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奔喪(十七)
# 第512章奔喪(十七)
司六很快恢復了正常,「有啊,莊裡現在最長壽的就是司婆婆,92了,其他的差不多七八十就到歲數了。」
江司硯不動聲色的繼續問道,「他們……不用這些棺材?」
司六低下頭去上漆,聲音聽上去有些含糊,「不用,去世的司家人會給他們打新的棺材。」
「死都死了,我的手藝也過得去。」
江司硯笑的和煦,但話卻步步緊逼。
「何必呢,這不是有現成的好棺材麼。」
司六停下了動作,看向江司硯,「這就是司家莊的規矩。」
江司硯收了笑,點點頭,語氣裡絲毫沒有愧疚,「抱歉,沒見過這些所以好奇了些。」
司六見狀嘀嘀咕咕也不知道說了什麼,又低頭回去上漆。
過了一會白傅奎也學著兩人蹲下來,有些不太熟練的問道,「那個……叔,不是說要還原之前的事,但我看這裡只有十八副棺材……」
司六似乎覺得這三個後生有些煩人,皺了皺眉頭,「那還能完全還原啊,你們要是沒事就去村裡別地逛,我這忙著呢。」
三人被趕了出來,一離開司六的地界顧向開和江司硯的臉色都沉了下來。
白傅奎生來就沒受過這樣的待遇,還覺得有些新奇,倒也不生氣。
「村裡人看著就他對我們態度不好呢。」
江司硯沒說話,顧向開冷哼一聲。「態度不好,他是怕露餡,把我們趕走呢。」
白傅奎看了過去,「露餡?對,這人說話是有些不明不白的,他們這莊子裡規矩也怪奇怪,去世的人不給用好棺材,留著做這些什麼儀式。」
說完白傅奎自己又將自己說的話否定了,「他說的也不一定都是真的,村裡百來號人,當時棺材肯定是一人一口,現在只有十八口在外面,我覺得去世的應該還是用當時的,現在活著的人都不止18個人,他們的棺材暫時用不到才拿來祭祀的。」
「只是他為什麼要說謊呢……」
江司硯沒理會白傅奎有些顛三倒四的話,他看了顧向開一眼,「我去趟司家墳地。」
顧向開點頭,看著江司硯匆匆離去。
江司硯走了,不知道為什麼白傅奎覺得自在了些,問顧向開道,「他去做什麼?」
顧向開看了白傅奎一眼,他雖然討厭聯邦人,但是真正接觸下來發現對方和自己似乎沒什麼兩樣。
都進到任務裡了,刻意針對也沒什麼意思,所以態度稱得上和氣。
「你剛才說的啊,那些去世的人用的究竟是什麼棺材,他去確定一下。」
白傅奎有些意外,「他覺得我說的有道理?」
說到這個顧向開剛剛回暖的臉色又沉了下來,「還有一個更麻煩的事你沒有注意到嗎?」
「棺材,有18口。」
白傅奎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18,18怎麼了?」
顧向開看了他一眼,「我們有幾個人?」
這個白傅奎還真的沒有關注,但是他記得每棟樓有5間屋子,屋子裡能住兩個人。
他們的人把這兩棟挨在一起的樓住滿了。
白傅奎的瞳仁微微一縮,一股進任務到現在從來沒有過的驚悚感爬上了他的身子。
這是一種極為新奇的體驗,聯邦的人,尤其是聯邦的高層人,是沒有恐懼的。
他們的所有負面情緒都交給了淨化系統,在產生的一瞬間就抽取,投入到清道夫的世界。
他們有讓自己在意的事,比如對於白傅奎來說的被拋棄和死亡,他是恐懼的,但是那是生物本能的想要逃離這種狀態。
真正的恐懼到手腳發顫,渾身發冷,頭腦無法思考,他是沒有體驗過的。
現在,一股寒意像是實質的冰塊竄上他的脊椎,在他想清楚這究竟有什麼好恐懼前就佔領了他的情緒。
「……十八個人。」
顧向開看了一眼白傅奎,他的臉色比剛才更差了,果然是嬌生慣養的新人。
「嗯。這數字上的巧合很難沒有什麼不好的聯想。」
司家的祖墳在後山,路不算好走,但是後山只有這一條路,順著走就到了。
這是羅斌昨天說的,他們就是探索地圖的時候發現的,一直跟著進去才發現這是墳地。
江司硯走了20分鐘來到的墳地,這裡樹木比其他地方都茂密很多,將原本算得上豔陽高照的天遮的嚴嚴實實。
只有非常稀薄的陽光從樹枝中透進來,反而讓這昏暗的環境更加陰森。
沒有墓碑,只有一個個高高拱起的土包,還有一些黑洞洞的坑,就是昨天羅斌不小心掉進去的地方。
有人。
江司硯才到這裡就感受到這個地方不止他一個人,他小心的走進墳地的深處,然後看到在一個土包前,有一個人坐在對面。
「……你這是什麼毛病?」
江司硯皺眉上前,「沒事喜歡來墳地?」
荷九宸回頭看向老友,看上去無害極了,「村裡人太多,這裡安靜些。」
荷九宸前面放著鐵鍬,上面有新鮮的土,他挑眉,「你又挖了墳?」
荷九宸看著前面的土包,突然沒有徵兆的開口,「你說奇不奇怪,墳裡的屍體不太對。」
江司硯看向荷九宸,「你們說看到的新聞,司家莊有105人對吧,這裡有87口棺材。」
江司硯盤腿坐到了荷九宸旁邊,「司六那裡還有18口,老棺材。」
荷九宸笑了笑,「都是老棺材。」
司六說的什麼薄皮棺材暫時是沒見到的。
「有多少棺材裡有屍體?」
當時的105口棺材不可能都有屍體,畢竟大部分人經過40年後還沒有死去。
「35具。」
江司硯皺了皺眉,村子裡沒有醫生,年紀大了死亡率高,40年死了35人這不算太過奇怪。
「但是這35具屍體,都是乾屍。」
荷九宸抱膝看著面前的土包,「我只是數了數量,還沒有一具具檢查。」
江司硯明白了對方的意思,有幾具乾屍很正常,但是全部都是就不正常了。
「我說的乾屍,」荷九宸轉頭看向江司硯,彎了彎眼睛,「是那種被吸乾的屍體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