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神之章(三十五)
# 第700章神之章(三十五)
「和你同行是意外,當時我們都在往城外逃,有人同行能夠遮掩我的身份。」
南悅點點頭,「現在你到了太陽鎮,怎麼樣?有什麼感覺嗎?」
葉哥苦笑道,「沒有。」
「我也有些失望,我以為到了這裡起碼會有什麼變化。」
「誰知道,什麼都沒發生,聖徒甚至都沒有發現我的身份。」
葉哥的失望溢於言表,「他們真的是神的眼睛嗎?」
南悅看向葉哥,「神的眼睛?」
葉哥看著南悅,「啊對,你不知道,聖徒又稱神之目,他們之所以沒有眼睛,就是捨棄自己的眼睛,成為神看世界的通道。」
南悅皺起眉頭,「獻祭眼睛?你覺得這正常嗎?」
葉哥聳肩,「正常吧,雖然在我們看來有些血腥,但是其實從神本身來看,肉身都是皮囊,不過是捨棄了皮囊而已。」
南悅沒有接話,問起葉哥的墮落,「你的墮魔是瞬間完成,還是逐步出現的?」
葉哥聳聳肩,「瞬間完成,我知道的都是在一瞬間出現的墮魔。」
南悅沒回答,她似乎本來的身份在這個世界也是特殊的。
南悅還記得最開始她在手機裡找到的江司硯的信息,當時江司硯似乎就是為了解決她身上的什麼問題才離開,去尋找神跡。
如果南悅沒有猜錯,可能她的身體很早,甚至更早的時候可能她和親近的人就發現有什麼不對了。
這樣說的話,女聖者也不算是全知全能。
自己能夠提前神降,除了因為自己身上有汙染,可能更重要的是,南悅原來的身份本身就是特殊的。
所以如果說這個必死的局裡還有能夠離開的可能,一定也在自己身上。
想到這裡,南悅的心情更加平靜了。
她沉吟片刻,直接說了自己的想法,「我們要離開。」
葉哥沒反應過來,「啊?」
南悅坦然看向葉哥,「這裡不對勁,我們要離開,至於你要不要留下,你自己決定。」
「但有一點,如果你要跟著我們走,你不能搗亂,更重要的是,如果黃茜他們也要一起離開,你需要負責保護他們的安全。」
從神的中心聖所離開一定更是危險重重,南悅他們沒有能力再保護普通人。
但是如果是墮魔者,本身就比普通人更有攻擊力,葉哥還是高級墮魔者,保護幾個普通人應該不成問題。
葉哥思索片刻,「這裡有什麼問題?」
南悅直視葉哥,「不太清楚,但是……一定要儘快離開。」
她突然問起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你在太陽鎮看到你妻子了嗎?」
葉哥一怔,片刻後才道,「……沒有,她沒有在這裡。」
南悅點點頭,「你自己決定吧。」
南悅回到了聖所,她和黃茜、孫白兩人分別說了接下來他們的想法,兩人都有些意外。
尤其是孫白,差點死亡才來到這裡,他沒想到南悅他們居然要離開。
「我給不了你具體的理由,只是我覺得這裡並不安全。」
南悅坦然道,「我告訴你是因為我們算是有緣分,如果你不一起走,也希望你不要將我們的行蹤告訴別人。」
孫白苦笑,「要不是你們我都進不來這裡,我又有誰可以說的?」
而黃茜則是猶豫了片刻,南悅看著她明顯有些動搖的臉,輕聲道。
「你不欠我什麼,我救你是因為我可以,如果需要我付出什麼代價才能救你,我未必會這樣做。」
「你不需要有任何的思想壓力,跟著自己的心走就可以。」
黃茜猶豫了很久,最後也沒有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
對於這一點,南悅並不意外。
當時在中心聖所,黃茜和葉哥因為吟唱明顯有些入迷,如果不是因為他們打斷了那種狀態,說不定……
說不定他們現在已經和周圍的朝聖者一樣,變成了腦袋裡什麼都沒有的空殼。
黃茜是個普通人,受到的影響應該比葉哥更加大。
實際上在確認了葉哥的身份後,南悅就已經產生了要離開的念頭。
這裡不對勁。
葉哥是墮魔者尚能被吟唱吸引,更重要的是,雖然他因為吟唱陷入了某種瘋狂的狀態,他墮魔者的身份卻沒有改變。
他還是怪物。
那就只能說明,這些朝聖者的吟唱甚至能夠影響高級墮魔者的精神狀態。
這是非常恐怖的一點。
也是南悅對自己的感知第一次出現懷疑。
在她看來,吟唱、經文、圖畫都是帶有神性的,她能夠感受到靈魂平靜下來,身體變得輕鬆,像是有多年的重擔和沉痾被消解。
可如果真是這樣,神的能力真的像神論裡說的那樣,那麼也帶有神性的這些東西,應該也能淨化或者說逆轉葉哥和姜厭身上的狀態。
姜厭沒有變化,葉哥自然也沒有變化。
眼見為實,南悅只能推測出一個結論。
神跡並不能庇護朝聖者,起碼不能改變已經變成墮魔者的人。
更危險的是,南悅甚至在這裡,在這種情況下,身上出現了墮魔者的狀態。
那只有一個可能。
南悅自己對危險的判斷感知出現了失衡狀態。
這是最讓南悅恐懼的東西。
清道夫能夠依靠的,就是日復一日訓練和從生死邊緣逃出來積累的經驗,還有這種經驗帶來的直覺判斷。
他們能夠感知危險。
現在,祝希寧無法使用自己預感危險的能力,南悅猜測是因為有東西屏蔽了她的能力。
南悅甚至也失去了她的直覺。
這和突然失明沒有任何的區別。
他們像是被蒙住眼睛的盲人,遊走在懸崖邊緣。
甚至她還覺得陡壁深淵的那一側是安全的,讓人嚮往的。
這足以讓南悅覺得毛骨悚然。
什麼樣的情況才能讓她,一個本質上已經和汙染沒有區別的存在,感知都出現混亂。
所以南悅現在什麼都不能相信。
她不能相信直覺,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所幸,她還是清醒的,她可以屏蔽自己一切主觀的判斷,選擇一條相對理智的路。
哪怕這條路看上去和生存完全是背道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