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7 第477章 “蕭謀”之心

我不成仙·時鏡·3,393·2026/3/23

477 第477章 “蕭謀”之心  愛。 喜歡。 這兩個詞, 好似都關“情”, 但不知何時, 冥冥中便被人劃分出了三六九等,後者彷彿不如前者深切濃厚,前者則比後者熱烈純粹。 謝不臣用這二者來將他們往日的感情加以區分,倒讓見愁生出了一點怪異的恍惚。 她想, 他說的未必是錯。 拋開恩怨,單以感情而言, 好像確是如此。 但那又怎樣呢? 她是幼年失恃又失祜, 所見眾生皆苦, 人情冷暖經歷過不知凡幾;謝不臣後來所歷,不過都是她曾經歷過的。 他歷過這世事的變遷,尚且要向天叩問。 她歷過那人間的苦難,性情較尋常不知疾苦人淡漠一些, 實屬尋常。 昨日種種, 皆成今我。 她對謝不臣有情, 但正如謝不臣所言, 固然是深, 卻僅止於“喜歡”二字,深陷其中時自難自拔, 可一旦得了機會放開,又不覺得太有所謂。 也可能是淡忘了吧。 所謂情愛, 有時候起於純粹的欲與念, 有時候起於志趣相投, 也有的時候起於恩情與崇敬,甚至摯交好友、共經磨難慢慢也能生出感情來…… 在見愁看來,它往往是很多情混雜在一起。 從不純粹。 也許在謝不臣看來,它也只是迷惑人理智的一種錯覺吧? 所歷越多,所愛越深。 謝不臣只伴她走過幾場尋常流落的風雨,讓她擁有過對一個家的所有美好寄寓;可她卻伴謝不臣經歷過了鐘鳴鼎食,逃過了抄家滅族,又幾經辛苦,篳路藍縷,重新有了一個家…… 自該是他愛她更深的。 她已滅了往日的情愛,不再沉浸於當年的心境中,過往一切的刻骨銘心,便會漸漸淡忘。 可謝不臣不能。 他執劍殺她,是欲斬所愛而不能。人死則情淡,愛再深也會慢慢放下,偏見愁沒死。情隨愛漲,於是未有一日得解,便永在刻骨銘心之中,又隨交集的增加而添上更多的刻骨銘心。 這一刻的見愁,是冷靜的敘述事實。 這一刻的謝不臣,也只是冷靜地陳白過往。 至少在表面上,二人之間冷淡的一片,看起來不存有半分往日情愛的殘留,都理智到了極點。 沉默良久,見愁還是笑了出來,嘆道:“歸根到底,你我都是凡人,而‘情愛’兩字,與這洪荒宇宙旁的東西相比,又難長久。世事往往奇妙,既不在你的算計中,也不在我的預料裡。想要擺脫的,越陷越深;不想擺脫的,反了無牽掛……” 想要擺脫的,越陷越深; 不想擺脫的,了無牽掛。 這話用以形容他們兩人,倒是出奇地合適了。 謝不臣知她意有所指,但待要接話時,平靜的目光卻微微閃了一下,向旁側刑房的門看了過去。 有人去而復返。 見愁也察覺到了,隨之調轉了目光,也向那一扇緊閉的門看去。 不是曲正風,而是雪音。 外面深長的甬道內,響起了她輕微的、未加遮掩的腳步聲。 但並不是向見愁這邊來,而是向對面去。 甬道另一側的刑房裡,也是一樣的簡陋,徒然四壁,僅一根灰白的三尺圓柱立在地上,與地底這些岩石連接在一起。 陸香冷便被縛在其上。 雪音推門走進來時,只見得這原本氣度頗有幾分孤高的女子已完全慘白了一張臉,鮮血染紅了前襟,唇邊還掛著未乾的血跡,竟是滿滿的狼狽與灰敗! “蕭謀”掌中握著一條雪白的勾魂索,此刻並未對陸香冷做什麼,而是已經察覺到她要進來了一般,停下了自己所有的動作,側轉過身來,正正好看著她。 曲正風微微一挑眉,似乎有些驚訝。 他咳嗽了一聲,嗓音有些生疏冷淡:“雪音師姐還有事嗎?” 空氣裡浮動著淺淡的血腥味兒,獨屬於活人的血腥味兒。 雪音有些沒想到。 在她過往的認知裡,蕭謀除了被蓮照欺負,一直都是個沒有什麼存在感的人,性情孤僻不愛說話,甚至還透出點逆來順受的感覺,然而此刻,她見著那十九洲女修顯然受過了折磨的模樣,一時竟覺得有幾分觸目驚心。 在來望臺駐地的一路上,都沒有人對這女修施加任何刑罰,而在她之前來看的時候,人也還好好的。 蕭謀站在這裡才多久? 這修為也不低的女修竟然已經昏厥過去,還傷重至此! 而手執勾魂索的蕭謀,面上卻沒半點多餘的神情,看著還是往日的模樣,沒有什麼變化,好像那女修所受的折磨都不是他所為一般! 著實讓人有一種奇異的膽寒。 這嚴刑審問的事實與雪音印象中的蕭謀並不一樣…… 可是,既然能忍受住蓮照十數年來的欺壓,還修煉出頭的人,當真是好相與之輩嗎? 雪音心頭突多了幾分凜然。 她沒有懷疑到別的地方去,只站在了門內六尺處,笑道:“沒有什麼事,只是方才出去的時候撞見孔長老,他派我來傳個話,要我告訴你們,除了要審問出他們進出鬼門關之法外,最好還要打聽清除十九洲那邊修士的實力情況,若能問出個排兵佈陣的計劃,自然更好不過。” “知道了。” 曲正風的嘴唇也沒有半點血色,病氣始終纏繞在他臉容之上,無論怎麼看也不像是個窮兇極惡之輩。 “有勞師姐通傳了,我與蓮照師姐必定盡力。” 蓮照? 雪音可半點沒有要去通知蓮照的想法,天知道推開對面那扇門能看見什麼香豔荒淫的場面? 她傳完了話,便直接打算離開此地,只因她覺得自己往日所知的蕭謀與這真正的蕭謀,似乎有些相去甚遠,也不知為什麼,竟不是很敢久待。 只是才邁開一步,又停了下來。 她心底裡忽然冒出了一種極其微妙的感覺,讓她在這剎那間回想起了往日所見蓮照欺負蕭謀時,他的種種反應…… 早年,蓮照光豔明媚,一身玄黑繡紅的衣裳都能穿出驕縱的傲氣,初見蕭謀,是在他剛入無常族。 蓮照那時便已被人捧著,十分跋扈了。 她與蕭謀迎面走,蕭謀想要讓開,她則想要繞開,來回晃了兩下,竟是都沒讓開道。 於是她怒了。 豔冶的面容一抬,便十分不客氣地問他:“新來的也敢擋路,你叫什麼名字?” 蕭謀病懨懨地,剛到無常族,還露怯,抬首正視蓮照時便看得有些呆住。 接著卻是窘迫。 他忙埋頭,聲音有些低沉,老老實實回道:“蕭謀。” 蓮照便唸了一聲,笑著對他道:“我記住你了。” 然後她離開。 三天後,才入族沒多久的蕭謀,被無常族幾名入族很久的師兄們打了一頓,受了重傷。 雪音隱約記得,自己曾是見過的:養傷之中的蕭謀,有幾分消沉…… 後來便是蓮照單純的欺負了。 似蕭謀這樣毫無存在感的人,也就蓮照因為那一面的衝突記了他很久,碰面個十次,總要嘲諷上那麼三五回,還笑嘻嘻地同旁人一道戲稱他為“癆鬼”。 可以說,蓮照便是蕭謀的噩夢。 但就在這樣壓抑的欺負中,孤僻而沉默的蕭謀自己修煉著,一開始還未被旁人注意到,默默無聞,可等旁人注意到的時候,他的修為已然能與蓮照相比,還不落下風。 從這以後,蓮照的針對便變本加厲。 可奇怪的是,分明已經有與蓮照抗衡之力的蕭謀卻依舊承受,任由蓮照處處找他麻煩,也並未回以報復。 以前,包括雪音在內的眾人,都只覺得蕭謀就是這樣懦弱的性,且蓮照背後還有人撐腰,所以他才未有半分反抗,一如既往地承受。 可如今想來…… 只有這樣一種可能嗎? 為什麼不能是另外的一種?雖然驚世駭俗,卻合情合理…… 龐雜的細節頃刻匯聚到一起,再結合著今日一些外反常的情況,拼湊出來的竟是一個驚人的猜測! 這一瞬間,雪音自己都不大敢相信。 可這種突如其來的衝擊讓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在停步的剎那,回望“蕭謀”,脫口而出道:“你喜歡她?!” “……” 曲正風也以為她是要走了,並沒有料到她忽然迴轉頭來說出這樣一句話,乍然一聽,瞳孔頓時緊縮! 眸底深處,竟是迸射而出的危險! 然而僅僅是片刻,便隱沒了下去。 因為他意識到,對方說的是蕭謀喜歡蓮照。 這一瞬間,他對這大半時候都十分招人嫌的雪音,倒不由有些另眼相看。 畢竟,就連搜魂過蓮照的見愁,都對此一無所覺—— 這個名為“蕭謀”且總是被蓮照欺負著的無常族鬼修,對著這個總是欺負他的女人,確懷有隱秘而卑微的情感。 他搜的是蕭謀的魂,自然清楚。 只是這樣的感情,蕭謀本人隱藏得極好,連為他喜歡著的蓮照都未有半分察覺,以至於洞察力極強的見愁在搜蓮照之魂時都未察覺,旁人自然也不知曉。或者一般而言,正常人並不會往這邊想。 所以,曲正風也並未將這一細節告知見愁。 一是沒有必要; 二是他與見愁各假扮其中一人,不知道反而坦蕩,說了卻難免尷尬。 但他並沒有想到,蕭謀此情,竟會為雪音一言道破! 這是否說明…… 世間情愫,不管藏得再如何隱秘、幽微,只要是真實地存在著,就終歸會有為有心人所察覺的一天? 只是大多數時候,有心者,畢竟是少數。 曲正風抬手,隨意地用指腹一觸這張蒼白的病容,似乎是想要藉此確認自己此刻還假扮著蕭謀,而不是旁的什麼人。 然後才將手放下。 他纏著病氣的神態,與最初雪音進來看到時沒有什麼區別,平平地笑道:“我是喜歡……她,不假。但這與雪音師姐有什麼關係嗎?”

477 第477章 “蕭謀”之心

 愛。

喜歡。

這兩個詞, 好似都關“情”, 但不知何時, 冥冥中便被人劃分出了三六九等,後者彷彿不如前者深切濃厚,前者則比後者熱烈純粹。

謝不臣用這二者來將他們往日的感情加以區分,倒讓見愁生出了一點怪異的恍惚。

她想, 他說的未必是錯。

拋開恩怨,單以感情而言, 好像確是如此。

但那又怎樣呢?

她是幼年失恃又失祜, 所見眾生皆苦, 人情冷暖經歷過不知凡幾;謝不臣後來所歷,不過都是她曾經歷過的。

他歷過這世事的變遷,尚且要向天叩問。

她歷過那人間的苦難,性情較尋常不知疾苦人淡漠一些, 實屬尋常。

昨日種種, 皆成今我。

她對謝不臣有情, 但正如謝不臣所言, 固然是深, 卻僅止於“喜歡”二字,深陷其中時自難自拔, 可一旦得了機會放開,又不覺得太有所謂。

也可能是淡忘了吧。

所謂情愛, 有時候起於純粹的欲與念, 有時候起於志趣相投, 也有的時候起於恩情與崇敬,甚至摯交好友、共經磨難慢慢也能生出感情來……

在見愁看來,它往往是很多情混雜在一起。

從不純粹。

也許在謝不臣看來,它也只是迷惑人理智的一種錯覺吧?

所歷越多,所愛越深。

謝不臣只伴她走過幾場尋常流落的風雨,讓她擁有過對一個家的所有美好寄寓;可她卻伴謝不臣經歷過了鐘鳴鼎食,逃過了抄家滅族,又幾經辛苦,篳路藍縷,重新有了一個家……

自該是他愛她更深的。

她已滅了往日的情愛,不再沉浸於當年的心境中,過往一切的刻骨銘心,便會漸漸淡忘。

可謝不臣不能。

他執劍殺她,是欲斬所愛而不能。人死則情淡,愛再深也會慢慢放下,偏見愁沒死。情隨愛漲,於是未有一日得解,便永在刻骨銘心之中,又隨交集的增加而添上更多的刻骨銘心。

這一刻的見愁,是冷靜的敘述事實。

這一刻的謝不臣,也只是冷靜地陳白過往。

至少在表面上,二人之間冷淡的一片,看起來不存有半分往日情愛的殘留,都理智到了極點。

沉默良久,見愁還是笑了出來,嘆道:“歸根到底,你我都是凡人,而‘情愛’兩字,與這洪荒宇宙旁的東西相比,又難長久。世事往往奇妙,既不在你的算計中,也不在我的預料裡。想要擺脫的,越陷越深;不想擺脫的,反了無牽掛……”

想要擺脫的,越陷越深;

不想擺脫的,了無牽掛。

這話用以形容他們兩人,倒是出奇地合適了。

謝不臣知她意有所指,但待要接話時,平靜的目光卻微微閃了一下,向旁側刑房的門看了過去。

有人去而復返。

見愁也察覺到了,隨之調轉了目光,也向那一扇緊閉的門看去。

不是曲正風,而是雪音。

外面深長的甬道內,響起了她輕微的、未加遮掩的腳步聲。

但並不是向見愁這邊來,而是向對面去。

甬道另一側的刑房裡,也是一樣的簡陋,徒然四壁,僅一根灰白的三尺圓柱立在地上,與地底這些岩石連接在一起。

陸香冷便被縛在其上。

雪音推門走進來時,只見得這原本氣度頗有幾分孤高的女子已完全慘白了一張臉,鮮血染紅了前襟,唇邊還掛著未乾的血跡,竟是滿滿的狼狽與灰敗!

“蕭謀”掌中握著一條雪白的勾魂索,此刻並未對陸香冷做什麼,而是已經察覺到她要進來了一般,停下了自己所有的動作,側轉過身來,正正好看著她。

曲正風微微一挑眉,似乎有些驚訝。

他咳嗽了一聲,嗓音有些生疏冷淡:“雪音師姐還有事嗎?”

空氣裡浮動著淺淡的血腥味兒,獨屬於活人的血腥味兒。

雪音有些沒想到。

在她過往的認知裡,蕭謀除了被蓮照欺負,一直都是個沒有什麼存在感的人,性情孤僻不愛說話,甚至還透出點逆來順受的感覺,然而此刻,她見著那十九洲女修顯然受過了折磨的模樣,一時竟覺得有幾分觸目驚心。

在來望臺駐地的一路上,都沒有人對這女修施加任何刑罰,而在她之前來看的時候,人也還好好的。

蕭謀站在這裡才多久?

這修為也不低的女修竟然已經昏厥過去,還傷重至此!

而手執勾魂索的蕭謀,面上卻沒半點多餘的神情,看著還是往日的模樣,沒有什麼變化,好像那女修所受的折磨都不是他所為一般!

著實讓人有一種奇異的膽寒。

這嚴刑審問的事實與雪音印象中的蕭謀並不一樣……

可是,既然能忍受住蓮照十數年來的欺壓,還修煉出頭的人,當真是好相與之輩嗎?

雪音心頭突多了幾分凜然。

她沒有懷疑到別的地方去,只站在了門內六尺處,笑道:“沒有什麼事,只是方才出去的時候撞見孔長老,他派我來傳個話,要我告訴你們,除了要審問出他們進出鬼門關之法外,最好還要打聽清除十九洲那邊修士的實力情況,若能問出個排兵佈陣的計劃,自然更好不過。”

“知道了。”

曲正風的嘴唇也沒有半點血色,病氣始終纏繞在他臉容之上,無論怎麼看也不像是個窮兇極惡之輩。

“有勞師姐通傳了,我與蓮照師姐必定盡力。”

蓮照?

雪音可半點沒有要去通知蓮照的想法,天知道推開對面那扇門能看見什麼香豔荒淫的場面?

她傳完了話,便直接打算離開此地,只因她覺得自己往日所知的蕭謀與這真正的蕭謀,似乎有些相去甚遠,也不知為什麼,竟不是很敢久待。

只是才邁開一步,又停了下來。

她心底裡忽然冒出了一種極其微妙的感覺,讓她在這剎那間回想起了往日所見蓮照欺負蕭謀時,他的種種反應……

早年,蓮照光豔明媚,一身玄黑繡紅的衣裳都能穿出驕縱的傲氣,初見蕭謀,是在他剛入無常族。

蓮照那時便已被人捧著,十分跋扈了。

她與蕭謀迎面走,蕭謀想要讓開,她則想要繞開,來回晃了兩下,竟是都沒讓開道。

於是她怒了。

豔冶的面容一抬,便十分不客氣地問他:“新來的也敢擋路,你叫什麼名字?”

蕭謀病懨懨地,剛到無常族,還露怯,抬首正視蓮照時便看得有些呆住。

接著卻是窘迫。

他忙埋頭,聲音有些低沉,老老實實回道:“蕭謀。”

蓮照便唸了一聲,笑著對他道:“我記住你了。”

然後她離開。

三天後,才入族沒多久的蕭謀,被無常族幾名入族很久的師兄們打了一頓,受了重傷。

雪音隱約記得,自己曾是見過的:養傷之中的蕭謀,有幾分消沉……

後來便是蓮照單純的欺負了。

似蕭謀這樣毫無存在感的人,也就蓮照因為那一面的衝突記了他很久,碰面個十次,總要嘲諷上那麼三五回,還笑嘻嘻地同旁人一道戲稱他為“癆鬼”。

可以說,蓮照便是蕭謀的噩夢。

但就在這樣壓抑的欺負中,孤僻而沉默的蕭謀自己修煉著,一開始還未被旁人注意到,默默無聞,可等旁人注意到的時候,他的修為已然能與蓮照相比,還不落下風。

從這以後,蓮照的針對便變本加厲。

可奇怪的是,分明已經有與蓮照抗衡之力的蕭謀卻依舊承受,任由蓮照處處找他麻煩,也並未回以報復。

以前,包括雪音在內的眾人,都只覺得蕭謀就是這樣懦弱的性,且蓮照背後還有人撐腰,所以他才未有半分反抗,一如既往地承受。

可如今想來……

只有這樣一種可能嗎?

為什麼不能是另外的一種?雖然驚世駭俗,卻合情合理……

龐雜的細節頃刻匯聚到一起,再結合著今日一些外反常的情況,拼湊出來的竟是一個驚人的猜測!

這一瞬間,雪音自己都不大敢相信。

可這種突如其來的衝擊讓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在停步的剎那,回望“蕭謀”,脫口而出道:“你喜歡她?!”

“……”

曲正風也以為她是要走了,並沒有料到她忽然迴轉頭來說出這樣一句話,乍然一聽,瞳孔頓時緊縮!

眸底深處,竟是迸射而出的危險!

然而僅僅是片刻,便隱沒了下去。

因為他意識到,對方說的是蕭謀喜歡蓮照。

這一瞬間,他對這大半時候都十分招人嫌的雪音,倒不由有些另眼相看。

畢竟,就連搜魂過蓮照的見愁,都對此一無所覺——

這個名為“蕭謀”且總是被蓮照欺負著的無常族鬼修,對著這個總是欺負他的女人,確懷有隱秘而卑微的情感。

他搜的是蕭謀的魂,自然清楚。

只是這樣的感情,蕭謀本人隱藏得極好,連為他喜歡著的蓮照都未有半分察覺,以至於洞察力極強的見愁在搜蓮照之魂時都未察覺,旁人自然也不知曉。或者一般而言,正常人並不會往這邊想。

所以,曲正風也並未將這一細節告知見愁。

一是沒有必要;

二是他與見愁各假扮其中一人,不知道反而坦蕩,說了卻難免尷尬。

但他並沒有想到,蕭謀此情,竟會為雪音一言道破!

這是否說明……

世間情愫,不管藏得再如何隱秘、幽微,只要是真實地存在著,就終歸會有為有心人所察覺的一天?

只是大多數時候,有心者,畢竟是少數。

曲正風抬手,隨意地用指腹一觸這張蒼白的病容,似乎是想要藉此確認自己此刻還假扮著蕭謀,而不是旁的什麼人。

然後才將手放下。

他纏著病氣的神態,與最初雪音進來看到時沒有什麼區別,平平地笑道:“我是喜歡……她,不假。但這與雪音師姐有什麼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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