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0 第460章 學劍

我不成仙·時鏡·4,022·2026/3/23

460 第460章 學劍  好霸道的劍? 曲正風冷眼在旁邊瞧著,回想方才驚心動魄近乎於以命相搏的一幕, 心頭只道一聲:霸道的何止這劍?分明是劍霸道, 人更霸道。 這等兇險的方式,一不小心便是魂飛魄散。 “恭喜見愁道友得劍, 到底還算是有驚無險。”他終究是沒將內心最真實的想法表露,只一臉平靜、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崖山自有山門以來上萬年, 一線天劍出數千年,終於得主, 想來道友師門長輩知道了也該高興。” 三尺深黑的劍身, 劍脊上爬著一線赤紅。 在心頭熱血澆透此劍、五指握上劍柄的瞬間, 那種隱隱約約的心神聯繫便出現在了她和此劍之間。 只是,與滴血認主的情況並不很相同。 一般而言, 法器認主都是憑藉精血,一旦認主, 法器便只可為精血的主人所用, 旁人不得允許使用便會為法器所排斥。然而此劍雖為她心血澆灌, 卻只出現了一種隱約淺淡的聯繫, 並不如滴血認主那般強烈明顯。 甚至, 見愁覺得這聯繫並非來源於認主, 而是來源於共鳴。 她與此劍之間的共鳴。 眉頭微皺,她手腕輕輕一晃, 帶得眼前三尺劍鋒也跟著一晃, 竟隨著她動念的瞬間, 重新長至六尺。 對於劍來說,這是一種驚人的長度。 奇邪奇險! 旁的沒讓她想起,只是忽然想起了謝不臣那一柄並不能認主,但凡有心便能驅使的人皇劍。 見愁心念再動,六尺劍重新縮為三尺,除了劍脊上這一線赤血太過驚心,倒也看不出與其他劍有什麼分別。 至少比吳端的白骨龍劍低調許多。 想著,她便抬首看向曲正風,只見對方站在另一側高高的山崖上面,逆著光不怎麼看得清神情,於是道:“此劍似與武庫群劍不同,並不能以血認主。” 曲正風便笑起來:“凡崖山門下,不需認,皆是此劍之主。只是並非每個人都有驅使它的能力罷了。你早先用斧,後來用劍,且用劍的本領也不十分好。燃燈劍在你手中也才二十餘年,怕是連基本的劍招都沒學得很會。如今新得此劍,倒是很好,正能趁機補一補,練一練,待能用此劍了,我等再出發,剛好。” “能用此劍了再出發?” 見愁其實是練過劍招的,只是她在此道上所花的時間,與曲正風這種最少練劍數百年的人相比,實在不算什麼,所以也就沒有反駁半分。只是他這一點也不慌忙,甚至不在乎極域戰場情況的模樣,到底讓她擰了眉。 “可極域那頭已然開戰……” “有昆吾在,你慌什麼?” 根本不待見愁說完,曲正風便知道她下面要說出什麼來,當下連聽都懶得聽,直接似笑非笑地反問了一句。 見愁看他的目光,頓時多了幾分深思。 曲正風話裡這點意思,是半點也不客氣的。隱隱約約透出來的那種不在意,乍一聽好像是對昆吾很有信心,很放心,可仔細一想完全不是那回事。 對崖山昆吾間的舊怨,她還是有所瞭解的。 當下沉默了良久,沒有接話。 曲正風好似也不在意她接不接話,更不在意她想還是不想,只是隨手一拋,隔空向她扔過去一枚玉簡,道:“崖山門下不會用劍,到底還是辱沒了。大戰當前,機會難得,你既然著急,就正好抓緊時間練劍吧。” “啪”一聲輕響,見愁反應的速度也快,一下便將那玉簡接在了手中,靈識沉入一看,竟都是劍之一道從基礎到高深的種種學問,從劍招到劍氣再到劍意,無一不有。 只是再注意這玉簡,看那印符,便知道是崖山之物。 想來,該是曲正風在崖山之時所有吧? 她是從築基之後便開始用斧頭,後來鬼斧失落極域,修為已經到了元嬰,該有的功法都有了,基本等於自學成才,所以既沒有機會也沒有必要再深鑽劍之一道,自然也就沒有向扶道山人要過類似的東西。 倒是沒想到,如今被曲正風給了。 見愁難免想起當年他在崖山,算半個師父,據傳扶道山人不管事,去雲遊天下,後面的幾個弟子其實都是他在教。 所以眼下拿著這玉簡,她心裡頗覺得有幾分奇妙,道了聲謝:“有勞劍皇陛下了。” 曲正風拎了酒便走,只道:“方習劍時都是凡人之身,必要先體劍招,化解劍式,才能與劍契合。你如今已有返虛修為,再習劍便當是重頭來過,不以修行之力來控,只當自己是個半分術法也不會的尋常人,從揮劍開始吧。” 話音落時,人已隱入半空之中,消失不見。 見愁站在半山壁上,一個人提著劍,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心裡面的感受便越發複雜起來。 論道理,曲正風畢竟是叛出了崖山。 可就是這麼一個已經叛出了崖山的人,對她的態度卻總是忽冷忽熱,一時是友,一時是敵,讓人分辨不明。 而且…… 尋常崖山門下要出入崖山,經過護山大陣,都是要攜崖山令的。曲正風已經叛出了崖山,按說再不能輕鬆進入。可在先前回崖山時,他出入毫無禁忌,更不用說這本該需要令牌來開的武庫了。 他出入這些地方,就跟出入自家後院一樣。 要說這裡面沒有什麼關竅,她還真不信。 雖說是叛出了崖山,門中長輩提起他時也多有興嘆,可師父當真也覺得他叛出了崖山嗎? 腦海中種種想法一掠而過,最終還是被見愁放下了。 大戰當前,她當真沒有更多追究的時間了。 此刻便收斂了心神,認真地閱讀起玉簡上的東西來,反暫時將一線天放在了一旁。 玉簡中的內容雖然龐雜,但需要她做的其實很簡單—— 那就是隻當自己是個普通人。 放下已經擁有的一切力量,從頭開始,用最原始、最枯燥的方式去領略“劍”之一字在其最本初時的真意。 可人要放下自己曾擁有的一切,是何其困難? 見愁雖有此心,可摸出一柄普通凡劍來練時,周身的靈氣便自然地流動了起來,完全是這許多年已經成為了一種慣性。 前後試了有整整一刻,也未能得法。 她停下來想了片刻,隱約覺得這裡頭透著點人生的哲悟:跌倒了再爬起來其實並不困難,真正困難的是能夠拋下自己眼下所擁有的一切,一頭撞進一片全新的領域,從頭來過。 自己雖想要如此,可習慣已讓她很難如此。 練劍尚且這般,漫漫人生,修道之路,何其長遠,又怎能免俗? 到最終也沒想出什麼更好的法子,見愁哂笑一聲,乾脆把心一橫,封掉了自己周身多處大穴,連眉心祖竅處都下了禁制,以確保強大的靈識能縮在靈臺之內,讓自己無限貼近當初在人間孤島的凡人。 這時再提起劍來,感覺才終於對了。 除卻身體的力量已在多年《人器》煉體的鍛養之下變得強悍許多,餘者便完全近乎一介凡人了。就連站在這一片冰原上,都覺得不是很穩當。 可她有一顆學劍之心。 從凡人到大能,看似改變很大,可真拋開了一切表象來看,見愁還是那個見愁。 沉旁人不能沉之心,定旁人不能定之性。 正是“動心忍性”,才能“增益所不能”。 曲正風讓她從無根處學起,她當真一點不含糊,就從無根處學起,並不因為眼下的自己已經與曲正風相差無幾,便覺得自己的境界已經不必聽從旁人的建議。 於學劍一道,她真就是個初學者罷了。 只嚴按著玉簡上的指示,從看似最簡單的持劍、揮劍做起,重複著最枯燥的動作,一次一次,直到達到玉簡所示的合的標準為止。 放開一切的力量,當一個普通人練劍,還是立於冰原之上,更加之先前有眼傷未愈,所以雖有身體強健之利,真練起來時,也還是有諸多的不便。 前面三個時辰,幾乎都在摔倒。 曲正風回武庫看過一次,眼睜睜看見她誤踩下方一塊並不堅實的殘冰,險些跌進冰澗裡去,但並未施以援手。 他就是一個旁觀者。 見愁練劍是辛苦還是容易,是危險還是安全,似乎都跟他沒什麼關係,完全是半點不帶感情波動地看著。 約莫沒看到一刻,便轉身走了。 待第三日第二次來,見愁已能在目不能清楚視物的情況下,輕鬆地站穩,但練的不外乎還是持劍和拔劍的動作,只比先前流暢了不少。 劍風呼嘯,已有了點架勢。 這一次曲正風看了有兩刻時間,但還是未置一語,坐山崖上喝完酒便走。 第八日,已經練到劍招了, 一套基礎的劍法使下來,輕如行雲流水,疾如彗星襲月,重則像負千鈞而搬山,凡種種變化,皆依劍理。甚至已經能不憑藉半點靈氣,在劍勢最高之時生出幾分劍氣來。 所以這一天,曲正風看了半個時辰。 越是往後,見愁的進步越神速。 正所謂是萬事開頭難,只要熬過了開頭,以她的心性和悟性,領悟“劍”之本道,就變得簡單了起來。 持劍用了四天,揮劍用了三天,但到了劍招,反而只用了一天。 旁人是越往後越難越慢,她是越往後越易越快。 這就是磨刀不誤砍柴工,事倍功半和事半功倍的道理了。 曲正風看著,到底覺得扶道山人選她是沒有選錯的。只是看得久了,心情難免有些煩悶,所以看了半個時辰,還是走了。 到第十天,劍意已出。 見愁這十日來,幾乎算得上是不眠不休,崖山武庫中終年寒冷,沒了靈識與靈力自動催動的《人器》煉體也扛不住,手上出現了許多處凍傷,但劍是越來越像樣了。 心之所至,劍雖心動。 練的是一套名為“游龍”的劍法,她手腕一轉,劍吟便如龍吟,人雖劍上,則真有幾分龍行之態。 雖是凡劍,竟也揮舞出幾分龍象來。 曲正風到時,是這一日的酉時,武庫中沒有日月輪換,見愁依舊在練劍。 但見那凡劍劍鋒轉時,游龍相隨,甚是威重。 劍尖上一道白虹吞吐,橫斜間已穿破長空,意態瀟灑間,暗藏著純粹的殺機! 他立在半山山,從酉時看到亥時,足足兩個時辰沒有說話,直到見愁收了劍鋒已鈍的凡劍停下,他才道了一聲:“可以了。” 這些天來見愁靈識已收,專心練劍,曲正風修為又高,來時往往悄無聲息,她又無瑕分心,所以只隱約記得他來看過,但並不清楚他來過幾次,又看了多久。 此刻收劍,乍聽這一道聲音,便轉頭看他。 曲正風卻是平靜地走到了不遠處。 那裡一塊突出的山岩上,躺著見愁先前放在那邊的一線天,他便彎腰將其撿了起來,看了看,隨意地握在手裡,向她走來。 然後在她面前站定,注視著,問她道:“你信我嗎?” 他的眼神太平靜了,平靜到清風不起波瀾,在這四個字簡單一問的瞬間,竟透出一種奇異而攝人的味道。 見愁幾乎是下意識地皺了眉。 她也回望著對方,十分冷靜地答道:“不信。” 曲正風便一下笑了起來,手中劍一動,竟在她話音方落這瞬間,憑劍而起! 一劍透入她眉心! 奇長奇險的劍鋒瞬間沒入,可竟未從她腦後透出半分! 剎那間,見愁眼底一切光華泯滅,痛覺席捲腦海的瞬間,更覺一座磅礴的世界向自己撲來! “砰”地一聲。 曲正風鬆了手,眉眼淡淡,任由掌中的一線天插在她眉心,隨同她一道墜入深深的冰澗之中!

460 第460章 學劍

 好霸道的劍?

曲正風冷眼在旁邊瞧著,回想方才驚心動魄近乎於以命相搏的一幕, 心頭只道一聲:霸道的何止這劍?分明是劍霸道, 人更霸道。

這等兇險的方式,一不小心便是魂飛魄散。

“恭喜見愁道友得劍, 到底還算是有驚無險。”他終究是沒將內心最真實的想法表露,只一臉平靜、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崖山自有山門以來上萬年, 一線天劍出數千年,終於得主, 想來道友師門長輩知道了也該高興。”

三尺深黑的劍身, 劍脊上爬著一線赤紅。

在心頭熱血澆透此劍、五指握上劍柄的瞬間, 那種隱隱約約的心神聯繫便出現在了她和此劍之間。

只是,與滴血認主的情況並不很相同。

一般而言, 法器認主都是憑藉精血,一旦認主, 法器便只可為精血的主人所用, 旁人不得允許使用便會為法器所排斥。然而此劍雖為她心血澆灌, 卻只出現了一種隱約淺淡的聯繫, 並不如滴血認主那般強烈明顯。

甚至, 見愁覺得這聯繫並非來源於認主, 而是來源於共鳴。

她與此劍之間的共鳴。

眉頭微皺,她手腕輕輕一晃, 帶得眼前三尺劍鋒也跟著一晃, 竟隨著她動念的瞬間, 重新長至六尺。

對於劍來說,這是一種驚人的長度。

奇邪奇險!

旁的沒讓她想起,只是忽然想起了謝不臣那一柄並不能認主,但凡有心便能驅使的人皇劍。

見愁心念再動,六尺劍重新縮為三尺,除了劍脊上這一線赤血太過驚心,倒也看不出與其他劍有什麼分別。

至少比吳端的白骨龍劍低調許多。

想著,她便抬首看向曲正風,只見對方站在另一側高高的山崖上面,逆著光不怎麼看得清神情,於是道:“此劍似與武庫群劍不同,並不能以血認主。”

曲正風便笑起來:“凡崖山門下,不需認,皆是此劍之主。只是並非每個人都有驅使它的能力罷了。你早先用斧,後來用劍,且用劍的本領也不十分好。燃燈劍在你手中也才二十餘年,怕是連基本的劍招都沒學得很會。如今新得此劍,倒是很好,正能趁機補一補,練一練,待能用此劍了,我等再出發,剛好。”

“能用此劍了再出發?”

見愁其實是練過劍招的,只是她在此道上所花的時間,與曲正風這種最少練劍數百年的人相比,實在不算什麼,所以也就沒有反駁半分。只是他這一點也不慌忙,甚至不在乎極域戰場情況的模樣,到底讓她擰了眉。

“可極域那頭已然開戰……”

“有昆吾在,你慌什麼?”

根本不待見愁說完,曲正風便知道她下面要說出什麼來,當下連聽都懶得聽,直接似笑非笑地反問了一句。

見愁看他的目光,頓時多了幾分深思。

曲正風話裡這點意思,是半點也不客氣的。隱隱約約透出來的那種不在意,乍一聽好像是對昆吾很有信心,很放心,可仔細一想完全不是那回事。

對崖山昆吾間的舊怨,她還是有所瞭解的。

當下沉默了良久,沒有接話。

曲正風好似也不在意她接不接話,更不在意她想還是不想,只是隨手一拋,隔空向她扔過去一枚玉簡,道:“崖山門下不會用劍,到底還是辱沒了。大戰當前,機會難得,你既然著急,就正好抓緊時間練劍吧。”

“啪”一聲輕響,見愁反應的速度也快,一下便將那玉簡接在了手中,靈識沉入一看,竟都是劍之一道從基礎到高深的種種學問,從劍招到劍氣再到劍意,無一不有。

只是再注意這玉簡,看那印符,便知道是崖山之物。

想來,該是曲正風在崖山之時所有吧?

她是從築基之後便開始用斧頭,後來鬼斧失落極域,修為已經到了元嬰,該有的功法都有了,基本等於自學成才,所以既沒有機會也沒有必要再深鑽劍之一道,自然也就沒有向扶道山人要過類似的東西。

倒是沒想到,如今被曲正風給了。

見愁難免想起當年他在崖山,算半個師父,據傳扶道山人不管事,去雲遊天下,後面的幾個弟子其實都是他在教。

所以眼下拿著這玉簡,她心裡頗覺得有幾分奇妙,道了聲謝:“有勞劍皇陛下了。”

曲正風拎了酒便走,只道:“方習劍時都是凡人之身,必要先體劍招,化解劍式,才能與劍契合。你如今已有返虛修為,再習劍便當是重頭來過,不以修行之力來控,只當自己是個半分術法也不會的尋常人,從揮劍開始吧。”

話音落時,人已隱入半空之中,消失不見。

見愁站在半山壁上,一個人提著劍,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心裡面的感受便越發複雜起來。

論道理,曲正風畢竟是叛出了崖山。

可就是這麼一個已經叛出了崖山的人,對她的態度卻總是忽冷忽熱,一時是友,一時是敵,讓人分辨不明。

而且……

尋常崖山門下要出入崖山,經過護山大陣,都是要攜崖山令的。曲正風已經叛出了崖山,按說再不能輕鬆進入。可在先前回崖山時,他出入毫無禁忌,更不用說這本該需要令牌來開的武庫了。

他出入這些地方,就跟出入自家後院一樣。

要說這裡面沒有什麼關竅,她還真不信。

雖說是叛出了崖山,門中長輩提起他時也多有興嘆,可師父當真也覺得他叛出了崖山嗎?

腦海中種種想法一掠而過,最終還是被見愁放下了。

大戰當前,她當真沒有更多追究的時間了。

此刻便收斂了心神,認真地閱讀起玉簡上的東西來,反暫時將一線天放在了一旁。

玉簡中的內容雖然龐雜,但需要她做的其實很簡單——

那就是隻當自己是個普通人。

放下已經擁有的一切力量,從頭開始,用最原始、最枯燥的方式去領略“劍”之一字在其最本初時的真意。

可人要放下自己曾擁有的一切,是何其困難?

見愁雖有此心,可摸出一柄普通凡劍來練時,周身的靈氣便自然地流動了起來,完全是這許多年已經成為了一種慣性。

前後試了有整整一刻,也未能得法。

她停下來想了片刻,隱約覺得這裡頭透著點人生的哲悟:跌倒了再爬起來其實並不困難,真正困難的是能夠拋下自己眼下所擁有的一切,一頭撞進一片全新的領域,從頭來過。

自己雖想要如此,可習慣已讓她很難如此。

練劍尚且這般,漫漫人生,修道之路,何其長遠,又怎能免俗?

到最終也沒想出什麼更好的法子,見愁哂笑一聲,乾脆把心一橫,封掉了自己周身多處大穴,連眉心祖竅處都下了禁制,以確保強大的靈識能縮在靈臺之內,讓自己無限貼近當初在人間孤島的凡人。

這時再提起劍來,感覺才終於對了。

除卻身體的力量已在多年《人器》煉體的鍛養之下變得強悍許多,餘者便完全近乎一介凡人了。就連站在這一片冰原上,都覺得不是很穩當。

可她有一顆學劍之心。

從凡人到大能,看似改變很大,可真拋開了一切表象來看,見愁還是那個見愁。

沉旁人不能沉之心,定旁人不能定之性。

正是“動心忍性”,才能“增益所不能”。

曲正風讓她從無根處學起,她當真一點不含糊,就從無根處學起,並不因為眼下的自己已經與曲正風相差無幾,便覺得自己的境界已經不必聽從旁人的建議。

於學劍一道,她真就是個初學者罷了。

只嚴按著玉簡上的指示,從看似最簡單的持劍、揮劍做起,重複著最枯燥的動作,一次一次,直到達到玉簡所示的合的標準為止。

放開一切的力量,當一個普通人練劍,還是立於冰原之上,更加之先前有眼傷未愈,所以雖有身體強健之利,真練起來時,也還是有諸多的不便。

前面三個時辰,幾乎都在摔倒。

曲正風回武庫看過一次,眼睜睜看見她誤踩下方一塊並不堅實的殘冰,險些跌進冰澗裡去,但並未施以援手。

他就是一個旁觀者。

見愁練劍是辛苦還是容易,是危險還是安全,似乎都跟他沒什麼關係,完全是半點不帶感情波動地看著。

約莫沒看到一刻,便轉身走了。

待第三日第二次來,見愁已能在目不能清楚視物的情況下,輕鬆地站穩,但練的不外乎還是持劍和拔劍的動作,只比先前流暢了不少。

劍風呼嘯,已有了點架勢。

這一次曲正風看了有兩刻時間,但還是未置一語,坐山崖上喝完酒便走。

第八日,已經練到劍招了,

一套基礎的劍法使下來,輕如行雲流水,疾如彗星襲月,重則像負千鈞而搬山,凡種種變化,皆依劍理。甚至已經能不憑藉半點靈氣,在劍勢最高之時生出幾分劍氣來。

所以這一天,曲正風看了半個時辰。

越是往後,見愁的進步越神速。

正所謂是萬事開頭難,只要熬過了開頭,以她的心性和悟性,領悟“劍”之本道,就變得簡單了起來。

持劍用了四天,揮劍用了三天,但到了劍招,反而只用了一天。

旁人是越往後越難越慢,她是越往後越易越快。

這就是磨刀不誤砍柴工,事倍功半和事半功倍的道理了。

曲正風看著,到底覺得扶道山人選她是沒有選錯的。只是看得久了,心情難免有些煩悶,所以看了半個時辰,還是走了。

到第十天,劍意已出。

見愁這十日來,幾乎算得上是不眠不休,崖山武庫中終年寒冷,沒了靈識與靈力自動催動的《人器》煉體也扛不住,手上出現了許多處凍傷,但劍是越來越像樣了。

心之所至,劍雖心動。

練的是一套名為“游龍”的劍法,她手腕一轉,劍吟便如龍吟,人雖劍上,則真有幾分龍行之態。

雖是凡劍,竟也揮舞出幾分龍象來。

曲正風到時,是這一日的酉時,武庫中沒有日月輪換,見愁依舊在練劍。

但見那凡劍劍鋒轉時,游龍相隨,甚是威重。

劍尖上一道白虹吞吐,橫斜間已穿破長空,意態瀟灑間,暗藏著純粹的殺機!

他立在半山山,從酉時看到亥時,足足兩個時辰沒有說話,直到見愁收了劍鋒已鈍的凡劍停下,他才道了一聲:“可以了。”

這些天來見愁靈識已收,專心練劍,曲正風修為又高,來時往往悄無聲息,她又無瑕分心,所以只隱約記得他來看過,但並不清楚他來過幾次,又看了多久。

此刻收劍,乍聽這一道聲音,便轉頭看他。

曲正風卻是平靜地走到了不遠處。

那裡一塊突出的山岩上,躺著見愁先前放在那邊的一線天,他便彎腰將其撿了起來,看了看,隨意地握在手裡,向她走來。

然後在她面前站定,注視著,問她道:“你信我嗎?”

他的眼神太平靜了,平靜到清風不起波瀾,在這四個字簡單一問的瞬間,竟透出一種奇異而攝人的味道。

見愁幾乎是下意識地皺了眉。

她也回望著對方,十分冷靜地答道:“不信。”

曲正風便一下笑了起來,手中劍一動,竟在她話音方落這瞬間,憑劍而起!

一劍透入她眉心!

奇長奇險的劍鋒瞬間沒入,可竟未從她腦後透出半分!

剎那間,見愁眼底一切光華泯滅,痛覺席捲腦海的瞬間,更覺一座磅礴的世界向自己撲來!

“砰”地一聲。

曲正風鬆了手,眉眼淡淡,任由掌中的一線天插在她眉心,隨同她一道墜入深深的冰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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