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仙 110、一百一十
“看吧看吧,我說了洞口讓道君下了降頭。”沐珺從曲陵南背後鑽出來,把手指試探性地伸出洞外,立即如遭蜂蟄,哎呦一聲迅速縮回手。
“知道你還伸手?”曲陵南瞥了她一眼。”我想試試姐姐時會否不同嘛。”沐珺撇了嘴,隨後又自己傻樂起來,“姐姐,你這般厲害,定有破解法子對不?”
曲陵南皺眉道:“這禁制如此精妙,我可解不了,況且……”
“況且啥?”
“那道君原本是我師傅,當年就沒教過我禁制法陣一類,我哪懂啊?”
“你不懂啊?”沐珺有些失望,卻強笑道,“沒關係,鏡子大哥什麼都懂,他定會來救你。”
“清河走火入魔,回鏡子裡歇息去了。”曲陵南嘆了口氣,老實道,“我反正無法可想。”
“那,那也沒什麼,”沐珺安慰她,“咱們一處,總比一個人強。”
曲陵南看著她,心道正因你此束手束腳,我反倒不好跟孚琛動手打架,這可是半點都不好。
怎生想個法子讓孚琛把這丫頭先放了?
這裡沐珺卻高高興興地拉著她手道:“姐姐,我帶你瞧瞧這裡,有些地方還是挺好玩。”
曲陵南想掙脫她手,於她這原本是件簡單之事,可不知為何,她卻沒這麼做。
而是像個初來乍到一樣,隨著她憨傻同族妹妹,將孚琛洞府參觀了一遍。
自她離開後,孚琛住地方基本沒任何變化,一目瞭然,簡樸到極致,連日常打坐蒲團亦是當年那個,牆上所懸玉版雕刻著千篇一律瓊華八卦圖,這也與從前無甚不同。
可洞府深處,卻有一個地方被施了障眼法,沐珺毫無修為自然不知此處洞裡有洞,可以曲陵南修為,卻能一眼看穿。
那陣法簡易之極,幾乎每個瓊華弟子皆會,解這障眼法亦如是。曲陵南手伸出,循著記憶輕輕點了數下,靈力所過之處,一個如意玉結凸顯出來,繼而是兩扇緊閉石門。
曲陵南手將碰上那個玉結時,忽而縮了回來。
“姐姐?”
“此處想來是道君所藏寶庫了,非我之物,不生貪婪,咱們還是別看了明星之天王基因。”
“也是,”沐珺笑眯眯地點頭道,“藏得好生隱秘,我來此三年都沒發覺……”
曲陵南微微一笑,手一抹,將障眼法重施一遍,就此時,她懷中清河靈鏡忽而抖動起來。
曲陵南驚詫地將清河靈鏡取出,那鏡子自行飛上半空,撲往那玉結,咔嚓一聲,玉結已碎,兩扇石門自行緩緩開啟。
門內一股紫紅之光瞬間溢位,曲陵南拉住沐珺連退數步,手一揮,青玄功法化出柔和之力湧了過去,霎時間衝散洞口戾氣十足紫紅之光。
清河鏡徑直飛入洞中,曲陵南皺眉對沐珺道:“待著別動。”
沐珺傻乎乎地瞪大眼睛。
“聽見沒!”曲陵南大喝一聲。
沐珺這才回過神,忙不迭如小雞啄米般點頭。
“進去,你會死!”曲陵南拍拍她臉,轉身一躍而起,輕飄飄略入洞口邊。
她一進去便明白,為何清河會堅持扣開洞門了。
因為青攰神器被供於此處。
青攰神器現出本來面目,一柄透明大刀橫跨木案,兩側雕刻栩栩如生飛龍,與以往不同,是刀身流光溢彩閃著紫紅色光芒,而那個囂張跋扈器靈青攰,卻也不復得見了。
可即便如此,神器氣焰卻凌厲異常,威壓遍佈洞內,修士莫說靠近此洞,便是不小心破了障眼法,亦有可能被溢位紫紅光秒殺。
怪不得孚琛只洞口下了簡單障眼法,有此神器,他裡頭東西根本無人能拿到手。
除了與青攰立下束魂斷神咒曲陵南。
曲陵南一靠近此處,體內五靈之力便自然催生,將她渾身罩入一團綠色光暈當中,那綠光越來越盛,青攰神器嗡嗡作響,刀身不斷晃動,紫紅光芒越來越弱,終究被融入綠色光暈當中。
清河古鏡此時跳回她手中,白光閃過,清河身影隱約顯現,他弱聲道:“主人,都怪清河妄想雜念,這才傷了元神,只得遁入神器中,無法相助主人一二。”
“別廢話了,”曲陵南不耐道,“有傷你就養著,出來作甚?”
清河無奈道:“我非為自己,拼著餘力出來,乃是請主人救青攰一救。”
曲陵南目不轉睛盯著那柄神器,到得此刻,青攰仍不現身,她亦曉得不對了。
“青攰跟我無關,”曲陵南淡淡地道,“他現下歸文始真君所有。“
“可他元神被拘,卻偏偏神智仍,這對他這等心高氣傲器靈而言,比毀了還難受。這便好比將修士軀殼煉化為行屍走肉,可卻要留下其魂靈不滅,令他眼睜睜瞧著自己為人所御,做自己不願做之事,這是何等苦痛,主人……”
曲陵南盯著那柄刀許久,她想起當日活潑毒辣小孩童,涇川秘境中何等灑脫,看他生不如死而坐視不管,曲陵南終究還是做不出,良久後,她嘆了口氣,走過去,手握上刀柄。
霎時間一股極強力道順著手上經脈蜂擁而來,宛若洪水決堤,萬馬奔騰。曲陵南大喝一聲,運起青玄功法,將五靈之力凝結於掌心,一點一點,將這股霸道之氣慢慢逼了回去。
刀身上紫紅光芒被綠光逐步融合,終於匯成一體。突然之間,刀身上迸發出極為謠言五色光芒,飛龍眼睛睜開,迅速流轉於刀身之上,宛若洗水遊潭,深潛淺仰,隱約之間,是傳來龍嘯森森重生之盛世官商最新章節。
整柄神器被五靈之力洗過之後,彷彿被注入生機,重現活力一般。
然而,青攰器靈卻仍然不見。
“怎麼回事?”曲陵南皺眉問清河,“青攰此時不正該跳出來罵我多管閒事麼?”
清河虛弱地道:“請主人,以三昧真火粹過刀身。”
“行。”曲陵南手掌平攤,三昧真火躍然而上,火焰瞬間包裹神器,只見一團烈火當中,青攰神器越發魄麗異常,過了片刻,轟地一聲響,一個孩童聲音罵罵咧咧道:“哪個要你多管閒事,又是水又是火,想弄死本尊麼?”
曲陵南翻了下白眼,正待與清河說話,卻見清河面帶微笑,形象漸漸隱去。
“清河怎又傷了元神?”青攰神器晃動著問:“喂,惡婆娘,你可是沒待他好?”
曲陵南懶得理會他,問:“你沒事了吧?”
“本尊怎會有事?本尊可是……”
“行行,你沒事我走了。”曲陵南不耐地擺擺手,頭也不回邁腿就走,邊走邊道,“別忘恩負義啊,你敢給我背後來一下,回頭有你好看!”
“喂喂,你走什麼啊,你就留我這哇,喂,本尊跟你說呢……”
曲陵南迴過頭,認真道:“我有名有姓,不叫喂,這是第一,第二,我早把你送人了,這回不過看清河面子上救你,你以為我樂意啊?”
青攰神器晃動地厲害,它竟然哇哇大哭道:“你還好意思講,若不是你無情無義,將我胡亂送人,我怎會落入這般境地?現下你又拍屁股要走,等下那大惡人回來,只怕要加變本加厲對付我,只怕這回就要煉化了我。可憐我如今神力失了大半,無依無靠,只能任人宰割,你幹嘛救我,你這樣還不如不救呢……”
曲陵南聽得頭皮發麻,正要跑開,哪知青攰哭聲竟然如影相隨,他邊哭便道:“別以為你逃開就沒事,我跟你可是定了束魂斷神咒。只要元神不滅,你走哪,我都哭給你聽!”
“你娘。”曲陵南罵了一聲,立即轉身,一把揪住刀柄道:“你想怎樣?”
“我能怎樣?我還不是孤苦無依,任人宰割……”
“閉嘴!”曲陵南喝道,“你到底想怎樣?”
青攰一下不哭了,道:“我要你替我破了那大惡人加諸我身上伏神咒。”
“那是什麼?”曲陵南皺眉問。
“就是一種讓我傻乎乎只能聽他使喚咒語,很霸道,很厲害。”青攰道,“而且不是好貨色。”
曲陵南斷然拒絕:“文始真君與我無關,我沒本事解這什麼咒。”
“天底下只你一人有這本事。”青攰振振有詞道,“那大惡人成天唸叨你,都念叨到走火入魔了。你瞧瞧這四周,是你用過之物,他用本尊看守這些廢物多年,簡直是對本尊侮辱!你說說,哪個修士會用上古神器鎮守這麼些玩意兒?這還不是走火入魔是什麼?”
曲陵南心裡一震,抬頭問:“你說啥?讓你鎮守啥?”
“鎮守你用過杯子,穿過道袍,丟過紙鶴,綁過頭髮髮帶。”青攰怒道,“我覺著那大惡人腦子已然瘋了,但他每次發瘋,實力便往上又升了一級,都怪你,當初出秘境時害老子元氣大傷,連個元嬰修士都打不過,只好陪著他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