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9 第479章 楚江王

我不成仙·時鏡·4,279·2026/3/23

479 第479章 楚江王  次日一早, 覲見楚江王。 見愁、曲正風兩人照舊扮作蓮照、蕭謀兩人的模樣, 隨同無常族長老孔隱一道站在了大殿外。 雪音沒來。 按孔長老的話來說, 她與蓮照有嫌隙,且本來也不負責此次鬼兵徵召之事,就不必來見楚江王,以免關鍵時候說錯什麼話, 平白壞了大家的大事。 見愁與曲正風自然求之不得。 少一個人,便少一個對手, 少一分反抗他們的力量。 至於謝不臣與陸香冷這兩個“階下囚”, 則是被押在他們後面。 一夜過去, 兩人的狀態似乎都不很好。 見愁對謝不臣自不會有什麼留情的時候,那石柱上的刑罰打從一開始就沒斷過,所以現在謝不臣的面色看上去比曲正風扮的那癆鬼蕭謀還要白。 陸香冷則要稍好一些。 她已然甦醒,又因已為曲正風告知了事情的真相, 所以心內也鎮定。此刻便微微抬眼, 打量著站在前方的“蓮照”, 倒是帶上了幾分好奇。 顯然是在思考, 這女修是否真是見愁。 昨日他們見過的那名判官從殿內走了進來, 掃了規矩等待在外面的他們一眼,但並未叫他們都進去, 而是先叫了孔隱進去。 想來是要先見長老,聽聽具體事情如何。 孔隱進去後半刻, 判官又出來讓人將謝不臣與陸香冷帶了進去;又半刻, 才輪到見愁與曲正風。 深黑的大殿, 建在高高的臺階上,十分巍峨。 又因為是在地底這樣本來就顯得逼仄的空間裡,所以一眼看過去時,只覺這一座大殿撐起了整座穹頂,又彷彿隨時會被這狹窄的地底空間壓倒,十分壓抑。 兩人從下方拾級而上,很快便進了殿中。 極域乃是“陰間”,自剝奪十九洲修士輪迴之權後,便只接收來自人間孤島的生魂,因而許多建築、器用、官制皆與凡俗相似。 這一座大殿,便像是王殿。 光可鑑人的平滑地面,幾根巨大威重的圓柱立在殿中,下方沒有設座,顯得森然而空闊。盡頭處是九重臺階,丹墀上繪著妖異詭譎的十六天魔圖紋,更上方設有這大殿中唯一一張寶座。 八方城第二殿閻君楚江王,便端坐在這寶座上。 他穿著一身黑袍,但並沒有帶著十二旒冠冕,只佩了一根黑色的玉簪束髮,但眉目間卻頗顯威儀。 唇畔無笑,眉頭緊皺。 只消抬起頭來看上那麼一眼,便能輕易判斷出他現在的心情絕對不好。 見愁、曲正風上前見禮:“蓮照、蕭謀,拜見楚江王殿下。” “免禮。” 楚江王的修為在經過十一甲子的復原後,也不過就是回到了返虛後期而已,且實際的戰力方面還有不可逆轉的損傷,算起來境界也就與見愁和曲正風差不多。所以此刻,他無法看穿這兩人的偽裝,也察覺不到這兩人真實的修為。 “本殿聽說,抓獲十九洲這兩人時,你二人也在場?” 在見愁與曲正風進殿之前,孔隱長老顯然已經交代過了基本的情況;隨後進殿的謝不臣、陸香冷兩人則都非常“慷慨”地如實交代了自己的身份和此行的目的。 單從楚江王此問,他們便能判斷出這點來。 見愁心念閃動間,便代替兩人答道:“是,我與蕭師弟都在場。” “那好。”楚江王一指立在殿上的謝不臣與陸香冷兩人,道,“聽說昨日將人抓回來後,你們便連夜審問過了這兩人,但嚴刑之下他們也只肯交代自己昆吾與白月谷的出身,而不肯吐露到底是用了什麼方法通過鬼門關,更是嘴硬不名言當日設伏陣法的玄機。你二人既然在場,便也將昨日遇伏的情形,與本殿細細道來。” 其實要想知道當日的情形,以楚江王的修為,直接對謝不臣和陸香冷進行搜魂就是了。 可楚江王並沒有這樣做。 謝不臣出身昆吾,還是橫虛真人的真傳弟子;陸香冷也是白月谷藥女。這兩人的身份都不一般,留著或還能有大用,他當然不會輕易搜魂將這兩人變成傻子。 見愁與曲正風都沒有與謝不臣、陸香冷二人商議過進殿之後要怎麼做,至於招認多少,也全由他們兩人而定。 一般人其實會選擇隱藏自己的身份。 但他們沒有。 坦白自己的真實身份,能讓自己變得有利用價值,自然也就能避免立時為人所殺的危險。 若被抓的是見愁,她也是同樣的做法。 所以此刻在聽楚江王捨近求遠來詢問她時,她心底其實沒有半分的驚訝。但蓮照該想不到這麼多。 見愁便故作疑慮地抬頭看了楚江王一眼,又看了謝不臣與陸香冷一眼,好似在疑惑楚江王為何不直接對這兩人進行搜魂一般,但又將自己的“疑惑”強壓下來,規矩地開了口:“回稟殿下,昨日我們……” 當日的細節被見愁一一道來。 楚江王先前已經聽孔隱講過了一遍,還要聽蓮照與蕭謀再講一遍,不過是想看看他二人的敘述中是不是有其他的線索,力求發現一點有用的蛛絲馬跡。 越聽,那眉頭皺得更緊。 見愁講完,又換了曲正風,同樣從頭到尾敘述一遍。 三個人經歷的是同一件事,但當時畢竟混亂,每個人所經歷的、所觀察到的都不一樣,且不同的人會有不同的感覺。 信息越多,角度越多,拼湊出來的全貌才越真實。 待曲正風一說完,原本端坐於寶座之上的楚江王竟豁然起身,先前看著還平和的面容一下變得陰森起來! “砰!” 人在高處,衣袍鼓盪! 手往前面一伸,竟是直接隔空掐住了下方謝不臣的脖子,將人提了起來! 殿中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唯獨謝不臣一臉平靜,回視著楚江王。 楚江王的面色極其難看,問他道:“進入鬼門關在陣法外伏擊無常族鬼兵的其他修士何在?!” “什麼?!” 還有其他人?! 無常族長老孔隱,先是被楚江王出手時的威勢嚇住,現在又被他脫口而出的質問嚇了一跳,愣愣道:“殿下,我等破陣而出的時候,明明只有他們兩……” “你們中計了。” 楚江王根本懶得聽孔隱這廢物把話說完,便直接打斷了他,只逼視著完全被控制在自己掌中的謝不臣,聲音變得越發冷厲! “本殿再問你一遍,其餘修士何在?!” 昨日在來望臺駐地的路上遇伏,初時攻擊磅礴猛烈,幾乎所有人都以為外面埋伏了不少人。 豈料衝出去之後只有謝不臣與陸香冷兩人。 極域發展起來的時間畢竟還太短,似陣法丹藥這一類的旁人,研究精深之人畢竟不多,往往將其傳得神乎其神。孔隱當然也不精於此道,被謝不臣矇蔽、以為那鋪天蓋地的攻擊都因陣法而起,沒往深了懷疑,實屬正常。 見愁與曲正風兩人當然清楚事情沒那麼簡單,也猜到還有旁人,但嚴算起來他們與謝不臣還算是一夥兒的,自不會蠢到將這種事告訴孔隱。 更何況,蓮照和蕭謀也不該注意到這種細節。 但楚江王畢竟是閻君,一代大能,只聽都能聽出來這裡面有貓膩了。 他修為不低,威勢也極重。 可謝不臣顯然不是會被嚇到的人,性命都掌控在旁人手中,他面上卻沒露出半點的慌亂之中,唇邊染血之際,還笑了一聲道:“自然是在他們該在的地方。” 這群修士的蹤跡和安排,他連見愁都沒告訴,又怎會在楚江王面前吐露? 這般平靜的姿態與平淡的口吻,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不可能回答楚江王問題的。 楚江王便也冷笑了一聲。 一雙幽深的黑眸裡,閃過了幾分深藏的暴戾,含怒之下竟直接虛握著謝不臣脖頸,將人重重地摔在了殿中的圓柱上! “噗”地一口鮮血吐出,謝不臣的面色頓時灰敗了下來,人落在大殿冰冷的地面上,已是受了重傷。 見愁看了一眼,不動聲色。 殿中立著的其餘人,則多少露出了些許戰戰兢兢的駭然,只覺楚江王手段狠辣,喜怒無常。 “不知死活。” 楚江王留著謝不臣還有用,畢竟昆吾橫虛真人座下的真傳弟子,能派上的用場實在不小,他下手雖狠,卻並沒有真要了他命的打算,此刻便冷笑了一聲,吩咐立在殿下的人。 “孔長老,你將這兩個人待下去嚴加看管,不得有失;蓮照、蕭謀,你二人隨本殿再去當日遇伏之處一查究竟。” 這樣的安排,有些令人驚訝。 眾人尤其沒想到的是,楚江王竟然決定要親自去昨日他們遇伏之處查看。 但畢竟楚江王是閻君,他們雖覺訝異,也都同時恭聲應了一聲:“遵命。” 孔隱自去押謝不臣。 楚江王卻向見愁和曲正風招手,示意他二人跟自己過來,然後便走下了九重丹墀,向殿旁而去。 原來旁邊竟有一座傳送陣。 楚江王的修為,要從這望臺駐地挪移到昨日他們遇伏之地,當然很快,可“蓮照”與“蕭謀”的修為卻是不夠的。 殿中這傳送陣能通向鬼門關,從此去自然最快。 見愁同曲正風對望了一眼,便走上前去,同楚江王一道進入了陣中。 他手訣一指,便要直接啟動陣法。 誰想到,就在陣法剛亮,空間波動剛傳出的這剎那—— 驚變陡生! 見愁與曲正風動手這時機掐得實在是太準、太狠! 兩人入陣時便是一左一右立在楚江王兩旁,見愁看著雖還是蓮照模樣,但這一刻目中迸射出的利光又豈是蓮照能能及! 她拔劍打了先手! 三尺劍狀態下的一線天,幾乎瞬間便出現在她掌中,劍脊上那紅線如有生命一般亮了起來,乍現之時那恐怖的威壓竟引得周遭的空間都要為之撕裂! 劍出無聲! 落竟驚雷! 這樣近的距離、這樣狹窄的空間、這樣令人汗毛倒豎的恐怖氣機,便是全盛時期的楚江王也未必有把握躲開,更何況是在此時?! 分明是這樣尋常無比、毫無花俏的一劍,可在那鏽跡斑斑的劍鋒映入他眼底時,腦海中其餘一切的聲音都泯滅了,反有無窮盡的淒厲尖嘯響徹腦海! 剎那間,浮現在眼前的,竟是昔年黃泉巨浪滔滔,戈壁鬼影幢幢,刀光劍聲裡,那困獸在悲絕的憤怒中嘶吼…… 崖山門下,千修染血! “轟!” 一線血痕,雄奇崢嶸! 看似平平無奇,可在其沒入楚江王肋側的剎,楚江王半邊身軀竟如被劫雷擊中一般,轟了個粉碎! 暗黑的精氣如流沙,瞬間崩毀! “啊啊啊啊——” 這般突如其來的恐怖攻擊,直接悍然地摧毀了楚江王原本的戰力,便是以他目前的修為都忍不住在這一刻淒厲地慘叫出聲! 面目扭曲,猙獰極了! 下一刻,如五嶽崩塌,泰山壓頂! 曲正風的攻擊緊隨著見愁那牛刀小試卻威力奇大的一劍而出,銜接得毫無縫隙,已是調用了掌中后土印! “砰!” 一聲撲地的巨響,楚江王那淒厲的聲音戛然而止,竟是在猝不及防間,為一股奇詭駭然的重力壓下! 僅剩下的半邊殘破身軀,頓時被死死地壓在了地上! 好似有千萬鈞的重量砸在了他的身上,讓他一動不能動,連先前陰沉不定的那一張臉都緊緊地貼住了地面,匍匐在二人腳下! 瞬擒! 而此刻的無常族長老孔隱才剛押著謝不臣,還未來得及踏出殿中。幾乎是在見愁、曲正風二人動手的同時,謝不臣也猝起發難! 素來淡漠的目中,少見地閃過了三分凌厲! 根本都不用拔人皇劍,只以劍攜鞘向孔隱一拍,便以憑藉遠高出孔隱一個大境界的絕強力量,狠狠拍得人吐血,摔在地上! 他卻只面無表情,平靜上前—— 抬了一腳,踩在孔隱的頭側,讓他剩下半邊臉都貼在冰冷的地面上,將人制住。 直到這時候,已在見愁、曲正風二人天衣無縫配合的暗算之下失卻了所有反抗之力的楚江王才反應了過來! 而這一股死死壓著他的力量,更是如此熟悉! 他雙目赤紅,憤怒極了,竭力地想要抬起頭來,然而聲音裡的驚懼與駭然卻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后土印!你們是——” 見愁對這結果還算滿意,笑笑回道:“我們,當然是楚江王殿下的閻王爺。”

479 第479章 楚江王

 次日一早, 覲見楚江王。

見愁、曲正風兩人照舊扮作蓮照、蕭謀兩人的模樣, 隨同無常族長老孔隱一道站在了大殿外。

雪音沒來。

按孔長老的話來說, 她與蓮照有嫌隙,且本來也不負責此次鬼兵徵召之事,就不必來見楚江王,以免關鍵時候說錯什麼話, 平白壞了大家的大事。

見愁與曲正風自然求之不得。

少一個人,便少一個對手, 少一分反抗他們的力量。

至於謝不臣與陸香冷這兩個“階下囚”, 則是被押在他們後面。

一夜過去, 兩人的狀態似乎都不很好。

見愁對謝不臣自不會有什麼留情的時候,那石柱上的刑罰打從一開始就沒斷過,所以現在謝不臣的面色看上去比曲正風扮的那癆鬼蕭謀還要白。

陸香冷則要稍好一些。

她已然甦醒,又因已為曲正風告知了事情的真相, 所以心內也鎮定。此刻便微微抬眼, 打量著站在前方的“蓮照”, 倒是帶上了幾分好奇。

顯然是在思考, 這女修是否真是見愁。

昨日他們見過的那名判官從殿內走了進來, 掃了規矩等待在外面的他們一眼,但並未叫他們都進去, 而是先叫了孔隱進去。

想來是要先見長老,聽聽具體事情如何。

孔隱進去後半刻, 判官又出來讓人將謝不臣與陸香冷帶了進去;又半刻, 才輪到見愁與曲正風。

深黑的大殿, 建在高高的臺階上,十分巍峨。

又因為是在地底這樣本來就顯得逼仄的空間裡,所以一眼看過去時,只覺這一座大殿撐起了整座穹頂,又彷彿隨時會被這狹窄的地底空間壓倒,十分壓抑。

兩人從下方拾級而上,很快便進了殿中。

極域乃是“陰間”,自剝奪十九洲修士輪迴之權後,便只接收來自人間孤島的生魂,因而許多建築、器用、官制皆與凡俗相似。

這一座大殿,便像是王殿。

光可鑑人的平滑地面,幾根巨大威重的圓柱立在殿中,下方沒有設座,顯得森然而空闊。盡頭處是九重臺階,丹墀上繪著妖異詭譎的十六天魔圖紋,更上方設有這大殿中唯一一張寶座。

八方城第二殿閻君楚江王,便端坐在這寶座上。

他穿著一身黑袍,但並沒有帶著十二旒冠冕,只佩了一根黑色的玉簪束髮,但眉目間卻頗顯威儀。

唇畔無笑,眉頭緊皺。

只消抬起頭來看上那麼一眼,便能輕易判斷出他現在的心情絕對不好。

見愁、曲正風上前見禮:“蓮照、蕭謀,拜見楚江王殿下。”

“免禮。”

楚江王的修為在經過十一甲子的復原後,也不過就是回到了返虛後期而已,且實際的戰力方面還有不可逆轉的損傷,算起來境界也就與見愁和曲正風差不多。所以此刻,他無法看穿這兩人的偽裝,也察覺不到這兩人真實的修為。

“本殿聽說,抓獲十九洲這兩人時,你二人也在場?”

在見愁與曲正風進殿之前,孔隱長老顯然已經交代過了基本的情況;隨後進殿的謝不臣、陸香冷兩人則都非常“慷慨”地如實交代了自己的身份和此行的目的。

單從楚江王此問,他們便能判斷出這點來。

見愁心念閃動間,便代替兩人答道:“是,我與蕭師弟都在場。”

“那好。”楚江王一指立在殿上的謝不臣與陸香冷兩人,道,“聽說昨日將人抓回來後,你們便連夜審問過了這兩人,但嚴刑之下他們也只肯交代自己昆吾與白月谷的出身,而不肯吐露到底是用了什麼方法通過鬼門關,更是嘴硬不名言當日設伏陣法的玄機。你二人既然在場,便也將昨日遇伏的情形,與本殿細細道來。”

其實要想知道當日的情形,以楚江王的修為,直接對謝不臣和陸香冷進行搜魂就是了。

可楚江王並沒有這樣做。

謝不臣出身昆吾,還是橫虛真人的真傳弟子;陸香冷也是白月谷藥女。這兩人的身份都不一般,留著或還能有大用,他當然不會輕易搜魂將這兩人變成傻子。

見愁與曲正風都沒有與謝不臣、陸香冷二人商議過進殿之後要怎麼做,至於招認多少,也全由他們兩人而定。

一般人其實會選擇隱藏自己的身份。

但他們沒有。

坦白自己的真實身份,能讓自己變得有利用價值,自然也就能避免立時為人所殺的危險。

若被抓的是見愁,她也是同樣的做法。

所以此刻在聽楚江王捨近求遠來詢問她時,她心底其實沒有半分的驚訝。但蓮照該想不到這麼多。

見愁便故作疑慮地抬頭看了楚江王一眼,又看了謝不臣與陸香冷一眼,好似在疑惑楚江王為何不直接對這兩人進行搜魂一般,但又將自己的“疑惑”強壓下來,規矩地開了口:“回稟殿下,昨日我們……”

當日的細節被見愁一一道來。

楚江王先前已經聽孔隱講過了一遍,還要聽蓮照與蕭謀再講一遍,不過是想看看他二人的敘述中是不是有其他的線索,力求發現一點有用的蛛絲馬跡。

越聽,那眉頭皺得更緊。

見愁講完,又換了曲正風,同樣從頭到尾敘述一遍。

三個人經歷的是同一件事,但當時畢竟混亂,每個人所經歷的、所觀察到的都不一樣,且不同的人會有不同的感覺。

信息越多,角度越多,拼湊出來的全貌才越真實。

待曲正風一說完,原本端坐於寶座之上的楚江王竟豁然起身,先前看著還平和的面容一下變得陰森起來!

“砰!”

人在高處,衣袍鼓盪!

手往前面一伸,竟是直接隔空掐住了下方謝不臣的脖子,將人提了起來!

殿中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唯獨謝不臣一臉平靜,回視著楚江王。

楚江王的面色極其難看,問他道:“進入鬼門關在陣法外伏擊無常族鬼兵的其他修士何在?!”

“什麼?!”

還有其他人?!

無常族長老孔隱,先是被楚江王出手時的威勢嚇住,現在又被他脫口而出的質問嚇了一跳,愣愣道:“殿下,我等破陣而出的時候,明明只有他們兩……”

“你們中計了。”

楚江王根本懶得聽孔隱這廢物把話說完,便直接打斷了他,只逼視著完全被控制在自己掌中的謝不臣,聲音變得越發冷厲!

“本殿再問你一遍,其餘修士何在?!”

昨日在來望臺駐地的路上遇伏,初時攻擊磅礴猛烈,幾乎所有人都以為外面埋伏了不少人。

豈料衝出去之後只有謝不臣與陸香冷兩人。

極域發展起來的時間畢竟還太短,似陣法丹藥這一類的旁人,研究精深之人畢竟不多,往往將其傳得神乎其神。孔隱當然也不精於此道,被謝不臣矇蔽、以為那鋪天蓋地的攻擊都因陣法而起,沒往深了懷疑,實屬正常。

見愁與曲正風兩人當然清楚事情沒那麼簡單,也猜到還有旁人,但嚴算起來他們與謝不臣還算是一夥兒的,自不會蠢到將這種事告訴孔隱。

更何況,蓮照和蕭謀也不該注意到這種細節。

但楚江王畢竟是閻君,一代大能,只聽都能聽出來這裡面有貓膩了。

他修為不低,威勢也極重。

可謝不臣顯然不是會被嚇到的人,性命都掌控在旁人手中,他面上卻沒露出半點的慌亂之中,唇邊染血之際,還笑了一聲道:“自然是在他們該在的地方。”

這群修士的蹤跡和安排,他連見愁都沒告訴,又怎會在楚江王面前吐露?

這般平靜的姿態與平淡的口吻,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不可能回答楚江王問題的。

楚江王便也冷笑了一聲。

一雙幽深的黑眸裡,閃過了幾分深藏的暴戾,含怒之下竟直接虛握著謝不臣脖頸,將人重重地摔在了殿中的圓柱上!

“噗”地一口鮮血吐出,謝不臣的面色頓時灰敗了下來,人落在大殿冰冷的地面上,已是受了重傷。

見愁看了一眼,不動聲色。

殿中立著的其餘人,則多少露出了些許戰戰兢兢的駭然,只覺楚江王手段狠辣,喜怒無常。

“不知死活。”

楚江王留著謝不臣還有用,畢竟昆吾橫虛真人座下的真傳弟子,能派上的用場實在不小,他下手雖狠,卻並沒有真要了他命的打算,此刻便冷笑了一聲,吩咐立在殿下的人。

“孔長老,你將這兩個人待下去嚴加看管,不得有失;蓮照、蕭謀,你二人隨本殿再去當日遇伏之處一查究竟。”

這樣的安排,有些令人驚訝。

眾人尤其沒想到的是,楚江王竟然決定要親自去昨日他們遇伏之處查看。

但畢竟楚江王是閻君,他們雖覺訝異,也都同時恭聲應了一聲:“遵命。”

孔隱自去押謝不臣。

楚江王卻向見愁和曲正風招手,示意他二人跟自己過來,然後便走下了九重丹墀,向殿旁而去。

原來旁邊竟有一座傳送陣。

楚江王的修為,要從這望臺駐地挪移到昨日他們遇伏之地,當然很快,可“蓮照”與“蕭謀”的修為卻是不夠的。

殿中這傳送陣能通向鬼門關,從此去自然最快。

見愁同曲正風對望了一眼,便走上前去,同楚江王一道進入了陣中。

他手訣一指,便要直接啟動陣法。

誰想到,就在陣法剛亮,空間波動剛傳出的這剎那——

驚變陡生!

見愁與曲正風動手這時機掐得實在是太準、太狠!

兩人入陣時便是一左一右立在楚江王兩旁,見愁看著雖還是蓮照模樣,但這一刻目中迸射出的利光又豈是蓮照能能及!

她拔劍打了先手!

三尺劍狀態下的一線天,幾乎瞬間便出現在她掌中,劍脊上那紅線如有生命一般亮了起來,乍現之時那恐怖的威壓竟引得周遭的空間都要為之撕裂!

劍出無聲!

落竟驚雷!

這樣近的距離、這樣狹窄的空間、這樣令人汗毛倒豎的恐怖氣機,便是全盛時期的楚江王也未必有把握躲開,更何況是在此時?!

分明是這樣尋常無比、毫無花俏的一劍,可在那鏽跡斑斑的劍鋒映入他眼底時,腦海中其餘一切的聲音都泯滅了,反有無窮盡的淒厲尖嘯響徹腦海!

剎那間,浮現在眼前的,竟是昔年黃泉巨浪滔滔,戈壁鬼影幢幢,刀光劍聲裡,那困獸在悲絕的憤怒中嘶吼……

崖山門下,千修染血!

“轟!”

一線血痕,雄奇崢嶸!

看似平平無奇,可在其沒入楚江王肋側的剎,楚江王半邊身軀竟如被劫雷擊中一般,轟了個粉碎!

暗黑的精氣如流沙,瞬間崩毀!

“啊啊啊啊——”

這般突如其來的恐怖攻擊,直接悍然地摧毀了楚江王原本的戰力,便是以他目前的修為都忍不住在這一刻淒厲地慘叫出聲!

面目扭曲,猙獰極了!

下一刻,如五嶽崩塌,泰山壓頂!

曲正風的攻擊緊隨著見愁那牛刀小試卻威力奇大的一劍而出,銜接得毫無縫隙,已是調用了掌中后土印!

“砰!”

一聲撲地的巨響,楚江王那淒厲的聲音戛然而止,竟是在猝不及防間,為一股奇詭駭然的重力壓下!

僅剩下的半邊殘破身軀,頓時被死死地壓在了地上!

好似有千萬鈞的重量砸在了他的身上,讓他一動不能動,連先前陰沉不定的那一張臉都緊緊地貼住了地面,匍匐在二人腳下!

瞬擒!

而此刻的無常族長老孔隱才剛押著謝不臣,還未來得及踏出殿中。幾乎是在見愁、曲正風二人動手的同時,謝不臣也猝起發難!

素來淡漠的目中,少見地閃過了三分凌厲!

根本都不用拔人皇劍,只以劍攜鞘向孔隱一拍,便以憑藉遠高出孔隱一個大境界的絕強力量,狠狠拍得人吐血,摔在地上!

他卻只面無表情,平靜上前——

抬了一腳,踩在孔隱的頭側,讓他剩下半邊臉都貼在冰冷的地面上,將人制住。

直到這時候,已在見愁、曲正風二人天衣無縫配合的暗算之下失卻了所有反抗之力的楚江王才反應了過來!

而這一股死死壓著他的力量,更是如此熟悉!

他雙目赤紅,憤怒極了,竭力地想要抬起頭來,然而聲音裡的驚懼與駭然卻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后土印!你們是——”

見愁對這結果還算滿意,笑笑回道:“我們,當然是楚江王殿下的閻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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