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良恭謙 11真·來了
11真·來了
所以在一群穿著軍裝,肩膀上還有肩章的男人出現的時候,修頤腦海裡蹦出了兩個字――來了。
然後他很華麗的裝暈了。
這群人是怎麼上車的呢?
當時陳恆給李海淵打了電話之後,那邊一聽是謝銘謙找媳婦兒就樂了,這麼大的樂子送上門了他當然要接著,所以馬上讓手下去調監控,然後按照地區分別佈置了六個人在錄影裡找人。李海淵自己也放下了案頭的工作,加入到尋人小分隊裡,他也是個混不吝的,一看謝銘謙這架勢像是來真的,一有著能親眼目睹把謝銘謙的魂兒都勾走的嫁人身影的機會,他自然是不會放過。
――別說,最後還真讓他給找著了。
在京城南站,上的是開往t市東站的城際列車。
線索就在這斷了。
他打電話回去交代了一下查到的結果,然後更主要的是問問謝銘謙下一步要怎麼辦。
“接著查t市的火車站。”謝銘謙在電話那頭說,他十分確定,修頤不可能會回到t市之後就老老實實在家待著。他千辛萬苦的跑出來就是為了讓謝銘謙找不到他,所以說,他一定會跑的遠遠的――但是他能去哪兒?
“終南山。”謝銘謙回答了陳恆的問題。
這是顯而易見的答案。
根據修頤那種性格,他不是一個很自立很強的人,所以在他遇到難題的時候他一定會想到找一個他信任的人去傾訴,去求取幫助。再聯絡現實,修頤父母親人已亡,只有清虛真人來往的比較密切,而他也是最信任他的師父的――所以結論是,他一定會上終南山!
但是他以為上了終南山就能躲過謝銘謙了麼?
謝銘謙的政策一項是釜底抽薪,防患於未然。之前大意讓修頤跑了,謝銘謙還會大意第二次麼?他又怎麼能讓修頤順利的到達終南山呢?
在最接近希望的光明時去粉碎它才是最有效的方法。
所以,他派了他的老部下去接人。如果不是因為他現在行動不便陳禮扣著他不讓他走,否則他早就自己去了。他現在去不了,心裡總是覺得不安生。
其實,有的時候謝銘謙那幾近野獸般的直覺是正確的――他真的應該自己去。
回到火車上。
修頤裝暈了之後那群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行動迅速的直奔修頤而來。其中一個揹著藥箱,狀似醫生的上來又是把脈又是掀眼皮的檢查一番。同時還有人拿著證件出示給其他乘客,解釋說這是機密人物,而修頤是重要人證,所以他們要把他帶走。周圍的乘客一看是人民警察(?)在辦案,立刻就不抱怨了,有熱心的還上來幫修頤開脫的,“哎喲,這個小哥看著清清秀秀的不像是壞人啊,警察同志別不是抓錯認了吧?”,坐在修頤對面的一位中年大嬸說,她這一路上看這個乾乾淨淨的年輕人越看越喜歡,又有禮貌又斯文,不像她家兒子每天皮的要死,能把家裡人折騰個腳朝上。
“這位大嬸,您別誤會,這位只是證人而已,不是犯人。其實本來已經沒事了的,但是犯人那邊又突然出現情況,沒辦法我們只能請他再過去一趟。沒有別的意思,您別害怕。”軍裝眾裡有個機靈的趕緊接著茬往下編,編的天花亂墜,好一齣可歌可泣的家庭倫理大劇!什麼父母以外雙亡,親友爭奪家產,獨生子漂泊在外之類的,凡是電視裡出現的都拿出來溜了一遍,聽得他旁邊的同事眼角直抽,大嬸直抹眼淚……
編瞎話的這貨叫吳啟,犯罪心理學專家,談判專家,外號叫大忽悠,本質是個流氓,一張嘴能忽悠的最兇殘的變態連環殺人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就差去出家當和尚了。
修頤躺在車座上裝暈,一邊忍受著那疑似蒙古大夫的折騰,一邊聽著大忽悠隨隨便便就把他忽悠成了個身世悽慘的豪門公子,受親人迫害什麼什麼的,忍笑都忍到肚子痛。最後終於等到大忽悠把廣大善良的人民群眾都忽悠完,修頤也終於被他們抬走了。
對!是抬走的!
誰能告訴他為什麼這群人來抓他還會帶著擔架來啊魂淡!這是為什麼!
其實沒什麼為什麼,只是他們習慣了而已……順手就帶了……然後由於誰都不想擔上碰了謝銘謙媳婦兒的責任,以後被活土匪報答,於是他們都很有默契的選擇了擔架這樣純潔的工具。
以後誰說勞資碰過謝銘謙的媳婦兒的?!碰你麻痺啊碰!
然後,直奔醫院。
火車停在了寶雞市周邊一個縣的縣城裡。來接人的軍官們不幹怠慢修頤,所以帶著修頤直奔寶雞市市醫院,之前謝銘謙交代了,修頤身體不好,強度這麼高的折騰了一通怕修頤會出現什麼問題。尤其是他害怕修頤因為又被大抓住再氣急攻心傷著自己怎麼辦,所以交代了下面,找到人之後馬上到醫院做全面身體檢查,不能有一點大意,在他過去親自接人之前就讓修頤在醫院裡住著吧。
檢查結果出來之後顯示狀態一切良好,沒有什麼問題。但是謝銘謙明確交代了,人民群眾的戰士們也不敢不從,所以還是要求醫生給修頤安排一間環境好的擔任病房,至於住多少天還不一定。
醫生對於這種無理佔用醫院本來就非常緊張的病床資源的人感到無比反感,但是看到他們肩膀上的沒有少於兩個星的肩章之後默默的走去要病房了……
特權階級了不起啊!二毛二了不起啊!
――是很了不起……
總之,修頤在寶雞市市醫院頂樓的一間堪比總統套房的單人病房住下了。軍官們每天也都是忙的恨得,不可能一直呆在醫院裡,所以留了兩個手下的小士兵在門口站崗。不知道是為了保證他的安全不放別人進來,還是本跟上就是防著不讓他出去的。
事實上他確實出不去。
自從他“嚶嚀“一聲,假裝傳醒了之後就試了無數次試圖出去,但是都被一句:“您身體虛弱,還請回去休息!謝謝您合作!”
看著小戰士正直也單純的面龐,修頤真的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而且病房還在頂樓,14層樓的住院樓,想跳窗都是做夢。
所以開始的幾天修頤總是很萎靡,他想不到有什麼辦法能出去,他不能讓謝銘謙把他抓回去,抓回去就要被xxoo了!修頤想起來之前謝銘謙跟他“約法三章”,如果修頤平時有小錯誤就會被髮大屁股;如果出現不可饒恕的重大錯誤那就……
其實這只是謝大土匪給自己明裡暗裡爭取的福利吧!他肯定知道修頤不會真的那麼乖巧聽話的。
修頤想起這個來瞬間害怕的臉都白了,他實在接受不了被謝銘謙壓在身下這個有那個的折騰來折騰去的啊!據說很疼的啊!他好怕疼的啊!誒?好像重點有哪裡不對的樣子。
不過就這樣過了三天之後,門口守門的小戰士突然進來跟修頤彙報:“報告!謝大校明天將會達到寶雞市,屆時就過來接您回去。他有句話讓我帶給您!”小戰士咳了一聲清清嗓子,然後醞釀好感情,聲情並茂的說:“寶貝兒別再惹我生氣,乖乖的等著我去接你,剩下的咱們回家再另算!”,然後他又恢復到了之前那張正直單純的面龐,極嚴肅的說,“報告完畢!”。敬了個禮關門出去了。
修頤看的目瞪口呆,原來軍隊裡還有這麼有表演天賦的人……
這面修頤忙著研究怎麼能從醫院裡出去,那邊謝銘謙已經在到寶雞市郊區的一個小鎮了。他戴著他那隻黑墨鏡,嘴裡叼著煙,一手隨意的搭在小視窗邊上,另一隻手把玩著打火機。直升機螺旋槳巨大的轟鳴聲即使在機艙內部也能隱約聽得到。上杉薰子坐在他對面的座位上,來之前蘇淮生也鬧著要來,但是臨出門之後被陳禮扣下了。這也讓謝銘謙和上杉薰子鬆了口氣,妖孽蘇要跟著來就不知道再會出什麼麼蛾子了,也許他再把修頤放走也是有可能的。
謝銘謙看起來情緒還是很放鬆的,但是事實是他早就恨不得自己上去搶了機長的工作,再開的快一些。
上杉薰子抱著電腦在和她的雙胞胎兒子聊天。兩隻四歲半的小包子,一隻可愛喜歡笑,一隻每天板著小臉冷冰冰的,簡直就是謝銘寒的翻版。
兩隻包子基本上屬於散養,謝銘寒有時候忙的團團轉全世界滿處跑基本不著家;上杉薰子要顧著陳禮這邊宅院裡的事情,在陳禮不在的時候不僅要管內院,還要負責外圍的排程和動向;陳禮在的時候還要替他管著蘇淮生,一樣是忙的不行,兩個人基本上都沒時間帶孩子。
包子一般是白天呆在爺爺家裡,晚上上杉薰子再接他們回家或者就直接誰在老爺子那邊。
兩隻包子在那邊嫩聲嫩氣的問:“媽咪,你要去幹什麼啊?”
“媽咪在配你們小叔叔去接小嬸嬸啊!”上杉薰子笑眯眯的看著螢幕上的兩個兒子,水嫩嫩的小臉和大大的眼睛,頭髮軟軟的趴在頭上,很乖巧的樣子。
“那媽咪你什麼時候回來啊?我們好想媽咪和爸比耶?”性格可愛的那隻叫謝嘉路,很開心的跟上杉薰子撒嬌。他旁邊的謝嘉墨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弟弟,“你幹什麼說出來!說出來媽咪又要笑你了!”他頓了一下轉過臉來問薰子,“媽咪,小嬸嬸漂亮麼?”
上杉薰子很驚訝的看著她兒子,什麼時候她兒子變成小色狼了?!而且還是她最冷最酷最面癱的兒子!“漂亮啊!墨墨為什麼這麼問啊?”
“哼!不漂亮怎麼能當我們的嬸嬸!”謝嘉墨一臉理所應當的說,上杉薰子在心裡狂叫:這是傲嬌吧!這絕對是傲嬌吧!
謝銘謙在那邊假裝沒聽見,裝模做樣的看著窗外的雲彩數綿羊。
過了一會機長在前面廣播:“已到達目的地,準備降落。”
直升機停在了醫院住院大樓的頂層天台上,修頤在病房裡一聽見螺旋槳的轟鳴聲立刻就蹦了起來。
謝銘謙跳出機艙,他穿著黑風衣,沙漠迷彩褲,腳上還蹬著重磅作訓靴。他這次來的主要目的是接修頤,還有一個就是下部隊去給新兵蛋子們做個開訓儀式的演講。本來他是推了不想來的,但是這次修頤跑到這邊來,他求人辦事,再不答應就說不過去了。
他下來之後立刻有兩個人上前向他敬禮問好,其中一個就是大忽悠吳啟。
“人的情況怎麼樣?”
“報告首長!修頤同志一切良好,正在房間內休息!”吳啟裝模作樣一臉正直的報告,但其實一直用眼神在揶揄謝銘謙。
“走吧。”謝銘謙心思不在他身上,也不跟他計較,帶頭開啟天台上的門,臨下樓之前轉頭跟上杉薰子交代,“大嫂去休息一下吧,咱們晚上去軍區。”
上杉薰子揮揮手,“去吧去吧,剩下的你別管了。”
修頤轉了半天也沒想出來還能怎麼辦,他的包被沒收了,這個房間裡沒有任何尖銳質地堅硬的東西。可能是長期訓練之後軍人的條件反射,他們習慣性的就把所有具有潛在危險性可以被利用的物品全部用塑膠製品代替。
“咣”的一聲,病房大門被踹開了。
修頤抬起頭,就看見謝銘謙帶著墨鏡,雙手揣在風衣口袋裡,叼著一根吸了一半煙,還扯著一邊嘴角笑的皮裡陽秋的站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