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幽囚


後山風高霧重,山鬆低鳴如鬼啼。 後山風高霧重,山鬆低鳴如鬼啼。天隱劍閣試劍颱一戰後,寒舟本身已功力大耗,那時強撐全力,更加無法支撐更多體力。終於應掌門之意,被送往後山靜養。他本想悄然於門中隱退幾日,無人打擾,卻不料風聲已傳,欲將他拉下馬者——遠比他預料得還多。 這日,寒舟獨坐於後山斷崖旁,背倚蒼鬆,目閉氣沉。 內息紊亂如逆河倒湧,真元無法執行,若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之危。他唯有凝神守識,強壓體內躁動,勉力穩住心脈,使氣血不至失控。 忽聽林間傳來一道帶笑不笑的聲音: 「寒舟師叔,這麼有興緻啊?才回門幾日,就跑來後山打坐清修,莫不是怕見人?」 他睜眼,便見數名弟子擋於前路,領首之人,正是日前於試劍颱上敗於他手的兵器堂弟子、元鬆長老門下——石庭。 寒舟神色未動,雙手仍置膝上,聲音淡淡: 「你們幾個,若是想來切磋,還不夠資格。來送死的話……倒也無妨。」 石庭麵色一沉,強撐冷笑:「你也配説這話?十年前妖族之戰,你早已銷聲匿跡,如今卻頂著個‘師叔’名頭,還敢在試劍颱耀武揚威?」 他一步步上前,語氣轉寒: 「真當自己贏了那一場比試,就能憑著掌門與修辰師兄的庇護,洗清當年與妖族勾結的罪名?你這個‘殘徒’,苟活十年再回山,就想登堂入室?」 寒舟輕嗤一聲,語氣更冷: 「當年之事,輪不到你這種人評説。至於‘苟活’二字——」 他緩緩抬眸,眼神寒如斷冰: 「我倒想問問,你那場比劍輸得,可有你想得那麼體麵?」 「要不是你技不如人,這種人——我連劍都懶得拔第二次。」 寒舟語氣冷淡,聲音卻如寒鐵撞雪,落入眾人耳中。 弟子們麵麵相覷,神色變幻不定。石庭麵上一僵,隨即惱羞成怒,怒喝一聲:「上!」 寒舟眉頭一皺,剛欲起身應敵,體內真氣卻猛然翻湧。下一刻,他劇烈咳嗽起來,一抹鮮血自唇角滲出。 「……媽的。」他低罵一聲,抹去血跡,勉強運起身法閃避,腳步虛浮,不複試劍颱時的從容瀟灑。 對方人數眾多,石庭雖敗過一次,這回卻是帶著一腔怨氣與週密準備而來。幾招狠辣交錯,寒舟強撐一口氣,仍在數十招內連擊三人,將之打倒於地。 但——終究是內傷未愈。 當他劍勢一緩,右臂微顫,左肋再中一記狠踢,整個人踉蹌後退,跌坐於崖邊石上,手中長劍也“鏘”然墜地,再無還手之力。 「……夠了。」寒舟喘息著開口,聲音低啞,卻仍帶著幾分冷意,「再打下去,我怕你們得叫全村來山上收屍。」 石庭緩步上前,俯視著他,眼中儘是冷笑。他忽然反手一劍,故意從自己臂膀劃過,鮮血立現。 身後眾人一愣。 隻見他冷冷一笑,轉頭對同伴低聲道: 「回去報告掌門——就説寒舟師叔妄動殺意,劍傷同門。」 他望著那群人自山路離去的背影,眸中冷意漸濃。 唇角勾出一抹嘲諷的弧度,低聲自語: 「果然,‘輸了就告狀’這一招,曆久不衰。」 不到一炷香後,小議堂燈火搖曳,諸長老已悉數入座。 寒舟跪坐於堂前,衣襟尚染血痕,麵容清冷,眉眼未動。 他雙手伏膝,低垂著頭,自始至終,一言未髮。 堂中氣氛壓抑如雨前山林。 秦修遠長老最先拍案而起,聲音如劍鋒刺破靜寂: 「此人本就身份不明,來路蹊蹺,如今竟敢劍傷同門——簡直目無門規,心術不正!」 另一名長老正要開口辯解,卻被週奇遠搶先一步冷聲道: 「當年他師父也是你們口中的‘特例’。最後呢?不也落了個身死道消、遺臭萬年的下場?」 話音一落,全堂陷入短暫沉默。 火光閃動之間,掌門雲鏡衣開口,聲音沉如水石: 「夠了。」 他看了寒舟一眼,那目光極淡,無喜無怒,卻帶著一絲誰都聽不出的疲憊與壓力。 「暫將寒舟關入後山封窟,靜心反省。」 「待查明真相,再行定奪。」 話落,堂中微震。 柳素音長老忍不住皺眉低聲道:「掌門,這樣處置……是否太重?」 秦修遠冷哼一聲,怒火未消:「不重!他該承擔的——不隻是今日之過,而是十年前之孽!」 寒舟依舊無語,隻輕輕抬了抬眼。 那雙眼本清亮如寒星,此刻卻像罩了一層霜雪,沉寂無光。 「原來……不論我做什麼,輸的,始終是我啊。」 他語氣極輕,輕得彷彿不是在説給別人聽,而是在對自己証明什麼。 掌門沒有説話,隻將手中茶盞輕輕放下。 那聲輕響,如鐘如鼓,如萬斤責任壓下,誰也沒再出聲。 當夜,大雪初降,封窟的石門緩緩關上。 寒舟獨身而入,身影被鎖於寒光之後。 外界議論紛紛,而他身後,山風呼嘯如訴。 他從未辯解,隻是在寂靜中,低聲笑了一聲: 「呵……果然,我不該回來的。」

後山風高霧重,山鬆低鳴如鬼啼。

後山風高霧重,山鬆低鳴如鬼啼。天隱劍閣試劍颱一戰後,寒舟本身已功力大耗,那時強撐全力,更加無法支撐更多體力。終於應掌門之意,被送往後山靜養。他本想悄然於門中隱退幾日,無人打擾,卻不料風聲已傳,欲將他拉下馬者——遠比他預料得還多。

這日,寒舟獨坐於後山斷崖旁,背倚蒼鬆,目閉氣沉。

內息紊亂如逆河倒湧,真元無法執行,若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之危。他唯有凝神守識,強壓體內躁動,勉力穩住心脈,使氣血不至失控。

忽聽林間傳來一道帶笑不笑的聲音:

「寒舟師叔,這麼有興緻啊?才回門幾日,就跑來後山打坐清修,莫不是怕見人?」

他睜眼,便見數名弟子擋於前路,領首之人,正是日前於試劍颱上敗於他手的兵器堂弟子、元鬆長老門下——石庭。

寒舟神色未動,雙手仍置膝上,聲音淡淡:

「你們幾個,若是想來切磋,還不夠資格。來送死的話……倒也無妨。」

石庭麵色一沉,強撐冷笑:「你也配説這話?十年前妖族之戰,你早已銷聲匿跡,如今卻頂著個‘師叔’名頭,還敢在試劍颱耀武揚威?」

他一步步上前,語氣轉寒:

「真當自己贏了那一場比試,就能憑著掌門與修辰師兄的庇護,洗清當年與妖族勾結的罪名?你這個‘殘徒’,苟活十年再回山,就想登堂入室?」

寒舟輕嗤一聲,語氣更冷:

「當年之事,輪不到你這種人評説。至於‘苟活’二字——」

他緩緩抬眸,眼神寒如斷冰:

「我倒想問問,你那場比劍輸得,可有你想得那麼體麵?」

「要不是你技不如人,這種人——我連劍都懶得拔第二次。」

寒舟語氣冷淡,聲音卻如寒鐵撞雪,落入眾人耳中。

弟子們麵麵相覷,神色變幻不定。石庭麵上一僵,隨即惱羞成怒,怒喝一聲:「上!」

寒舟眉頭一皺,剛欲起身應敵,體內真氣卻猛然翻湧。下一刻,他劇烈咳嗽起來,一抹鮮血自唇角滲出。

「……媽的。」他低罵一聲,抹去血跡,勉強運起身法閃避,腳步虛浮,不複試劍颱時的從容瀟灑。

對方人數眾多,石庭雖敗過一次,這回卻是帶著一腔怨氣與週密準備而來。幾招狠辣交錯,寒舟強撐一口氣,仍在數十招內連擊三人,將之打倒於地。

但——終究是內傷未愈。

當他劍勢一緩,右臂微顫,左肋再中一記狠踢,整個人踉蹌後退,跌坐於崖邊石上,手中長劍也“鏘”然墜地,再無還手之力。

「……夠了。」寒舟喘息著開口,聲音低啞,卻仍帶著幾分冷意,「再打下去,我怕你們得叫全村來山上收屍。」

石庭緩步上前,俯視著他,眼中儘是冷笑。他忽然反手一劍,故意從自己臂膀劃過,鮮血立現。

身後眾人一愣。

隻見他冷冷一笑,轉頭對同伴低聲道:

「回去報告掌門——就説寒舟師叔妄動殺意,劍傷同門。」

他望著那群人自山路離去的背影,眸中冷意漸濃。

唇角勾出一抹嘲諷的弧度,低聲自語:

「果然,‘輸了就告狀’這一招,曆久不衰。」

不到一炷香後,小議堂燈火搖曳,諸長老已悉數入座。

寒舟跪坐於堂前,衣襟尚染血痕,麵容清冷,眉眼未動。

他雙手伏膝,低垂著頭,自始至終,一言未髮。

堂中氣氛壓抑如雨前山林。

秦修遠長老最先拍案而起,聲音如劍鋒刺破靜寂:

「此人本就身份不明,來路蹊蹺,如今竟敢劍傷同門——簡直目無門規,心術不正!」

另一名長老正要開口辯解,卻被週奇遠搶先一步冷聲道:

「當年他師父也是你們口中的‘特例’。最後呢?不也落了個身死道消、遺臭萬年的下場?」

話音一落,全堂陷入短暫沉默。

火光閃動之間,掌門雲鏡衣開口,聲音沉如水石:

「夠了。」

他看了寒舟一眼,那目光極淡,無喜無怒,卻帶著一絲誰都聽不出的疲憊與壓力。

「暫將寒舟關入後山封窟,靜心反省。」

「待查明真相,再行定奪。」

話落,堂中微震。

柳素音長老忍不住皺眉低聲道:「掌門,這樣處置……是否太重?」

秦修遠冷哼一聲,怒火未消:「不重!他該承擔的——不隻是今日之過,而是十年前之孽!」

寒舟依舊無語,隻輕輕抬了抬眼。

那雙眼本清亮如寒星,此刻卻像罩了一層霜雪,沉寂無光。

「原來……不論我做什麼,輸的,始終是我啊。」

他語氣極輕,輕得彷彿不是在説給別人聽,而是在對自己証明什麼。

掌門沒有説話,隻將手中茶盞輕輕放下。

那聲輕響,如鐘如鼓,如萬斤責任壓下,誰也沒再出聲。

當夜,大雪初降,封窟的石門緩緩關上。

寒舟獨身而入,身影被鎖於寒光之後。

外界議論紛紛,而他身後,山風呼嘯如訴。

他從未辯解,隻是在寂靜中,低聲笑了一聲:

「呵……果然,我不該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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