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甜蜜的家（八）
# 第8章甜蜜的家（八）
原本緊閉的房門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了一條縫，外婆的半張臉出現在了門縫裡。
雖然沒有開燈，但是南悅開始看到了那張蒼老宛如枯樹皮一樣的臉，掛著詭異的笑容和可怖的屍斑，在門縫裡看著自己。
外婆甚至不在意自己被發現了，她還保持著一隻耳朵貼在門上的姿勢，渾濁的眼珠盯著南悅。
南悅一瞬間呼吸都停止了，和外婆隔著一小段距離對視著。
下一秒南悅感覺到外婆的眼睛猛地睜大，似乎是發現了獵物一樣興奮。
南悅心道要遭，自己違規了。
外婆給阿敏定的規矩，現在這個時候應該已經要睡覺了，但是自己被發現還醒著。
南悅迅速閉上了眼睛，但是晚了，下一秒她放在外面的手腕鑽心的疼。
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咬了一口。
南悅差點疼的叫出聲，但她咬牙忍住了。
如果這個時候再鬧出動靜，就算今天外婆還不能殺人，她恐怕也要丟半條命。
那種陰冷順著傷口蔓延全身，南悅疼的額頭都全是汗，但她一動不動，像是睡過去一樣。
有東西靠近了自己，南悅沒有感受到呼吸或者溫度。
死人沒有那些。
她能知道是因為那股腐臭味猛然變大。
外婆腐爛的更嚴重了，估計等明天這房子就不能待人了。
南悅閉著眼睛都能想到外婆就在自己身邊極近的位置，說不定嘴角還掛著自己的鮮血，就等著自己露出破綻然後再攻擊自己。
「阿敏……阿敏……」
外婆的嗓音變得尖利而詭異，已經完全聽不出之前的聲音。
「你睡著了嗎？」
「這個時候還不睡覺的孩子會被懲罰的。」
南悅一聲不吭，儘量將自己的呼吸放平穩，強迫自己不注意手腕上的劇痛。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股腐臭的味道一直都在，南悅也沒有任何睜眼的意思。
時間到了外婆會叫她起床，在這之前她都不想再睜開眼睛了。
南悅手上的疼痛讓她一隻手臂都麻了，她懷疑外婆的牙上有毒，屍毒什麼的。
還好她剛才反應快，再慢一點閉眼，怕不是要被咬在脖子上，到時候毒素蔓延她只能死在這。
雖然閉眼裝睡，但是南悅的腦子卻一直沒停。
現在故事性清晰，背景也明確，但是她卻更不知道離開的辦法了。
故事和阿敏想的不一樣，並不是外婆生病了，外婆是直接死了。
就算是精神病，她也能找到方法逃出去。
但外婆是死人，外面甚至不是真正的世界，說不定這都不是真正的家，只是個幻象或者什麼。
……等等。
南悅的呼吸慢了一瞬，不是真正的家？
電視機是假的，沙發會不會是假的？那牆壁呢？地板呢？
會不會……整個房子都是燒來的？
南悅的心跳不可控制地變快，她似乎有些思路了。
但是為了不把自己弄死，她還得再去確認一下。
混混沌沌的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陰森的聲音出現在南悅耳邊。
「阿敏，起床了。」
南悅給自己做了會心理建設才睜開眼睛，但是還是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外婆趴在自己的床邊，雙手雙腳著地，像只巨大的蜘蛛。
只有腦袋向上揚起，一雙瞪圓的眼睛緊緊鎖定南悅。
外婆臉上的屍斑更多了，密密麻麻像是大片的墨塊，擠佔地連五官都看不清。
臉皮皺皺垮垮的，像是隨時會脫落一樣，原本永遠保持詭異微笑的嘴唇也找不到了，只能看到一個黑洞，流出涎水。
外婆已經徹底沒了人形。
南悅平復了下心情，起身就眉頭一皺。
她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腕處有個深可見骨的牙印，傷口處已經腐爛發黑，散發出惡臭。
而她整隻手臂都用不上力，綿延的劇痛讓她恨不得現在有把刀在手上就將手臂砍斷。
南悅忍了又忍，她的忍耐力一直很強，當做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起床，簡單洗漱。
在她做這些的時候，外婆就跟在她身後，趴在地上、牆上，明晃晃的監視她。
南悅心知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她回頭和外婆說，「外婆您坐著吧，我去盛粥。」
外婆陰森森地盤踞在椅子上，眼睛沒有離開南悅。
而南悅進到廚房以後，就一直背對著外婆，擋住自己的動作。
她屏氣凝神用輕的動作點燃了煤氣灶，火光騰的一下出現，帶來炙熱的溫度。
一切就和在現實中一樣。
南悅有些猶豫，但時間不等人，她將手朝火中伸去。
剛靠近火焰就能感受到一股被炙烤的疼痛，讓南悅都想放棄。
這裡的水是真的水，可能火也是真的火呢？
但是南悅現在只有眼下一條路可以走，她一咬牙將手伸進了跳動的火焰中。
說來也奇怪，原本在外圍能感受到的高溫，等南悅將手徹底伸進去的時候居然消失了。
火光溫柔地舔舐著南悅的手背，沒有給她帶來一絲痛苦。
南悅眼前一亮，生路她找到了！
幾乎是在她發現這一秘密的瞬間，外婆陰森的聲音也隨即出現。
「阿敏……你在幹什麼呢？」
南悅知道其實最好離開的時間並不是現在，應該是外婆午休的時候。
但是她等不及了，左手的疼痛已經有向胸口轉移的趨勢。
而且外婆都這樣了，誰知道還會不會午休，一旦到了晚上，南悅必死無疑。
她沒有回答外婆的話，手上動作飛快用抹布點燃了火，在灶臺上擦去。
瞬間火勢燎原，可能南悅的思路是對的，這個房子就是個巨大的紙房子。
做的再像遇到火也是一點就燃。
火勢以難以想像的速度蔓延開來，瞬間席捲了整個廚房，現在入目皆是一片火海。
但是火勢想要將房子完全籠罩還需要一段時間，南悅聽得耳後勁風襲來，連忙側身躲過，往火勢大的地方跑去。
她原本一直沒有修剪長及膝蓋，編成一個大辮子的頭髮被外婆咬斷。
頭髮散落開來，南悅沒有功夫心疼頭髮，她回頭看到外婆正扒在天花板，已經完全看不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