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垂釣者

我不成仙·時鏡·6,308·2026/3/23

第148章 垂釣者 第148章獵龍歸 “本命道印……” 怎麼可能…… 發出“兩張機”攻擊之後的唐不夜,身體裡的靈力早就空了,又哪裡想到本應該在渡劫之後的虛弱期的見愁,竟然會爆發如此強大的攻擊力? 只在那一瞬間,虛影順著無窮盡的浪濤便朝著他砸了過來,直接穿透了他的身體,“噗嗤”,幾聲撕裂的聲響,是唐不夜身體某幾條經脈破碎的聲音…… 他眼底的駭然與難以理解,都還來不及收起,整個人便直接消失在了空海之中! 北域陰宗,唐不夜,出局! 海面上,風停了,雨住了。 明澈的天空裡找不到一絲雲。 姜問潮、左流、小金、如花公子三人,全數被方才那一翅的威壓逼到了海面上,甚至受了輕傷的左流,已經半個身子浸入了海水之中,臉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喪氣。 四個人,這一刻全數仰首看著見愁。 那一道金色的羽翼虛影,漸漸消失在了見愁的背後。 只是殘留下來的荒古氣息,卻依舊震得人心神搖動。 如花公子有些怔忡的望著,腦海之中卻不斷地迴盪著唐不夜被擊敗出局之前留下的那幾個字。 “本命道印……” 喃喃一聲。 那不是傳說之中才存在的東西嗎? 凌立於虛空之中,見愁收回瞭望向蒼穹的目光,回眸一望,卻覺整個空海都與之前有了一點不同的地方。 不管是海水還是海底的游魚,還是四散驚飛的飛鳥,在她目光之下,竟都是絲毫畢現,清晰無比。 原本頂多能散到身前的靈識,也一下能覆蓋身周十丈。 在此範圍之內,一切彷彿都在她掌控之中。 而且…… 金丹可以御空。 見愁先前可不御器而飛行,皆賴她在黑風洞之中領悟的“乘風”道印,算是另闢蹊徑。可此刻的御空,卻是實實在在的金丹期的本事,不需要藉助風力,憑藉一枚金丹,便可以輕鬆地懸浮在半空之中。 雖則是一項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本事,可與先前已經有了質變。 身體裡的力量精粹到讓她有一種一拳轟碎任何東西的衝動,整個人頭腦清明,更甚於以往。 金丹…… 邁入修行兩年餘,始結金丹,至於鬥盤…… 見愁垂眸一看,先前在結丹時候已經停止膨脹的鬥盤,在經歷第三道雷劫之後,竟然像是突破了極限,又硬生生地朝外擴大了整整一尺! 金丹初期,鬥盤兩丈四! 見愁只記得她那修為不斷倒退的師父,鬥盤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只剩下約莫三丈,而曲正風身為一個元嬰期,鬥盤也在三丈左右。 影響鬥盤大小的因素有很多:一則天賦鬥盤本身就有大小之分;二則築基之時點亮坤線的多少,亦會影響後期鬥盤的發展,亮起的坤線越多,日後同等境界下的鬥盤自然會越多;三則衝擊結丹時候的早晚,自身靈力的積累情況,亦會產生影響。 扶道山人到底修為跌落到了出竅期哪個境界,見愁暫時不知,只知其鬥盤三丈; 曲正風的天賦鬥盤大小,見愁也不知道,只知道他保持在元嬰巔峰期已三百餘年,乃是無數元嬰期修士無法逾越的一座高峰,鬥盤亦是三丈; 而自己…… 金丹初期,兩丈四。 見愁擰眉思索了片刻,大致地判斷了一下自己結丹時候的水平,只覺得對比尋常人而言只怕有些恐怖。 不過鬥盤大小…… 與戰力依舊沒有很大的關係,頂多作為一個評判的標準罷了。 她很快放下了腦子裡紛繁的想法,朝著下方的四個人看去,而後御空化作一道月白的殘影,來到了海面之上,眾人面前。 四個人看她的眼神,都帶著一種難言的古怪。 其實之前在唐不夜一箭射出“兩張機”的時候,他們沒有一個人出手相助,興許圍觀的人都不知道原因所在,可只有他們清楚:在唐不夜鬆開弩弦的那一刻,他們腦海之中同時響起了一道聲音―― 我來即可。 那是彼時還在水柱之中的見愁的聲音,清透,平靜,帶著一種全在掌握之中的自信。 打從接到這一道靈識傳音之後,四個人便相互對望了一下,齊齊止住腳步。 於是…… 所有人便目睹了方才那震天撼地的一幕。 眼見著見愁過來,姜問潮算是最先反應過來,只道一聲:“恭喜見愁道友結成金丹。” “恭喜見愁道友。” “恭喜見愁師姐!” 其餘三個人也紛紛道賀。 只是左流與小金興奮,如花公子的眼底卻藏著隱約的一分異色。 見愁將這一切都看入了眼底,並不在意,笑著拱手還禮,似乎依舊與往日一般和善:“金丹能成,多蒙諸位道友仗義相助,見愁在此謝過了。txt全集下載 她半點沒有倨傲的神色,笑起來依舊給人一種如沐春風之感。 只是…… 到底還是有哪裡不一樣了。 如花公子與姜問潮俱是敏銳之人,幾乎同時察覺出了在突破金丹之後,見愁身上那一股“氣”的變化。 築基與金丹,到底還是有差別的。 如果說築基期的見愁像是一塊玉,此刻便像是一塊微露鋒芒的美玉。 她依舊滿含著與人相處的善意,卻不會給人先前那種可以泯然眾人的平和,反而由內而外的透著一種華光,彷彿整個人經過了打磨,有一種她自己都難以遮掩的光彩。 氣度從容,神光隱現。 溫婉的面容之上,藏著那麼一點點的鋒芒,照舊讓人生出親近之心的同時,卻會讓人多出一分敬畏。 他們不知這是方才那一翅“帝江風雷翼”造成的餘韻,還是見愁本身就有了這樣的變化。 只是,轉念一想,追究這個也沒有意義。 在他們的眼底,見愁早已經變成了不平凡的所在,到底這不平凡是因為她周身氣度變化,還是因為戰鬥之中留下的威懾,已經完全不重要了。 他們只需要知道,雲淡風輕站在他們眼前的這一名女修,乃是此時此刻,整個空海之中的最強者! 僅此而已。 見愁並不知旁人怎麼想自己,她只是掃了一圈,問道:“不知白月谷香冷道友……” 陸香冷? 想必見愁在結丹之時,並不知外面的情況,如花公子與比較靠譜的姜問潮對望了一眼,終於還是將之前的情況一一說明,只是在談到那一條忽然出現的巨蟒之時,卻不知如何言語,只道:“大體便是如此,至於細節……待得出了這一片空海,約莫才能清楚。” 連他們這些曾經並肩作戰的人都覺得驚訝無比,甚至出現了一種近乎顛覆印象的效果,天知道,在出去之後,向來被人視為“藥女”的陸香冷,將會面臨什麼。 這話旁人不好說,也不能說。 他們只留了一半,暗示過了見愁。 見愁皺眉,心知事情有古怪,遲疑地看了眾人一眼,終究還是知道第二試空海獵龍在前,他們既然說出去就知道了,那不如速戰速決。 心念一轉,見愁直接開口問道:“敢問如花公子,夏侯赦與那兩頭黑龍,現在何處?” 如花公子海盤一翻,伸手一指,道:“如今兩頭黑龍已經分開,夏侯赦去的方向正是其中一個,這裡……什麼……” 話才說到一半,他忽然愣了一下。 眾人正隨著如花公子手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見了堪稱駭然的一幕! 一東一西兩條黑龍,夏侯赦向東而去,代表他的光點與正東方那一條黑龍已經相遇,可就在他們看過去的這一瞬間,那一條代表黑龍的長線竟然直接消失! 片刻後,代表夏侯赦的那一條光點,也消失在了海盤之上。 “封魔劍派夏侯赦,獵得黑龍,抽得龍筋,准予通關!” “好快!” 左流簡直傻眼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們聽到了嗎?” 該不會是他聽錯了吧? 他轉過頭去看所有人,卻發現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跟他差不多。 所以…… 這應該是真的。 姜問潮的眉頭頓時擰緊了,小金不知何時已經重新抱著西瓜開始啃,只隨口道:“他那麼厲害,殺一頭蚯蚓變成的龍,應該還是很簡單的吧?” “……” 這一瞬間,見愁與如花公子對望了一眼,齊齊沉默。 簡單? 這空海之中,除卻已經通關的夏侯赦之外,也就見愁與如花公子見過那一頭黑龍真正的模樣了,一條黑龍變成兩條黑龍便是他們的傑作,哪裡又會不知道中間的關竅? 夏侯赦竟然在這短短的一會兒,就已經搞定了黑龍? 他到底用的什麼方法? 心下好奇,偏偏又無從得知,見愁與如花公子的面色,不由一起古怪了起來。 心思細緻的姜問潮已經發現了似乎有不對勁的地方。 “先前被扶道長老扔入空海之中的蚯蚓只有一條,怎麼現在有兩條黑龍?看見愁道友與如花公子神色,倒似乎知道一點兩點隱秘?” “算是知道一點吧。” 見愁也不知道從何說起,她平復了心神,朝著西面望去,只道:“那黑龍只怕不好對付,我等五人,正好結伴而行,路上再說黑龍之事,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這一條建議,在眾人意料之中,卻在情理之外。 如花公子多看了她一眼,笑得意味深長:“見愁道友如今已經是我眾人之中最強的所在,一擊便能將我等送出去局外,卻還願意合作,帶我等一程,真是叫本公子好生感動……” “沒有公子海盤,如何能知道黑龍方位?” 旁人興許覺得如花公子話裡有什麼深意,可見愁只聽出了一種難言的“自作多情”。 她毫不猶豫微笑著撇清了關係。 如花公子臉上頓時露出悻悻的神色來。 袖子一甩,他哼了一聲,端著海盤,直接御空而行,向西而去,道:“出發吧!” 他有海盤,在前帶路,後面眾人自然沒有什麼意見,齊齊跟上。 五道毫光,直直從空海的上空掠過,一時去遠。 昆吾山腳下,所有人看見了這一幕的人,都露出一種不大敢相信的神情來:這可是左三千小會啊,偏偏這剩下的幾個人,竟然像是患難見真情一樣,毫不猶豫就組隊了? 在曾聽聞過往屆小會你死我活情狀的眾人看來,這根本是不能想象,也不會發生的。 偏偏,他們都親眼見證了。 “崖山大師伯好厲害的本事啊……” “不愧出身崖山。” “剛才那一枚道印到底是什麼啊?” “什麼是本命道印?” “太厲害了,這樣下去還有誰是她對手?” “智林叟所言果真不假,光是憑藉著這一枚道印,她便能橫掃所有人了,下面還比什麼啊比?直接讓她登一人臺算了!” “那到底是什麼啊?” …… 無數人驚歎於見愁實力的同時,也對那一枚恐怖的道印,產生了無限的好奇。 本命道印者,如今少有人知,所以即便是唐不夜在出局之前說了一句“本命道印”,也少有人能明白這四個字到底意味著什麼。 “刷刷刷……” 無數晶瑩的玉屑隨著揮舞的刻刀四散紛飛! 智林叟那有些胖乎乎的手指,捏著那一柄刻刀,飛快地在摺子上鐫刻著什麼。 申陵弟子魏臨,慘敗於北域陰宗弟子唐不夜之手,無緣一人臺; 白月谷藥女陸香冷,迷影重重,重傷之下為封魔劍派夏侯赦偷襲,遺憾出局,如今已經被白月谷忽然出現的師門長輩帶走; 北域陰宗金丹後期修士唐不夜,兩射九張機,實力盡處,不敵崖山見愁,功敗出局。 …… 剪燭派弟子許藍兒,到了一戰重傷垂死,經脈盡廢,剪燭派上下震怒…… 一場風雲,又在眼前啊。 將最新的消息全數鐫刻入摺子裡,智林叟抬起頭來一看,竟然恰好看見一道暗紅色長袍的身影從半空之中顯現出來,封魔劍派,夏侯赦! 他手裡持著一圈深紫色的龍筋,一下落在了接天台上。 入空海之前,他有接天台十三座。 出空海之後,他有接天台二十四座! 屬於陸香冷的那十一座接天台,已經自動拼接到了他的腳下,託著他扶搖直上。 智林叟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高處注視著這一幕的扶道山人與橫虛真人,則是對望了一眼。 橫虛真人道:“封魔劍派這兩年,倒是真出了個本事人。” “哼……” 扶道山人白眼一翻,倒不是對夏侯赦有偏見,只是…… “再怎麼厲害,能有我家見愁厲害?” 橫虛真人一下就不說話了。 他抬眼看著空海之中,已儼然眾人領袖的見愁一眼,微微點頭,眼底讚賞之意濃厚:“你崖山,也是將出一大人物了。只是,尋常人能想到獵龍的方法嗎?” “封魔劍派那小子下手太狠,烈火焚燒,終究害了蚯蚓一條性命……” 扶道山人搖了搖頭,顯然是想起之前夏侯赦獵龍取龍筋的方法來了。 “雖則小蚯蚓不算是死透,還有一條在,可並非我們本意。至於我家見愁丫頭要怎麼通關,就不勞你橫虛老怪費心了。” 他相信,以見愁的聰慧,很快就能發現其中的關竅所在。 這其實根本不是一場以“力”取勝的比試,存在比試的不過是人心而已。 橫虛真人聽出他話中有話。 說話的口氣看似輕鬆,實則帶了那麼一點點的疏淡。 他看了扶道一眼,終究還是沒有說話,眼角餘光一閃,只看見聚集在昆吾山腳邊緣的白月谷眾多女修,似乎得了什麼消息,終於一起離去。 藥女與蛇。 還是那樣的一條蛇…… 看來,與封魔劍派一樣,白月谷之中,也有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只是…… 這上五宗門之中,又有幾個沒有秘密? 眼底似乎洞悉一切的睿智光芒閃爍而過,橫虛真人終究還是拋開了這些念頭,朝著空海之中看去。 昆吾之外,九頭江江面。 一條烏篷小船,劃破了平靜,緩緩逆流而來。 它像是一條最普通不過的漁船,船尾攤放著一張漁網,被天上的太陽照著,給人一種懶洋洋的感覺。 船頭處放著一隻簡單的竹篾魚簍,帶著一點陳舊的顏色,像是用久了,裡面沒有一條魚。 魚簍的旁邊,盤坐著一個頭戴斗笠、身披蓑衣的垂釣者,平而穩的雙手持著細細的魚竿,纖細的手指帶著一種病態的青白。 江水緩緩地流去,江上有微涼的風吹拂。 這一名垂釣者,搭著眼簾,平靜的目光落在那江面之下的魚鉤上,微微有些出神。 若有人在旁側,仔細看去,便會發現,用以垂釣的那一枚魚鉤,竟然是筆直的一條,隨著烏篷小船的前進,在水中微微擺動。 一條巴掌大的黑色魚兒,從前方遊了過來,湊到了魚鉤的前面,竟然一口咬住了魚鉤。 那垂釣者只瞧見垂釣的魚線一動,眼神一閃,終於回過了神來,朝著那巴掌大的黑魚看去,唇角輕輕一勾,有隱約的淡淡笑意:“這九頭江太小,可還合鯤兄心意?” “水尚清,可惜九頭已不在……” 那黑魚咬著直直的魚鉤,竟然穩穩地被掛著,一起隨著水流前進。 九頭江,九頭鳥。 大約,也是他的故人吧? 心下這麼一想,垂釣之人只將手抬起來,輕輕在斗笠上一放,隨之抬眸,看向了頭頂那一片懸浮在蒼穹之上的空海,笑著問道:“西海之水,又如何?” 那黑魚照舊無動於衷,聲音裡只有一種奚落的鄙夷:“有界之海,方寸天地,如何能容吾無盡之身?不去。” “呵。” 垂釣之人頓時失笑,只是那目光投入空海,卻沒有再收回。 “宙目……” 在她的手裡。 不知她這一試,結果又會如何? 一手持著魚竿,穩穩不動,另一手卻一抹,那一枚暗淡無光的魚目卻已經在掌心,輕輕一晃…… *** “恩?” 見愁忽然一怔,只隱約覺得乾坤袋中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可等她凝神細查的時候,有全無蹤跡。 眼下他們還在空海之中行進,距離前方那一條黑龍也已經越來越近。 這檔口上,見愁忽然“咦”這麼一聲,眾人還以為她有了什麼重大的發現,不由都停下來看她。 如花公子看了一眼海盤,又看了一眼見愁,問道:“見愁道友?” “……” 奇怪。 見愁心下有些驚疑不定,聽得如花公子一問,只搖了搖頭:“總覺得方才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待我要查之時,卻又不見了蹤影,興許……是錯覺吧。” 錯覺? 如花公子自動忽略一個吃瓜的小金和一個跟著沒事兒乾的左流,與姜問潮對望了一眼:見愁如今的實力,可不像是會產生錯覺。 “還是小心為好。” 看一眼海盤,如花公子道:“我們距離黑龍僅有四十餘里了,諸位……可有什麼主意?” 一路行來,如花公子與見愁已經將自己所知盡數告知。 由蚯蚓變化而出的“黑龍”,擁有近乎不死不滅的特性,斬斷成為兩截之後,便會成為兩條黑龍,甚至就連實力也是同等情況下複製。 但是也許是由於剛剛變成黑龍,對自己的大小還不適應,所以它們最害怕的反而是自己。 如花公子問完,便看向了其他人。 “我沒什麼主意誒。” “咔嚓。” 咬了一口大西瓜,小金眨巴眨巴眼開口。 得,這是個只管吃和打架的,不用指望他用腦子。 如花公子順勢看向了下一個人。 “左流道友呢?” “啊?” 左流心裡頓時“咯噔”的一下,差點嚇得嗆死。 這、這跟他想的不一樣啊! 難道不是跟著見愁大師姐這一群人組團,他們就可以遊山玩水吃吃喝喝,這一關包過了嗎? 為什麼現在竟然會問到自己的頭上? 你娘啊…… 他有個屁主意啊! 戰戰兢兢,左流看了看見愁,又看了看姜問潮,最後才畏畏縮縮把目光放回瞭如花公子的身上,磕磕絆絆道:“那什麼,我、我也沒什麼主意。我、我還以為你們有主意……” 見愁:“……” 如花公子:“……” 姜問潮:“……” 三人齊齊沉默,相互對望一眼,都感覺自己腦仁疼:一個只知道吃瓜,一個腦子裡除了崇拜的前輩再也沒有別的東西,他們三個到底為什麼要帶上這兩個單純得令人髮指的傢伙?! 小金絲毫沒有意識到此刻的詭異氣息,依舊埋頭吃瓜。 左流感覺到了絲絲的寒氣,縮了縮脖子,卻不敢多話。 最終還是見愁嘆了一口氣,看向遠方,道:“黑龍之事頗有詭異之處,夏侯赦既然獵龍抽了龍筋通關,我們必定也能想到辦法。依著蚯蚓的特性,我倒是有一些方法……只是……” “只是如何?” 如花公子眉頭一挑,接話問道。 見愁笑容淡了幾許,道:“只是手段太殘忍,我總覺得,不是正法。”

第148章 垂釣者

第148章獵龍歸

“本命道印……”

怎麼可能……

發出“兩張機”攻擊之後的唐不夜,身體裡的靈力早就空了,又哪裡想到本應該在渡劫之後的虛弱期的見愁,竟然會爆發如此強大的攻擊力?

只在那一瞬間,虛影順著無窮盡的浪濤便朝著他砸了過來,直接穿透了他的身體,“噗嗤”,幾聲撕裂的聲響,是唐不夜身體某幾條經脈破碎的聲音……

他眼底的駭然與難以理解,都還來不及收起,整個人便直接消失在了空海之中!

北域陰宗,唐不夜,出局!

海面上,風停了,雨住了。

明澈的天空裡找不到一絲雲。

姜問潮、左流、小金、如花公子三人,全數被方才那一翅的威壓逼到了海面上,甚至受了輕傷的左流,已經半個身子浸入了海水之中,臉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喪氣。

四個人,這一刻全數仰首看著見愁。

那一道金色的羽翼虛影,漸漸消失在了見愁的背後。

只是殘留下來的荒古氣息,卻依舊震得人心神搖動。

如花公子有些怔忡的望著,腦海之中卻不斷地迴盪著唐不夜被擊敗出局之前留下的那幾個字。

“本命道印……”

喃喃一聲。

那不是傳說之中才存在的東西嗎?

凌立於虛空之中,見愁收回瞭望向蒼穹的目光,回眸一望,卻覺整個空海都與之前有了一點不同的地方。

不管是海水還是海底的游魚,還是四散驚飛的飛鳥,在她目光之下,竟都是絲毫畢現,清晰無比。

原本頂多能散到身前的靈識,也一下能覆蓋身周十丈。

在此範圍之內,一切彷彿都在她掌控之中。

而且……

金丹可以御空。

見愁先前可不御器而飛行,皆賴她在黑風洞之中領悟的“乘風”道印,算是另闢蹊徑。可此刻的御空,卻是實實在在的金丹期的本事,不需要藉助風力,憑藉一枚金丹,便可以輕鬆地懸浮在半空之中。

雖則是一項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本事,可與先前已經有了質變。

身體裡的力量精粹到讓她有一種一拳轟碎任何東西的衝動,整個人頭腦清明,更甚於以往。

金丹……

邁入修行兩年餘,始結金丹,至於鬥盤……

見愁垂眸一看,先前在結丹時候已經停止膨脹的鬥盤,在經歷第三道雷劫之後,竟然像是突破了極限,又硬生生地朝外擴大了整整一尺!

金丹初期,鬥盤兩丈四!

見愁只記得她那修為不斷倒退的師父,鬥盤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只剩下約莫三丈,而曲正風身為一個元嬰期,鬥盤也在三丈左右。

影響鬥盤大小的因素有很多:一則天賦鬥盤本身就有大小之分;二則築基之時點亮坤線的多少,亦會影響後期鬥盤的發展,亮起的坤線越多,日後同等境界下的鬥盤自然會越多;三則衝擊結丹時候的早晚,自身靈力的積累情況,亦會產生影響。

扶道山人到底修為跌落到了出竅期哪個境界,見愁暫時不知,只知其鬥盤三丈;

曲正風的天賦鬥盤大小,見愁也不知道,只知道他保持在元嬰巔峰期已三百餘年,乃是無數元嬰期修士無法逾越的一座高峰,鬥盤亦是三丈;

而自己……

金丹初期,兩丈四。

見愁擰眉思索了片刻,大致地判斷了一下自己結丹時候的水平,只覺得對比尋常人而言只怕有些恐怖。

不過鬥盤大小……

與戰力依舊沒有很大的關係,頂多作為一個評判的標準罷了。

她很快放下了腦子裡紛繁的想法,朝著下方的四個人看去,而後御空化作一道月白的殘影,來到了海面之上,眾人面前。

四個人看她的眼神,都帶著一種難言的古怪。

其實之前在唐不夜一箭射出“兩張機”的時候,他們沒有一個人出手相助,興許圍觀的人都不知道原因所在,可只有他們清楚:在唐不夜鬆開弩弦的那一刻,他們腦海之中同時響起了一道聲音――

我來即可。

那是彼時還在水柱之中的見愁的聲音,清透,平靜,帶著一種全在掌握之中的自信。

打從接到這一道靈識傳音之後,四個人便相互對望了一下,齊齊止住腳步。

於是……

所有人便目睹了方才那震天撼地的一幕。

眼見著見愁過來,姜問潮算是最先反應過來,只道一聲:“恭喜見愁道友結成金丹。”

“恭喜見愁道友。”

“恭喜見愁師姐!”

其餘三個人也紛紛道賀。

只是左流與小金興奮,如花公子的眼底卻藏著隱約的一分異色。

見愁將這一切都看入了眼底,並不在意,笑著拱手還禮,似乎依舊與往日一般和善:“金丹能成,多蒙諸位道友仗義相助,見愁在此謝過了。txt全集下載

她半點沒有倨傲的神色,笑起來依舊給人一種如沐春風之感。

只是……

到底還是有哪裡不一樣了。

如花公子與姜問潮俱是敏銳之人,幾乎同時察覺出了在突破金丹之後,見愁身上那一股“氣”的變化。

築基與金丹,到底還是有差別的。

如果說築基期的見愁像是一塊玉,此刻便像是一塊微露鋒芒的美玉。

她依舊滿含著與人相處的善意,卻不會給人先前那種可以泯然眾人的平和,反而由內而外的透著一種華光,彷彿整個人經過了打磨,有一種她自己都難以遮掩的光彩。

氣度從容,神光隱現。

溫婉的面容之上,藏著那麼一點點的鋒芒,照舊讓人生出親近之心的同時,卻會讓人多出一分敬畏。

他們不知這是方才那一翅“帝江風雷翼”造成的餘韻,還是見愁本身就有了這樣的變化。

只是,轉念一想,追究這個也沒有意義。

在他們的眼底,見愁早已經變成了不平凡的所在,到底這不平凡是因為她周身氣度變化,還是因為戰鬥之中留下的威懾,已經完全不重要了。

他們只需要知道,雲淡風輕站在他們眼前的這一名女修,乃是此時此刻,整個空海之中的最強者!

僅此而已。

見愁並不知旁人怎麼想自己,她只是掃了一圈,問道:“不知白月谷香冷道友……”

陸香冷?

想必見愁在結丹之時,並不知外面的情況,如花公子與比較靠譜的姜問潮對望了一眼,終於還是將之前的情況一一說明,只是在談到那一條忽然出現的巨蟒之時,卻不知如何言語,只道:“大體便是如此,至於細節……待得出了這一片空海,約莫才能清楚。”

連他們這些曾經並肩作戰的人都覺得驚訝無比,甚至出現了一種近乎顛覆印象的效果,天知道,在出去之後,向來被人視為“藥女”的陸香冷,將會面臨什麼。

這話旁人不好說,也不能說。

他們只留了一半,暗示過了見愁。

見愁皺眉,心知事情有古怪,遲疑地看了眾人一眼,終究還是知道第二試空海獵龍在前,他們既然說出去就知道了,那不如速戰速決。

心念一轉,見愁直接開口問道:“敢問如花公子,夏侯赦與那兩頭黑龍,現在何處?”

如花公子海盤一翻,伸手一指,道:“如今兩頭黑龍已經分開,夏侯赦去的方向正是其中一個,這裡……什麼……”

話才說到一半,他忽然愣了一下。

眾人正隨著如花公子手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見了堪稱駭然的一幕!

一東一西兩條黑龍,夏侯赦向東而去,代表他的光點與正東方那一條黑龍已經相遇,可就在他們看過去的這一瞬間,那一條代表黑龍的長線竟然直接消失!

片刻後,代表夏侯赦的那一條光點,也消失在了海盤之上。

“封魔劍派夏侯赦,獵得黑龍,抽得龍筋,准予通關!”

“好快!”

左流簡直傻眼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們聽到了嗎?”

該不會是他聽錯了吧?

他轉過頭去看所有人,卻發現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跟他差不多。

所以……

這應該是真的。

姜問潮的眉頭頓時擰緊了,小金不知何時已經重新抱著西瓜開始啃,只隨口道:“他那麼厲害,殺一頭蚯蚓變成的龍,應該還是很簡單的吧?”

“……”

這一瞬間,見愁與如花公子對望了一眼,齊齊沉默。

簡單?

這空海之中,除卻已經通關的夏侯赦之外,也就見愁與如花公子見過那一頭黑龍真正的模樣了,一條黑龍變成兩條黑龍便是他們的傑作,哪裡又會不知道中間的關竅?

夏侯赦竟然在這短短的一會兒,就已經搞定了黑龍?

他到底用的什麼方法?

心下好奇,偏偏又無從得知,見愁與如花公子的面色,不由一起古怪了起來。

心思細緻的姜問潮已經發現了似乎有不對勁的地方。

“先前被扶道長老扔入空海之中的蚯蚓只有一條,怎麼現在有兩條黑龍?看見愁道友與如花公子神色,倒似乎知道一點兩點隱秘?”

“算是知道一點吧。”

見愁也不知道從何說起,她平復了心神,朝著西面望去,只道:“那黑龍只怕不好對付,我等五人,正好結伴而行,路上再說黑龍之事,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這一條建議,在眾人意料之中,卻在情理之外。

如花公子多看了她一眼,笑得意味深長:“見愁道友如今已經是我眾人之中最強的所在,一擊便能將我等送出去局外,卻還願意合作,帶我等一程,真是叫本公子好生感動……”

“沒有公子海盤,如何能知道黑龍方位?”

旁人興許覺得如花公子話裡有什麼深意,可見愁只聽出了一種難言的“自作多情”。

她毫不猶豫微笑著撇清了關係。

如花公子臉上頓時露出悻悻的神色來。

袖子一甩,他哼了一聲,端著海盤,直接御空而行,向西而去,道:“出發吧!”

他有海盤,在前帶路,後面眾人自然沒有什麼意見,齊齊跟上。

五道毫光,直直從空海的上空掠過,一時去遠。

昆吾山腳下,所有人看見了這一幕的人,都露出一種不大敢相信的神情來:這可是左三千小會啊,偏偏這剩下的幾個人,竟然像是患難見真情一樣,毫不猶豫就組隊了?

在曾聽聞過往屆小會你死我活情狀的眾人看來,這根本是不能想象,也不會發生的。

偏偏,他們都親眼見證了。

“崖山大師伯好厲害的本事啊……”

“不愧出身崖山。”

“剛才那一枚道印到底是什麼啊?”

“什麼是本命道印?”

“太厲害了,這樣下去還有誰是她對手?”

“智林叟所言果真不假,光是憑藉著這一枚道印,她便能橫掃所有人了,下面還比什麼啊比?直接讓她登一人臺算了!”

“那到底是什麼啊?”

……

無數人驚歎於見愁實力的同時,也對那一枚恐怖的道印,產生了無限的好奇。

本命道印者,如今少有人知,所以即便是唐不夜在出局之前說了一句“本命道印”,也少有人能明白這四個字到底意味著什麼。

“刷刷刷……”

無數晶瑩的玉屑隨著揮舞的刻刀四散紛飛!

智林叟那有些胖乎乎的手指,捏著那一柄刻刀,飛快地在摺子上鐫刻著什麼。

申陵弟子魏臨,慘敗於北域陰宗弟子唐不夜之手,無緣一人臺;

白月谷藥女陸香冷,迷影重重,重傷之下為封魔劍派夏侯赦偷襲,遺憾出局,如今已經被白月谷忽然出現的師門長輩帶走;

北域陰宗金丹後期修士唐不夜,兩射九張機,實力盡處,不敵崖山見愁,功敗出局。

……

剪燭派弟子許藍兒,到了一戰重傷垂死,經脈盡廢,剪燭派上下震怒……

一場風雲,又在眼前啊。

將最新的消息全數鐫刻入摺子裡,智林叟抬起頭來一看,竟然恰好看見一道暗紅色長袍的身影從半空之中顯現出來,封魔劍派,夏侯赦!

他手裡持著一圈深紫色的龍筋,一下落在了接天台上。

入空海之前,他有接天台十三座。

出空海之後,他有接天台二十四座!

屬於陸香冷的那十一座接天台,已經自動拼接到了他的腳下,託著他扶搖直上。

智林叟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高處注視著這一幕的扶道山人與橫虛真人,則是對望了一眼。

橫虛真人道:“封魔劍派這兩年,倒是真出了個本事人。”

“哼……”

扶道山人白眼一翻,倒不是對夏侯赦有偏見,只是……

“再怎麼厲害,能有我家見愁厲害?”

橫虛真人一下就不說話了。

他抬眼看著空海之中,已儼然眾人領袖的見愁一眼,微微點頭,眼底讚賞之意濃厚:“你崖山,也是將出一大人物了。只是,尋常人能想到獵龍的方法嗎?”

“封魔劍派那小子下手太狠,烈火焚燒,終究害了蚯蚓一條性命……”

扶道山人搖了搖頭,顯然是想起之前夏侯赦獵龍取龍筋的方法來了。

“雖則小蚯蚓不算是死透,還有一條在,可並非我們本意。至於我家見愁丫頭要怎麼通關,就不勞你橫虛老怪費心了。”

他相信,以見愁的聰慧,很快就能發現其中的關竅所在。

這其實根本不是一場以“力”取勝的比試,存在比試的不過是人心而已。

橫虛真人聽出他話中有話。

說話的口氣看似輕鬆,實則帶了那麼一點點的疏淡。

他看了扶道一眼,終究還是沒有說話,眼角餘光一閃,只看見聚集在昆吾山腳邊緣的白月谷眾多女修,似乎得了什麼消息,終於一起離去。

藥女與蛇。

還是那樣的一條蛇……

看來,與封魔劍派一樣,白月谷之中,也有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只是……

這上五宗門之中,又有幾個沒有秘密?

眼底似乎洞悉一切的睿智光芒閃爍而過,橫虛真人終究還是拋開了這些念頭,朝著空海之中看去。

昆吾之外,九頭江江面。

一條烏篷小船,劃破了平靜,緩緩逆流而來。

它像是一條最普通不過的漁船,船尾攤放著一張漁網,被天上的太陽照著,給人一種懶洋洋的感覺。

船頭處放著一隻簡單的竹篾魚簍,帶著一點陳舊的顏色,像是用久了,裡面沒有一條魚。

魚簍的旁邊,盤坐著一個頭戴斗笠、身披蓑衣的垂釣者,平而穩的雙手持著細細的魚竿,纖細的手指帶著一種病態的青白。

江水緩緩地流去,江上有微涼的風吹拂。

這一名垂釣者,搭著眼簾,平靜的目光落在那江面之下的魚鉤上,微微有些出神。

若有人在旁側,仔細看去,便會發現,用以垂釣的那一枚魚鉤,竟然是筆直的一條,隨著烏篷小船的前進,在水中微微擺動。

一條巴掌大的黑色魚兒,從前方遊了過來,湊到了魚鉤的前面,竟然一口咬住了魚鉤。

那垂釣者只瞧見垂釣的魚線一動,眼神一閃,終於回過了神來,朝著那巴掌大的黑魚看去,唇角輕輕一勾,有隱約的淡淡笑意:“這九頭江太小,可還合鯤兄心意?”

“水尚清,可惜九頭已不在……”

那黑魚咬著直直的魚鉤,竟然穩穩地被掛著,一起隨著水流前進。

九頭江,九頭鳥。

大約,也是他的故人吧?

心下這麼一想,垂釣之人只將手抬起來,輕輕在斗笠上一放,隨之抬眸,看向了頭頂那一片懸浮在蒼穹之上的空海,笑著問道:“西海之水,又如何?”

那黑魚照舊無動於衷,聲音裡只有一種奚落的鄙夷:“有界之海,方寸天地,如何能容吾無盡之身?不去。”

“呵。”

垂釣之人頓時失笑,只是那目光投入空海,卻沒有再收回。

“宙目……”

在她的手裡。

不知她這一試,結果又會如何?

一手持著魚竿,穩穩不動,另一手卻一抹,那一枚暗淡無光的魚目卻已經在掌心,輕輕一晃……

***

“恩?”

見愁忽然一怔,只隱約覺得乾坤袋中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可等她凝神細查的時候,有全無蹤跡。

眼下他們還在空海之中行進,距離前方那一條黑龍也已經越來越近。

這檔口上,見愁忽然“咦”這麼一聲,眾人還以為她有了什麼重大的發現,不由都停下來看她。

如花公子看了一眼海盤,又看了一眼見愁,問道:“見愁道友?”

“……”

奇怪。

見愁心下有些驚疑不定,聽得如花公子一問,只搖了搖頭:“總覺得方才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待我要查之時,卻又不見了蹤影,興許……是錯覺吧。”

錯覺?

如花公子自動忽略一個吃瓜的小金和一個跟著沒事兒乾的左流,與姜問潮對望了一眼:見愁如今的實力,可不像是會產生錯覺。

“還是小心為好。”

看一眼海盤,如花公子道:“我們距離黑龍僅有四十餘里了,諸位……可有什麼主意?”

一路行來,如花公子與見愁已經將自己所知盡數告知。

由蚯蚓變化而出的“黑龍”,擁有近乎不死不滅的特性,斬斷成為兩截之後,便會成為兩條黑龍,甚至就連實力也是同等情況下複製。

但是也許是由於剛剛變成黑龍,對自己的大小還不適應,所以它們最害怕的反而是自己。

如花公子問完,便看向了其他人。

“我沒什麼主意誒。”

“咔嚓。”

咬了一口大西瓜,小金眨巴眨巴眼開口。

得,這是個只管吃和打架的,不用指望他用腦子。

如花公子順勢看向了下一個人。

“左流道友呢?”

“啊?”

左流心裡頓時“咯噔”的一下,差點嚇得嗆死。

這、這跟他想的不一樣啊!

難道不是跟著見愁大師姐這一群人組團,他們就可以遊山玩水吃吃喝喝,這一關包過了嗎?

為什麼現在竟然會問到自己的頭上?

你娘啊……

他有個屁主意啊!

戰戰兢兢,左流看了看見愁,又看了看姜問潮,最後才畏畏縮縮把目光放回瞭如花公子的身上,磕磕絆絆道:“那什麼,我、我也沒什麼主意。我、我還以為你們有主意……”

見愁:“……”

如花公子:“……”

姜問潮:“……”

三人齊齊沉默,相互對望一眼,都感覺自己腦仁疼:一個只知道吃瓜,一個腦子裡除了崇拜的前輩再也沒有別的東西,他們三個到底為什麼要帶上這兩個單純得令人髮指的傢伙?!

小金絲毫沒有意識到此刻的詭異氣息,依舊埋頭吃瓜。

左流感覺到了絲絲的寒氣,縮了縮脖子,卻不敢多話。

最終還是見愁嘆了一口氣,看向遠方,道:“黑龍之事頗有詭異之處,夏侯赦既然獵龍抽了龍筋通關,我們必定也能想到辦法。依著蚯蚓的特性,我倒是有一些方法……只是……”

“只是如何?”

如花公子眉頭一挑,接話問道。

見愁笑容淡了幾許,道:“只是手段太殘忍,我總覺得,不是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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