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九章 勝負
第三百一九章 勝負
百念有為離去，白雲山主也離去。
他們的一戰，在無人知曉的地方進行，劉封並沒有跟去。
看著百念有為的背影，劉封突然有些感觸，正如他自己所說，他絕不願意看見任何人踩在他的肩膀上完成霸業。
事實上，即便沒有踩在他的肩膀上，如果他還在此地，也一樣無法眼睜睜的看著一切發生。
就如他會答應慕容海一定阻止獨孤萬道一樣的道理，他也和白雲山主一起，演了一出小小的戲，引出了百念有為。
劍無敵終於站了起來。
他的傷勢，比之龍天雍要輕一些，但也就僅僅能行動。
“想不到，百念有為竟然和獨孤萬道一樣，擁有獨霸天下的心思，這麼多年，我真是錯看了他。”劍無敵言語落寞。
“所有人都被他騙了，前輩也無需介懷。”劉封對劍無敵，還是有一份尊重的，對付涎魂獸真王，如果不是他第一個衝上去，給了致命的一劍，根本都不可能得手。
劍無敵哀默的走到了龍天雍的身邊，把他扶了起來。
龍天雍的血已經止住，只是他的傷勢，卻不是一年半載能夠養好了，此刻他沉默的任由劍無敵扶起，緊閉著雙目，一言不發，不心中在想著什麼。
“神魂涎，就留給你們吧，我們老了，要這種東西，也沒有太多用處了。”劍無敵背起龍天雍，轉身離去。
“前輩保重！”看著劍無敵離去，劉封感覺到內心中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壓抑之感。
“劉封，我們又見面了。”風寒走了過來，看著劉封，聲音冰如冰霜。
他一身顛簸，命運坎坷，本不喜言笑，但是在雪峰之巔，兩人因戰而交心，惺惺相惜，後在寶域之中，更是並肩作戰，同生共死。
那時候，他也大聲歡笑，也曾豪言壯語。
不過，他們都清楚，在離開寶域之後，再見面就是仇人，有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你要離開了？”然而，冰霜的聲音一過，風寒的表情卻是突然變化，聲音也有些傷感起來：“如果不是白雲前輩說的，我甚至都不知道。”
劉封看著他，心中感慨萬千。
他很清楚風寒的為人，風寒說要殺自己，就一定不會食言，只是他把自己當做兄弟，也是真實的。
與殺父仇人見面，自然是冰冷著臉，沒有好臉色。
然而兄弟要離去，同樣會傷感。
風寒是矛盾的，但卻是正常的，所以他走到劉封面前，伸出雙手，給了劉封一個大大的擁抱。
然後他退後，雙劍在手，嚴陣以待。
“一招。”他說道：“一招之後，我若不敵，則讓你離去。”
劉封淡然一笑，說道：“那我要離去，這是必定的了。”
他說著，身上的氣息突然一變。
一道介乎於虛無和實質之間的身影，只有拳頭大小，突然就從他身體剝離出來，以難以想象的力量和速度，往前衝了出去。
這道黑影所過之處，地面離開，空間扭曲，蒼天巨木全部斷裂、倒塌！
這道黑影一閃而過，又湧回了劉封的身體，而以劉封腳下為起點，試煉之地往前百米範圍之內，卻已經被其破壞得一片狼藉。
“你能做到這一點嗎？”劉封問道。
風寒冷峻的看著地面上的裂痕，他能感受到空氣中依舊有著剛才那道黑影滑過的氣息，這股氣息，讓他感覺到一種難以言喻的玄妙。
這裡是試煉之地，所有的東西都是僵硬無比的存在，他全力一擊，也能有這樣的破壞，然而卻絕對不如劉封這樣輕描淡寫。
“我做不到。”他收起了雙劍：“這是什麼，如此厲害？”
“這是陽神分身之力！”劉封答道：“第二神念，可以修煉成一縷精神攻擊之力，也能夠修煉成一具分身，是為第二生命。”
“竟然還有如此神奇的功法，聞所未聞。”風寒驚歎道：“難道我一生，便再也沒有擊敗你的可能了，那我的殺父之仇，還要如何得報？”
方清芸突然咯咯一笑，說道：“你還是永遠不要超過劉封才好，免得你們一見面就要打打殺殺，非常不爽。”
風寒的臉突然紅了，他偏過頭去，不敢看方清芸，只是盯著劉封。
片刻之後，他才恢復正常。
“方…公子所言也有道理，不過我風寒不會就此善罷甘休的。”他抬起頭，看著廣闊的天空，長吐了一口氣，大笑道：“劉封，好男兒志在四方，我風寒不會被困死在這一隅之地，也許日後，我們還能在他處相遇。到時候，你可以要小心了，如果你不如我，我會真的殺了你。”
“好！有你這句話，如鋒芒在背，也能時刻督促我修煉不息，勤奮上進。”劉封大聲回應。
這一刻，他彷彿又回到了寶域之中，與風寒並肩作戰的時刻。
最後，三人站在一排，心靈相通，沒有更多的語言，在沉默中等候那一戰勝負的消息。
遠處，空間震盪，天上烏雲密佈，正在進行一件足以改變整個七靈大陸未來的戰鬥。
這一戰，是七靈大陸歷史上真正意義上的巔峰一戰，兩個邁入了天師境界的至強高手，為自己所持不同的理念而戰。
這一戰，沒有觀眾。
這一戰，甚至知道的人，也極少。
戰鬥開始得很快。
結束得更快，僅僅半個時辰之後，遠程的空間開始恢復了平靜，雲淡風輕。
“我贏了，百年有為將終生固足在七靈城中。”白衣飄飄的白雲山主歸來，臉上蘊含著一抹輕鬆的笑意。
這是一個期盼中的結果，皆大歡喜。
然而劉封卻突然更加的傷感，因為白雲山主的勝利，似乎也是在告訴他，他在這個大陸最後的一件事情也已經做完，是真正到了離去的時候了。
雖然在七靈大陸的時間並不算長，但是在這裡經歷的一切，卻已經讓他擁有了極為深厚的感情。
這份感情，甚至比之飛龍大陸、比之莽大陸還要深厚一些。
莽大陸，是他的家鄉，然而他的家鄉漁村已經被毀了，毀在了軍隊的鐵騎之下，在莽大陸，他甚至已經沒有了一個熟悉的人。
飛龍大陸，他剛一到達就被捲入了地底墓穴的紛爭之中，雖然和許多人接觸過，然而也談不上更多的感情。
然而七靈大陸不同，他在這個地方真正的生活了數年的時間。
這裡的土地，或許他依舊不熟悉，這裡的氣息，依舊不像家鄉那邊親切，然而這裡的人，卻已經是他人生走到這一步，最為惦記和牽掛的那一部分。
秋亦言、龍吟雯、洛小夕、風寒、白雲山主、陸天等等，也許這一去，就再也沒有機會見面了吧。
目送著白雲山主和風寒離開，劉封抬頭看著天空那道裂縫，不僅發出了這樣的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