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沈家嫡女,沈檸
# 第42章沈家嫡女,沈檸
沈柔跪在地上,面色慘白,全身顫抖著不敢看高位上的姜皇后。
她與辰王私下往來已經三年,無論如何,是絕不能將他供出去的。
見她遲遲不說話,姜皇后再度開口。
「看來,沈大姑娘是不願說了。」
「今日春獵,本宮也不想掃了大家的興致,更不想因你之事耽誤了整個比試。」
「既然如此,本宮便有一言。
「從今日起,每年的春獵,沈大小姐沈柔,永遠不得參與。」
「今日,你也不必進密林狩獵了。」
「還不給本宮退下!」
沈柔緊緊咬著牙,眼眶通紅,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緩緩起身時,只覺得天昏地暗,寸步難行。
她是被捧了三年的上京第一才女。
連續三年春獵,她風光無限,名震燕京。
也是燕京世家貴女中公認的典範,溫婉賢淑,端莊得體。
可如今在眾人眼中,她竟成了個弄虛作假的小人。
如今被當今皇后當眾斥責,往後這張臉該往哪裡擱?
她的名聲,從今日起便徹底毀了。
她心口疼得發緊,連呼吸也急促起來。
四周的議論傳來。
連先前與她同臺比試的幾位貴女,也向她投來鄙夷的目光。
「什麼第一才女,她也配。」
「原來這麼多年的才名,都是假的。」
「瞧她平日總端著那副貴女典範的架子,不把旁人放眼裡,如今被揭穿了,真是可笑。」
「這還得多謝她那位表妹虞姑娘呢。」
「若不是虞姑娘,咱們哪能知道這第一才女竟是作弊得來的?」
沈柔強忍著,一步步走回自己的席位上。
忍著那些惡言惡語走下臺,她回到原來的位置上,喉嚨就感覺溢滿了血腥味。
她緊緊咬著牙,拿著手帕捂住唇,一口鮮血從嘴裡吐出來。
可這麼多世家貴女在,她只能把喉嚨裡的血,全都咽進肚子裡。
虞靜姝就坐在她的身旁,見狀手足無措。
「表姐……我……」
她伸出手,想輕輕搭上沈柔的肩,沈柔卻抬頭,狠狠瞪了她一眼。
「表姐,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會這樣……」
「住口!」沈柔幾乎咬牙切齒。
不遠處,沈檸和沈菀安靜地坐在椅上,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也瞧見虞氏難看的神色。
「二姐,我們要不要去勸勸大姐姐?她看起來很難受。」沈菀低聲問。
沈檸輕輕搖頭:「菀兒,方才你也聽見了,大姐作弊被皇后娘娘當眾責罰。」
「這時候我們去安慰,娘娘會如何想沈家?」
「何況,這本來就是她的錯。」
沈菀嘆了口氣:「我真沒想到,這些年的春獵,長姐她居然都……是作弊。」
「到底是誰給她洩的題呢?」
沈檸故作不知:「這就無人知曉了。」
「不過,今日表妹這一出,也不知大姐心裡會怎麼想。」
那可是她的親妹妹,可好好受著吧。
上一世,沈柔靠作弊奪得女子頭籌,風光無限,還為虞靜姝請封了縣主之位。
這一世,她怕是再也沒那個機會了。
正想著,沈檸就覺得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眼,正對上高位上謝臨淵的眼睛。
他的眼神裡似乎帶著幾分探究,讓她心頭一緊。
難道……他看出什麼了?
她心頭一慌,忙低下頭。
沈柔坐在原地,委屈與羞憤交織,終於忍不住低聲抽泣起來。
虞氏走了過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的詩怎麼會無緣無故被靜姝撿到?」
沈柔搖頭,她也不知道。
那首詩她從未寫在紙上,即便曾向江南第一公子請教過。
可第一公子,絕不可能洩露出去。
見沈柔只低頭哭泣,虞氏臉色鐵青,又看向虞靜姝。
虞靜姝緊咬著唇,眼圈也紅了,滿臉的委屈。
她這才來了燕京第二日,便親手將沈柔從神壇上拉了下來。
「回府再跟你們算帳!」
「今日這縣主之位,是別想了。」
何止今日,往後都不可能了。
這時,比試場上擂鼓聲再次響起。
將眾人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阿姐,琴這一場開始了。」
「好像念到我們名字了,我們上去吧。」
沈檸點頭,與沈菀一同起身,走向比試臺。
姐妹二人姿容出眾,像極了當年燕京第一美人葉氏。
眉眼如畫,膚光勝雪。
一上場便引得眾人注目。
「沈家大房這二姑娘和三姑娘,模樣生得真是標緻。」
「和那位大姑娘沈柔,可真是一點也不像。」
「不過聽說她倆琴棋書畫樣樣不通,還不如二房的沈月和三房的沈冉呢。」
「就是兩個心智不全的草包罷了。」
「沈將軍常年在外,這兩個姑娘無人教導,自然什麼都不懂。」
「說到底,就是被丟在燕京自生自滅的孤女。」
「你們聽說她們兄長沈楓的事了沒?嘖嘖,賭得連手指都被人砍了。」
「這樣的門第,往後燕京哪家敢把女兒嫁過去?」
席間貴婦們你一言我一語,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沈檸面色平靜,當作什麼都不知道。
沈菀心思細膩,輕輕抿緊了唇。
「阿姐,」她低聲道。
「我們就這麼不堪嗎?」
沈檸微微一笑。
「不,我們很好。」
「菀兒別在意,今日,我絕不會再讓任何人看輕我們沈家大房。」
「嗯。」
鼓聲停後,琴藝比試正式開始。
貴女一個個的上場,琴聲優美,讓在場人如痴如醉。
論到沈菀時,沈菀彈了一曲江南的《泛舟樂》
曲調優美,並無磅礴氣勢。
卻還是讓在場不少公子貴女的眼睛,都落在她身上。
一曲完畢後,沈菀起身,便見淮南王世子看著自己,她連忙垂下頭去。
琴這一局,便只剩下沈檸。
沈檸落座後,面色沉靜,不驕不躁。
白皙的手指,輕輕放在琴上。
她彈的是古琴名曲《廣陵散》。
這《廣陵散》彈奏難度極大,京中貴女鮮少有人彈成。
前世,她因為一次機緣巧合,前往江東時,結識了江東第一才女,才習得此曲。
才知道,這曲子其中的艱深。
此曲結構龐大,指法繁難。
更重要是,需彈奏者心志堅毅,方能駕馭這首曲子的幽憤。
沈檸輕輕閉上眼,摒棄心中雜念,指尖緩緩落下。
初時,琴音沉著緩起,仿佛置身黑夜,壓抑中醞釀著風暴。
漸漸地,旋律轉入低沉頓挫,如幽咽泉流,似乎在訴說著,憾恨與不甘。
席間,貴女和公子們的聲音漸漸小了下來,也開始認真聽這曲中的妙意。
有不少貴女識得,這是難度極大的《廣陵散》
這琴聲中,似有一種直叩人心的力量,沉重而銳利。
琴音漸漸激昂,沈檸指尖力度陡然加劇。
漸漸的,她似乎看到了前世的那些畫面。
家人慘死後,她跪在靈堂幾天幾夜滴水未進。
景兒死前,她和謝臨淵在青峰山,求醫求神的場景。
各種各樣的記憶,在腦海中翻湧。
琴音層層推進,如潮水般一浪高過一浪。
隨著琴聲眾人臉上的閒適,早已消失不見。
一曲彈畢後,沈檸這才起身。
「沈家嫡女,沈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