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甜蜜的家（四）
# 第4章甜蜜的家（四）
南悅記得老師說過，「清道夫項目」裡的人和他們不同，他們生活在一個很奇怪的社會。
沒有統一的社會目標，但每個人都可以走自己的路，可以自己想做什麼做什麼。
不過這樣的社會制度非常危險混亂，導致很多犯罪事件發生最後全人類滅亡。
那在這樣環境中的阿敏，如果從小被這樣的規矩束縛……應該很不舒服吧？
看上去這個家只有阿敏和外婆兩個人，照片上的阿敏應該已經十八九歲的樣子，還用管那麼嚴？
就算南悅沒有在這樣的社會制度下生活過，她也察覺到不對。
這是不是就是書本上所說控制欲過強的家長？
南悅再次在房間裡搜索了一遍，沒有什麼多餘的發現了。
之前上課說如果遇到這種範圍小，又比較私人的任務，一般能找到日記之類的，提供解密的方向。
現在看來學的是1+1，考的是高等數學，真正的任務根本沒那麼簡單。
南悅也不著急，她躺到了床上，關了燈，開始假設自己是阿敏。
自己是阿敏，生活在一個很多人都能夠自由選擇的社會裡。
她應該是正常的上學，然後選擇自己喜歡的學科方向、大學，有以後的人生目標和想做的事。
不對。
南悅微微皺眉，如果外婆連回家的時間和朋友的性別都要管，阿敏真的能夠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嗎？
果然學校說的對，這樣的社會制度看上去很美好，但幾乎實現不了。
南悅收回自己的思路，繼續幻想自己是阿敏。
周圍的同學很多都有溫馨的家，能夠給他們一定程度的選擇權。
而自己從小和外婆生活在一起，每天按時回家，看電視也要看外婆喜歡的，除了睡覺沒有任何隱私。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設身處地躺在阿敏的床上，南悅突然有些窒息。
如果阿敏和自己一樣生活在一個高度規範化的社會，那應該不覺得有問題。
可是阿敏生活在自由度和探索度都很高的社會，強烈的對比一定會讓她無助和煩躁。
南悅似乎入戲了，她有些煩躁地翻了個身。
別人高考完可以到處旅遊，自己卻天天得回家陪外婆。
雖然自己已經是大人了，但是外婆還是把自己當做小孩一樣看的死死的。
這是不是題目說的外婆的病？
南悅覺得有可能，過度的控制欲也是一種病。
但是外婆是不是古怪了些？
南悅一開始覺得外婆是不是鬼，就像書裡說的，任務裡很多都是靈異現象。
可外婆能碰到自己，也沒有對自己發動攻擊，似乎只是個古怪詭異的老人。
南悅睡不著，她坐起身琢磨著現在這時間外婆應該睡了，不如趁著這個機會出去找找線索？
南悅輕手輕腳下了地，慢慢擰開房門，她的動作很輕，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就在她拉開房門的一瞬間，她看到了一個人影。
那個人影半蹲著，到她胸口處，側著身子伸著脖子，一動不動。
是外婆！
南悅下意識退後兩步，反應過來剛才外婆一直在門外偷聽自己。
可能是發現南悅開了門，外婆在黑暗中慢吞吞地站起來，像一個雕塑突然活了，動作僵硬又違和。
「阿敏啊，那麼晚了怎麼還不睡。」
南悅之前完全帶入阿敏，並不覺得外婆是鬼，所以除了嚇一跳的恐慌以外，都是不耐煩和怒氣。
「我上廁所。」
南悅看著外婆在黑暗中有些模糊的臉，「外婆，你在我門外幹什麼？」
外婆安靜了片刻，蒼老的聲音才響起。
「我看看你睡了沒。」
「要早點休息，不要亂想，要保證睡眠時間。」
南悅抿抿唇，繞開外婆去了廁所。
廁所很小，剛好能進一個人，一個蹲坑，平時洗澡也在這。
沒太多線索，只能看出這個家庭的拮据。
廁所裡只放著一塊用了一半的硫磺皂，上面還有幾根頭髮。
阿敏這個年紀的女孩應該要用洗髮水、護髮素、沐浴露。
但是沒有，她和外婆生活在一起，只能和外婆一樣，一塊肥皂洗全身。
南悅覺得，阿敏應該很憋屈。
窮沒辦法，但是對於正是青春的女孩來說，應該還是會覺得命運不公平。
南悅離開廁所發現外婆還站在自己門口。
「阿敏，好好睡覺啊。」
南悅關上門躺在床上，她豎起耳朵聽了很久，都沒有任何腳步聲。
有可能是外婆又像之前開冰箱門一樣無聲無息走了，但南悅更偏向另一種可能。
外婆還在外面。
她可能還是保持偷聽的姿勢，在黑暗裡像一尊詭異的雕塑，一動不動貼在南悅的房門外。
和她只有一牆相隔。
南悅閉上眼睛，開始整理線索。
家裡窮，阿敏沒有別的親人，外婆的控制欲非常嚴重，已經影響到了阿敏的心理。
難怪題目是要逃離。
那鑰匙在哪？外婆如果一直這樣監視自己該怎麼辦？
南悅的腦子開始昏昏沉沉，她沒有抗拒襲來的困意。
老師說過，任務短則幾個小時，多則幾天甚至半個月，她需要在任務裡正常生活。
南悅睡了過去，如果換個人在一定會非常驚訝，一般考核的菜雞們都是在驚嚇中度過的，沒人能夠睡著。
更別說一門之隔的外面就有個奇怪的老人。
這一覺睡得還行，南悅是被自己的第六感叫醒的。
這種感覺很難說，就是在睡夢中突然感覺一股心悸。
她睜開眼的時候還有些初醒的迷濛，但是很快她就清醒了過來。
因為外婆在她房間裡。
準確的說，外婆就在她眼前。
不知道什麼時候外婆進來了，蹲在她的床前，前傾著身子離她非常近。
那張如同枯樹皮一樣的臉已經湊到了南悅的旁邊，差一點點就能碰到。
南悅才醒驟然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景象，外婆比昨天似乎笑的更開心了些。
外婆湊近了看那雙蒙上白膜的眼睛讓人非常不舒服，南悅覺得自己像是被什麼非人的東西注視著。
「阿敏，該起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