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9 第469章 兩線

我不成仙·時鏡·3,629·2026/3/23

469 第469章 兩線  蕭謀和蓮照的關係向來是不大好的。 蓮照性情跋扈, 大多數時候目中無人,向來只對她看得上眼的人投以正眼, 而她看得上的大多都是強者或者上位者。蕭謀才入族時, 不過是個最普通不過的鬼修,且因為癆病的原因總顯得蒼白, 性情孤僻不合群, 在無常族都是不很受人喜歡的, 哪裡又能得蓮照好臉色? 只怕明裡暗裡, 被欺負過不少回。 直到後來, 才憑藉著自己在修煉上的天賦,漸漸得著族中長老們的重視,反倒一躍成為無常族新秀, 這才漸漸擺脫了原來的困境。 但脾性卻似乎沒半點改變。 完全是被蓮照欺壓慣了的樣子,一副逆來順受模樣,竟是半點沒有與蓮照相爭、揚眉吐氣的樣子, 實在讓人看了生氣。 通行的令牌都拿了, 下面自該離開十八層地獄。 只是在出去的一路上,雪音都覺得很憋。 她回想起蓮照方才回來時那妖氣豔冶的模樣,還有那一句直能刺進人心底裡的嘲諷,整張臉都徹底冷了下來, 完全無法控制自己陰沉嫉恨的目光。 前面走著的見愁何等敏銳? 在那視線落在她身上的一刻,她便清楚地感覺到了, 心裡面道了一聲“對不住”, 行動上卻是十分討人嫌地轉過頭去, 閒閒看了雪音一眼。 不必言語,那輕蔑嘲諷之意便傳達了個清楚。 雪音氣得渾身發抖。 見愁看了一眼卻不再管她了。 這無常族的女修蓮照,平素在族中與這個雪音可算得上是死對頭,只因對方入族要早一些,修為也要高一些,所以總有人拿她來跟自己比較。 久而久之,沒仇也要生出點恨來。 且蓮照本就是目中無人的性情,仗勢欺人這種事情做來可謂是輕車熟路,更不用說對方對她也有惡意,逮著機會嘲諷欺負一下,總是沒有錯的。 以見愁本心來論,自然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來。她更像是流水,更像是高山,任旁人或嘲或諷,也本心巋然,絲毫不為所動。但她現在畢竟是蓮照,所以有些事,做了也就做了。 她沒有愧疚,也很坦然。 至於曲正風所化的蕭謀,本就孤僻少言,基本不用他說什麼話,自有“蓮照”處處掐尖地安排好一切,更沒有半分破綻。 一路都沒有波折。 出了十八層地獄,就在枉死城外不遠處了。 整座十八層地獄非常龐大,主體都在極域地底,出口自然不止一個,對應到極域七十二城很多地方。眼下徵召來的這些鬼兵都要立刻趕赴鬼門關戰場,所以選擇枉死城外的出口,也毫不令人意外。 無常族一位長老在這裡等候已久。 他面上都是皺紋,眉毛髮白,眼瞳卻是深深的暗銀色,乃是個已經修煉到金身境界的高手,相當於十九洲的出竅境。 一見蓮照等人這時候才出來,他已經有些不耐煩了:“本該一個時辰前就到了,怎麼拖沓了這麼久?幹什麼去了?” “這不是都在等蓮照師妹嗎?本來只是去查探一下釋天造化陣,誰料想一去一整個時辰,倒叫我們所有人好等。” 這樣一個絕佳的上眼藥的機會,雪音當然不會錯過。 而且她現在說的都是事實,眾目睽睽下所有人都看到的,蓮照無論如何也無法抵賴。 這一位長老姓孔,叫孔隱,在無常族中是個頗有威嚴的人物,聽得這話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向見愁看去:“蓮照,雪音說的是真的嗎?” 真當然是真的。 畢竟這兩隻鬼修倒黴被曲正風半道殺出來抓了嘛。 但眼下顯然不敢實話實說。 見愁已將這蓮照本人的性情與作風琢磨了個透。 當下,竟是不慌不亂。 穠豔的眉梢輕輕一挑,已帶出一縷韻致,先看了挑事的雪音一眼,才將那瀲灩的眸光一轉,落到一旁並不說話的“蕭謀”身上,頗帶著幾分張揚而明顯的惡意,勾著那懶洋洋的嗓音道:“雪音師姐說的當然是真的,但孔長老明鑑,我本知鬼兵徵召之事事關重大,又怎敢輕易拖延?只是蕭師弟道中身體不適,我總不能視而不見,強行趕路吧?是以停下來照顧,為蕭師弟運功療傷,這才耽擱。” 身體不適…… 停下照顧…… 運功療傷…… 每一個字、每一個詞,都正常極了,但當這句話從聲名狼藉的蓮照口中說出來時,簡直不堪入耳! 誰都知道她素來不待見蕭謀,欺壓之,戲謔之,嘲諷之,善意從來沒有,惡意卻是要多少有多少。 理智告訴所有人—— 蓮照這明擺著是在用這種話羞辱蕭謀,同時讓蕭謀為她背黑鍋,可算是心如蛇蠍,壞得很。 可落到感覺上,完全是另一回事。 沒有人能控制自己腦海裡亂竄的想法。 光看蓮照那斜斜看著人時候那眼神,都能被勾得心癢癢,讓人覺得她好像在看自己,又好像根本不在意自己,越是不確定,越覺心旌搖盪,難以放下。 不只是男人越壞,女人越愛。 有時候,女人越壞,男人越無法自拔。 蓮照便是“壞女人”當中的翹楚之輩,一舉手一投足,莫不都是勾引,莫不都是惑誘。 眾人的目光,隨著她的目光,都落到了“蕭謀”的身上。 看他面色蒼白,孤僻地站在旁邊,又看他抬頭看了斜睨著他似乎篤定他必定要認下這樁啞巴虧的蓮照一眼,目中湧現出幾分壓抑來,甚至連垂在身側的手都握緊了。 分明是敢怒不敢言的姿態。 眾人都以為他會說出點什麼來。 然而蓮照卻是那雪白削尖的下頜輕輕一抬,用一種更惡意的目光看著他,氣焰顯然比方才還囂張,更透著點似笑非笑味道。 於是“蕭謀”最終也沒說什麼。 孔隱長老眉頭緊皺,問他:“蓮照說的事情可屬實?” “蕭謀”垂下頭,眸光也壓了下來,低聲回道:“是蕭謀練功出了岔子,多虧有蓮照師姐出手搭救,才免於修為倒退之危。這一次耽擱延誤,實不是蓮照師姐之過。” “……” 這發展完全在雪音意料之外,在聽見“蕭謀”這回答的瞬間,她驚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蕭謀平日並不反抗蓮照也就罷了,畢竟都是平日裡些許小事。可在眼下這種大事上,怎麼還主動替蓮照背鍋擔責? 中間…… 是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 眾人聽了“蕭謀”的回答,也都議論紛紛,看他的目光裡也一下多了幾分難以名狀的曖昧和了然。 男修嘛,幾個過得了美人關? 極域中的鬼修們與十九洲倡導清心寡慾的修士們可截然不同,這種事見得實在太多了。 看蕭謀這模樣,想也知道半道上必定發生了點不可為人道的事情,只是以他往日與蓮照的關係來看,他去招惹蓮照的可能不大,多半還是蓮照故意招惹了他。 有時候,蓮照就是玩玩而已。 撩撥男人的手段她自是第一流,蕭謀雖與她有過頗多的過節,但畢竟毛頭小夥子一個,看著就知道不是個常在女人身上打滾的,在蓮照這種尤物面前一時把持不住,實在太正常了。 所以眼下在蓮照明顯胡亂推卸責任給他的時候,他雖驚怒於這女人變臉比翻書還快,卻又不敢反駁。 畢竟天知道那一個時辰他們做了什麼。 現在不硬扛下這口黑鍋,再叫蓮照真抖落出點什麼來,那才是丟臉至極呢。 根本不消這兩人說什麼,眾人腦海中早已補了一出大戲:面對壞女人不定的冷熱與喜怒,被欺負卻又從卑微中生出那麼一點隱秘的愛,恨她不屬於自己一個人,又無法自控地沉淪…… 完美。 合情合理,毫無破綻。 就連孔隱長老都忍不住懷疑地看了蕭謀一眼,但最終念及時辰已經耽擱了有一會兒了,不能再耽擱下去,所以未在此事上過多糾纏,只道:“這一樁延誤之過先記在這裡,待容後事畢再行處置。” 見愁當然沒有異議。 曲正風則應一聲“是”,算是徹底將這件事扛到了“蕭謀”的身上。 雪音的目光則在兩人之間逡巡,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孔隱長老卻已將這件事揭過去了,隨後便看了後面黑壓壓的數百鬼兵,道:“現在立刻啟程,速速趕往鬼門關望臺!” 鬼門關望臺。 見愁聽後,目光微閃。 早在搜魂蓮照得知他們徵召鬼兵的去處時,就已經關注到了這一點。一定程度上而言,曲正風同她都覺得值得冒險去假扮蓮照、蕭謀二人,就是因為他們的目的地! 望臺控制著地力陰華。 一旦望臺為人所拔,十九洲天地靈氣就會大肆入侵極域,將原本望臺所控制的區域佔據。 修士依賴天地靈氣,鬼修依賴地力陰華。 開戰一定要有戰場,在特殊的陰陽界戰上,戰場的環境極大地限制著雙方的實力,到底是在充斥滿天地靈氣的戰場上戰鬥,還是在充斥滿地力陰華的戰場上戰鬥,將是兩種天差地別的狀況。 鬼門關之戰僵持至今,未有勝負。 若他們此行能在望臺上動點什麼手腳…… 見愁與曲正風都知道輕重,也知道陰陽界戰的關鍵點在哪裡,這時依舊分毫破綻不露,跟著這一位無常族的孔隱長老,向鬼門關的方向去。 與此同時,另一隊人馬也向鬼門關而去。 只不過,見愁他們是從枉死城的方向向外去找鬼門關望臺,這一隊人卻是從鬼門關外向關內的方向行來。 距離猙獰聳立的鬼門關已經不到十里了。 陸香冷心底終究還是冒出了幾分心驚與焦慮。 她看向行進中遠望著鬼門關的謝不臣,只覺得昆吾這一位天之驕子平靜的眼神裡好像藏著點什麼,但真要細究時,又什麼都不見了。 關外的曠野上,衰草連天。 陰沉沉的天幕下有陰風怒號。 陸香冷本是隨同師門長輩來到極域,畢竟她煉丹與醫毒之術出眾,頗派得上幾分用場,今日是與其餘眾人一起被謝不臣選了來、奉昆吾橫虛真人之命,前往查探望臺。 算起來,謝不臣才是執掌的話事人。 有關他的決定,她本不該多問。 只是鬼門關處有極域眾多鬼兵把守,以她的智謀,完全想不出他要如何帶領著他們通過此關,去刺探設在關後的望臺。 眼下距離越來越近,她到底還是沒有忍住,蛾眉微蹙,遲疑著開口向他問道:“謝道友,鬼門關已近,我們如何才能過去?”

469 第469章 兩線

 蕭謀和蓮照的關係向來是不大好的。

蓮照性情跋扈, 大多數時候目中無人,向來只對她看得上眼的人投以正眼, 而她看得上的大多都是強者或者上位者。蕭謀才入族時, 不過是個最普通不過的鬼修,且因為癆病的原因總顯得蒼白, 性情孤僻不合群, 在無常族都是不很受人喜歡的, 哪裡又能得蓮照好臉色?

只怕明裡暗裡, 被欺負過不少回。

直到後來, 才憑藉著自己在修煉上的天賦,漸漸得著族中長老們的重視,反倒一躍成為無常族新秀, 這才漸漸擺脫了原來的困境。

但脾性卻似乎沒半點改變。

完全是被蓮照欺壓慣了的樣子,一副逆來順受模樣,竟是半點沒有與蓮照相爭、揚眉吐氣的樣子, 實在讓人看了生氣。

通行的令牌都拿了, 下面自該離開十八層地獄。

只是在出去的一路上,雪音都覺得很憋。

她回想起蓮照方才回來時那妖氣豔冶的模樣,還有那一句直能刺進人心底裡的嘲諷,整張臉都徹底冷了下來, 完全無法控制自己陰沉嫉恨的目光。

前面走著的見愁何等敏銳?

在那視線落在她身上的一刻,她便清楚地感覺到了, 心裡面道了一聲“對不住”, 行動上卻是十分討人嫌地轉過頭去, 閒閒看了雪音一眼。

不必言語,那輕蔑嘲諷之意便傳達了個清楚。

雪音氣得渾身發抖。

見愁看了一眼卻不再管她了。

這無常族的女修蓮照,平素在族中與這個雪音可算得上是死對頭,只因對方入族要早一些,修為也要高一些,所以總有人拿她來跟自己比較。

久而久之,沒仇也要生出點恨來。

且蓮照本就是目中無人的性情,仗勢欺人這種事情做來可謂是輕車熟路,更不用說對方對她也有惡意,逮著機會嘲諷欺負一下,總是沒有錯的。

以見愁本心來論,自然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來。她更像是流水,更像是高山,任旁人或嘲或諷,也本心巋然,絲毫不為所動。但她現在畢竟是蓮照,所以有些事,做了也就做了。

她沒有愧疚,也很坦然。

至於曲正風所化的蕭謀,本就孤僻少言,基本不用他說什麼話,自有“蓮照”處處掐尖地安排好一切,更沒有半分破綻。

一路都沒有波折。

出了十八層地獄,就在枉死城外不遠處了。

整座十八層地獄非常龐大,主體都在極域地底,出口自然不止一個,對應到極域七十二城很多地方。眼下徵召來的這些鬼兵都要立刻趕赴鬼門關戰場,所以選擇枉死城外的出口,也毫不令人意外。

無常族一位長老在這裡等候已久。

他面上都是皺紋,眉毛髮白,眼瞳卻是深深的暗銀色,乃是個已經修煉到金身境界的高手,相當於十九洲的出竅境。

一見蓮照等人這時候才出來,他已經有些不耐煩了:“本該一個時辰前就到了,怎麼拖沓了這麼久?幹什麼去了?”

“這不是都在等蓮照師妹嗎?本來只是去查探一下釋天造化陣,誰料想一去一整個時辰,倒叫我們所有人好等。”

這樣一個絕佳的上眼藥的機會,雪音當然不會錯過。

而且她現在說的都是事實,眾目睽睽下所有人都看到的,蓮照無論如何也無法抵賴。

這一位長老姓孔,叫孔隱,在無常族中是個頗有威嚴的人物,聽得這話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向見愁看去:“蓮照,雪音說的是真的嗎?”

真當然是真的。

畢竟這兩隻鬼修倒黴被曲正風半道殺出來抓了嘛。

但眼下顯然不敢實話實說。

見愁已將這蓮照本人的性情與作風琢磨了個透。

當下,竟是不慌不亂。

穠豔的眉梢輕輕一挑,已帶出一縷韻致,先看了挑事的雪音一眼,才將那瀲灩的眸光一轉,落到一旁並不說話的“蕭謀”身上,頗帶著幾分張揚而明顯的惡意,勾著那懶洋洋的嗓音道:“雪音師姐說的當然是真的,但孔長老明鑑,我本知鬼兵徵召之事事關重大,又怎敢輕易拖延?只是蕭師弟道中身體不適,我總不能視而不見,強行趕路吧?是以停下來照顧,為蕭師弟運功療傷,這才耽擱。”

身體不適……

停下照顧……

運功療傷……

每一個字、每一個詞,都正常極了,但當這句話從聲名狼藉的蓮照口中說出來時,簡直不堪入耳!

誰都知道她素來不待見蕭謀,欺壓之,戲謔之,嘲諷之,善意從來沒有,惡意卻是要多少有多少。

理智告訴所有人——

蓮照這明擺著是在用這種話羞辱蕭謀,同時讓蕭謀為她背黑鍋,可算是心如蛇蠍,壞得很。

可落到感覺上,完全是另一回事。

沒有人能控制自己腦海裡亂竄的想法。

光看蓮照那斜斜看著人時候那眼神,都能被勾得心癢癢,讓人覺得她好像在看自己,又好像根本不在意自己,越是不確定,越覺心旌搖盪,難以放下。

不只是男人越壞,女人越愛。

有時候,女人越壞,男人越無法自拔。

蓮照便是“壞女人”當中的翹楚之輩,一舉手一投足,莫不都是勾引,莫不都是惑誘。

眾人的目光,隨著她的目光,都落到了“蕭謀”的身上。

看他面色蒼白,孤僻地站在旁邊,又看他抬頭看了斜睨著他似乎篤定他必定要認下這樁啞巴虧的蓮照一眼,目中湧現出幾分壓抑來,甚至連垂在身側的手都握緊了。

分明是敢怒不敢言的姿態。

眾人都以為他會說出點什麼來。

然而蓮照卻是那雪白削尖的下頜輕輕一抬,用一種更惡意的目光看著他,氣焰顯然比方才還囂張,更透著點似笑非笑味道。

於是“蕭謀”最終也沒說什麼。

孔隱長老眉頭緊皺,問他:“蓮照說的事情可屬實?”

“蕭謀”垂下頭,眸光也壓了下來,低聲回道:“是蕭謀練功出了岔子,多虧有蓮照師姐出手搭救,才免於修為倒退之危。這一次耽擱延誤,實不是蓮照師姐之過。”

“……”

這發展完全在雪音意料之外,在聽見“蕭謀”這回答的瞬間,她驚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蕭謀平日並不反抗蓮照也就罷了,畢竟都是平日裡些許小事。可在眼下這種大事上,怎麼還主動替蓮照背鍋擔責?

中間……

是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

眾人聽了“蕭謀”的回答,也都議論紛紛,看他的目光裡也一下多了幾分難以名狀的曖昧和了然。

男修嘛,幾個過得了美人關?

極域中的鬼修們與十九洲倡導清心寡慾的修士們可截然不同,這種事見得實在太多了。

看蕭謀這模樣,想也知道半道上必定發生了點不可為人道的事情,只是以他往日與蓮照的關係來看,他去招惹蓮照的可能不大,多半還是蓮照故意招惹了他。

有時候,蓮照就是玩玩而已。

撩撥男人的手段她自是第一流,蕭謀雖與她有過頗多的過節,但畢竟毛頭小夥子一個,看著就知道不是個常在女人身上打滾的,在蓮照這種尤物面前一時把持不住,實在太正常了。

所以眼下在蓮照明顯胡亂推卸責任給他的時候,他雖驚怒於這女人變臉比翻書還快,卻又不敢反駁。

畢竟天知道那一個時辰他們做了什麼。

現在不硬扛下這口黑鍋,再叫蓮照真抖落出點什麼來,那才是丟臉至極呢。

根本不消這兩人說什麼,眾人腦海中早已補了一出大戲:面對壞女人不定的冷熱與喜怒,被欺負卻又從卑微中生出那麼一點隱秘的愛,恨她不屬於自己一個人,又無法自控地沉淪……

完美。

合情合理,毫無破綻。

就連孔隱長老都忍不住懷疑地看了蕭謀一眼,但最終念及時辰已經耽擱了有一會兒了,不能再耽擱下去,所以未在此事上過多糾纏,只道:“這一樁延誤之過先記在這裡,待容後事畢再行處置。”

見愁當然沒有異議。

曲正風則應一聲“是”,算是徹底將這件事扛到了“蕭謀”的身上。

雪音的目光則在兩人之間逡巡,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孔隱長老卻已將這件事揭過去了,隨後便看了後面黑壓壓的數百鬼兵,道:“現在立刻啟程,速速趕往鬼門關望臺!”

鬼門關望臺。

見愁聽後,目光微閃。

早在搜魂蓮照得知他們徵召鬼兵的去處時,就已經關注到了這一點。一定程度上而言,曲正風同她都覺得值得冒險去假扮蓮照、蕭謀二人,就是因為他們的目的地!

望臺控制著地力陰華。

一旦望臺為人所拔,十九洲天地靈氣就會大肆入侵極域,將原本望臺所控制的區域佔據。

修士依賴天地靈氣,鬼修依賴地力陰華。

開戰一定要有戰場,在特殊的陰陽界戰上,戰場的環境極大地限制著雙方的實力,到底是在充斥滿天地靈氣的戰場上戰鬥,還是在充斥滿地力陰華的戰場上戰鬥,將是兩種天差地別的狀況。

鬼門關之戰僵持至今,未有勝負。

若他們此行能在望臺上動點什麼手腳……

見愁與曲正風都知道輕重,也知道陰陽界戰的關鍵點在哪裡,這時依舊分毫破綻不露,跟著這一位無常族的孔隱長老,向鬼門關的方向去。

與此同時,另一隊人馬也向鬼門關而去。

只不過,見愁他們是從枉死城的方向向外去找鬼門關望臺,這一隊人卻是從鬼門關外向關內的方向行來。

距離猙獰聳立的鬼門關已經不到十里了。

陸香冷心底終究還是冒出了幾分心驚與焦慮。

她看向行進中遠望著鬼門關的謝不臣,只覺得昆吾這一位天之驕子平靜的眼神裡好像藏著點什麼,但真要細究時,又什麼都不見了。

關外的曠野上,衰草連天。

陰沉沉的天幕下有陰風怒號。

陸香冷本是隨同師門長輩來到極域,畢竟她煉丹與醫毒之術出眾,頗派得上幾分用場,今日是與其餘眾人一起被謝不臣選了來、奉昆吾橫虛真人之命,前往查探望臺。

算起來,謝不臣才是執掌的話事人。

有關他的決定,她本不該多問。

只是鬼門關處有極域眾多鬼兵把守,以她的智謀,完全想不出他要如何帶領著他們通過此關,去刺探設在關後的望臺。

眼下距離越來越近,她到底還是沒有忍住,蛾眉微蹙,遲疑著開口向他問道:“謝道友,鬼門關已近,我們如何才能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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