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6.第296章 九頭鳥

我不成仙·時鏡·6,563·2026/3/23

296.第296章 九頭鳥 暗河水迸濺上來, 打溼了她衣袍與頭髮,帶來冰冷的同時, 也帶來了刺骨的疼痛。四肢百骸, 都好似被人崩碎,身體的每一寸都彷彿針扎斧鑿! 久違的疼痛, 幾乎瞬間就將見愁擊潰! 即便強行提起自己的精神,運轉體內的魂力,竟然也完全無法將這樣的疼痛壓下。 就好似, 這疼痛來自於靈魂的撕裂…… 這等滅頂的恐怖感覺…… 與當日在黑風洞第一千三百尺所遭遇的,何其相似? 深白的鮮血,淌入河水之中。 見愁咳嗽起來,強忍住渾身的疼痛,伸手撐著暗河河底的岩石,竭力想要起身,可那一瞬間,疼痛竟猛然加劇! “嘩啦!” 又是一陣水聲濺起! 見愁整個人重新摔倒了回去。 “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 已經徹底壓抑不住。 幽暗的空間裡, 螢火蟲似的暗光, 已經被打散得差不多了。 方才見愁看見的那個洞口, 依舊黑乎乎的一片,斜斜向下,深極了,彷彿永遠也不知道它到底通向何處。 一種強烈的不甘,便從見愁的心底升起! 她幾乎無法控制自己身體的顫抖,因為疼痛的劇烈,已經達到一種猛烈的程度,讓她完全無法承受。 可更無法承受的,是那種希望就在眼前,卻根本觸控不到的絕望! 那麼近…… 那麼近…… 十九洲的一切,就在她眼前啊! 明明一伸手就能觸到,到現在才發現,那一點點距離,竟然是鴻溝,竟然是天譴! 簡單的一步,難如登天! 那些故人和敵人,那些朋友和對手…… 這個時候,見愁才意識到,那種深藏在心底的情緒——孤寂。遠離了人群,也遠離了自己熟悉的“故土”。 原來,不知道什麼時候,那個帶給她痛苦的人間孤島,已經被崖山的風和月所代替。 那是她心底,永遠無法抹去的一枚烙印。 深深的。 見愁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她望著那黑乎乎的洞口,竭力地讓自己平復下心緒,將牙關緊要,強迫著自己重新冷靜,並且保持著身體的姿態,等待著方才動作引起的疼痛,慢慢從她身體抽離。 黑風洞內,一直都有一股神秘的力量。 這力量是她無法進入的原因,但造成的傷害,也只是一次性的,不會持久。 只要她調息,應該可以復原。 見愁的咳嗽聲,漸漸小了下來,急促的呼吸,也平緩下來。 眉心處因為忽然受傷而停滯的魂珠,重新緩慢地開始了旋轉——她要抽取周圍的地力陰華,修復傷勢。 魂珠所在的眉心祖竅,在這一瞬間,也亮起了幽幽的紫光。深白魂珠上所覆蓋著的帝王紫圖紋,在旋轉之中,劃過了絢爛的光線…… 那一刻,見愁耳邊,響起了莫名的破空之聲! 幽深的神秘巖洞中,那已經被浪花打散的無數螢火一般的光芒,竟然像是受到了什麼吸引,盡數朝著見愁眉心飛來! 速度太快! 好似一道道流星,從四面八方,朝著她迅疾奔襲! “噗嗤!” 見愁才剛生出警惕與抵禦之心,那無數的螢光,已直接撲入了她的眉心,眨眼沒入祖竅! 腦海之中,竟然想起了水珠落入湖泊一般的滴答聲響。 每一枚光點,都僅有米粒大小。 當它來到見愁眉心之時,其雪白之色,便驟然一變,竟然化作了與見愁魂珠圖紋同樣的帝王紫! 一枚一枚,一枚一枚…… 越來越多! 只一個眨眼,見愁的眉心,就好似化作了一隻巨大的漏斗! 無數雪白的光點,一旦穿過她眉心,便化作帝王紫,徹底與她的魂珠融為一體…… 與此同時,一股柔和溫養的力量,也透過這深紫的光芒,發散到見愁周身各處。 就好像沐浴在了紅日的光輝之下…… 暖和。 舒服。 身上的傷勢,以極快的速度,開始了修復! 見愁心內,頓時大為訝異。 她抬眸起來,看向四周:這滿洞的光點,原本就是由那一隻抓她來此的雪白鳥爪散落而成,如今竟然全數因為她的魂珠匯聚起來,並且化作了帝王紫,凝結在她魂珠上…… 一半紫。 六成紫。 七成紫。 …… 帝王紫的覆蓋,還在慢慢增加。 那是一股逐漸濃重的、威嚴的氣息。 見愁能感覺到,隨著帝王紫覆蓋越多,整個魂珠越散發出一種隱隱令人心悸的氣息。 可她竟然有些茫然,因為不知道這到底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汝或可入主八方城,列席閻王殿……”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道滄桑的嘆息,忽然從見愁正前方那幽深的巖洞之中傳來,正是方才見愁一步也未能邁入的地方! 這巖洞之中,竟然有人?! 見愁頓時大駭。 她幾乎立刻想要將法器握緊,可剛一動手指,竟然就發現自己一動不能動。整個身體,都被那一層帝王紫的光芒包裹,好似裹在了一層雕塑之中! “閣下何方高人?” “遠古遺族,非人也……” 回應她的,依舊是先前那一道滄桑的聲音。 然而,還在不斷靠近! 就彷彿聲音的主人,在說話的時候,正在飛速地接近巖洞洞口! 呼啦! 見愁甚至聽到了隱約的風聲! 她幾乎以為那黑洞之中,立刻就會撲出一頭猛獸,一位強敵。誰想到,出現在那巖洞洞口的,竟然是一片雪白的光芒! 一如,先前挾持她進入的鳥爪! 那是冰雪似純淨的色彩,不僅本身乾淨,更彷彿能將世上的雜質一併洗去。只要一看見它,便覺自己腦海之中所有的雜念與欲8望,都消失一空。 它初時只是一片光。 可是很快,便聚集在了黑風洞的洞口。 先前可以為見愁踏足一步的洞口,在雪光湧來的時候,竟然好像遇到了一面透明的屏障。 所有的雪光,堆積在了洞口,變成一團。 它們,或者它,不斷地聚集著,壓縮著,竟然在這透明的屏障上,漸漸勾勒出了一枚雪白的圓形圖騰! 外部有骷髏鬼怪與祥雲雷紋匯聚起來,緊湊成了一圈,成為圖騰最外部的裝飾;最中心處,卻是一隻雪白的鳥雀圖紋。 兩片雪白的羽翼巨大,佔據了整個圖騰最多的位置,顯得氣魄雄渾。然而,圖騰上方出現的圖案,卻瞬間將這一股雄渾的氣魄衝散,一轉就成為了一種屬於遠古的恐怖與神秘! 那竟然是九個鳥首! 帶著倒鉤的尖喙,給人以鋒銳之感;頭頂的三枚如如意紋一般的白羽,則有一種縹緲出塵的乾淨之感。 如果它只是一個,只會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可當其數量達到了“九”,留給人的只有倒吸一口涼氣的詭譎與驚駭! 更不用說,除了這九枚鳥首之外,旁邊竟然還有一段光禿禿的頸項,隱約繪製了滴落的鮮血! 這分明是被人斬去了一個頭之後,留下的脖頸一段罷了。 雪白的圖騰,散發著刺目的光芒。 一道一道的符文,鐫刻在那雪白的鳥身羽翼上。來自遠古的氣息,古拙而且蒼老,有一種讓人不敢觸碰的神秘,又有讓人安心的溫和…… 然而,見愁腦海中,只有轟然一片炸響的聲音! 無數的畫面,無數的聲音,全數潮水一般湧了出來,衝擊著她整個人…… 十脰九頭! 載鬼而歸! 溯十九洲九頭江尾而上,將世上萬千的亡魂,帶往十九洲最東的極域桃林, 東極桃花樹東南枝上,便是鬼門開處! 眼前這圖騰,竟然是九頭鳥! 那傳說中將人的魂魄引渡進入輪迴的九頭鳥! 一時之間,見愁心神已經有些恍惚,不知該作何反應。 反倒是那圖騰之上的雪白鳥雀,好似活著一般,竟有一隻鳥首,轉了過來,正對著見愁。 鳥首之上,雙目投射出犀利的目光,那緊閉的鳥喙,也在此刻開啟。 這圖騰,竟然口出人言! “汝乃崖山修士,吾未生惡意。今者破界邀汝前來,不過見汝身負機緣萬重,他日或可襄助輪迴之事,遂欲借汝一臂之力而已……” 這聲音,有一種奇異的生澀與滄桑,從洞口屏障的圖騰之上傳來,震盪著,充滿了整個幽暗的空間,激起了無數的迴響。 見愁聽著,竟然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在看到這圖騰的瞬間,她已經有了無數的猜測,當然也做好了一些準備,可在聽清楚這圖騰所說內容之時,她依舊難以控制內心的激盪…… 又來了一個識破她身份的! “不必擔心。此界乃斷層之界,自吾被封印於此,極域未曾有人能穿透此界,窺知情況。” 彷彿感覺得到她在想什麼,那圖騰的聲音,再次響起。 見愁皺緊了眉頭。 她眉心處,周圍的光點,還在不斷的匯聚,魂珠之上,已經覆蓋了大片的帝王紫,眼見著就已經九成了。 雖然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身體感覺到的舒暢,卻無法作假。 見愁聯絡前後,仔細一想,也就知道,似這圖騰,或者說九頭鳥的存在,即便是“被封印”的狀態,也隨便就能弄死她。 所以,對方在幫她的可能性,反而極大。 只是它說的話…… 見愁望向那圖騰,直視著九頭之一,遲疑了片刻,還是恭敬地開了口:“晚輩見愁,確係崖山修士,機緣巧合下,身陷此界。不知前輩,是何來歷,如何稱呼?” “來歷?” 九頭鳥圖騰之中,竟然發出了一道夾雜著回憶的聲音,彷彿被見愁這一問,勾起了舊日,所有的回想。 那一瞬間,無盡的雪白光芒,竟然照耀開來! 剛才心神被席捲的感覺,再次出現。她竟然感覺自己的意識,化作了一道光,融入了這一片雪白的光芒中…… 於是,無盡星河鋪開。 近乎永恆的宇宙,也慢慢展開。 一隻雪白大鳥,展開雙翼,自宇宙的虛空,緩緩略過,其背部,隱約立著一道偉岸的身影…… “吾名九頭,本乃盤古大尊坐騎。” “大尊帶領人族遷徙,一斧劈開萬古之混沌,進入此界,以宇宙恆星為家,並建立輪迴……” “從此,吾便司掌引渡生魂之職。” 是雪白的九頭鳥,自最西邊,九頭江的江尾,溯流而上。 廣闊的十九洲大地之上,無數散發著微光的魂魄,全數為它所吸引,匯聚到了江岸邊,在它經過之時,投身而上,寄身在它羽翼之下…… 於是,跨越中域左三千,明日星海,抵達整個十九洲的最東極…… 那是十九洲大地的邊緣,隔著一道窄窄的海峽,對面竟然是人間孤島! 只是這一道海峽之中,沒有一條魚蝦,更沒有任何精怪妖獸,甚至根本找不到半點生命的痕跡—— 除了,那生長在海峽中央,一株巨大的桃樹! 盤根錯節,枝幹遒勁,已經不知在這海峽之中,佇立了多少年。滿樹桃花盛開,繁盛的枝葉,竟然將整個海峽覆蓋! 它太大了,立在海峽中,就彷彿一片龐大的森林! 九頭鳥便攜裹著那無數的生魂,向著這桃樹東南枝頭一投…… 於是,一道漆黑的大門,瞬間開啟。 門內,是見愁已經很熟悉的極域萬萬裡惡土…… 黑色的山脈,衰草遍地。 隱約有城郭,修築在貧瘠的土壤上…… 只是,這畫面竟然是倒立的! 就好像十九洲與極域,可以透過中間這一片大地,摺疊起來——如同映象! “從遠古而來,歷經上古,吾引渡生魂已無數……” “極域地府,日漸壯大。” “未料想,天地有靈。昔年大尊所建立的輪迴規則,竟然自虛無中,化生出了靈智……” 輪迴規則,化生出了靈智? 陡然間,見愁竟生出一股毛骨悚然—— 眼前的畫面,轟然倒塌。 眨眼間,她面前出現了一片幽暗的水面,一條棧道,自邊緣延伸向了中心。 站在棧道的盡頭,向下一望,水很淺,似乎只是一片池水。 水面以下,卻隱約著一道又一道深紫色的轉輪,巨大無比,相互間有符文一般的流光閃爍。 一個又一個生魂,走上了棧道,投身池水中! 於是,前塵往事盡忘。 他們的魂魄,在轉輪的旋轉中,從一個轉輪,到了另一個轉輪,最終化作茫茫的光點,消失在最後一個轉輪之上…… 水面之上,則是一團模糊的虛影。 它像是一本書,上面鐫刻著古拙的、金色的字跡。每一道生魂投入轉生池,書頁之上的文字,都會發生相應的變動。 見愁隱約明白:這應該就是轉生池,至於這一本書,其輪廓…… 腦海中,竟然一下閃現出了秦廣王的雕像! ——生死簿! 幾乎就在這三個字浮出來的瞬間,轉生池的邊緣,好像有什麼透明的東西,一下撲了過去,從生死簿的上方掠過! 嘩啦啦! 原本攤開平放的書頁,竟然迅速翻動了起來,其上的金色文字,也隨之顫抖不停! 一道紫煙,竟然在這片刻,從書頁之中冒出,浮在生死簿上。 眨眼間,也不知過去了多少年…… 那無盡的紫煙,漸漸濃鬱,好像跨越了某個界限,終於凝結成了一枚深紫的魂珠—— 帝王紫! 那竟然是見愁看到過的顏色! 她自己此刻魂珠的顏色! 這一枚魂珠,在出現之後,便瞬間破碎。 崩碎的紫光,如同一片片紫玉,竟然在這轉生池上,拼湊出了一個虛無的人形,隨著時間流逝,漸漸完整起來…… 冠冕覆蓋,袞服加身。 他有著威嚴的眉眼,瞳孔內深藏著一股戾氣,只伸出手來,將半空中那虛影一般的生字簿,握在手中! “轟隆隆!” 那一瞬間,整個極域,地動山搖! 整個世界之內,無數生魂,仰天長嘯! 萬千金光,從這生死簿上冒出,又如長鯨吸水一般收回,於是竟然化作了一本真實的生死簿…… 他立在轉生池上,這一刻,已掌控了輪迴! 這個人,見愁是知道的—— 八方城,第一閻君,秦廣王! “秦廣王誕生自極域輪迴之規則,本身便是規則。” “規則一旦有了靈智,便是這世間最可怕的事情。其後的時日內,極域內漸漸聚集了其他不願離開的修士生魂……” 於是,見愁眼前,八方城漸有雛形,七十二城日趨繁華…… 整個極域,儼然另一個帝國。 “及至上古之末,亦即十甲子之前。” “極域不知何故,忽然切斷了十九洲的輪迴。至此,十九洲諸多修士,察覺此事,欲出手修正。誰料極域不允,不久便爆發了兩界之間的戰爭……” 萬萬裡惡土上,無數黑色鬼怪,從地面跳出;流淌的黃泉水,沖刷而去,帶來無數的地力陰華,為惡鬼們滋養補充。 惡土的另一端,卻是無數身穿長袍的十九洲修士…… 驚鴻一瞥之下,見愁竟然在裡面,看見了幾張熟悉的臉孔…… 然而,眨眼間,所有的畫面都暗了。 “此戰,後世謂之陰陽界戰。” “吾在此戰中,因奉盤古大尊之命,守衛輪迴,為八方閻殿所戮,打落九頭鳥身,只餘殘魂,封印在此。” “崖山千修,為十九洲所累,盡皆殞身,魂飛魄散……” “至今,已近六百年……” 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種莫名的沉重,慢慢將見愁從方才種種幻象之中,拉了回來。 她一眨眼,眼前所見,便又是那也沒巨大而雪白的圖騰了。 此時此刻,九頭鳥的九個鳥頭,都已經轉過來,看著她。 她有些怔忡。 從未想過,八方閻殿之中的秦廣王,還有這樣恐怖的來歷。 那應該是何等恐怖的存在?本身就是規則! 一切,變得清晰無比。 可同時,也有無數的疑雲,從心底生出。 秦廣王為何突然切斷了十九洲修士的輪迴? 陰陽界戰之中,到底發生了什麼,導致了崖山千修殞身,九頭鳥這一句“為十九洲所累”,又藏著什麼意思? “九頭前輩,不知……” 見愁有心想要問個清楚,張口便要問。 誰想到,她才一開口,九頭鳥的聲音,也響了起來:“汝心有疑,若歸十九洲,可盡得解之……” 見愁頓時皺眉,不再言語。 九頭鳥的聲音,卻在繼續。 音色沙啞,無法分辨雌雄,也或許…… 根本就沒有雌雄。 “陰陽界戰後,兩界閉鎖,為大陣所封,黑風洞亦然,無法自此回到十九洲。” “唯一的出路,仍在釋天造化陣前。” “汝系出崖山門下,魂魄殘缺,即便有帝王紫氣繞魂珠,亦不可成事。吾有一求,懇請見愁小友應允,雖無法為小友修補魂魄,卻可助你一步碎魂珠,登玉涅。” 一步碎魂珠! 登玉涅! 見愁眼皮一跳,險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著圖騰的目光裡,忍不住多了幾分暗驚! 盤古劈開混沌宇宙,九頭鳥這等恐怖的存在,乃是他大尊坐騎。 即便是殘魂,也有能力將自己從十八層地獄之中拽來,且隔絕了鼎戒與外界的聯絡,其實力可見一斑。 對方竟然說,要助她碎魂珠,化玉涅? 她的魂珠,一直都有一道裂縫,像是隨時會炸開的驚雷,不知何時便會使她身死道消。 在十九洲修煉的時候,扶道山人也曾提過,出竅必死。 由此可見,魂魄殘缺,到底有多兇險! 即便對方說無法為她修補魂魄,無法消除她修煉之時的危險,可若能一步玉涅,於她而言,也有大大的好處! 只是,天下哪裡有白吃的午餐呢? 此刻,所有的光點,已經盡數沒入了見愁的眉心。 她整顆魂珠,最後一絲深白的顏色,也被紫色的光點覆蓋,眨眼間,已經是十成十的帝王紫! 除卻那一道裂縫,幾近完美! 一點幽幽的紫光,從她眉心祖竅,浸入她眸光。 一時,竟有一股奇異的威懾之力,從她周身湧動而出,即便只是盤坐在暗河之上,也有一派高高的威儀! 可這種感覺,來得實在自然至極,以至於,見愁都沒覺出太大的異樣來。 她微微皺著眉頭,看向了九頭鳥的圖騰,聲音裡的謹慎,未有改變:“九頭前輩一則與崖山有故,二則方才相助晚輩,見愁感激不盡。只是不知,您助我,到底所為何事?” “此事不難。小友回到崖山,只需將吾殘魂猶在之訊息,通稟給你師門長輩,扶道山人。” 雪白的圖騰上,九頭鳥的目光裡,一片沉黯,嘆了口氣。 “陰陽界戰中,十九洲內部之恩怨,還請他暫時放下,集力於中,先攻極域,重整輪迴!” 先攻極域,重整輪迴! 見愁已聽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一瞬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九頭鳥,卻移開了目光,去看虛無之中的某處,彷彿透過了虛無,看到了別的什麼…… 聲音,漸漸變得冷寒起來。 “只是,小友同行者中,有一蜉蝣,乃是天地所生之至邪大妖!重整輪迴,至關重要。若此妖得知,必壞大計……”

296.第296章 九頭鳥

暗河水迸濺上來, 打溼了她衣袍與頭髮,帶來冰冷的同時, 也帶來了刺骨的疼痛。四肢百骸, 都好似被人崩碎,身體的每一寸都彷彿針扎斧鑿!

久違的疼痛, 幾乎瞬間就將見愁擊潰!

即便強行提起自己的精神,運轉體內的魂力,竟然也完全無法將這樣的疼痛壓下。

就好似, 這疼痛來自於靈魂的撕裂……

這等滅頂的恐怖感覺……

與當日在黑風洞第一千三百尺所遭遇的,何其相似?

深白的鮮血,淌入河水之中。

見愁咳嗽起來,強忍住渾身的疼痛,伸手撐著暗河河底的岩石,竭力想要起身,可那一瞬間,疼痛竟猛然加劇!

“嘩啦!”

又是一陣水聲濺起!

見愁整個人重新摔倒了回去。

“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 已經徹底壓抑不住。

幽暗的空間裡, 螢火蟲似的暗光, 已經被打散得差不多了。

方才見愁看見的那個洞口, 依舊黑乎乎的一片,斜斜向下,深極了,彷彿永遠也不知道它到底通向何處。

一種強烈的不甘,便從見愁的心底升起!

她幾乎無法控制自己身體的顫抖,因為疼痛的劇烈,已經達到一種猛烈的程度,讓她完全無法承受。

可更無法承受的,是那種希望就在眼前,卻根本觸控不到的絕望!

那麼近……

那麼近……

十九洲的一切,就在她眼前啊!

明明一伸手就能觸到,到現在才發現,那一點點距離,竟然是鴻溝,竟然是天譴!

簡單的一步,難如登天!

那些故人和敵人,那些朋友和對手……

這個時候,見愁才意識到,那種深藏在心底的情緒——孤寂。遠離了人群,也遠離了自己熟悉的“故土”。

原來,不知道什麼時候,那個帶給她痛苦的人間孤島,已經被崖山的風和月所代替。

那是她心底,永遠無法抹去的一枚烙印。

深深的。

見愁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她望著那黑乎乎的洞口,竭力地讓自己平復下心緒,將牙關緊要,強迫著自己重新冷靜,並且保持著身體的姿態,等待著方才動作引起的疼痛,慢慢從她身體抽離。

黑風洞內,一直都有一股神秘的力量。

這力量是她無法進入的原因,但造成的傷害,也只是一次性的,不會持久。

只要她調息,應該可以復原。

見愁的咳嗽聲,漸漸小了下來,急促的呼吸,也平緩下來。

眉心處因為忽然受傷而停滯的魂珠,重新緩慢地開始了旋轉——她要抽取周圍的地力陰華,修復傷勢。

魂珠所在的眉心祖竅,在這一瞬間,也亮起了幽幽的紫光。深白魂珠上所覆蓋著的帝王紫圖紋,在旋轉之中,劃過了絢爛的光線……

那一刻,見愁耳邊,響起了莫名的破空之聲!

幽深的神秘巖洞中,那已經被浪花打散的無數螢火一般的光芒,竟然像是受到了什麼吸引,盡數朝著見愁眉心飛來!

速度太快!

好似一道道流星,從四面八方,朝著她迅疾奔襲!

“噗嗤!”

見愁才剛生出警惕與抵禦之心,那無數的螢光,已直接撲入了她的眉心,眨眼沒入祖竅!

腦海之中,竟然想起了水珠落入湖泊一般的滴答聲響。

每一枚光點,都僅有米粒大小。

當它來到見愁眉心之時,其雪白之色,便驟然一變,竟然化作了與見愁魂珠圖紋同樣的帝王紫!

一枚一枚,一枚一枚……

越來越多!

只一個眨眼,見愁的眉心,就好似化作了一隻巨大的漏斗!

無數雪白的光點,一旦穿過她眉心,便化作帝王紫,徹底與她的魂珠融為一體……

與此同時,一股柔和溫養的力量,也透過這深紫的光芒,發散到見愁周身各處。

就好像沐浴在了紅日的光輝之下……

暖和。

舒服。

身上的傷勢,以極快的速度,開始了修復!

見愁心內,頓時大為訝異。

她抬眸起來,看向四周:這滿洞的光點,原本就是由那一隻抓她來此的雪白鳥爪散落而成,如今竟然全數因為她的魂珠匯聚起來,並且化作了帝王紫,凝結在她魂珠上……

一半紫。

六成紫。

七成紫。

……

帝王紫的覆蓋,還在慢慢增加。

那是一股逐漸濃重的、威嚴的氣息。

見愁能感覺到,隨著帝王紫覆蓋越多,整個魂珠越散發出一種隱隱令人心悸的氣息。

可她竟然有些茫然,因為不知道這到底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汝或可入主八方城,列席閻王殿……”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道滄桑的嘆息,忽然從見愁正前方那幽深的巖洞之中傳來,正是方才見愁一步也未能邁入的地方!

這巖洞之中,竟然有人?!

見愁頓時大駭。

她幾乎立刻想要將法器握緊,可剛一動手指,竟然就發現自己一動不能動。整個身體,都被那一層帝王紫的光芒包裹,好似裹在了一層雕塑之中!

“閣下何方高人?”

“遠古遺族,非人也……”

回應她的,依舊是先前那一道滄桑的聲音。

然而,還在不斷靠近!

就彷彿聲音的主人,在說話的時候,正在飛速地接近巖洞洞口!

呼啦!

見愁甚至聽到了隱約的風聲!

她幾乎以為那黑洞之中,立刻就會撲出一頭猛獸,一位強敵。誰想到,出現在那巖洞洞口的,竟然是一片雪白的光芒!

一如,先前挾持她進入的鳥爪!

那是冰雪似純淨的色彩,不僅本身乾淨,更彷彿能將世上的雜質一併洗去。只要一看見它,便覺自己腦海之中所有的雜念與欲8望,都消失一空。

它初時只是一片光。

可是很快,便聚集在了黑風洞的洞口。

先前可以為見愁踏足一步的洞口,在雪光湧來的時候,竟然好像遇到了一面透明的屏障。

所有的雪光,堆積在了洞口,變成一團。

它們,或者它,不斷地聚集著,壓縮著,竟然在這透明的屏障上,漸漸勾勒出了一枚雪白的圓形圖騰!

外部有骷髏鬼怪與祥雲雷紋匯聚起來,緊湊成了一圈,成為圖騰最外部的裝飾;最中心處,卻是一隻雪白的鳥雀圖紋。

兩片雪白的羽翼巨大,佔據了整個圖騰最多的位置,顯得氣魄雄渾。然而,圖騰上方出現的圖案,卻瞬間將這一股雄渾的氣魄衝散,一轉就成為了一種屬於遠古的恐怖與神秘!

那竟然是九個鳥首!

帶著倒鉤的尖喙,給人以鋒銳之感;頭頂的三枚如如意紋一般的白羽,則有一種縹緲出塵的乾淨之感。

如果它只是一個,只會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可當其數量達到了“九”,留給人的只有倒吸一口涼氣的詭譎與驚駭!

更不用說,除了這九枚鳥首之外,旁邊竟然還有一段光禿禿的頸項,隱約繪製了滴落的鮮血!

這分明是被人斬去了一個頭之後,留下的脖頸一段罷了。

雪白的圖騰,散發著刺目的光芒。

一道一道的符文,鐫刻在那雪白的鳥身羽翼上。來自遠古的氣息,古拙而且蒼老,有一種讓人不敢觸碰的神秘,又有讓人安心的溫和……

然而,見愁腦海中,只有轟然一片炸響的聲音!

無數的畫面,無數的聲音,全數潮水一般湧了出來,衝擊著她整個人……

十脰九頭!

載鬼而歸!

溯十九洲九頭江尾而上,將世上萬千的亡魂,帶往十九洲最東的極域桃林,

東極桃花樹東南枝上,便是鬼門開處!

眼前這圖騰,竟然是九頭鳥!

那傳說中將人的魂魄引渡進入輪迴的九頭鳥!

一時之間,見愁心神已經有些恍惚,不知該作何反應。

反倒是那圖騰之上的雪白鳥雀,好似活著一般,竟有一隻鳥首,轉了過來,正對著見愁。

鳥首之上,雙目投射出犀利的目光,那緊閉的鳥喙,也在此刻開啟。

這圖騰,竟然口出人言!

“汝乃崖山修士,吾未生惡意。今者破界邀汝前來,不過見汝身負機緣萬重,他日或可襄助輪迴之事,遂欲借汝一臂之力而已……”

這聲音,有一種奇異的生澀與滄桑,從洞口屏障的圖騰之上傳來,震盪著,充滿了整個幽暗的空間,激起了無數的迴響。

見愁聽著,竟然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在看到這圖騰的瞬間,她已經有了無數的猜測,當然也做好了一些準備,可在聽清楚這圖騰所說內容之時,她依舊難以控制內心的激盪……

又來了一個識破她身份的!

“不必擔心。此界乃斷層之界,自吾被封印於此,極域未曾有人能穿透此界,窺知情況。”

彷彿感覺得到她在想什麼,那圖騰的聲音,再次響起。

見愁皺緊了眉頭。

她眉心處,周圍的光點,還在不斷的匯聚,魂珠之上,已經覆蓋了大片的帝王紫,眼見著就已經九成了。

雖然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身體感覺到的舒暢,卻無法作假。

見愁聯絡前後,仔細一想,也就知道,似這圖騰,或者說九頭鳥的存在,即便是“被封印”的狀態,也隨便就能弄死她。

所以,對方在幫她的可能性,反而極大。

只是它說的話……

見愁望向那圖騰,直視著九頭之一,遲疑了片刻,還是恭敬地開了口:“晚輩見愁,確係崖山修士,機緣巧合下,身陷此界。不知前輩,是何來歷,如何稱呼?”

“來歷?”

九頭鳥圖騰之中,竟然發出了一道夾雜著回憶的聲音,彷彿被見愁這一問,勾起了舊日,所有的回想。

那一瞬間,無盡的雪白光芒,竟然照耀開來!

剛才心神被席捲的感覺,再次出現。她竟然感覺自己的意識,化作了一道光,融入了這一片雪白的光芒中……

於是,無盡星河鋪開。

近乎永恆的宇宙,也慢慢展開。

一隻雪白大鳥,展開雙翼,自宇宙的虛空,緩緩略過,其背部,隱約立著一道偉岸的身影……

“吾名九頭,本乃盤古大尊坐騎。”

“大尊帶領人族遷徙,一斧劈開萬古之混沌,進入此界,以宇宙恆星為家,並建立輪迴……”

“從此,吾便司掌引渡生魂之職。”

是雪白的九頭鳥,自最西邊,九頭江的江尾,溯流而上。

廣闊的十九洲大地之上,無數散發著微光的魂魄,全數為它所吸引,匯聚到了江岸邊,在它經過之時,投身而上,寄身在它羽翼之下……

於是,跨越中域左三千,明日星海,抵達整個十九洲的最東極……

那是十九洲大地的邊緣,隔著一道窄窄的海峽,對面竟然是人間孤島!

只是這一道海峽之中,沒有一條魚蝦,更沒有任何精怪妖獸,甚至根本找不到半點生命的痕跡——

除了,那生長在海峽中央,一株巨大的桃樹!

盤根錯節,枝幹遒勁,已經不知在這海峽之中,佇立了多少年。滿樹桃花盛開,繁盛的枝葉,竟然將整個海峽覆蓋!

它太大了,立在海峽中,就彷彿一片龐大的森林!

九頭鳥便攜裹著那無數的生魂,向著這桃樹東南枝頭一投……

於是,一道漆黑的大門,瞬間開啟。

門內,是見愁已經很熟悉的極域萬萬裡惡土……

黑色的山脈,衰草遍地。

隱約有城郭,修築在貧瘠的土壤上……

只是,這畫面竟然是倒立的!

就好像十九洲與極域,可以透過中間這一片大地,摺疊起來——如同映象!

“從遠古而來,歷經上古,吾引渡生魂已無數……”

“極域地府,日漸壯大。”

“未料想,天地有靈。昔年大尊所建立的輪迴規則,竟然自虛無中,化生出了靈智……”

輪迴規則,化生出了靈智?

陡然間,見愁竟生出一股毛骨悚然——

眼前的畫面,轟然倒塌。

眨眼間,她面前出現了一片幽暗的水面,一條棧道,自邊緣延伸向了中心。

站在棧道的盡頭,向下一望,水很淺,似乎只是一片池水。

水面以下,卻隱約著一道又一道深紫色的轉輪,巨大無比,相互間有符文一般的流光閃爍。

一個又一個生魂,走上了棧道,投身池水中!

於是,前塵往事盡忘。

他們的魂魄,在轉輪的旋轉中,從一個轉輪,到了另一個轉輪,最終化作茫茫的光點,消失在最後一個轉輪之上……

水面之上,則是一團模糊的虛影。

它像是一本書,上面鐫刻著古拙的、金色的字跡。每一道生魂投入轉生池,書頁之上的文字,都會發生相應的變動。

見愁隱約明白:這應該就是轉生池,至於這一本書,其輪廓……

腦海中,竟然一下閃現出了秦廣王的雕像!

——生死簿!

幾乎就在這三個字浮出來的瞬間,轉生池的邊緣,好像有什麼透明的東西,一下撲了過去,從生死簿的上方掠過!

嘩啦啦!

原本攤開平放的書頁,竟然迅速翻動了起來,其上的金色文字,也隨之顫抖不停!

一道紫煙,竟然在這片刻,從書頁之中冒出,浮在生死簿上。

眨眼間,也不知過去了多少年……

那無盡的紫煙,漸漸濃鬱,好像跨越了某個界限,終於凝結成了一枚深紫的魂珠——

帝王紫!

那竟然是見愁看到過的顏色!

她自己此刻魂珠的顏色!

這一枚魂珠,在出現之後,便瞬間破碎。

崩碎的紫光,如同一片片紫玉,竟然在這轉生池上,拼湊出了一個虛無的人形,隨著時間流逝,漸漸完整起來……

冠冕覆蓋,袞服加身。

他有著威嚴的眉眼,瞳孔內深藏著一股戾氣,只伸出手來,將半空中那虛影一般的生字簿,握在手中!

“轟隆隆!”

那一瞬間,整個極域,地動山搖!

整個世界之內,無數生魂,仰天長嘯!

萬千金光,從這生死簿上冒出,又如長鯨吸水一般收回,於是竟然化作了一本真實的生死簿……

他立在轉生池上,這一刻,已掌控了輪迴!

這個人,見愁是知道的——

八方城,第一閻君,秦廣王!

“秦廣王誕生自極域輪迴之規則,本身便是規則。”

“規則一旦有了靈智,便是這世間最可怕的事情。其後的時日內,極域內漸漸聚集了其他不願離開的修士生魂……”

於是,見愁眼前,八方城漸有雛形,七十二城日趨繁華……

整個極域,儼然另一個帝國。

“及至上古之末,亦即十甲子之前。”

“極域不知何故,忽然切斷了十九洲的輪迴。至此,十九洲諸多修士,察覺此事,欲出手修正。誰料極域不允,不久便爆發了兩界之間的戰爭……”

萬萬裡惡土上,無數黑色鬼怪,從地面跳出;流淌的黃泉水,沖刷而去,帶來無數的地力陰華,為惡鬼們滋養補充。

惡土的另一端,卻是無數身穿長袍的十九洲修士……

驚鴻一瞥之下,見愁竟然在裡面,看見了幾張熟悉的臉孔……

然而,眨眼間,所有的畫面都暗了。

“此戰,後世謂之陰陽界戰。”

“吾在此戰中,因奉盤古大尊之命,守衛輪迴,為八方閻殿所戮,打落九頭鳥身,只餘殘魂,封印在此。”

“崖山千修,為十九洲所累,盡皆殞身,魂飛魄散……”

“至今,已近六百年……”

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種莫名的沉重,慢慢將見愁從方才種種幻象之中,拉了回來。

她一眨眼,眼前所見,便又是那也沒巨大而雪白的圖騰了。

此時此刻,九頭鳥的九個鳥頭,都已經轉過來,看著她。

她有些怔忡。

從未想過,八方閻殿之中的秦廣王,還有這樣恐怖的來歷。

那應該是何等恐怖的存在?本身就是規則!

一切,變得清晰無比。

可同時,也有無數的疑雲,從心底生出。

秦廣王為何突然切斷了十九洲修士的輪迴?

陰陽界戰之中,到底發生了什麼,導致了崖山千修殞身,九頭鳥這一句“為十九洲所累”,又藏著什麼意思?

“九頭前輩,不知……”

見愁有心想要問個清楚,張口便要問。

誰想到,她才一開口,九頭鳥的聲音,也響了起來:“汝心有疑,若歸十九洲,可盡得解之……”

見愁頓時皺眉,不再言語。

九頭鳥的聲音,卻在繼續。

音色沙啞,無法分辨雌雄,也或許……

根本就沒有雌雄。

“陰陽界戰後,兩界閉鎖,為大陣所封,黑風洞亦然,無法自此回到十九洲。”

“唯一的出路,仍在釋天造化陣前。”

“汝系出崖山門下,魂魄殘缺,即便有帝王紫氣繞魂珠,亦不可成事。吾有一求,懇請見愁小友應允,雖無法為小友修補魂魄,卻可助你一步碎魂珠,登玉涅。”

一步碎魂珠!

登玉涅!

見愁眼皮一跳,險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著圖騰的目光裡,忍不住多了幾分暗驚!

盤古劈開混沌宇宙,九頭鳥這等恐怖的存在,乃是他大尊坐騎。

即便是殘魂,也有能力將自己從十八層地獄之中拽來,且隔絕了鼎戒與外界的聯絡,其實力可見一斑。

對方竟然說,要助她碎魂珠,化玉涅?

她的魂珠,一直都有一道裂縫,像是隨時會炸開的驚雷,不知何時便會使她身死道消。

在十九洲修煉的時候,扶道山人也曾提過,出竅必死。

由此可見,魂魄殘缺,到底有多兇險!

即便對方說無法為她修補魂魄,無法消除她修煉之時的危險,可若能一步玉涅,於她而言,也有大大的好處!

只是,天下哪裡有白吃的午餐呢?

此刻,所有的光點,已經盡數沒入了見愁的眉心。

她整顆魂珠,最後一絲深白的顏色,也被紫色的光點覆蓋,眨眼間,已經是十成十的帝王紫!

除卻那一道裂縫,幾近完美!

一點幽幽的紫光,從她眉心祖竅,浸入她眸光。

一時,竟有一股奇異的威懾之力,從她周身湧動而出,即便只是盤坐在暗河之上,也有一派高高的威儀!

可這種感覺,來得實在自然至極,以至於,見愁都沒覺出太大的異樣來。

她微微皺著眉頭,看向了九頭鳥的圖騰,聲音裡的謹慎,未有改變:“九頭前輩一則與崖山有故,二則方才相助晚輩,見愁感激不盡。只是不知,您助我,到底所為何事?”

“此事不難。小友回到崖山,只需將吾殘魂猶在之訊息,通稟給你師門長輩,扶道山人。”

雪白的圖騰上,九頭鳥的目光裡,一片沉黯,嘆了口氣。

“陰陽界戰中,十九洲內部之恩怨,還請他暫時放下,集力於中,先攻極域,重整輪迴!”

先攻極域,重整輪迴!

見愁已聽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一瞬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九頭鳥,卻移開了目光,去看虛無之中的某處,彷彿透過了虛無,看到了別的什麼……

聲音,漸漸變得冷寒起來。

“只是,小友同行者中,有一蜉蝣,乃是天地所生之至邪大妖!重整輪迴,至關重要。若此妖得知,必壞大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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