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君知不知 第三章
卜尋意望著泛著青白色的藍天,笑得淺淺淡淡的,自己什麼時候這般好心腸了?竟然陪著他妖精打架了一夜。
“姑娘,這麼早呢,小兄弟身子怎麼樣,好點沒?”大娘關心的詢問。
“家弟身體好多了,大娘我想討點吃食可好?”她可憐兮兮的看著大娘。
“苦命的孩子,你等著,大娘這就給你們熬點粥去,在給你做點大娘拿手的點心。”
大娘是麻利之人,說做這就立刻捲起袖子往廚房去。卜尋易這麼早起實在是飢餓難耐,所以也跟去廚房,只盼能早一刻吃到食物。
“大娘,家裡怎麼就看到你和你夫婿二人?”啃著昨夜剩下的饅頭,隨意問道。
不想大娘大大的嘆息了聲:“還不是邊境常年被騷擾,所以常年招兵過去充實軍隊,我大女兒前年去的,小女兒去年去的,幸好我那兒子嫁得早,要不只怕是也得去那保家衛國了。”說到保家衛國幾字,大娘明顯得語氣有點憤然。
經過一番閒聊卜尋意算是把這個世界大致瞭解了。
在這裡地圖的板塊上,有著七個國家。君王之位並沒有一定要求是男人坐或者是女人坐,完全是有能力者居之,也就是說男女是平等的,但是又因為女性是孕育出下一代的重要方,且女性在這個國度偏少,所以就造成了男嫁女娶,女人還可以娶好幾個。目前我所處國家名為白泯國,一面臨海與西魏國相對,一邊是國力稍弱的楚國,另一邊是與山相靠的東麟國,東麟因地勢上的弱勢,物種缺稀,但人的體力還有個頭卻都很強悍。善武,也崇尚武力,所以常年騷擾白泯國的邊境來搶掠到食物。
大娘家是普通務農人家,所以徵兵他們這樣的人家是首選,子女都有力氣。且官家的或者富裕家的孩子當然不願意送去,更別說是女孩兒家了,如今正碰上白泯是女帝,有本事的直接去宮中當官了。
卜尋意仔細思量一番,這麼想來,那還是自己佔了那小子的便宜?他現在不是處子之身還能嫁人吧?
“姑娘,錯了,男子失去了貞潔是很難嫁人的,所以軍隊這一類混雜的場合是男子最不願意去的地方。”大娘盛著粥解說。
卜尋意現在明白為什麼大娘說到保家衛國那幾個字時非常的不屑了。是啊,清清白白的男子去那保家衛國了幾年如果還活著回來,八成是沒了清白身子的,運氣好點的被那帶官字的娶回去了,運氣不好的就只好領點錢回家鄉種地去。
皺著眉頭吃了兩碗白粥,卜尋意才端著大娘盛好的粥送去給那房中的人。
“喂,你醒了沒?要不喝點粥在繼續睡吧。”
床上的人沒有動靜,卜尋意走近見他眼睛閉著,眼睫毛黑長卷翹像娃娃般,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摸了摸,感覺到睡著的人輕顫了下。
他雖然累極但是在她下床離開時就驚醒了過來,不知道什麼緣故心底有莫名的恐慌,一直睡不踏實。
如今見她回來,心裡跳的莫名的快,想到自己昨晚不知道廉恥的求歡,就恨不得找個地洞把自己埋了。
“喝點粥在睡吧,大概會睡得踏實些。”她知道他假睡,就乾脆把他半抱起來,讓他靠在自己身上。嚇得他立即睜了眼,手死死拽住被子。
“現在喝粥,喝完粥我有話跟你說。”卜尋意生硬的吩咐,手上動作卻小心翼翼。
他半垂了眼簾,失了心神,呆呆的她喂一口他吃一口。
放下碗,她誇獎道:“真聽話。”
他用被子包好自己,挪到床的角落裡,頷首聲音淡淡的,“謝謝姑娘昨日救命之恩,清淚無以回報。”
清淚?這麼惡的名字。她在心中毀謗道。然後撓了撓腦袋,顯出了千年難得一見的難為情的樣子。“我沒錢沒勢,目前也沒有可以賺錢的工作,連家都沒有,屬於流浪漢一族。”
他愣愣的聽她講這些奇怪的話,不知道她到底想要表達什麼。
“恩,如果你覺得我本人還不錯,而且我們擁有了彼此的第一次,不如你嫁給我好了。”
啊。清淚驚訝的抬起頭,嘴巴張的可以吞下一個雞蛋,實在的破壞形象。“你要娶我?”
“嘿嘿,如果你不嫌棄我的話,我沒問題了。”說著偏頭考慮了下道:“其實仔細一想,我覺得我本人還是蠻不錯的。”
“好,我嫁你。”清淚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這麼爽快的答應了,但他很高興他自己答應了。被子底下的手,五指微攏,似乎想要抓住什麼!
她眯著眼笑了,很高興的樣子,不過隨即想到了什麼:“我身無分文,所以給不了你什麼壯觀的婚禮場面,希望不會讓你難過。”說實話,她自己也不知道娶他這個決定是對還是錯,純粹處於卜家家訓,若不是這個世界觀念顛倒,她會拍拍屁股瀟灑走人。可是現在 ,或許多個人不會太無趣吧!……
他偏垂著頭,輕搖了搖,很高興她會尊重他的感受。眼底深處,光華流轉,似乎有什麼要流瀉而出。
“不過呢,我今天早上已經向大娘打聽過這個國家的婚禮習俗了,嘿嘿,而且我看見你還有銀子,所以我決定了拿點你的銀子給大娘,讓她給咱們辦個簡單婚禮,這樣的話也算是有見證人了。”
這個國家?
他的銀子?婚禮,見證人…苦澀的心田裡融進了酸酸甜甜。
“你覺得呢?這樣可好?嘿嘿,雖然是用你的錢,不過反正我們是一家人,也就別太在意了。”她臉皮甚厚。
清淚哭笑不得,不過覺得生命中好像注入了那麼一絲陽光。就像那時……
“對了,那個,我有最後一個要求,咱把名字換了怎麼樣?清淚,清淚的,怪彆扭,怪煽情的。嘿嘿,我隨便說說。”
他神情專注的看著她:“好。”就當這一切都是個從新開始的希望吧。“既然你打算娶我,那你做主吧。”
她眉開眼笑,“我姓卜名尋意,你以後就跟我姓卜吧,取名憐惜。”她皺了皺眉頭,自己也不過隨意而起,怎麼好像也這麼煽情加小言?“嘿嘿,好像也不咋地,要不就算了。”說著還擺了擺手,一副算了的樣子。
“不,就這個。”
“大娘,我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卜尋意誠懇的看著大娘。
經過她一番深情並茂的演說,終於把大娘感動的直抱著她哭:“哇,我苦命的孩子,以後我就是你娘,你們的婚事我跟你們爹替你們辦。”
“謝謝娘。”她回抱了一下大娘,然後塞給大娘幾塊碎銀子,“娘,這錢你拿著,你們也不富裕,我們只想要一家人熱鬧吃頓飯就好,氣氛搞的喜慶點。”
“這怎麼行,多委屈了男娃娃,而且你認了我做乾孃,豈有收你錢的道理。”大娘豪爽的把錢推了回來。
“正是因為認了你做娘,所以我才給的 ,是我做女兒的孝敬你們二老的,你不收我心裡可是會難過的。”卜尋意笑著又推了回去。
反正兩人一番推來推去,大娘終究是被卜尋意說服了,拿著錢說一定會給她們一個簡單卻不失隆重的婚禮。
“你真認她做娘了?”清淚,不對現在該叫卜憐惜了。
卜尋意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大娘人不錯,而且行禮總是需要一個長輩在的 ,我爹孃不在這,所以只能拜託她們了。”
“你先說我是你弟弟,這會又說娶我,大娘他們難道都沒有疑問嗎?”他微皺眉頭。
“嘿嘿,我告訴大娘我們倆是苦命鴛鴦,你是富貴人家小少爺,我是你們家丫鬟,你們家人不允許你嫁給我,我們就逃出來了。”咬著蘋果說的萬般輕鬆。
卜憐惜坐在床頭默了,他感覺他這兩天過的有點不真實,突然之間他竟然要嫁人了,這是他這輩子活到這麼大,從來沒想過的問題,畢竟……本以為找個偏僻地方躲起來,師傅就再也找不到了,就這樣安靜的過完餘生,誰會知道這樣都能被師傅找到,想到師傅,他感覺胃裡一陣酸,立刻跑到門外的角落裡,又嘔吐了起來。
“你沒事吧?”卜尋意靠著門看著他,蘋果也不啃了,拿了塊沾溼了水的帕子。
卜憐惜嘔了一陣才覺得胃裡舒服點,接過帕子擦拭了嘴角,喝了杯清水,然後和衣躺在床上,背對著她。
她也不知道他這是突然怎麼了,只好公式化的問道:“沒事吧?要不要給你請大夫?”
半晌他也沒個迴音,她覺他大概心裡又有哪不痛快了,讓他自己冷靜比較好,所以決定出去找大娘閒談去,
“我是孤兒,從小被師傅收養,名字也是師傅起的,因為撿到我時,我正在哭,師傅就給我取名清淚。我還有一個師姐,幾個師兄,我們一起住在楓林山,跟著師傅學醫學毒,就這麼平淡的過了幾年,我以為生活會一直這麼過下去,可師兄們卻一個個的慢慢都不見了,我問師姐,師兄們都去哪了?師姐神情閃爍的沒有告訴我,直到我一天晚上想起藥房的爐子上的小火還沒有封上,就匆忙的跑過去,卻聽見了裡面傳來四師兄的聲音,裡面還夾雜著師傅的,我一時好奇就湊著門縫往裡面瞧,看見師傅壓在一絲不掛的師兄身上,師兄一邊*一邊告訴師傅他不行了,求師傅今日放了他,師傅卻說還沒有玩夠不肯罷手,當時我七歲整個人都呆了,只知道師兄臉上的表情很痛苦,想進去勸師傅,讓師傅別在咬師兄了,師姐是時機的出現拉住了我。她帶我到後山一個足夠隱秘的地方,然後告訴了我事情的始末,師傅收養我們不過是看中了我們長相俊美,前面的幾個不見了的師兄都被師傅活活玩弄死了,這也正是師傅不教我們功夫的原因,讓我們根本沒辦法反抗她。
我十歲那年,最後一個師兄也莫名奇妙的不見了,師傅說是下山歷練去了,我卻知道是假的,我很害怕,告訴師傅我也想去歷練,想和師姐一塊下山。那晚很晚師姐說她要下山去歷練了,但是她不能帶我去,她離開的時候腳步還有點不穩,我知道師傅定是教訓過她了,所以我不怪她。那天開始我就拼命給自己下毒,讓自己出狀況使師傅沒辦法碰我,剛開始她好像非常忙也沒空理會我,我就這麼提心吊膽的過了三年。有一天晚上她喝醉了衝進我房裡,壓著我就想對我做和師兄們一樣的事情,可我在自己身上下毒是她萬沒料到的,她的手瞬間就變黑了,她暴怒的看著我衝了出去,可是沒多久就回來了,還帶著一根鞭子,一頓抽打讓我躲過了她的*我覺得到也值得,可惜她並沒打算放過我。”
他的聲音很平淡,平淡的過於死寂,“我逃跑過多次,卻總是被她抓了回來,每次抓回來她都會把我綁在床上一番撫弄,我知她沒真正強要了我是因為她在我體內下過一種毒,在男子純陽體內生長,等到男子成年後與之結合可以提升內力。去年我在自己嘴巴上下了‘斷魂’,她果然在晚上衝進我房間,我強忍著噁心讓她親了我,可是因為我怕被她發現所以藥量下的很小,所以她幸運的沒死。
那日毒倒她後,我便慌張的就開始往山下跑,我避世找了處山崖之下的樹林開始生活,我沒想到這樣師傅還是能找到我,那日被抓進破廟我是已經打了死的主意了……”
“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別人想欺負了你,得先問過我。放心吧,我定會保你這一世平安。”卜尋意坐在床邊豪氣的拍了拍他的背。“轉過來,給你樣東西。”
卜憐惜滿臉上掛滿淚痕,哪還好意思轉過去給她瞧見,她卻硬扯著他的衣袖左右搖擺,一副無賴樣。
他沒有選擇死,而選擇活下來,因為師姐說過他是有爹孃的,師姐好像知道什麼但是沒有說,他上次聯絡師姐也不知道成功沒有?他一定要在向師姐打探一番他爹孃的事情。
“喂,憐惜啊,你怎這般彆扭,叫你轉你就轉過來,快點啊,要不等會我後悔了,你就自己躲角落去哭吧。”
憐惜用袖子擦了擦臉,有點惱怒的轉了過來,他告訴她這些並不是要她可憐他,他只是想讓她明白,娶他,她所將要面臨的危險。如果她害怕她現在可以走,他從沒想過她會要負責任,畢竟那晚的他…想到這臉上浮起了點緋紅。
“這個給你,本來是打算新婚那天在給你的,不過想想好像又應該是提前給的。”卜尋意從脖子上取下藏在衣服裡面的一塊鉑金包邊的玉佩。別人老媽送平安符啊,怎麼也該送個玉菩薩或則玉佛吧,她倒好送了個一面雕龍一面刻鳳形狀小巧剔透的玉佩,就怕別人不知道她女兒是人中龍鳳,往死裡顯擺就為氣別人,反正不是她帶,也不嫌硌的慌。
“這個是我娘給我的平安符,現在給你了,就當是你未來孃親大人送你的禮物好了。”卜尋意大方的直接給他戴在脖子上。
他握著玉佩不語,眼神深邃卻越發的黑亮,好像無邊的黑夜突然升起了一輪皎皎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