝臨淵抱著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捨不得撒手了。

  坤寧宮裡,他坐在搖籃邊,輕輕逗弄著裡頭的小娃娃。

  「這眼睛,像極了阿檸。」

  沈檸笑道:「陛下得女所願了。」

  謝臨淵笑臉盈盈,小心翼翼地將那軟綿綿的小女娃抱進懷裡。

  小女娃眨巴著眼睛,懵懵懂懂地看著他。

  「那便封為昭華公主吧。」

  「我們大燕的公主,永不和親。」

  ——

  初冬時節,下起了細密的雪花。

  一輛馬車從皇宮出發,不緊不慢往青峰山的方向駛去。

  沈檸靠在謝臨淵肩上,看著車窗外掠過的景色,不知道他為何忽然想起要去那裡。

  傳聞,青峰山上有一座神廟,神廟下方是萬千級臺階。

  若有人心有所求,一步一跪,磕滿那萬千級臺階,神廟裡的神靈便會顯靈。

  前世,謝臨淵為求景兒能活過來,帶著她在青峰山下,一步一叩首,磕得滿頭是血。

  可到頭來,景兒還是死在他懷裡,他也一夜白頭。

  這一世,景兒平平安安活到三歲半,活蹦亂跳。

  謝臨淵卻忽然想帶著沈檸,親自去青峰山上看看。

  馬車走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到青峰山腳下。

  沈檸和謝臨淵下了馬車,抬眸望去,眼前便是望不到盡頭的萬千級臺階。

  蜿蜒而上,隱沒在雲霧之中。

  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來,落在他們的肩上。

  二人沒有說話,只往山上走去。

  快到晌午時,終於看到一座廟宇。

  那廟不算恢宏,甚至有些陳舊,卻隱約能聽到一陣鐘聲從裡頭傳出來,悠遠綿長。

  沈檸和謝臨淵走進廟中,便見一位身披袈裟的老和尚雙手合十,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們。

  「二位施主不遠千裡前來這青峰山,所求何事?」

  謝臨淵抬眸,看向老和尚身後的佛像,沉默了片刻。

  「世人皆言,若能磕滿萬千級臺階,便能得神靈庇佑。」

  「可我磕滿那萬千臺階,為何卻不能得償所願?」

  老方丈輕輕撥動著手中的佛珠,目光落在謝臨淵身上。

  「施主如今夫妻恩愛、兒女雙全,算得上是圓滿。」

  「可得償所願了?」

  謝臨淵微微一怔,沒有回答。

  這一世,他確實得償所願了。

  老方丈嘆氣道:「這世間的因果,從來都是一飲一啄,莫非前定。」

  「你以血肉之軀,叩問神佛。」

  「神佛便以今生,還你前世。」

  「阿彌陀佛。」

  ——

  【小夥伴們,後續有時間會不定時更新番外。作者純職場牛馬,寫這本書時,天天下班跑圖書館。

  最後,感謝這麼多好夥伴陪這本書走到現在,非常感謝你們,也祝小夥伴們前途似番外番外噩夢

  沈厲、沈宴還有沈楓,以及沈菀,已經去世整整三個月了。

  這三個月裡,謝臨淵將沈檸困在攝政王府中,命人晝夜不分地守著,不許她踏出府門一步,哪裡也去不了。

  他實在怕她做出什麼傷害自己的事來。

  他讓琅琊閣與墨宇衛的人手,將沈家大房幾人的死因從頭至尾捋了一遍。

  查到最後,樁樁件件都指向沈柔與辰王,偏偏缺了那一錘定音的確鑿證據。

  攝政王的廂房裡,羅帳低低地垂著,軟衾堆在榻上。

  空氣裡浮著一縷極淡的桃花香氣,若有若無地飄著,沁人心脾。

  謝臨淵推門進去,便見沈檸正撐著身子從床榻上坐起來。

  小姑娘的眼眶哭得紅通通的,仰起頭直直望著他,一字一字地問道:

  「你的意思是說,是我自己的親姐姐,要害我爹爹?害我大哥二哥,害我妹妹?」

  「謝臨淵,你覺得我會信你,還是信他們?」

  謝臨淵皺了皺眉,沒有立刻答話,只是漫不經心地走到她身側,挨著床沿坐下了。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散亂的鬢髮,又將被子往上扯了扯,掩住從縫隙裡灌進來的涼風。

  目光淡淡地從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掠過,不過停留了一瞬,便不動聲色地移開了。

  「你如今懷著身孕,不宜動怒,更不宜傷心難過。」

  「琅琊閣查出來的便是這些。你若不信,我自可將證據一件件擺到你面前。」

  「可你若認定我才是那個欺你、害你的人,那便更應該振作起來,養好了精神,將來才有本事來找我尋仇。」

  說完這番話,他便將桌上那隻碗端了起來,遞到她唇邊。

  「吃了東西,有了力氣,才有機會報仇。」

  小姑娘眼淚盈盈的看著他片刻。

  一把搶過他手裡的碗勺,也不管什麼儀態,舀起碗裡的飯菜大口大口地往嘴裡送。

  看著她這般賭氣似的吃相,謝臨淵唇角才微微勾起。

  一碗見了底,沈檸抬起袖子將眼角的淚痕擦乾,忽然開口:「我要學射箭。謝臨淵,你能不能教我?」

  謝臨淵挑了挑眉,「絕食了那麼久,這會兒想通了?」

  他俯下身去,薄唇貼著她的耳畔:「還是說,你想學射箭,是為了將來好找我復仇?」

  「你到底教不教?」沈檸偏過頭,定定地看著他。

  「教。」他直起身子,語氣平淡。

  「只要你不鬧,我教你也無妨。」

  「明日一早,我親自教你射箭。」

  說完,他從床沿上起身,往門外走去。

  走到門邊時,他又回過頭來,瞧了她一眼,隨即轉身離去。

  入夜,謝臨淵處理完堆積的公務回到廂房時,沈檸已經沉沉地睡了過去。

  他洗漱完,掀開被子在她身旁躺下。

  溫熱的手掌才剛貼上她柔軟的小腹,便感覺到懷裡的人往裡縮了縮,像是本能地在躲避什麼。

  「你還是不信我,只信沈柔和辰王?」

  小姑娘沒有接話,只是緊緊咬著牙關,眉頭痛苦地擰在一處。

  「我肚子難受得厲害。」

  「你給我喝的那碗湯藥,是不是有毒?謝臨淵你是不是……不喜歡這個孩子?」

  「肚子難受?那叫府醫來看看。」謝臨淵從床上坐起身,沉聲吩咐人去請府醫。

  府醫匆匆趕來,搭了脈,卻說沈檸只是傷心過度,一時動了胎氣,並無大礙。

  開了副安神的方子,便躬身退了出去。

  謝臨淵替她掖好被角,低聲道:「這幾日你且好好養著,切莫再動胎氣。」

  「喜歡什麼,想要什麼,只管告訴我。」

  「我只想學射箭。」沈檸仰起頭,一字一句地道

  「好,本王依你。教你射箭。」

  ——

  翌日清晨,謝臨淵果然如約而來,親自教沈檸學射箭。

  他站在她身後,高大的身形將她整個人籠罩在懷裡,大掌覆上她的手背,連手帶弓一併握緊。

  他帶著她緩緩拉開弓弦,蓄滿了力,隨即輕輕一鬆手,利箭破空而出。

  「記住,拿弓的手要穩,瞄準的時候心要準。」

  「希望有朝一日,你手裡這支箭,永遠不會對準我。」

  之後的日子,他日復一日地教她射箭。

  看著她從最初的頹喪裡一點一點掙脫出來,看著她的眼神裡漸漸有了光亮。

  他帶著她去看漫天飛雪,帶她登上望京樓看滿城煙火。

  日復一日地與她痴纏在一處。

  直到那一日,兵臨城下,風聲鶴唳。

  他遠遠看見沈檸站在城樓上,手中握著那張他親手教她拉開的弓,弓弦繃得極緊。

  下一刻,那支長箭便挾著風聲,毫不遲疑地射進了他的胸口。

  「沈柔是我的親姐姐,我只信她!」

  「阿檸……」

  「阿檸,阿檸……」

  「陛下!陛下!」

  耳畔忽然傳來一道溫柔的女聲。

  謝臨淵猛地睜開眼,入目便是一張明豔生動的小臉。

  沈檸正俯著身子看他,眉眼間帶著幾分擔憂,又夾著幾分不解與疑惑。

  他喘了口氣,定了定神,垂下目光,這才發現昭華小公主正縮在他的胳膊窩裡。

  小小的身子蜷成軟綿綿的一團,睡得正香甜。

  呼吸均勻而綿長,臉蛋紅撲撲的,嘴角還掛著一絲亮晶晶的口水。

  還好,只是夢。

  沈檸伸出手,輕輕替他拭去額頭上沁出的汗珠。

  「陛下,你夢到什麼了?出了這麼多汗。」

  謝臨淵怔了一瞬,隨即彎了彎嘴角。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包在掌心裡。

  「夢到阿檸前世說……」他頓了頓,眼底的笑意忽然深了幾分。

  「你信我

=已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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