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未完的棋局
第545章 未完的棋局
拿起擺放在辦公桌上的記憶液，銀鈴的眼中滿是疑惑。
聯姻？良好的開始？
封棋的描述聽得她一頭霧水，根本不明白這番話到底有何含義。
帶著疑惑，她取下記憶液針管上的保護殼，隨後目光投向站在跟前的封棋：
“你說這段記憶並不屬於你，難道這段記憶的擁有者也有預知檢視未來的能力？否則如何得到的這段記憶？”
面對詢問，封棋淡然點頭：
“你就當我的預知未來能力能夠分享就是了。”
“果然你身上有奇蹟神物，否則天賦能力怎可能共享，顯然是奇蹟賦予的功能，只要持有就可以使用對吧。”
“你就當是吧。”封棋懶得繼續解釋。
銀鈴也在這時點頭，隨後將記憶液的針管刺入脖頸，活塞芯杆自動推著液體注入銀鈴的血管。
冰涼感瞬間席捲銀鈴全身。
已經有經驗的銀鈴當即閉上了眼眸，等待著眼前的模糊畫面變得清晰。
視線扭曲、顫抖、變化……當場景變得清晰，銀鈴開始了一段新的記憶體驗。
這一管記憶液的主人，正是林染。
林染與銀鈴的感情最初只是封棋計劃中的一場劇本。
為了套取銀月族的情報，封棋安排林染接觸銀鈴，最初的目的非常明確，想要得到銀鈴等銀月族先鋒與銀月族聯絡的方式，乃至銀月族的空間座標，等等。
林染一開始也是這麼做的。
只是事態的發展逐漸有了計劃之外的變化。
林染與銀鈴身上有很多相似點，讓他們在接觸中有了太多共同話語。
並逐漸有了靈魂上的共鳴。
林染也從一開始的抗拒，逐漸喜歡上與銀鈴相處的感覺，甚至會去期待第二天的會面。
星城的遊樂場、電影院、動物園……到處都留有他們歡快的身影。
靈棋博弈是這段感情的起始，也是他們感情的見證。
封棋始終覺得林染與銀鈴是同一類人。
他們都有著堅定的種族大義，這份堅定凌駕於個人的感情之上。
所以他們的感情註定會走向孽緣，即使開始再美好，也註定會以悲慘收尾。
封棋也曾為此感到惋惜，且不認為這段感情還能夠繼續。
因為銀月族是人族的敵人。
即使銀月族在現實線上從未傷害過人類，甚至掌控能源機構的歲月裡，銀月族還為星城的發展作出諸多貢獻。
但銀月族的未來走向，註定會與人族為敵。
等到那一天到來，銀月族必然會屠戮人族。
林染的夢想是完成爺爺未完成的遺願，研發一門能夠幫助人族崛起的神級功法。
銀鈴也十分相似，種族崛起的執念始終銘記於心。
立場上的對立，註定了林染與銀鈴只能為敵，不可能背叛心中執念走在一起。
但經歷得多了，封棋看待問題的方式發生了改變。
領域勢力並非一定是敵人。
從最初的迷霧之主，到後來的張道文，再到小幽破甲等人。
他接觸到的領域生物，並非只有邪惡嗜血的怪物。
魔刀線的登神挑戰歷練旅途中，封棋更是見識到太多領域生物在人性層面的光輝。
所以領域勢力，不一定必須是敵人。
目光轉向銀鈴，此時銀鈴雙眸緊閉，正深陷在記憶畫面中。
她看到的記憶之初，是封棋找到林染尋求幫助，並詳細講述了套取銀月族情報的計劃，需要林染以戀愛的目的接近銀鈴。
這個計劃最初並沒有要求林染一定要與銀鈴建立愛情。
愛情只是一個由頭，透過這種方式來使得林染有理由接近銀鈴，後續封棋更是為此安排了相親環節。
給林染創造死纏爛打的接觸機會。
當畫面中的一幕幕在銀鈴腦海中閃過，她的拳頭不自覺握緊。
怒火在心底湧動。
這段記憶讓銀鈴明白，她們的計劃會失敗的根本原因來自林染。
但伴隨著畫面推進，林染的表現卻讓銀鈴的心態變得複雜。
強代入感的記憶讀取模式下，銀鈴能清晰感知到林染的情緒變化，知曉他對自己的感情並非是演戲。
只是這種代入感讓銀鈴感到十分別扭。
她透過林染的視角觀察林染如何“泡”自己，那種感覺相當古怪。
透過林染的視角，銀鈴也明白了林染內心的掙扎與痛苦。
從最初的憤怒，她逐漸明白了林染與自己是同一類人。
有著一樣的堅持與目標，都在努力朝心中理想的方向前進，個人的感情只能被壓抑在心底，因為林染知道這段感情沒有結尾。
這段記憶畫面裡的一段對話概括了這段感情的歸宿。
林染曾回答過封棋一個問題。
當時封棋是這麼問的：
“阿染，可有想過將她拉入我人族陣營。”
林染給出的回答是：
“棋哥，這個問題早已有了答案，她和我一樣註定了心中大義高於個人感情，換位思考，如果我是銀鈴也會壓下心中感情，繼續站在族人這邊。”
透過林染的視角，銀鈴也看到了自己深陷其中。
嘴裡喊著“下棋菜狗”，但望向林染的眼神中卻帶著感情。
母親曾說過，在一起時能否感到快樂，是尋找另一半時的唯一評判標準。
記憶畫面中的林染無疑是做到了。
強代入感下，銀鈴的情緒跟隨林染的情緒泛起波瀾。
這段記憶畫面中，她的笑容出現在星城的各個角落，到處都有她與林染的合影留念。
相處的歲月，甜蜜氣息好似要溢位代入場景，不斷湧入銀鈴的腦海中。
而這段記憶畫面中的封棋，更像是一個破壞感情的反派BOSS。
從一開始就設定好了這段感情的結局，並最終親自插手其中，將這段感情無情打碎。
畫面的最後，她看到自己虛弱到連說話都很勉強。
林染陪她展開了最後一次靈棋博弈，最終她倒在了林染的懷中，述說離別。
透過記憶畫面，銀鈴清晰感知到林染的內心已被悲傷填滿。
自責、愧疚、絕望……無數情緒在林染的內心翻湧，讓強帶入感下的銀鈴內心泛起漣漪。
即使林染最初的目的只是想要套取情報。
可看到林染懷抱死去的她，埋頭嗚咽哭泣的畫面，銀鈴內心的最後一絲憤怒消散。
這段記憶的最後，林染站在封棋跟前，憔悴的不成樣子。
曾經掛在臉上的笑容不復。
他虛弱的對封棋哀求道：
“棋哥，我想要保留與銀鈴在一起時的記憶，你能幫我嗎……”
視線逐漸被黑暗吞噬，銀鈴的眼淚順勢從眼角滑落。
深吸了一口氣，她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情緒還留在記憶畫面中，與林染相處時的一幕幕在腦海中回放。
甜蜜、痛苦……無數情緒交織纏繞，譜寫著這段本不該有結局的愛情故事。
“姐姐，你怎麼哭了？”
銀嘯這時忽然出聲，語氣顯得有些焦急。
“我沒事。”
伸手抹去眼角的淚痕，銀鈴強裝淡定，只是通紅的眼眸無法掩蓋她內心的情緒。
她在這時抬頭望向封棋，眼中帶著一絲恨意：
“你真陰險，竟然用這種方式來套取我的情報。”
面對銀鈴的斥責，封棋翻了個白眼：
“這可不是我想出來的計劃，是某個智囊團為了獲取你們銀月族的情報，商討了好長一段時間才想出來的計劃，我只是執行人……算了，你就當是我吧。”
針對銀月族的情報套取計劃，猩紅智囊團才是主謀。
但他懶得繼續解釋了。
畢竟暴露猩紅研究院完全沒有必要，就當一回惡人吧
想到這裡，封棋望向銀鈴微笑道：
“銀鈴，現在你已經明白我知曉銀月族秘密的全部細節，現在該告訴我你的回答了，是否要與我人族合作？我可以再次與你保證，只要你銀月族不辜負我人族，我人族也必將不辜負你們銀月族。”
面對封棋的詢問，銀鈴沉默半晌後開口道：
“我無權決定銀月族的未來方向，我需要聯絡族長詢問他的建議。”
“那你呢？你可傾向於與人族結盟？”
望著封棋臉上的戲謔笑容，銀鈴的臉龐浮現一抹紅暈，迅速爬至耳根，隨後憤然拍桌道：
“我的想法要你管！”
“哈哈哈，我知道你會做出正確的選擇，我等你的訊息。”
說著封棋站起身，邁步走向房門。
接下來的事態會往什麼方向發展，他已心中明悟。
銀月族沒得選，而銀鈴內心早已傾向於與人族展開合作，結盟已是必然。
來到門口，正想推門而出，封棋忽然想到了什麼，回頭望向銀鈴道：
“銀鈴，我的建議你可有想法？”
“什麼建議？”
“透過聯姻加深兩族之間的關係。”
聽到這番話，銀鈴的情緒波動變得劇烈，滿頭青絲轉眼變為了銀白色，望向封棋的目光滿是怒意。
“哈哈哈，其實你完全可以考慮，這麼做既可以讓你們曾經的遺憾得到圓滿，從種族大義角度考慮，能夠讓兩族的關係得到昇華，這是一石二鳥的決定。”
不等銀鈴開口，封棋推門而出。
這時屋內傳來了銀嘯好奇的詢問聲：
“姐姐，到底發生了什麼，莪怎麼看不懂？聯姻是什麼意思？我們要與人族聯姻嗎？派誰去聯姻？”
面對銀嘯一連串的詢問，屋內很快傳來了銀嘯的痛呼與求饒聲。
……
次日。
封棋接到了銀鈴的電話，說是當面詳談。
當天下午封棋來到了星城學府，見到了正在圖書館鑽研功法學知識的林染。
他坐在窗邊的位置，手捧書籍，黃昏餘暉灑在他的身上，表情認真。
來到林染跟前，封棋拉開椅子坐下。
林染這時放下書籍抬起頭，當看到封棋熟悉的面容，他的臉上頓時浮現燦爛笑容：
“棋哥，你來啦，找我到底何事？”
“跟我出去一趟，見個人。”
“見誰？有什麼事嗎？”林染撓頭疑惑道。
“謀你終生大事，總之你見了就知道了，走不走？”
“難道是某個功法學大師？”
聽到這番話的林染頓時變得激動。
這時候的林染還沒有談戀愛的概念，將封棋說的終生大事誤解成了終生最大的目標，是與功法學相關的事項。
“你到了就知道了，去不去？”
“去，必須去！”林染用力點頭道。
接下來封棋領著林染離開圖書館，坐上了虎魄專車。
車輛駛出星城學府後，沿途林染不斷好奇詢問這趟行程的目的地。
面對詢問，封棋懶得解釋，等搞定了一切將記憶還給林染，他自然就懂了。
夜幕降臨時，虎魄研究院的專車停靠在了能源研究院大門前。
透過身份驗證後，封棋領著林染來到了銀鈴的辦公室。
敲門後，屋內傳來了銀鈴悅耳的聲音：
“進來。”
推開門，封棋與林染進入屋內。
這是林染第一次來到這裡，神情疑惑，好奇打量著辦公室內的景象，最後視線聚焦在了銀鈴身上，表情有些詫異，顯然是被銀鈴的絕美容顏給驚到了。
來到靠窗的沙發前坐下，封棋望向銀鈴詢問道：
“銀鈴，是否能給我一個準確的回答了？”
面對詢問，銀鈴的臉上浮現微笑，隨後點頭道：
“我聯絡了族長，說明瞭詳細情況，族長已經給了我回答，結盟沒有問題，但我們有兩個前提要求。”
“說來聽聽。”封棋點頭道。
“第一，無論如何我們都只是結盟關係，絕對不能是奴役關係，我們有選擇未來的權利，乃至分配我族獲得資源的權利。”
“既然是結盟，這一點自然能夠做到，我答應你了。”
聽到封棋答應，銀鈴繼續道：
“第二個要求，我們可以提供工程技術，但既然是結盟關係，技術不能憑白教授給你們，你們需要利用資源，或是其他技術來進行利益交換，結盟不是單方面的供給，我提出的這個要求不算過分吧？”
聽到這番話的封棋沉默半晌後點頭道：
“這個要求我也可以答應你，但你們可不能獅子大開口，結盟需要我們攜手砥礪前行，無論我們哪一方得到成長都對結盟的另一方有實質性的幫助，我希望你們能夠明白其中道理。”
“沒問題，你們有誠意，我們自然也會有相應的回報。”
銀鈴說著從座椅上站起身，邁步來到封棋跟前，朝他伸出了右手。
封棋見狀，當即站起身，伸手與銀鈴相握：
“合作愉快，我保證你們不會為今天的決定後悔。”
兩族的結盟，在此刻達成。
但封棋明白接下來還有很多事情要去準備，這些事項都將關係到結盟的進展。
例如迎接銀月族的降臨，尋求銀月族的幫助接回小幽、破甲等人……。
“那個，打斷一下，你們到底在聊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林染這時一臉懵逼的開口道。
聽到林染的詢問，銀鈴的目光轉向林染。
與記憶中的林染相比，這時候的林染多了一分稚嫩，眼中也多了分朝氣。
記憶畫面在銀鈴腦海中翻湧。
林染抱著渾身染血的她，埋頭痛哭的畫面好似烙印在腦海中，久久不散，也讓她昨晚一夜無法入眠。
窗外的夜風吹起銀鈴的青絲，在林染不敢置信的表情中，銀鈴的黑髮轉眼間變為了銀白色。
月光透過窗戶撒在銀鈴身上，令她的體表蒙上了一層淡淡銀輝，似不染凡塵的仙女，絕美容顏一時間讓林染看呆了。
緩了好一會，林染忽然出聲道：
“臥槽，棋哥，這是領域生物！”
封棋這時望向滿臉緊張的林染，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確實是領域生物，但不是敵人，你別緊張。”
“領域生物不是敵人，難道還是朋友？！”
林染急切否定了封棋的想法。
聽到這番話，銀鈴氣極而笑：
“看來他並未看過自己的那段記憶畫面。”
“嗯，我將那段記憶畫面給他遮蔽了，這對他而言太過痛苦，現在確實到了可以解封的時候。”
“是該解封了。”銀鈴不由得點頭。
是否要與人族聯姻這個問題，銀鈴想了很久。
族長的意思是，一切都由她自己決定。
面對感情上的問題，她不會像人族女子那般扭扭捏捏害羞不停，是否要與人族聯姻的問題她很認真地思考了一晚上。
既然這份感情存在過，她也體會到了其中快樂。
所以聯姻並非不可以。
封棋提供的記憶畫面最後，林染曾想要與她告白，只是告白話語還未說出口，就永遠停留在了生命之火熄滅的那一刻。
這一次，遺憾有了彌補的機會。
悲傷的句號已經消散，那就繼續書寫後面的故事。
銀鈴這時轉頭望向封棋道：
“我同意聯姻，但我銀月族的習俗與人族不同，銀月族男女之間，男為嫁，女為娶，所以我娶他。”
林染：……
雖然沒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但透過封棋與銀鈴的對話的關鍵字，林染大致明白了情況。
結盟、聯姻、嫁娶。
再加上面前女子忽然變換了模樣，棋哥也肯定了面前的女子不是人類。
這讓他懵逼得出一個結論。
棋哥貌似要將自己賣給面前的女子，用於人族與此族的結盟。
“等等……”林染當即想要發表自己的不滿，並詢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卻看到封棋鄭重點頭：
“我尊重你們銀月族的習俗，入贅也不是不行，但林染畢竟是我的兄弟，我得尊重他的意見，你們最好選擇一種相互能夠接受的方式來決出聽誰的意見。”
聽了封棋的回答，銀鈴轉頭望向林染，美眸眨動：
“林染！”
“啊？”
在林染懵逼的表情中，銀鈴緩緩彎腰，目光直視林染的雙眸開口道：
“曾經未完的棋局，可願意與我繼續對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