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第135章 天碑無姓有我名

我不成仙·時鏡·4,420·2026/3/23

135.第135章 天碑無姓有我名 一戰雲臺! 直接宣佈與許藍兒開戰,她真是半點也不客氣啊! 無數猜到的,沒猜到的,此刻全數靜默在了這昆吾的山腳下,這一座高高的雲臺之下! 崖山與剪燭派有舊怨! 見愁與許藍兒有舊怨! 這是誰都聽說過的事情! 但是,此時此刻他們聽到了什麼?站在雲臺上的那一名女修,竟然真的直接開口叫許藍兒出來一戰! 簡直了! 簡直囂張得沒邊了! 道友,道友,你聽說過“避嫌”嗎? 再怎麼也不能這麼明顯吧…… 可這結果一出來,簡直叫人五味陳雜。 下面崖山眾人聽見了,也都不由得對望了一眼:大師姐真是個不走尋常路的人啊,更似乎…… 一點也不在意旁人說什麼。 山腳下,有人議論開了。 “你們說這算不算是仗勢欺人、公報私仇啊?好欺負人……” “仗勢欺人?仗什麼勢了?公報私仇又怎麼了?你是不是剪燭派的走狗啊?再說了,啥叫仗勢欺人?你沒見見愁仙子還是築基期嗎?” “可她的戰力……” “戰力個屁!你就說誰金丹誰築基吧!誰欺負人了啊你說!” “我……” 我他媽還能說什麼? 就算見愁只有築基期,可是那一斧頭險些把顧青眉劈死的戰鬥力,誰敢說她只有“築基期”?! 不是欺負人? 根本就是強詞奪理! 有爭辯的修士險些被氣暈了! 當然,也有人快爽死了。 “剛剛迷霧天一節看這女人小心機一個接一個的,被謝定跟如花公子幹了還不死心,險些害得我陸美人沒通關,簡直臭不要臉!見愁仙子幹她,往死裡幹!” “對,幹她!” “……” 滿地沸騰。 眼見得一場好戲已經在眼前,眾人忍不住眼冒綠光,興奮不已,甚至已經有人剋制不住,直接開盤:“來了來了買定離手,誰輸誰贏趕緊下注啊!抓緊時間啊!” 一片熱鬧。 所有人都期待著:一定會是一場精彩的龍爭虎鬥,你來我往的鏖戰! 下方的許藍兒早就變了臉色,手握著她那一柄水藍色的長劍,只有一種衝上去將見愁給剁碎了的衝動! 只是規則如此,見愁點了她的名要她出戰,她若不出戰,勢必失去此次晉級的機會。 還有選擇嗎? 沒有! 許藍兒強忍住怒意,飛身而上,落在了雲臺之上,踩著漫天漂浮的雲氣,勉強露出了笑容:“承蒙見愁師姐高看一眼,能與師姐一戰,不管結果如何,都將是藍兒的榮幸。” 虛偽。 又是場面話。 偏偏見愁不大喜歡與自己看不爽的人說什麼場面話,她一點面子也沒打算給,甚至臉上也看不出有什麼表情變化,只淡淡道:“第一,我從未高看你一眼;第二,此戰,你的榮幸,我的恥辱。” “……” 忽然之間…… 昆吾腳下,一片駭然! 接天台上,一片沉默! 山腰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用一種看禽獸的目光看著見愁,內心之中簡直要為這樣不給面子的一句話給震撼到顫抖! 你…… 你到底在說什麼! 媽的智障! 無數人簡直有一種戳聾自己耳朵的衝動!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是會被群毆的! 太無恥了,太霸道了,太不要臉了! 地面上,頓時人聲鼎沸! 可剪燭派修士,全數黑了臉,全數怒了目! 山腰上剪燭派掌門燭心那一管玲瓏的鼻子,也都在瞬間被氣歪! 只有扶道山人拍腿大笑,險些笑出了眼淚! “好見愁,好見愁!天塌下來,還有我扶道頂著!怕個屁!戰個痛快!” 聽見扶道山人的聲音,見愁心裡嘆了口氣。 儘管周圍人全數用一種驚悚的目光看著她,可她只不過是說出自己內心之中最真實的感受罷了。 對自己厭惡的人,還費勁虛偽? 她不想活得那麼累。 見愁看向許藍兒,開口道:“你我之間,不必廢話,動手吧。” 許藍兒面色黑沉如水,眼角那一顆原本顯得有幾分羸弱風采的淚痣,在她此刻的面容之下,竟也透著一種近乎歇斯底里的猙獰。 將手中劍握緊,空前的怒意,幾乎就要席捲去她所有的理智。 太囂張了。 一點也不給面子。 她笑臉相迎,她卻直接一個巴掌拍了過來! 崖山? 大師姐? 穩贏? 統統都是做夢! 能從謝定與如花公子夾攻之中逃過一劫,更能在狹路相逢之時算計了聶小晚、張遂與陸香冷三人,若非那兩人竟捨棄了接天台印,贈給陸香冷,她必定能算計得此三人丟盔棄甲! 只可惜,終究還是她功虧一簣。 如今對上一個見愁,她勢必有輕敵之心。 人人都好奇她在青峰庵隱界之中到底得到了什麼,只有她的師尊燭心仙子知道得一清二楚。 修煉《不足寶典》已有兩年餘,許藍兒敢說,自己已經脫胎換骨! 見愁再厲害,也絕不能敵過寶典的霸道。 這一戰,誰贏誰輸還未有定論呢! 她臉上揚起一抹難言的笑意:“便請崖山見愁師姐賜教!” 許藍兒話音落地,見愁的身體便已經緊繃到了極點。 同時,一道細細的傳音,出現在了她腦海。 “許藍兒功法怪異,恐有歪門邪道,有損人補己之能,見愁道友當小心為上!” 是陸香冷的聲音。 見愁聽得這一道傳音,有些微微的詫異。 眉頭皺起,她側眸看了一眼,陸香冷站在遠遠的接天台上,正凝神注視著她這邊,對見愁點了點頭。 “刷!” 背後一道劍光,在這一瞬間襲來! 下面頓時有人罵了一聲:“臭不要臉,竟然偷襲!” 見愁只覺頰邊一冷,那是一道水藍色的劍光,在這蔚藍天幕之下,顯得澄澈又美妙。 閃身一避,她重重一踩腳下! 砰! 整個高臺之上,所有云氣,頓時受到震動,朝著周圍流散! 一座無限接近兩丈的鬥盤,瞬時綻開,坤線根根分明,璀璨到了極致! 這,是一座築基大圓滿的鬥盤! 這,是一座即將突破金丹的鬥盤! 在見愁拔地而起的瞬間,那一道劍光從高空之中穿過,消失了影蹤。 見愁低頭一看,許藍兒持著長劍,站在方才偷襲她的位置,臉上掛著嬌俏的笑容:“見愁師姐還算是警覺呢,好歹也是師姐點了我的名請我來戰,怎可如此不專注?這樣下去,只怕不出十個回合,師姐就要敗於我手了!” 嚇! 好不客氣的一句話! 下頭無數人都要吐唾沫了:這他娘才是真正的無恥啊! 見愁凌立於高空之中,踩著那近乎兩丈的鬥盤,眼底神光聚攏,凝而不散,自有一種沖天而起的凌霄戰意。 她聽了許藍兒的話,只難得一聲笑。 “十個回合?” 許藍兒面色一沉,露出一絲嘲諷來,同時透著一種陰險的算計。 有寶典在身,越是到了後面,越是對她有利。 只是見愁不知道罷了。 她說的話,可不是毫無根據。 “見愁師姐不信,儘可一試。” “一試?” 見愁手指輕輕在鬼斧之上一點,頓時有一股熾熱的氣息,從鬼斧之上騰起,像是一輪紅日升起,又像是無數滾燙的鮮血忽然湧流! 沸騰! 她握著一柄沸騰的斧頭! 三百丈接天台上,夏侯赦眼底忽然射出一道鋒銳又狂熱的光芒,目光落在鬼斧之上,滿滿的忌憚與驚豔! 氣勢,陡然拔升。 見愁腦海之中,劃過了鬼斧斧身之上鐫刻的第二道道印,一枚一枚的道子,在她心神之中亮起,也在她腳下的鬥盤之上亮起! 鬼斧之上,傳來那種壓抑已久的躍躍欲試。 那是那一枚全新道印的呼喚…… 它在呼喚她,讓她使用它。 它訴說著自己的強大,賦予了她無盡的自信。 於是,鬥盤旋轉之間,那種澎湃的危險,越加濃重! 許藍兒只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心下一冷,幾乎就在見愁鬥盤出現,道子落成的瞬間,提劍而起! 不管她到底要施展什麼,只要在她施展之前打斷就好! 許藍兒忽然不是很敢確定,自己是不是能贏。 她竭力地咬緊了牙關,兩手持著長劍,將早已經爛熟於心的剪燭派出名一招,盡數釋放! 此刻的許藍兒,遠遠超越了昔年的自己。 一道道劍氣聚合成通透的劍光,頓時只聽得周圍空氣發出一陣爆裂之聲。 除卻腳下雲臺,周圍的雲氣的頓時被這一劍滌盪一空! 聞名中域,瀾淵一擊! 劍光澄澈無比,向著見愁奔去。 它像是要一劍劈開無盡的深海,像是要一劍斬裂蔚藍的蒼穹! 一出手,便是最強一擊! 只這一個表現,足以證明許藍兒心中到底有多害怕。 只可惜…… 在這一瞬間,一股比藍光更烈、更強的光芒,終於騰躍而出。 那是一道紅光,慘如血,熾如陽! 見愁斜斜持著鬼斧的手,穩穩當當,根根纖細的手指在鬼斧的漆黑襯托之下,更有一種透亮的白皙。 亮起來了,鬼斧之上的道印。 深紅的道子,如人鮮血染就。 一亮起來,就像是一點火星,落入了沉寂的熔岩,於是霎時間,整個鬼斧斧身,都被點亮! 轟! 一股恐怖的熱浪席捲出去! 如血一般的紅! 見愁手中持著的鬼斧,所有的漆黑都被燒灼,成為一片濃烈而明亮的紅,所有的斑駁的鏽跡,也都在這樣的一片紅中隱沒不見。 一柄,血紅的斧頭! 一柄,燃燒的斧頭! 彎曲的線條,勾勒出一種驚人的猙獰輪廓,它巨大的身軀,讓所有持著它的人,都顯出一般的偉岸。 見愁彷彿看見了一座身如小山的巨人,將這一柄血紅的鬼斧提起,斬向前方千千萬萬的惡鬼! 所向披靡! 那一瞬間,一切都被觸動,一切都感同身受。 見愁眼底,不可控制地湧出一種因強大而起的悍然與狂氣! 她看見了! 看見了無盡的惡鬼,看見了陰慘的地獄,看見了無盡的廝殺! 看見了…… 那一道冰冷又熾烈的藍光,那一道中域聞名的瀾淵一擊! 鬼斧在她手中顫抖,這一刻,與她的心意何其契合? 妖魔鬼怪,莫隨我身。 走狗小人,莫亂我心! 許藍兒? 她淡然地一笑,聽在眾人耳中,卻有一種驚雷一般的輕,與狂! “十個回合?鼠輩如爾,也有資格?!” 憑你! 敢放狂言? 憑你! 可在我手下走過十個回合? 憑你! 也想要贏?! 縱使千般萬般手段,怎敵我,驚豔一斬! 鬼斧掄起,如同萬鬼狂舞。 曼妙的弧線,灑出一道令人怦然的血光。 在崖山長輩們的眼中,這是一道久違了的血光。 在無數觀禮之人的眼底,這是一輪驟出的―― 紅日! 它帶著無盡的血光,帶著無盡的殺戮,帶著無盡的唯我獨尊,將天地清濁照亮,見阻擋在眼前的一切神鬼覆滅! “噗嗤。” 只一聲輕響,那璀璨的瀾淵一擊,在這紅日面前,只如同青煙一樣消散! 而站在下方的許藍兒,則僅一螻蟻,微不足道! 見愁的眼底,一片沉靜。 她沒有看見許藍兒,因為她已經在紅日一斬祭出的瞬間,被掩埋在了這一片血紅之中,再也尋不到半分的蹤跡。 這一片血色,如同全新的天幕,以見愁為中心,她手中所持鬼斧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向著天地**,無盡擴散開去! 站在下方的所有人,懷著震撼與駭然,抬首而望。 湛藍的天空被遮蔽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紅,是一片血海! 冉冉如紅日般的鬼斧,沐浴在這遮天蔽日的一片血色裡,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崢嶸而巍峨! 扶道山人望著,只有一種仰天大笑的暢快,可在笑聲即將出口的瞬間,只化作了一種流淌在心底的悲愴。 橫虛真人的臉上,也出現了一種難言的震動。 某個角落裡,曲正風抬首望著這一片血幕,望著持斧立於雲臺之上的那一抹月白影子,亦難以發出半點的聲音。 …… 西海廣場,九重天碑。 依舊人來人往,每個人都行色匆匆,只有少數人駐足於那九根立在廣場邊緣的天碑之下。 昆吾趙卓才從海上來,站到了廣場一座傳送陣中。 他已將謝不臣的消息傳回昆吾,到了三師弟吳端手中,只是細節方面,還待面見師尊才可稟明。 面色難免有幾分凝重,趙卓抬手間,便要啟動傳送陣。 “天,天碑!” 忽然一聲驚呼! 一名正站在第二重天碑之下的修士,駭然地抬起了手指,指著最上面! 周承江的名字,早已經在昔年與謝不臣一戰之後,消失在了玄黑色的天碑之上,取而代之的乃是如鏨銀錯金一般的“謝不臣”三字! 可是此刻,“謝不臣”三字絲毫為動,於其上卻出現了新的兩個字! 海風吹拂,整個廣場上一片寂靜,繼而一片沸騰。 趙卓站在傳送陣裡,遠遠一望。 要麼是死在了築基這個境界,要麼是已經不再此境界的第一。 謝師弟…… 他心底,忽然如同潮水蔓延,沉沉的一片。 佇立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九重天碑,依舊用最古老的文字,鐫刻著那些如流星一般劃破夜空的名與姓。 出現在“謝不臣”三字之上的,僅有兩字―― 見,愁!

135.第135章 天碑無姓有我名

一戰雲臺!

直接宣佈與許藍兒開戰,她真是半點也不客氣啊!

無數猜到的,沒猜到的,此刻全數靜默在了這昆吾的山腳下,這一座高高的雲臺之下!

崖山與剪燭派有舊怨!

見愁與許藍兒有舊怨!

這是誰都聽說過的事情!

但是,此時此刻他們聽到了什麼?站在雲臺上的那一名女修,竟然真的直接開口叫許藍兒出來一戰!

簡直了!

簡直囂張得沒邊了!

道友,道友,你聽說過“避嫌”嗎?

再怎麼也不能這麼明顯吧……

可這結果一出來,簡直叫人五味陳雜。

下面崖山眾人聽見了,也都不由得對望了一眼:大師姐真是個不走尋常路的人啊,更似乎……

一點也不在意旁人說什麼。

山腳下,有人議論開了。

“你們說這算不算是仗勢欺人、公報私仇啊?好欺負人……”

“仗勢欺人?仗什麼勢了?公報私仇又怎麼了?你是不是剪燭派的走狗啊?再說了,啥叫仗勢欺人?你沒見見愁仙子還是築基期嗎?”

“可她的戰力……”

“戰力個屁!你就說誰金丹誰築基吧!誰欺負人了啊你說!”

“我……”

我他媽還能說什麼?

就算見愁只有築基期,可是那一斧頭險些把顧青眉劈死的戰鬥力,誰敢說她只有“築基期”?!

不是欺負人?

根本就是強詞奪理!

有爭辯的修士險些被氣暈了!

當然,也有人快爽死了。

“剛剛迷霧天一節看這女人小心機一個接一個的,被謝定跟如花公子幹了還不死心,險些害得我陸美人沒通關,簡直臭不要臉!見愁仙子幹她,往死裡幹!”

“對,幹她!”

“……”

滿地沸騰。

眼見得一場好戲已經在眼前,眾人忍不住眼冒綠光,興奮不已,甚至已經有人剋制不住,直接開盤:“來了來了買定離手,誰輸誰贏趕緊下注啊!抓緊時間啊!”

一片熱鬧。

所有人都期待著:一定會是一場精彩的龍爭虎鬥,你來我往的鏖戰!

下方的許藍兒早就變了臉色,手握著她那一柄水藍色的長劍,只有一種衝上去將見愁給剁碎了的衝動!

只是規則如此,見愁點了她的名要她出戰,她若不出戰,勢必失去此次晉級的機會。

還有選擇嗎?

沒有!

許藍兒強忍住怒意,飛身而上,落在了雲臺之上,踩著漫天漂浮的雲氣,勉強露出了笑容:“承蒙見愁師姐高看一眼,能與師姐一戰,不管結果如何,都將是藍兒的榮幸。”

虛偽。

又是場面話。

偏偏見愁不大喜歡與自己看不爽的人說什麼場面話,她一點面子也沒打算給,甚至臉上也看不出有什麼表情變化,只淡淡道:“第一,我從未高看你一眼;第二,此戰,你的榮幸,我的恥辱。”

“……”

忽然之間……

昆吾腳下,一片駭然!

接天台上,一片沉默!

山腰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用一種看禽獸的目光看著見愁,內心之中簡直要為這樣不給面子的一句話給震撼到顫抖!

你……

你到底在說什麼!

媽的智障!

無數人簡直有一種戳聾自己耳朵的衝動!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是會被群毆的!

太無恥了,太霸道了,太不要臉了!

地面上,頓時人聲鼎沸!

可剪燭派修士,全數黑了臉,全數怒了目!

山腰上剪燭派掌門燭心那一管玲瓏的鼻子,也都在瞬間被氣歪!

只有扶道山人拍腿大笑,險些笑出了眼淚!

“好見愁,好見愁!天塌下來,還有我扶道頂著!怕個屁!戰個痛快!”

聽見扶道山人的聲音,見愁心裡嘆了口氣。

儘管周圍人全數用一種驚悚的目光看著她,可她只不過是說出自己內心之中最真實的感受罷了。

對自己厭惡的人,還費勁虛偽?

她不想活得那麼累。

見愁看向許藍兒,開口道:“你我之間,不必廢話,動手吧。”

許藍兒面色黑沉如水,眼角那一顆原本顯得有幾分羸弱風采的淚痣,在她此刻的面容之下,竟也透著一種近乎歇斯底里的猙獰。

將手中劍握緊,空前的怒意,幾乎就要席捲去她所有的理智。

太囂張了。

一點也不給面子。

她笑臉相迎,她卻直接一個巴掌拍了過來!

崖山?

大師姐?

穩贏?

統統都是做夢!

能從謝定與如花公子夾攻之中逃過一劫,更能在狹路相逢之時算計了聶小晚、張遂與陸香冷三人,若非那兩人竟捨棄了接天台印,贈給陸香冷,她必定能算計得此三人丟盔棄甲!

只可惜,終究還是她功虧一簣。

如今對上一個見愁,她勢必有輕敵之心。

人人都好奇她在青峰庵隱界之中到底得到了什麼,只有她的師尊燭心仙子知道得一清二楚。

修煉《不足寶典》已有兩年餘,許藍兒敢說,自己已經脫胎換骨!

見愁再厲害,也絕不能敵過寶典的霸道。

這一戰,誰贏誰輸還未有定論呢!

她臉上揚起一抹難言的笑意:“便請崖山見愁師姐賜教!”

許藍兒話音落地,見愁的身體便已經緊繃到了極點。

同時,一道細細的傳音,出現在了她腦海。

“許藍兒功法怪異,恐有歪門邪道,有損人補己之能,見愁道友當小心為上!”

是陸香冷的聲音。

見愁聽得這一道傳音,有些微微的詫異。

眉頭皺起,她側眸看了一眼,陸香冷站在遠遠的接天台上,正凝神注視著她這邊,對見愁點了點頭。

“刷!”

背後一道劍光,在這一瞬間襲來!

下面頓時有人罵了一聲:“臭不要臉,竟然偷襲!”

見愁只覺頰邊一冷,那是一道水藍色的劍光,在這蔚藍天幕之下,顯得澄澈又美妙。

閃身一避,她重重一踩腳下!

砰!

整個高臺之上,所有云氣,頓時受到震動,朝著周圍流散!

一座無限接近兩丈的鬥盤,瞬時綻開,坤線根根分明,璀璨到了極致!

這,是一座築基大圓滿的鬥盤!

這,是一座即將突破金丹的鬥盤!

在見愁拔地而起的瞬間,那一道劍光從高空之中穿過,消失了影蹤。

見愁低頭一看,許藍兒持著長劍,站在方才偷襲她的位置,臉上掛著嬌俏的笑容:“見愁師姐還算是警覺呢,好歹也是師姐點了我的名請我來戰,怎可如此不專注?這樣下去,只怕不出十個回合,師姐就要敗於我手了!”

嚇!

好不客氣的一句話!

下頭無數人都要吐唾沫了:這他娘才是真正的無恥啊!

見愁凌立於高空之中,踩著那近乎兩丈的鬥盤,眼底神光聚攏,凝而不散,自有一種沖天而起的凌霄戰意。

她聽了許藍兒的話,只難得一聲笑。

“十個回合?”

許藍兒面色一沉,露出一絲嘲諷來,同時透著一種陰險的算計。

有寶典在身,越是到了後面,越是對她有利。

只是見愁不知道罷了。

她說的話,可不是毫無根據。

“見愁師姐不信,儘可一試。”

“一試?”

見愁手指輕輕在鬼斧之上一點,頓時有一股熾熱的氣息,從鬼斧之上騰起,像是一輪紅日升起,又像是無數滾燙的鮮血忽然湧流!

沸騰!

她握著一柄沸騰的斧頭!

三百丈接天台上,夏侯赦眼底忽然射出一道鋒銳又狂熱的光芒,目光落在鬼斧之上,滿滿的忌憚與驚豔!

氣勢,陡然拔升。

見愁腦海之中,劃過了鬼斧斧身之上鐫刻的第二道道印,一枚一枚的道子,在她心神之中亮起,也在她腳下的鬥盤之上亮起!

鬼斧之上,傳來那種壓抑已久的躍躍欲試。

那是那一枚全新道印的呼喚……

它在呼喚她,讓她使用它。

它訴說著自己的強大,賦予了她無盡的自信。

於是,鬥盤旋轉之間,那種澎湃的危險,越加濃重!

許藍兒只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心下一冷,幾乎就在見愁鬥盤出現,道子落成的瞬間,提劍而起!

不管她到底要施展什麼,只要在她施展之前打斷就好!

許藍兒忽然不是很敢確定,自己是不是能贏。

她竭力地咬緊了牙關,兩手持著長劍,將早已經爛熟於心的剪燭派出名一招,盡數釋放!

此刻的許藍兒,遠遠超越了昔年的自己。

一道道劍氣聚合成通透的劍光,頓時只聽得周圍空氣發出一陣爆裂之聲。

除卻腳下雲臺,周圍的雲氣的頓時被這一劍滌盪一空!

聞名中域,瀾淵一擊!

劍光澄澈無比,向著見愁奔去。

它像是要一劍劈開無盡的深海,像是要一劍斬裂蔚藍的蒼穹!

一出手,便是最強一擊!

只這一個表現,足以證明許藍兒心中到底有多害怕。

只可惜……

在這一瞬間,一股比藍光更烈、更強的光芒,終於騰躍而出。

那是一道紅光,慘如血,熾如陽!

見愁斜斜持著鬼斧的手,穩穩當當,根根纖細的手指在鬼斧的漆黑襯托之下,更有一種透亮的白皙。

亮起來了,鬼斧之上的道印。

深紅的道子,如人鮮血染就。

一亮起來,就像是一點火星,落入了沉寂的熔岩,於是霎時間,整個鬼斧斧身,都被點亮!

轟!

一股恐怖的熱浪席捲出去!

如血一般的紅!

見愁手中持著的鬼斧,所有的漆黑都被燒灼,成為一片濃烈而明亮的紅,所有的斑駁的鏽跡,也都在這樣的一片紅中隱沒不見。

一柄,血紅的斧頭!

一柄,燃燒的斧頭!

彎曲的線條,勾勒出一種驚人的猙獰輪廓,它巨大的身軀,讓所有持著它的人,都顯出一般的偉岸。

見愁彷彿看見了一座身如小山的巨人,將這一柄血紅的鬼斧提起,斬向前方千千萬萬的惡鬼!

所向披靡!

那一瞬間,一切都被觸動,一切都感同身受。

見愁眼底,不可控制地湧出一種因強大而起的悍然與狂氣!

她看見了!

看見了無盡的惡鬼,看見了陰慘的地獄,看見了無盡的廝殺!

看見了……

那一道冰冷又熾烈的藍光,那一道中域聞名的瀾淵一擊!

鬼斧在她手中顫抖,這一刻,與她的心意何其契合?

妖魔鬼怪,莫隨我身。

走狗小人,莫亂我心!

許藍兒?

她淡然地一笑,聽在眾人耳中,卻有一種驚雷一般的輕,與狂!

“十個回合?鼠輩如爾,也有資格?!”

憑你!

敢放狂言?

憑你!

可在我手下走過十個回合?

憑你!

也想要贏?!

縱使千般萬般手段,怎敵我,驚豔一斬!

鬼斧掄起,如同萬鬼狂舞。

曼妙的弧線,灑出一道令人怦然的血光。

在崖山長輩們的眼中,這是一道久違了的血光。

在無數觀禮之人的眼底,這是一輪驟出的――

紅日!

它帶著無盡的血光,帶著無盡的殺戮,帶著無盡的唯我獨尊,將天地清濁照亮,見阻擋在眼前的一切神鬼覆滅!

“噗嗤。”

只一聲輕響,那璀璨的瀾淵一擊,在這紅日面前,只如同青煙一樣消散!

而站在下方的許藍兒,則僅一螻蟻,微不足道!

見愁的眼底,一片沉靜。

她沒有看見許藍兒,因為她已經在紅日一斬祭出的瞬間,被掩埋在了這一片血紅之中,再也尋不到半分的蹤跡。

這一片血色,如同全新的天幕,以見愁為中心,她手中所持鬼斧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向著天地**,無盡擴散開去!

站在下方的所有人,懷著震撼與駭然,抬首而望。

湛藍的天空被遮蔽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紅,是一片血海!

冉冉如紅日般的鬼斧,沐浴在這遮天蔽日的一片血色裡,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崢嶸而巍峨!

扶道山人望著,只有一種仰天大笑的暢快,可在笑聲即將出口的瞬間,只化作了一種流淌在心底的悲愴。

橫虛真人的臉上,也出現了一種難言的震動。

某個角落裡,曲正風抬首望著這一片血幕,望著持斧立於雲臺之上的那一抹月白影子,亦難以發出半點的聲音。

……

西海廣場,九重天碑。

依舊人來人往,每個人都行色匆匆,只有少數人駐足於那九根立在廣場邊緣的天碑之下。

昆吾趙卓才從海上來,站到了廣場一座傳送陣中。

他已將謝不臣的消息傳回昆吾,到了三師弟吳端手中,只是細節方面,還待面見師尊才可稟明。

面色難免有幾分凝重,趙卓抬手間,便要啟動傳送陣。

“天,天碑!”

忽然一聲驚呼!

一名正站在第二重天碑之下的修士,駭然地抬起了手指,指著最上面!

周承江的名字,早已經在昔年與謝不臣一戰之後,消失在了玄黑色的天碑之上,取而代之的乃是如鏨銀錯金一般的“謝不臣”三字!

可是此刻,“謝不臣”三字絲毫為動,於其上卻出現了新的兩個字!

海風吹拂,整個廣場上一片寂靜,繼而一片沸騰。

趙卓站在傳送陣裡,遠遠一望。

要麼是死在了築基這個境界,要麼是已經不再此境界的第一。

謝師弟……

他心底,忽然如同潮水蔓延,沉沉的一片。

佇立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九重天碑,依舊用最古老的文字,鐫刻著那些如流星一般劃破夜空的名與姓。

出現在“謝不臣”三字之上的,僅有兩字――

見,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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