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娛樂至死直播平臺(十三)
# 第257章娛樂至死直播平臺(十三)
「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壁頹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
顧向開愣了一下,他第一反應不是裡面有不乾淨的東西,而是……這東西說話聽不懂啊。
他記下兩句唱詞,推開了廂房的門。
裡面背對著他坐著一個女孩,女孩身著白衣,頭髮高束,髮髻水鑽裝飾呈扇面。
她對著黃銅鏡,正在為自己上妝。
「沒亂裡春情難遣,驀地裡懷人幽怨……」
顧向開安靜地看著這個女人,他知道這裡面不應該有活人,換而言之,這是鬼魂。
「我還能唱……」
女子放下手中的毛筆,哀怨地看著黃銅鏡中的自己,「我還能唱!」
她的聲音變得尖利,突然腦袋迴轉了一百八十度,整個腦袋變到了後面,她看著顧向開,臉上濃重的油彩也遮蓋不了她臉上的死氣。
「為什麼不讓我唱了!我還年輕!」
那身著戲服的女人突然站起,眨眼間就來到了顧向開的面前。
她眼白翻起,猙獰的紅血絲遍布她的眼白。
「我只想唱曲……為什麼!為什麼!」
周遭的死氣越來越濃,顧向開的耳釘微微閃爍,他淡淡道,「我聽不懂戲曲,但我覺得你唱的很好聽。」
面前的女鬼瞬間安靜了下來,她和顧向開面對面站著,只剩下眼白的眼睛滾下血淚。
「梨平苑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角兒,如果我不能唱了……」
顧向開道,「我不覺得年紀大了就不能唱了,你唱的很好聽。」
「這首曲子叫什麼?」
面前的女人沉默了很久,「《牡丹亭》」
「這是非常珍貴的戲本。」
「我不能唱了,這戲本要傳給後來的人……我們都是一樣的命運。」
顧向開還想說什麼,眼前一花,女鬼、戲服消失不見,眼前是鋪著灰塵的廂房。
在已經照不出人像的鏡子前,有一本鋪著厚厚灰塵的書。
《牡丹亭》
顧向開輕輕拂去書上的灰,他打量了周圍,又看向彈幕。
他的打賞達到了200.
【小哥哥好淡定啊。】
【對啊,剛才嚇死我了,她頭轉過來的時候。】
【她是鳳娘吧,當時唱杜麗娘的名角】
【是她,那兩三年她可風光了,後來就被周家收進了梨平苑,看樣子也是唱杜麗娘。】
顧向開挑了挑眉,「鳳娘本身不是梨平苑的嗎?」
【梨平苑原本是宣城的戲班,規模不大,後來被周家收了以後,又從各地搜羅名角加入,才會變成平洲的一絕。】
原來如此……
「那她剛剛為什麼說她唱不了了?」
彈幕沒有人回答他這個問題,只有一條引起了他的注意。
【主播,那本書你幫我放在那個箱籠裡吧。】
顧向開打開箱籠,裡面整整齊齊擺放的戲服和頭面他一眼就認出來了,就是剛才女鬼身上的。
還有時間收拾自己的衣服,看來那個女人並不是突然出現了意外。
現在看來甚至她很清楚自己要面對什麼。
可惜直播間的觀眾也不清楚百年前的緣由,只能他自己發掘。
他將《牡丹亭》的線裝書放進了箱籠,200元的打賞到帳。
顧向開的直播時間斷了以後,他就趕去找南悅。
此時溫湘鳶正在和南悅看著三層的小樓,小樓比別院更有生活氣息。
木盆衣櫃,一間屋裡有四張床,還有一些年輕女孩的私人用品,雖然時間過去了很久,但還能勉強認出。
「這裡應該是梨平苑戲子生活的地方。」
祝希寧咂舌,「這棟樓恐怕能住快一百人。」
這小樓確實規模非常大,就是臥房格局有些小,站在裡面有些憋悶,估計只能睡覺,沒有辦法讓他們在房間裡自由活動。
「一個戲班子需要那麼多人嗎?」
溫湘鳶聽到南悅這樣問,想了想,「我對戲曲的了解一般,但是似乎大戲班也不會有那麼多人。」
「戲班子做的是四海的生意,經常要去外地接活,人多就會不方便。而且他們的活有一單沒一單,養那麼多人壓力太大。」
南悅想了想,「那他們不是要演唱很多曲子。」
溫湘鳶點點頭,「除了樂隊和舞團,其他的主角兒也就那麼幾個……」
說到這裡,顧向開進來了,他三言兩語和幾人講了自己剛才看到的東西。
溫湘鳶沉思片刻,「杜麗娘是閨門旦,這種角兒介於花旦和青衣之間,我舉個例子,意思就是這個鳳娘能唱杜麗娘,也能唱其他類似的角色。」
「但是顧哥剛剛聽到的就是鳳娘只能唱杜麗娘,沒了這個角兒讓她非常怨恨。」
顧向開補充道,「彈幕說她還挺有名的,就是靠杜麗娘這個角兒。」
溫湘鳶道,「當然有可能戲子有自己鍾情的角色,搶角兒這種情況也經常發生。」
南悅想到了什麼,問道,「粉衣水鑽頭面,能知道是什麼扮相嘛?」
溫湘鳶搖搖頭,「水鑽頭面一般是旦角用的,但顧哥剛剛看到的抓髻頭也是旦角兒用的,至於是什麼角色就不好判斷了。」
南悅沉吟道,「那我在洞裡看到的也是旦角……「
她突然想到什麼,看向顧向開,「你說的白衣抓髻頭面,你有沒有注意她的身上有沒有一個青綠色的荷包?」
顧向開仔細回想,有些驚訝的看著南悅,「真有誒,我以為是她扮相的一部分。」
南悅面沉如水,「萬人坑裡我看到一具屍體是這樣的打扮,雖然不確定是不是就是你看到的那個。」
如果南悅看到的和顧向開看到的是一個人,那可能對方的怨恨就不是來自自己鍾情的角色被搶了。
而是因為,一旦她不能唱這個角兒了,她就會被拋進萬人坑等待死亡。
「這也太兇殘了吧,雖然養那麼多人是一筆開銷,可周宅又不缺錢,再不行放人家出去,為什麼要把人弄死。」
溫湘鳶聽得百思不得其解,南悅也回答不上來。
「那個男人說『你們過了幾年小姐日子』,可這地方談不上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