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8 第448章 后土印

我不成仙·時鏡·3,656·2026/3/23

448 第448章 后土印  中域崖山與雪域新密的仇怨,由來已久。 早在十一甲子前那一場席捲整個十九洲的陰陽界戰結束時, 便深廣得像是遼闊的西海;二十年前那些年輕的性命, 不過是將這舊日就未曾癒合過的傷痕, 撕裂得更深罷了。 曲正風是十一甲子前陰陽界戰的親歷者, 他所銘記的仇恨,遠比才來崖山八十餘年的見愁, 更深, 更沉! 即便此刻—— 他已不再是崖山門下! 劍勢崔巍, 險峻得像是崖山絕道。 劍氣扶搖, 如同鋪展開的鯤鵬羽翼, 在寶印法王還未有任何反應的時候, 便如天崩地裂一般向他砸去! 周遭所有的聲音,都被悠長的劍吟吞沒。 四野下,月光如水般澄淨,石質的灰白劍身,甚至給人一種很簡陋的感覺,然而在劍意騰起的剎那, 便彷彿與整片天地聯通! 曲正風的身影, 與劍影融為一體。 一剎間, 竟分不清是他持著劍,還是劍帶著他,只一道逆著這雪域上的烈風, 襲向寶印法王! “哈哈哈哈……” 寶印法王渾然無懼, 是真沒將曲正風看在眼底。畢竟十一甲子前那一場陰陽界戰, 身為崖山當時新一輩大師兄的曲正風也不過就是個元嬰修士,而他那個時候就已經是有界大能! 在這十九洲上,有資與他對戰之人去,屈指可數! “若是你師尊扶道來了,本座或恐還會多看上兩眼,憑他可驅使皇天鑑,會動手與他過上兩招,賞個臉面。至於你——” 譏諷的聲音一頓,續上的話卻更為挑釁! “不自量力,自尋死路!” 崖山劍那山嶽傾覆一般的劍影墜落下來,斬落到他身上時,竟然像是流水遇到了巨石,自動朝著兩側分開,未能傷及他分毫!可待從他身上淌過時,卻又沒入地面,留下一動恐怖的深痕! 這一瞬間,正要跟上攻擊的見愁一怔。 曲正風卻彷彿早就料到這一幕般,臉上半點驚訝的神情都沒有,只是重新握緊了劍,凌空俯視著寶印法王,稱讚了一句:“不愧是有界大能,縱橫雪域十餘甲子!” 有界! 在邁入返虛的大能修士們的行列裡,能否邁入有界,又是一道全新的分水嶺! 問心不過是明道,有界卻是要領悟空間的規則。 領悟之後,弱者可明瞭空間變化之理,中者可在大天地中開闢屬於自己的空間,強者更能化空間之力為己用,防禦或者制敵,隨心所欲! 越是在大能修士的行列裡,一個境界與另一個境界的差距越大,相比起下面的境界,稱得上是天翻地覆,迥異至極。 所以越是往上,越級殺人越不可能。 見愁能殺寶瓶法王,是因為她與寶瓶法王只有一個小境界的差距,而且在戰鬥中佔據了先機。 可曲正風面上的境界,僅僅是返虛中期,也就堪堪與寶瓶法王相同,就算有崖山劍這一柄崖山三劍之一在手,又如何能殺已經突破至有界、距離大成僅一步之遙的寶印法王? 更何況…… 寶印法王所謂的“寶印”,乃是此方天地間堪與至寶皇天鑑相並論的后土印! 在過去的十數年間,他們或可能看見大能修士之間的爭鬥,可去幾乎很少親眼目睹真正的有界大能,擁有怎樣的手段。 見愁見過橫虛,卻從未見過他如何動手。 十九洲上修為跨過有界的大能屈指可數,大多數人都已經站到了整個修界的頂端,需要他們出手的時候極少,幾乎全都是作為一種威懾性的力量而存在。 直到,今時今日…… 寶印法王不過就是這樣簡單地站立著不動,頃刻間所展露出來的實力與手段,也足以對從未領教過他們力量的其餘修士震撼! 那是一種完全的莫可奈何之感。 見愁皺緊的眉頭沒有鬆開,但她身旁的曲正風卻重新握緊了掌中的崖山劍,竟是再一次攻去! 在寶印法王看來,這無疑是無用功。 他身上依舊有源源不斷的、形如蜈蚣的黑氣,不斷爬進他的身體,讓他體內的力量更充盈,更爆炸! 眼見著曲正風再來,他連一個眼神都欠奉,直接抬起手指來一指! “轟隆隆!” 他指尖所向處,曲正風身處的那一整片空間,竟如鏡面一般,轟然崩碎! 毀滅的氣息,如風暴一般席捲! 所有人幾乎立刻就看不見他的身影了,彷彿已經徹底被這崩毀的空間吞沒,與它一道伴隨著這毀天滅地的一指而湮滅! 驚呼聲,在所有人口中,被撲面的狂風淹沒! 距離最近的見愁清晰地感覺到了那一股空間波動,甚至險些就被那一片破碎的空間捲了進去! 月白衣袍的袍角,瞬間化作齏粉! 處於這攻擊最中心的曲正風,好像也跟著化為了齏粉,半點痕跡都沒留下。 在這短暫的剎那,眾人心底竟空茫一片。 然而輕描淡寫以手指點出這一道攻擊的寶印法王本人,卻是奇怪地愣了一下,似乎察覺了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但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那一柄石質的灰白長劍,帶著山脈賦予的嶙峋鑄紋,竟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他腦後! “噗”地一聲響! 長劍捅穿他的頭骨,簡直如捅進一隻西瓜那樣簡單! 鈍而無鋒的劍尖甚至頃刻間從寶印法王的眼眶裡刺出,又被那憑空出現在他身後的手掌引著,用力地往下拉去! “嗤拉——” 硬生生拉掉了小半邊頭顱,砍去了小半片身體! 如注鮮血頓時噴湧,連帶著那原本集聚在寶印法王體內的黑氣都如奔逃的妖魔一般潰散! “啊啊啊啊啊——” 完全是意想不到的傷害! 完全是意想不到的攻擊! 怎麼可能!他分明只有返虛中期!怎麼可能逃過他方才運用了有界空間之力的一擊! 即便寶印法王已經是這十九洲上屈指可數的幾位有界大能之一,可畢竟還未脫離凡軀,驚怒交加的同時,也因為這突如其來、讓他毫無防備的痛苦慘嚎出聲! 那一雙漆黑無光的眼眸裡,瞬間黑氣湧動,在這種關鍵時刻,看都沒有往身後看一眼,心念動時,被削去了一小半的頭顱斷面內,黑氣猛地擰成一股,向後方撲去! 崖山劍還未來得及撤回,頓時被黑氣侵襲。 原本灰白的一柄石劍,立刻被蓋成一片深黑! 不知何時已出現在寶印法王身後的曲正風,眉頭頓時大皺,動念收劍之間竟無法擺脫這黑氣! 不得已間,身形爆退! 他速度出奇地快,甚至要快過他方才所劈出的每一道劍光,竟硬生生以速度擺脫了這一道黑氣! 只是同時,他與寶印法王之間原本極近、極佳的攻擊距離,也一下被拉長、拉遠了。 場面一時變得比先前還要奇詭了幾分,別說是見愁,就是剛站到一旁正打算要出手相助的雪浪禪師都怔了片刻,彷彿完全沒料到方才發生的一幕。 幾乎不可能的一幕! 寶印法王方才一指坍塌空間,運用的乃是獨屬於有界大能的強大力量,按理說曲正風不該逃開。可他不僅逃開了,甚至還神不知鬼不覺地到了寶印法王的身後,一劍刺破對方的頭顱,削去了對方半個腦袋! 雪浪禪師往日從未見過返虛修士有這樣的能力。 除非,曲正風在他返虛這個境界裡,已經能通過某種特殊的方式調用有界大能才能調用的空間之力! 而且,這還不是最詭異的。 最詭異的當屬寶印法王! 曲正風出人意料的能力與奇襲,尚且還能從以往十九洲數千年的歷史中找到幾個能對應的天才,可寶印法王已經被人削去了半個腦袋,卻還如毫髮無損一般,甚至能迅速反擊! 誰不知道靈臺對修士來說有多重要? 一身魂魄,皆藏於此;一心體悟,盡聚在中! 光看曲正風那一劍的位置便可清晰地判斷出他方才動手,目的極為明確,想要的就是一擊斃命,直接出其不意地攻擊對方的要害,劍氣一吐,相比起肉身要脆弱上不少的元嬰,灰飛煙滅本該在頃刻之間! 可寶印法王竟然全無反應! 這一顆頭顱劈開之後,裡面竟無半點元嬰存在的痕跡,甚至連本該盤踞在眉心祖竅、受到重擊的識海都不存在! 只是一顆頭顱! 一顆對修士、對對手而言,空空如也的頭顱! 好像他的神魂都在這軀殼中隱形,消失不見! 又或者…… 是以某一種常人無法想象的、駭人聽聞的方式,轉移到了別的地方,變化成了別的形式。 無盡的黑氣在受傷之後,如決堤的潮水一般從寶印法王的殘破的身體之中湧出,在反擊曲正風落空之後,那種被人偷襲的惱怒便完全湧了上來,同時也完全看清了曲正風的實力! 不僅僅是返虛中期那麼簡單! 一則有一個手持崖山劍的曲正風,二則有已經趕到的、同樣已經到了有界境界的雪浪禪師,這一戰,他終於不敢再掉以輕心! 在一擊不成的瞬間,寶印法王便迅速判斷清了眼前的局勢,獰笑一聲,竟是半點也不在意自己那殘破不堪的血肉之軀,只讓那無盡的黑氣徹底將自己包裹…… 或者說,徹底化作那一團黑氣! 沒有靈與肉之分,沒有軀殼與神魂之分,只有這最接近宇宙本源的存在! 他振臂高呼! 整片雪域都為他的聲音而震動! 大地劇烈地搖晃起來,好像下面潛藏著的什麼兇惡的猛獸就要破土而出,一道又一道溝壑一般的裂痕突兀地出現,分割開雪域堅硬的凍土,讓那無數彷彿來自另一個空間的、冰冷的氣息,從地縫的深處湧出,在廣闊的大地表面,形成了一枚古老的灰黑色印篆! 地力陰華! 這磅礴的氣息,分明是來自極域但完全不應該出現在十九洲的地力陰華! 見愁幾乎瞬間就辨認了出來! 然而她同時辨認出來的,還有地面上這一枚雖然沒見過,卻讓她感感覺到熟悉的印記! 因為,她曾在昆吾左三千小會扶道山人一印拍滅大半個剪燭派的時候,在他手中見過近似的印鑑! 形制不同,可那恐怖的氣息,何其相似?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 眾生居於中…… 鑑者天,印者地,令者——眾生! “后土印……” 是傳說中與皇天鑑齊名的后土印! 在這一刻,在寶印法王山呼海嘯一般的聲音裡,從整片雪域廣袤的大地中顯露形狀,猶如從這沉睡了千萬年的凍土中甦醒,向世人彰顯它通天徹地的威能!

448 第448章 后土印

 中域崖山與雪域新密的仇怨,由來已久。

早在十一甲子前那一場席捲整個十九洲的陰陽界戰結束時, 便深廣得像是遼闊的西海;二十年前那些年輕的性命, 不過是將這舊日就未曾癒合過的傷痕, 撕裂得更深罷了。

曲正風是十一甲子前陰陽界戰的親歷者, 他所銘記的仇恨,遠比才來崖山八十餘年的見愁, 更深, 更沉!

即便此刻——

他已不再是崖山門下!

劍勢崔巍, 險峻得像是崖山絕道。

劍氣扶搖, 如同鋪展開的鯤鵬羽翼, 在寶印法王還未有任何反應的時候, 便如天崩地裂一般向他砸去!

周遭所有的聲音,都被悠長的劍吟吞沒。

四野下,月光如水般澄淨,石質的灰白劍身,甚至給人一種很簡陋的感覺,然而在劍意騰起的剎那, 便彷彿與整片天地聯通!

曲正風的身影, 與劍影融為一體。

一剎間, 竟分不清是他持著劍,還是劍帶著他,只一道逆著這雪域上的烈風, 襲向寶印法王!

“哈哈哈哈……”

寶印法王渾然無懼, 是真沒將曲正風看在眼底。畢竟十一甲子前那一場陰陽界戰, 身為崖山當時新一輩大師兄的曲正風也不過就是個元嬰修士,而他那個時候就已經是有界大能!

在這十九洲上,有資與他對戰之人去,屈指可數!

“若是你師尊扶道來了,本座或恐還會多看上兩眼,憑他可驅使皇天鑑,會動手與他過上兩招,賞個臉面。至於你——”

譏諷的聲音一頓,續上的話卻更為挑釁!

“不自量力,自尋死路!”

崖山劍那山嶽傾覆一般的劍影墜落下來,斬落到他身上時,竟然像是流水遇到了巨石,自動朝著兩側分開,未能傷及他分毫!可待從他身上淌過時,卻又沒入地面,留下一動恐怖的深痕!

這一瞬間,正要跟上攻擊的見愁一怔。

曲正風卻彷彿早就料到這一幕般,臉上半點驚訝的神情都沒有,只是重新握緊了劍,凌空俯視著寶印法王,稱讚了一句:“不愧是有界大能,縱橫雪域十餘甲子!”

有界!

在邁入返虛的大能修士們的行列裡,能否邁入有界,又是一道全新的分水嶺!

問心不過是明道,有界卻是要領悟空間的規則。

領悟之後,弱者可明瞭空間變化之理,中者可在大天地中開闢屬於自己的空間,強者更能化空間之力為己用,防禦或者制敵,隨心所欲!

越是在大能修士的行列裡,一個境界與另一個境界的差距越大,相比起下面的境界,稱得上是天翻地覆,迥異至極。

所以越是往上,越級殺人越不可能。

見愁能殺寶瓶法王,是因為她與寶瓶法王只有一個小境界的差距,而且在戰鬥中佔據了先機。

可曲正風面上的境界,僅僅是返虛中期,也就堪堪與寶瓶法王相同,就算有崖山劍這一柄崖山三劍之一在手,又如何能殺已經突破至有界、距離大成僅一步之遙的寶印法王?

更何況……

寶印法王所謂的“寶印”,乃是此方天地間堪與至寶皇天鑑相並論的后土印!

在過去的十數年間,他們或可能看見大能修士之間的爭鬥,可去幾乎很少親眼目睹真正的有界大能,擁有怎樣的手段。

見愁見過橫虛,卻從未見過他如何動手。

十九洲上修為跨過有界的大能屈指可數,大多數人都已經站到了整個修界的頂端,需要他們出手的時候極少,幾乎全都是作為一種威懾性的力量而存在。

直到,今時今日……

寶印法王不過就是這樣簡單地站立著不動,頃刻間所展露出來的實力與手段,也足以對從未領教過他們力量的其餘修士震撼!

那是一種完全的莫可奈何之感。

見愁皺緊的眉頭沒有鬆開,但她身旁的曲正風卻重新握緊了掌中的崖山劍,竟是再一次攻去!

在寶印法王看來,這無疑是無用功。

他身上依舊有源源不斷的、形如蜈蚣的黑氣,不斷爬進他的身體,讓他體內的力量更充盈,更爆炸!

眼見著曲正風再來,他連一個眼神都欠奉,直接抬起手指來一指!

“轟隆隆!”

他指尖所向處,曲正風身處的那一整片空間,竟如鏡面一般,轟然崩碎!

毀滅的氣息,如風暴一般席捲!

所有人幾乎立刻就看不見他的身影了,彷彿已經徹底被這崩毀的空間吞沒,與它一道伴隨著這毀天滅地的一指而湮滅!

驚呼聲,在所有人口中,被撲面的狂風淹沒!

距離最近的見愁清晰地感覺到了那一股空間波動,甚至險些就被那一片破碎的空間捲了進去!

月白衣袍的袍角,瞬間化作齏粉!

處於這攻擊最中心的曲正風,好像也跟著化為了齏粉,半點痕跡都沒留下。

在這短暫的剎那,眾人心底竟空茫一片。

然而輕描淡寫以手指點出這一道攻擊的寶印法王本人,卻是奇怪地愣了一下,似乎察覺了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但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那一柄石質的灰白長劍,帶著山脈賦予的嶙峋鑄紋,竟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他腦後!

“噗”地一聲響!

長劍捅穿他的頭骨,簡直如捅進一隻西瓜那樣簡單!

鈍而無鋒的劍尖甚至頃刻間從寶印法王的眼眶裡刺出,又被那憑空出現在他身後的手掌引著,用力地往下拉去!

“嗤拉——”

硬生生拉掉了小半邊頭顱,砍去了小半片身體!

如注鮮血頓時噴湧,連帶著那原本集聚在寶印法王體內的黑氣都如奔逃的妖魔一般潰散!

“啊啊啊啊啊——”

完全是意想不到的傷害!

完全是意想不到的攻擊!

怎麼可能!他分明只有返虛中期!怎麼可能逃過他方才運用了有界空間之力的一擊!

即便寶印法王已經是這十九洲上屈指可數的幾位有界大能之一,可畢竟還未脫離凡軀,驚怒交加的同時,也因為這突如其來、讓他毫無防備的痛苦慘嚎出聲!

那一雙漆黑無光的眼眸裡,瞬間黑氣湧動,在這種關鍵時刻,看都沒有往身後看一眼,心念動時,被削去了一小半的頭顱斷面內,黑氣猛地擰成一股,向後方撲去!

崖山劍還未來得及撤回,頓時被黑氣侵襲。

原本灰白的一柄石劍,立刻被蓋成一片深黑!

不知何時已出現在寶印法王身後的曲正風,眉頭頓時大皺,動念收劍之間竟無法擺脫這黑氣!

不得已間,身形爆退!

他速度出奇地快,甚至要快過他方才所劈出的每一道劍光,竟硬生生以速度擺脫了這一道黑氣!

只是同時,他與寶印法王之間原本極近、極佳的攻擊距離,也一下被拉長、拉遠了。

場面一時變得比先前還要奇詭了幾分,別說是見愁,就是剛站到一旁正打算要出手相助的雪浪禪師都怔了片刻,彷彿完全沒料到方才發生的一幕。

幾乎不可能的一幕!

寶印法王方才一指坍塌空間,運用的乃是獨屬於有界大能的強大力量,按理說曲正風不該逃開。可他不僅逃開了,甚至還神不知鬼不覺地到了寶印法王的身後,一劍刺破對方的頭顱,削去了對方半個腦袋!

雪浪禪師往日從未見過返虛修士有這樣的能力。

除非,曲正風在他返虛這個境界裡,已經能通過某種特殊的方式調用有界大能才能調用的空間之力!

而且,這還不是最詭異的。

最詭異的當屬寶印法王!

曲正風出人意料的能力與奇襲,尚且還能從以往十九洲數千年的歷史中找到幾個能對應的天才,可寶印法王已經被人削去了半個腦袋,卻還如毫髮無損一般,甚至能迅速反擊!

誰不知道靈臺對修士來說有多重要?

一身魂魄,皆藏於此;一心體悟,盡聚在中!

光看曲正風那一劍的位置便可清晰地判斷出他方才動手,目的極為明確,想要的就是一擊斃命,直接出其不意地攻擊對方的要害,劍氣一吐,相比起肉身要脆弱上不少的元嬰,灰飛煙滅本該在頃刻之間!

可寶印法王竟然全無反應!

這一顆頭顱劈開之後,裡面竟無半點元嬰存在的痕跡,甚至連本該盤踞在眉心祖竅、受到重擊的識海都不存在!

只是一顆頭顱!

一顆對修士、對對手而言,空空如也的頭顱!

好像他的神魂都在這軀殼中隱形,消失不見!

又或者……

是以某一種常人無法想象的、駭人聽聞的方式,轉移到了別的地方,變化成了別的形式。

無盡的黑氣在受傷之後,如決堤的潮水一般從寶印法王的殘破的身體之中湧出,在反擊曲正風落空之後,那種被人偷襲的惱怒便完全湧了上來,同時也完全看清了曲正風的實力!

不僅僅是返虛中期那麼簡單!

一則有一個手持崖山劍的曲正風,二則有已經趕到的、同樣已經到了有界境界的雪浪禪師,這一戰,他終於不敢再掉以輕心!

在一擊不成的瞬間,寶印法王便迅速判斷清了眼前的局勢,獰笑一聲,竟是半點也不在意自己那殘破不堪的血肉之軀,只讓那無盡的黑氣徹底將自己包裹……

或者說,徹底化作那一團黑氣!

沒有靈與肉之分,沒有軀殼與神魂之分,只有這最接近宇宙本源的存在!

他振臂高呼!

整片雪域都為他的聲音而震動!

大地劇烈地搖晃起來,好像下面潛藏著的什麼兇惡的猛獸就要破土而出,一道又一道溝壑一般的裂痕突兀地出現,分割開雪域堅硬的凍土,讓那無數彷彿來自另一個空間的、冰冷的氣息,從地縫的深處湧出,在廣闊的大地表面,形成了一枚古老的灰黑色印篆!

地力陰華!

這磅礴的氣息,分明是來自極域但完全不應該出現在十九洲的地力陰華!

見愁幾乎瞬間就辨認了出來!

然而她同時辨認出來的,還有地面上這一枚雖然沒見過,卻讓她感感覺到熟悉的印記!

因為,她曾在昆吾左三千小會扶道山人一印拍滅大半個剪燭派的時候,在他手中見過近似的印鑑!

形制不同,可那恐怖的氣息,何其相似?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

眾生居於中……

鑑者天,印者地,令者——眾生!

“后土印……”

是傳說中與皇天鑑齊名的后土印!

在這一刻,在寶印法王山呼海嘯一般的聲音裡,從整片雪域廣袤的大地中顯露形狀,猶如從這沉睡了千萬年的凍土中甦醒,向世人彰顯它通天徹地的威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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