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真·談心

溫良恭謙·太上皇·4,207·2026/3/26

43真·談心 看著修頤睡著了,謝銘謙的神經也不知不覺的放鬆了下來,意識有些迷糊過了一會也睡著了。 再醒過來的時候,謝銘謙轉頭看了一眼表,才過了一個小時不到。 修頤睡得很沉,因為睡得暖和所以臉頰上都透著嫩嫩的粉色,睫毛隨呼吸顫抖著。謝銘謙小心翼翼的把胳膊從修頤腦袋底下抽出來,然後翻身起床穿好衣服。 他有些口渴,想去那杯水喝。 輕輕的闔上門,保姆在二樓的樓梯上做衛生,謝銘謙豎起手指“噓”了一聲,然後小聲問,“老爺子醒了麼?” 保姆點點頭,有些緊張的說,“醒了吧,剛剛醒的,首長在書房。” 她是前兩年才被分配過來照顧謝老爺子生活起居的,謝銘謙長久不回家,保姆根本沒見過他幾次,之前回來也是就呆上一會就走了,再加上他面無表情時面部凌厲的線條和眉眼間的戾氣都讓小保姆有些害怕。 “嗯,”謝銘謙把手□褲子口袋裡,放過了緊張的小保姆,“你去幹活吧。”然後調轉方向往二樓的書房走。 “爸。” 謝老爺子正在書房裡擺弄修頤送他的那套象棋,謝銘謙進來的聲音並沒有引起他的注意。 “坐吧。”謝老爺子頭都沒抬,只是招招手,讓謝銘謙坐下。 謝銘謙是來接受批評的,既然他當初那麼做了,他就要為他做過的事承擔責任。儘管他並不後悔,但是他那樣的做法確實對修頤產生了傷害,嚴重點來說,甚至是把修頤從正常的生活軌道里生生的拽到了他的世界裡――一個原本他並不應該進入的世界。 不過感情這回事誰有說得準呢? 謝銘謙可不敢保證,他不把修頤拉進來,就會沒有第二個人不這麼做,要知道,修頤這樣的氣質總是對他這樣的人有種致命的吸引力。 之前就說過,就像福壽膏之餘癮君子一般。 他坐下了之後,謝老爺子也沒有繼續說什麼,只是擺了一盤棋出來,看意思是要跟謝銘謙下一盤。 謝老爺子執黑方,謝銘謙執紅方,楚河漢界,涇渭分明。 【作者不會下象棋,於是過程略過……】 直到天色漸黑,這盤棋才以謝銘謙一招險勝結束。 謝老爺子放下手中的棋子,眼中神情晦澀不明,夾雜著欣慰與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爸?” 謝老爺子擺擺手,“你長大了……” “爸,我都快三十了。”謝銘謙有些無奈的說,他都成年這麼多年了,為什麼他老爹還總覺得他是個小孩? 謝老爺子讓謝銘謙過來把他扶起來,“是啊,你都快三十了,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了。” 謝銘謙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扶著他已顯蒼老的父親慢慢的下樓。 “當初你從手術裡抱出來的時候才這麼大點,”謝老爺子用手比劃了一個長度,“沒想到現在已經比我高出了這麼多。” “你不知道,當時我在手術室外面有多擔心。那時你媽的身體就已經不好了,之前醫生還建議過是不是要把你拿掉不生了,但是你媽不讓啊,”他拍拍謝銘謙扶著他胳膊的手,“就因為這事你媽還跟我大吵了一架,足足有兩個禮拜沒理我。”想起亡妻,謝老爺子臉上露出了一個懷唸的笑容。 謝銘謙吸吸鼻子,他從小就只從照片裡看見過他媽,長這麼大,這還是第一次他們父子間提起他母親的事情。 “結果,你出來了,可是你媽卻沒能出來。”謝銘謙扶著他父親坐下,然後自己坐在一邊,“我當時就想啊……你啊,就是生來討債的,一出來就把你媽換走了……”說著他的聲音就有些哽咽了,連謝銘謙的鼻子也開始發酸、眼眶發脹,“爸,別說了……” “哎,聽我說完,這些話我從沒跟你說話,今天咱們爺倆兒也算是交交心,”謝老爺子頓了頓接著說,“爸知道你對爸心裡有怨,這不怪你,要怪就怪爸爸,一看見你就想起你媽……” “這就是為什麼從小您見著我就是板著臉的原因麼?” “哎……”謝老爺子嘆了口氣,沒有否認,“爸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我這個小兒子,你這個脾氣跟我一樣一樣的,從小就倔的不行,誰說都不聽,認準了就要一條道走到黑,你都不知道你小時候闖了多少禍。” “你啊……就沒有一天是讓我省心的,好不容易十八歲了,結果回家來跟我說什麼你喜歡男人!我當時想,你是鐵了心想把你老子給氣死啊!” “可我總不能騙您啊,難道讓我去跟女人結婚啊。”謝銘謙反駁道,他才不幹那種事――掉份兒! “哼!你還好意思說!”謝老爺子冷哼一聲,“你最有主意,我還沒把你怎麼樣呢,你就跑了,更可氣的是你哥和陳禮竟然都護著你!當時我還不能理解,後來我算是明白了,你們都是一夥兒的!”這話說的是陳禮,幾年前陳禮帶著蘇淮生回家的時候就已經半公開的宣佈了他和蘇淮生之間的關係,雖然沒明著說,不過該知道了的人一個也都沒少。 謝銘謙語塞,當初他都是提前計劃好的,老早就跟他大哥二哥攤牌了,所以他們會幫他也是正常的啊,總不能看著他被暴怒下的老爹一棍子打死吧。雖然謝銘寒和陳禮也總打他教訓他,但是這種和謝老爺子那種刻完全不一樣,不可同日而語,不管怎麼樣,都要出去避避風頭嘛。 “行啦!別愁眉苦臉的,爸跟你說這些沒別的意思,只要你能給我踏踏實實的過日子,別再給我鬧出什麼事來,你媽在天上看著也就放心了。你算在也算是成家立業了,既然打算跟小修過,那就好好的過,啊!”謝老爺子說了半天,其實只有一個意思,就是希望他這個戾氣重的小兒子能夠安安穩穩的過日子。有一件事他一直都沒跟謝銘謙說過,在謝銘謙小的時候家裡來過一位玄學大師,見了謝銘謙之後說了八個字――“天煞孤星,戾氣難平”。 也許這就是謝銘謙生而克母的原因吧,既然是天煞孤星,現在有了一個人願意和他一起過完這輩子,那就應該好好珍惜,如果讓到手的幸福再溜走,那就完全是咎由自取了。 謝銘謙心裡也很感慨,他從小就和父親關心並不親近,不,應該說是父親與他們兄弟三人的關係都不親近,不像父子,反而像是上下級的關係一樣,恭敬有餘,親近不足。他小的時候確實為此而氣惱與怨恨過,看著別人家的父親會和兒子一起玩遊戲,會把孩子抗在肩膀上,這些都是謝銘謙從沒體會過的童年經歷,甚至於當他剛剛知道母親是因為生他而難產去世的那一年,他真的以為父親是因為母親的死而在恨他,所以才那麼冷淡,那麼嚴厲,總是板著一張臉,不苟言笑,對他們的要求更是越來越高,從沒有合格的一天。 不得不說,謝銘謙當初那樣直接的就跟家裡出櫃心裡確實是存了報復的想法,他想看看他那一向一本正經的父親知道了他的小兒子是個同性戀之後會是一副怎麼樣的光景。 當年他看不透,現在他懂了,他父親並不是不愛他,而是愛得太深沉,深沉到如果你不認真的仔細體會,就完全都感受不到。他不是在表面上對你噓寒問暖,而是在內心的最深處對你抱有最深切的期盼,期盼你能夠得到人生的幸福。 “爸……”謝銘謙的聲音也有些哽咽了,他活了將近三十年,第一次完全的感受到“父愛如山”這四個字的重量,“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過日子的,我是您兒子,永遠都是您兒子。兒子過完年就三十了,三十而立,您放心吧。” 謝老爺子拍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但是欣慰的笑容展現在了臉上。 這一番話解開了父子二人多年如鯁在喉的心結,謝銘謙忽然覺得心裡輕鬆了很多。長久以來,他總是把自己擺在父親的對立面上,這次談話讓謝銘謙不再有這樣的想法,他終於知道了,原來他和他父親,都是同一種人。 修頤醒過來的時候隱約聽見樓下有說話的聲音,謝銘謙並不在房間裡,他起來穿好衣服,小心翼翼的開啟門往樓梯的方向看了一眼,確定是謝銘謙和謝老爺子在說話之後他就又退回了房間裡,沒有再繼續聽下去。 過了一會就聽見了有人上樓的聲音,聽腳步聲應該是謝銘謙。這並不難判斷,這裡除了謝銘謙之外有可能上樓的人一個是謝老爺子,另一個是打掃衛生和做飯的小保姆。謝老爺子是老年人,又有柺杖,上樓的速度一定是很緩慢和夾雜著柺杖落地的聲音的;小保姆是女人,腳步應該更輕;而現在這個聲音明顯就是男人的腳步聲――沉穩有力。 沒等修頤在心裡對自己的推理表示完滿意,謝銘謙就進來了。 “起來了?” “唔。”修頤點點頭,拿著他從家裡帶過來的書又一頁每一頁的翻著,“你早就醒了?” “嗯,”謝銘謙上了床和修頤並排倚在床頭上,“剛去跟我爸下了盤棋又說了會話。” “心情很好?”修頤斜乜著眼睛看他,眼裡流露出笑意。 謝銘謙把他手裡的書抽走,吻上他亮晶晶的眼睛,低聲說,“是啊……” “呵呵,”修頤笑了一聲推開他,“癢。” “誒,咱們領養個孩子吧。”謝銘謙摟著修頤說,“養個小女孩,養一個咱們倆的小公主。” 修頤轉過身來面對他,“怎麼忽然想起來養孩子了?又不是小貓小狗,養不好可怎麼辦?” 謝銘謙摸著修頤的頭髮,“怎麼會養不好?有我們去愛她,她肯定會成為最漂亮的小公主。怎麼,你不喜歡?” 剛才就在謝銘謙要上樓的時候,謝老爺子說,“收養了孩子吧,有個孩子家裡會熱鬧許多的。” 說實話,謝銘謙心動了,他已經打算好這趟去歐洲要跟修頤結婚,那如果再收養一個女兒的話那不就完美了! 修頤搖頭,“怎麼會不喜歡,可是……”他有些猶豫,“我跟你都是男人,要養個男孩還行,養個女孩……總覺得不方便啊。” 謝銘謙認真的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說起□,他的第一反應就是要養個漂漂亮亮、香香軟軟的女兒,至於兒子,想都沒想過,他可不想養出第二個小魔頭來煩他。 “養個女兒吧,女兒是貼心的小棉襖啊。”謝銘謙開始攛掇修頤改變想法養個女孩,一項項的數養女兒的好處,“你看,女兒多乖多貼心啊,等咱們老了才會孝順咱倆對不對?兒子都是娶了媳婦兒忘了娘,就算沒有娘,但是保不齊他也會忘了爹啊。萬一再娶回來個惡媳婦,那時候咱倆可都是老頭子了,可就要被欺負了。” 修頤滿頭黑線的聽著謝銘謙滿臉正經的給他一條條的數著養閨女的好處,完全沒有考慮到等女兒青春期到了的時候,他們兩個男人要怎麼跟孩子解釋“大姨媽”到底是怎樣的存在這件事…… 不過養個女孩真的挺不錯的,女孩子又聽話又乖巧,把她像小公主一樣養大,修頤想著,嘴角不自覺的就勾起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謝銘謙還在絮絮叨叨的努力勸說著修頤要養個女兒,知道保姆上來說準備開飯了才住了口。 猛然想起上午他家老爺子說二哥晚上也要過來,那是不是意味著李海淵也要來呢……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真是太忙了,作業多到要吐,大前天畫作業畫到凌晨5點才睡覺……實在心力交瘁……

43真·談心

看著修頤睡著了,謝銘謙的神經也不知不覺的放鬆了下來,意識有些迷糊過了一會也睡著了。

再醒過來的時候,謝銘謙轉頭看了一眼表,才過了一個小時不到。

修頤睡得很沉,因為睡得暖和所以臉頰上都透著嫩嫩的粉色,睫毛隨呼吸顫抖著。謝銘謙小心翼翼的把胳膊從修頤腦袋底下抽出來,然後翻身起床穿好衣服。

他有些口渴,想去那杯水喝。

輕輕的闔上門,保姆在二樓的樓梯上做衛生,謝銘謙豎起手指“噓”了一聲,然後小聲問,“老爺子醒了麼?”

保姆點點頭,有些緊張的說,“醒了吧,剛剛醒的,首長在書房。”

她是前兩年才被分配過來照顧謝老爺子生活起居的,謝銘謙長久不回家,保姆根本沒見過他幾次,之前回來也是就呆上一會就走了,再加上他面無表情時面部凌厲的線條和眉眼間的戾氣都讓小保姆有些害怕。

“嗯,”謝銘謙把手□褲子口袋裡,放過了緊張的小保姆,“你去幹活吧。”然後調轉方向往二樓的書房走。

“爸。”

謝老爺子正在書房裡擺弄修頤送他的那套象棋,謝銘謙進來的聲音並沒有引起他的注意。

“坐吧。”謝老爺子頭都沒抬,只是招招手,讓謝銘謙坐下。

謝銘謙是來接受批評的,既然他當初那麼做了,他就要為他做過的事承擔責任。儘管他並不後悔,但是他那樣的做法確實對修頤產生了傷害,嚴重點來說,甚至是把修頤從正常的生活軌道里生生的拽到了他的世界裡――一個原本他並不應該進入的世界。

不過感情這回事誰有說得準呢?

謝銘謙可不敢保證,他不把修頤拉進來,就會沒有第二個人不這麼做,要知道,修頤這樣的氣質總是對他這樣的人有種致命的吸引力。

之前就說過,就像福壽膏之餘癮君子一般。

他坐下了之後,謝老爺子也沒有繼續說什麼,只是擺了一盤棋出來,看意思是要跟謝銘謙下一盤。

謝老爺子執黑方,謝銘謙執紅方,楚河漢界,涇渭分明。

【作者不會下象棋,於是過程略過……】

直到天色漸黑,這盤棋才以謝銘謙一招險勝結束。

謝老爺子放下手中的棋子,眼中神情晦澀不明,夾雜著欣慰與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爸?”

謝老爺子擺擺手,“你長大了……”

“爸,我都快三十了。”謝銘謙有些無奈的說,他都成年這麼多年了,為什麼他老爹還總覺得他是個小孩?

謝老爺子讓謝銘謙過來把他扶起來,“是啊,你都快三十了,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了。”

謝銘謙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扶著他已顯蒼老的父親慢慢的下樓。

“當初你從手術裡抱出來的時候才這麼大點,”謝老爺子用手比劃了一個長度,“沒想到現在已經比我高出了這麼多。”

“你不知道,當時我在手術室外面有多擔心。那時你媽的身體就已經不好了,之前醫生還建議過是不是要把你拿掉不生了,但是你媽不讓啊,”他拍拍謝銘謙扶著他胳膊的手,“就因為這事你媽還跟我大吵了一架,足足有兩個禮拜沒理我。”想起亡妻,謝老爺子臉上露出了一個懷唸的笑容。

謝銘謙吸吸鼻子,他從小就只從照片裡看見過他媽,長這麼大,這還是第一次他們父子間提起他母親的事情。

“結果,你出來了,可是你媽卻沒能出來。”謝銘謙扶著他父親坐下,然後自己坐在一邊,“我當時就想啊……你啊,就是生來討債的,一出來就把你媽換走了……”說著他的聲音就有些哽咽了,連謝銘謙的鼻子也開始發酸、眼眶發脹,“爸,別說了……”

“哎,聽我說完,這些話我從沒跟你說話,今天咱們爺倆兒也算是交交心,”謝老爺子頓了頓接著說,“爸知道你對爸心裡有怨,這不怪你,要怪就怪爸爸,一看見你就想起你媽……”

“這就是為什麼從小您見著我就是板著臉的原因麼?”

“哎……”謝老爺子嘆了口氣,沒有否認,“爸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我這個小兒子,你這個脾氣跟我一樣一樣的,從小就倔的不行,誰說都不聽,認準了就要一條道走到黑,你都不知道你小時候闖了多少禍。”

“你啊……就沒有一天是讓我省心的,好不容易十八歲了,結果回家來跟我說什麼你喜歡男人!我當時想,你是鐵了心想把你老子給氣死啊!”

“可我總不能騙您啊,難道讓我去跟女人結婚啊。”謝銘謙反駁道,他才不幹那種事――掉份兒!

“哼!你還好意思說!”謝老爺子冷哼一聲,“你最有主意,我還沒把你怎麼樣呢,你就跑了,更可氣的是你哥和陳禮竟然都護著你!當時我還不能理解,後來我算是明白了,你們都是一夥兒的!”這話說的是陳禮,幾年前陳禮帶著蘇淮生回家的時候就已經半公開的宣佈了他和蘇淮生之間的關係,雖然沒明著說,不過該知道了的人一個也都沒少。

謝銘謙語塞,當初他都是提前計劃好的,老早就跟他大哥二哥攤牌了,所以他們會幫他也是正常的啊,總不能看著他被暴怒下的老爹一棍子打死吧。雖然謝銘寒和陳禮也總打他教訓他,但是這種和謝老爺子那種刻完全不一樣,不可同日而語,不管怎麼樣,都要出去避避風頭嘛。

“行啦!別愁眉苦臉的,爸跟你說這些沒別的意思,只要你能給我踏踏實實的過日子,別再給我鬧出什麼事來,你媽在天上看著也就放心了。你算在也算是成家立業了,既然打算跟小修過,那就好好的過,啊!”謝老爺子說了半天,其實只有一個意思,就是希望他這個戾氣重的小兒子能夠安安穩穩的過日子。有一件事他一直都沒跟謝銘謙說過,在謝銘謙小的時候家裡來過一位玄學大師,見了謝銘謙之後說了八個字――“天煞孤星,戾氣難平”。

也許這就是謝銘謙生而克母的原因吧,既然是天煞孤星,現在有了一個人願意和他一起過完這輩子,那就應該好好珍惜,如果讓到手的幸福再溜走,那就完全是咎由自取了。

謝銘謙心裡也很感慨,他從小就和父親關心並不親近,不,應該說是父親與他們兄弟三人的關係都不親近,不像父子,反而像是上下級的關係一樣,恭敬有餘,親近不足。他小的時候確實為此而氣惱與怨恨過,看著別人家的父親會和兒子一起玩遊戲,會把孩子抗在肩膀上,這些都是謝銘謙從沒體會過的童年經歷,甚至於當他剛剛知道母親是因為生他而難產去世的那一年,他真的以為父親是因為母親的死而在恨他,所以才那麼冷淡,那麼嚴厲,總是板著一張臉,不苟言笑,對他們的要求更是越來越高,從沒有合格的一天。

不得不說,謝銘謙當初那樣直接的就跟家裡出櫃心裡確實是存了報復的想法,他想看看他那一向一本正經的父親知道了他的小兒子是個同性戀之後會是一副怎麼樣的光景。

當年他看不透,現在他懂了,他父親並不是不愛他,而是愛得太深沉,深沉到如果你不認真的仔細體會,就完全都感受不到。他不是在表面上對你噓寒問暖,而是在內心的最深處對你抱有最深切的期盼,期盼你能夠得到人生的幸福。

“爸……”謝銘謙的聲音也有些哽咽了,他活了將近三十年,第一次完全的感受到“父愛如山”這四個字的重量,“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過日子的,我是您兒子,永遠都是您兒子。兒子過完年就三十了,三十而立,您放心吧。”

謝老爺子拍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但是欣慰的笑容展現在了臉上。

這一番話解開了父子二人多年如鯁在喉的心結,謝銘謙忽然覺得心裡輕鬆了很多。長久以來,他總是把自己擺在父親的對立面上,這次談話讓謝銘謙不再有這樣的想法,他終於知道了,原來他和他父親,都是同一種人。

修頤醒過來的時候隱約聽見樓下有說話的聲音,謝銘謙並不在房間裡,他起來穿好衣服,小心翼翼的開啟門往樓梯的方向看了一眼,確定是謝銘謙和謝老爺子在說話之後他就又退回了房間裡,沒有再繼續聽下去。

過了一會就聽見了有人上樓的聲音,聽腳步聲應該是謝銘謙。這並不難判斷,這裡除了謝銘謙之外有可能上樓的人一個是謝老爺子,另一個是打掃衛生和做飯的小保姆。謝老爺子是老年人,又有柺杖,上樓的速度一定是很緩慢和夾雜著柺杖落地的聲音的;小保姆是女人,腳步應該更輕;而現在這個聲音明顯就是男人的腳步聲――沉穩有力。

沒等修頤在心裡對自己的推理表示完滿意,謝銘謙就進來了。

“起來了?”

“唔。”修頤點點頭,拿著他從家裡帶過來的書又一頁每一頁的翻著,“你早就醒了?”

“嗯,”謝銘謙上了床和修頤並排倚在床頭上,“剛去跟我爸下了盤棋又說了會話。”

“心情很好?”修頤斜乜著眼睛看他,眼裡流露出笑意。

謝銘謙把他手裡的書抽走,吻上他亮晶晶的眼睛,低聲說,“是啊……”

“呵呵,”修頤笑了一聲推開他,“癢。”

“誒,咱們領養個孩子吧。”謝銘謙摟著修頤說,“養個小女孩,養一個咱們倆的小公主。”

修頤轉過身來面對他,“怎麼忽然想起來養孩子了?又不是小貓小狗,養不好可怎麼辦?”

謝銘謙摸著修頤的頭髮,“怎麼會養不好?有我們去愛她,她肯定會成為最漂亮的小公主。怎麼,你不喜歡?”

剛才就在謝銘謙要上樓的時候,謝老爺子說,“收養了孩子吧,有個孩子家裡會熱鬧許多的。”

說實話,謝銘謙心動了,他已經打算好這趟去歐洲要跟修頤結婚,那如果再收養一個女兒的話那不就完美了!

修頤搖頭,“怎麼會不喜歡,可是……”他有些猶豫,“我跟你都是男人,要養個男孩還行,養個女孩……總覺得不方便啊。”

謝銘謙認真的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說起□,他的第一反應就是要養個漂漂亮亮、香香軟軟的女兒,至於兒子,想都沒想過,他可不想養出第二個小魔頭來煩他。

“養個女兒吧,女兒是貼心的小棉襖啊。”謝銘謙開始攛掇修頤改變想法養個女孩,一項項的數養女兒的好處,“你看,女兒多乖多貼心啊,等咱們老了才會孝順咱倆對不對?兒子都是娶了媳婦兒忘了娘,就算沒有娘,但是保不齊他也會忘了爹啊。萬一再娶回來個惡媳婦,那時候咱倆可都是老頭子了,可就要被欺負了。”

修頤滿頭黑線的聽著謝銘謙滿臉正經的給他一條條的數著養閨女的好處,完全沒有考慮到等女兒青春期到了的時候,他們兩個男人要怎麼跟孩子解釋“大姨媽”到底是怎樣的存在這件事……

不過養個女孩真的挺不錯的,女孩子又聽話又乖巧,把她像小公主一樣養大,修頤想著,嘴角不自覺的就勾起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謝銘謙還在絮絮叨叨的努力勸說著修頤要養個女兒,知道保姆上來說準備開飯了才住了口。

猛然想起上午他家老爺子說二哥晚上也要過來,那是不是意味著李海淵也要來呢……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真是太忙了,作業多到要吐,大前天畫作業畫到凌晨5點才睡覺……實在心力交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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