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仙 第115章
一百一十五
曲陵南眼睜睜瞧著孚琛就這麼離開,頓時有種五內俱焚的焦灼。
她或許不瞭解孚琛是個什麼人,卻很清楚他說出的話是真是假。
當孚琛與她告別時,她知道,孚琛的意思並不是就此別過,而是再會無期。
可怎麼突然間就變成再會無期了?
哪怕在最憎惡厭倦孚琛的時候,她也從未想過這個人有一天會先自己而離去。
孚琛並不是個好師傅,教她的時候敷衍了事,待她並不至誠用心,連傳個功法都想著利用她對付自己的仇人。
曲陵南既然宰不了他,便不在他這回事上傷神耗時,她不願成為孃親那樣的女人,她更願意為自己而活嬌妻兇猛全文閱讀。在她心底,興許還有些待我本事高強,再揍得你滿地找牙的念頭,可她無論如何,都不曾想過有朝一日要見到孚琛悲情十足地轉身離去。
然後是再見無期。
可憑什麼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她還沒下手收拾這個壞師傅呢?憑什麼他突然之間就如同要拯救瓊華上下的大能修士一般,妄圖拍屁股一走了之後她還得對這麼個混蛋說聲多謝?
曲陵南頓時有股怒氣自丹田處迅速湧起,她閉上眼,體內的五靈之力迅速運轉,自四肢五骸中升起點點綠光,綠光聚合一處,遂成漩渦,獵風強勁,席捲周遭,丹田內初成的金丹被一股綠雲托起,流轉不休,霎時間漩渦大盛,瞬息衝遍全身經脈,嘭的一聲,她渾身上下燃起一股純淨帶綠光的三昧真火。
火光中,她慢慢睜開眼,舉起手,一把掐住身上法衣的陣眼所在,握起拳頭,瞬間將法衣上的法陣燒個一乾二淨,禁錮她靈力的法陣一旦被毀,曲陵南登時一躍而起。她伸出手,一個火球投向洞口孚琛所下的禁制那,轟隆巨響大作,整個洞府晃動數下,頭頂碎石紛紛落下。
小柴刀不知從何處跳到半空,青攰囂張而興奮的笑聲頓時四下響起:“哈哈哈,你要劈了這裡麼,待本尊代勞好了,醜女人先閃一邊去。”
曲陵南退了半步,小柴刀嗡嗡作響,頃刻間現出流光溢彩,威風凜凜的神器模樣。一時間,孚琛的洞府內虎嘯龍吟,靈力四溢,一聲銳響過後,刀光一閃,整柄神器直直插入洞府口禁制處的符籙當中。喀嚓脆響頓時不絕於耳,自神器以下,整個禁制裂紋延伸而去,不出片刻,分崩離析,碎成斷斷殘片,四下消弭。青攰於半空中現出人模樣,依然是那個欠揍的童子臉孔,只是眉心多了一點紫紅血痣,當是孚琛下在他身上的伏神咒未除之故。青攰叉腰喝道:“喂,本尊勉為其難幫你一把,你可能應允事成後將我身上這勞什子咒法去掉?”
曲陵南淡淡地道:“我可不懂解咒的法子。”
“由你去救那大惡人的性命,他只會歡喜得找不著北,屆時你提出以此為酬謝,他定然無有不應之理。”青攰熱心地嚷嚷道,“且你我千年前便有元神契約,在你手上我能使六成以上的神力,什麼元嬰魔修算個屁,便是化神期老怪你也可一戰,你難道不想試試手持神器指哪打哪的滋味麼?”
“為何只有六成?”
“蠢婦,我出秘境元神受損,又遭伏神咒禁錮十年,能有六成不錯了!”青攰冷哼道,“若是老子元神無損,我還用得著借你之手麼?只怕放眼天下,又有誰能抵擋得住我一劈之力?”
曲陵南涼涼地道:“別吹了,神器若不為人所御,器靈再了不得又能如何?若你真個這麼了得,何必當什麼神器,自己成神不就好了麼?”
青攰被噎得一頓,又反駁不出什麼,只得罵:“你你你現下牙尖嘴利,可沒當年那般厚道。”
“少廢話,”曲陵南手一張,“過不過來吧。”
青攰無法,只得嗖的一聲飛到她手上,仍舊化作不起眼的小柴刀。曲陵南揮了揮,一劈過去,只聽轟的一聲巨響,整面石壁頓時劈成兩半。
“還成。”她道,“等會劈人也得這麼管用才好。”
“那還用說麼!”青攰咬牙切齒道,“本尊劈山分海,何等厲害……”
“可惜器靈卻缺心眼。”曲陵南打斷他,手一掃,天心功法隔空清出一條道來,她穩穩踏步而出。
外面豔陽高照,春風和煦,正是瓊華的好時節。
曲陵南問:“你可能飛?”
“我去你奶奶的能飛不能飛,本尊不是低等飛劍馭獸道最新章節!!!”
“不能飛啊,”曲陵南提氣而起,凌空飄起,“清河就比你管用多了。”
青攰被氣得哇哇大叫:“誰說我不能飛,看著看著!”
小柴刀迅速變寬變長,曲陵南穩穩踏上,青攰嗖的一聲疾馳而去,上古神器充當起飛劍功效,雖說不太穩當,可也馬馬虎虎能用。
就在此時,青岡峰那邊長虹貫日,巨大的靈力衝擊迎面撲來。
“打起來了打起來了!”青攰激動地嚷道,“哎呀有魔氣,這下可好玩了。”
曲陵南皺起眉,凝神前望,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因為除了魔氣,她還隱隱感到一股凌厲霸道的氣息,儘管只是初現端倪,卻已足以威震八方。
除了化神期老怪左律,她從未在任何人或任何東西上感受過這麼強勁的力道,彷彿蟄伏地底的上古神魔,蠢蠢欲動,一旦驚醒,必定翻天覆地。
青岡峰到底隱藏了什麼秘密?
曲陵南還未得近前,已見到歷代瓊華修士埋骨禁地,此刻禁制已破,一人披頭散髮仗劍而立,狀若癲狂,然其修為卻臻至元嬰末期,手下御使千萬種冰劍飛射而立,對準青岡峰入口中一人,頃刻間便要形成萬箭穿心之勢。
那堅守入口的修士,雖面目蒼白,卻神情自若,視死如歸,他暴喝一聲,紫炎刀團團化作刀陣,寸土不讓。
正是道微真君與孚琛。
道微真君已走火入魔,北遊劍訣之厲害之處卻使得淋漓盡致,劍意銳利,劍氣沖天,能以一當百,勢不可擋。兼之魔氣入侵,殺意不再隱瞞,一時間竟能將孚琛的紫炎刀氣勢壓了下去。且孚琛到底練功出了岔子,在此生死相拼之緊要關頭,根子不穩的弊病便顯露無疑。他此時拼了老命,也不過是耗盡全身靈力,苦苦撐住紫炎刀陣,不讓北遊劍進逼而已。
道微目光狠戾,手掌一張,成千上萬的冰劍合二為一,一柄碩大無朋的大劍鋪天蓋日,劍意直侵孚琛的紫炎光,他冷冰冰地道:“為什麼你就是不肯跟涵虛師弟那樣,乖乖被我關起來呢?”
孚琛吃力地抬頭,微微一笑,不發一語,不屑之情躍於言表。
“瓊華一脈,以我為尊,這上下之藏,盡當為我所用,你不過一後進小輩,有什麼資格擋我?”道微大喝一聲,四下震動,冰劍再逼近一分,孚琛禁不住經脈震盪,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已經撐不住了啊,”道微無比可惜地道,“好歹算我瓊華後起弟子第一人,這就要敗了麼?”
他口氣惋惜,手下卻絲毫不留情,北遊劍瞬息間破空而去,即刻便要刺破孚琛的防禦罩,將他釘死當下。
曲陵南傾盡全身之力,五靈之力灌入青攰神器,一躍而起,大喝一聲將神器飛擲出去。半空中流光溢彩,層層重疊,清越的龍吟聲中,一柄透明的巨大神器發出金色光芒,就如青攰自己所說的,以劈山分海之神力,將北遊劍硬生生劈成兩半。
只聽空中哐噹一聲巨響,北遊劍氣加上青攰神器之力匯成一股強大到足以翻山倒海的衝擊波,朝整個青岡峰蕩去。而處在此力道正中的孚琛,頓時如斷線風箏一般被衝向後方,曲陵南大駭之下,使出天心功法,想隔空將她這個前師傅給揪回來。可惜四下翻天覆地,山石傾斜,一道來自青岡峰內部的凌厲之氣驟然大盛,頓時將曲陵南掀翻開去,遠遠拋到一旁。
煙塵滾滾中,曲陵南跳起來,睜大眼拼命看,卻哪裡還看得清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